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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夭夭風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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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縵曦咬唇,看了看面色清冷的雲裏,又看了看一臉茫然的雲襄,艱難的扯出一抹笑,道:“我聽說你回來了,過來看看你。”

雲襄挑眉,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風縵曦,她素來直性子,有什麽話說什麽。

“縵曦姐,你別把我當傻子了,前些日子你父王帶領妖界做了什麽事,你比我更清楚,你說你來看我,呵,是看我死了沒有嗎?”

聽到雲襄這樣說,風縵曦心裏有些慌亂,急忙解釋道:“雲襄你怎麽會這麽誤解我,我父王早就死了,狼王帶領妖界叛變跟我半點關系都沒有。”

“今天見到你和雲裏都好好的,我真的很開心。”見對面的兩個人都不說話,風縵曦又補充道。

雲襄看著她,平靜的開了口,“縵曦姐,我說了你不要把我當傻子,你說得對,是狼王叛變,可如今的狼王公祭,真的是狼王嗎?還要我說的再明白點嗎,縵曦姐,狼王公祭其實就是你的父王風霧,我不知道他是怎麽變成了狼王,但是有些事是瞞不了的,他可以變成狼王叛變魔界,魔界的魔凰碑亦可查出他的身份。”

風縵曦的臉色,因為雲襄的話而徹底蒼白下去。

“你回去吧,別再讓我看見你。”

雲襄嘆口氣,以前除了雲裏,她跟風縵曦的關系最為要好,她明白,風縵曦之所以待她好,是因為她哥哥。

“我...”風縵曦有些無措,往來有些英氣的眉眼籠著一層陰郁和失落,她看著始終一言不發的雲裏,既委屈又難過。

大約終是察覺到了她始終凝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雲裏微微皺眉,擡眸冷然的睇她一眼,並沒有開口說話,但眼底的冰霜已叫人怯步。

剛踏進微瀾殿,挽姜前腳踏進去,後腳還沒有來得及跨入,喉嚨裏一陣抑不住的腥甜,一口鮮血噴出,全數噴在前面帝無湮的後背上。

“小挽?”帝無湮驚惶的接住她倒下去的身子,聲音都在發顫。

抱起昏迷不醒的挽姜便疾步往內殿走去,卻因殘廢的右腿而失了平衡,總執趕緊扶住他,一邊喚人去叫來八荒的仙醫。

這一番折騰下來,已是過了好幾個時辰。

帝無湮一直守在挽姜身邊,直到她醒過來,才真正的松了口氣。

“別亂動,先好好休息。”帝無湮按住她要起身的動作,目光溫柔的叮囑道。

挽姜擡頭看他,心裏嘆了口氣,臉色也很是蒼白,她直直的望著他,目光清明的近乎殘忍,“你都不會生氣嗎?我利用了你,拿謊言欺騙你,你怎麽還敢留我在這裏?”

殿裏很亮,只有他們兩個人,帝無湮的表情很無奈,無奈中亦滿是淒涼。

他低下頭,不去看挽姜的眼睛,癡纏的太徹底,只會讓人厭惡。

她非要將謊言刺穿,將鮮血淋漓的現實甩到他面前,他裝作看不見,她偏不如他願。

他終是閉上眼,有些愴然的笑道:“欺騙利用,總比漠視要好得多。”

比起之前的漠視和冷淡,他寧願她現在對他的欺騙利用。

沈默許久,兩個人一時間都沒有開口說話。

許久許久,夜色已經強勢蓋住天穹,霸道的將脈脈夜色撒入無邊的縫隙。

“今日在昆侖丘,你到底為何要那麽做?”帝無湮輕聲詢問,溫和俊雅的面容在燭火下有些黯淡。

她開口,語氣裏尋不出半點的波瀾,“你是指我用軒轅劍救出西鑰雲裏,還是指我利用你甩開他?”

“......”帝無湮目光沈沈的看著她,薄唇微抿,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挽姜擡手,撫上自己的眉間,那朵璀璨的郁冬花在白皙的玉指下奪目耀眼。

“我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傷了你,傷了他,也傷了我自己,可是,我不後悔這樣做。”眼睛淌落一滴淚,落入烏黑的鬢發,轉眼消失不見。

不後悔,即便心疼的厲害,也不能後悔。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小挽,別瞞著師父好嗎?”帝無湮痛苦的握住她的手,她沒有抽回自己的手,任由他握著,神情一派寂靜。

瞧不出悲喜,探不出喜怒。

“帝無湮,你心裏清楚,何必再問。”挽姜閉上眼,將頭側向床內。

他一時語塞,手裏的溫度冰涼,似乎怎麽都捂不暖,連帶著自己的心,都漸漸的涼了下去。

他知道她來找他的目的不單純,他知道她提出去昆侖丘是為了西鑰雲裏,他知道她要救那個人。

可他不知道,她為何要離開那個男人。

小挽,你到底怎麽了。

帝無湮闔上殿門後,挽姜睜開了眼睛,那雙眼裏,空茫茫黑漆漆,尋不到光亮,看不見色彩。

身體慢慢的蜷縮起來,全身上下都疼,骨子裏像有什麽東西在一點點的流逝,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細微而破碎的嗚咽聲從房間裏傳出來,斷斷續續,站在殿門口未曾離去的帝無湮,慢慢握緊了袖子中的手,那樣用力。

魔尊從昆侖丘的屠魔陣中安然無恙的回來,震驚六界。

然一眾人還沒有弄清楚他是如何回來的,一道驚雷再次劈下。

魔尊找到了渡魂簫。

並且,救醒了沈睡十萬餘載的魔後蘭夭夭。

此聞一出,六界徹底亂了。

不管外面是如何的震驚及驚恐,魔界倒是很安靜,安靜的有些可怕。

雲襄站在雲裏身後,望著冰雲窟的入口,心煩意亂的抓了抓頭發。

她走進雲裏,微微咬唇,“哥你快起來,別再跪了。”

蘭夭夭醒過來自從,知曉西鑰重逝去那一刻,雲裏便這樣不聲不吭的跪在這裏,已經連續好幾天了,之前他便有傷在身,現下一張臉看上去更是毫無血色。

見雲裏無動於衷,雲襄又氣又急,母後把自己關在冰雲窟裏不出來,哥哥又跪在這裏不起來,她索性一掀裙擺也跪下來,大家心裏都難受,那便一起受著好了。

跟在雲襄身後的魔界護法齊齊嘆口氣,二話不說也跪了下去。

雲裏眼眸微動,似流雲不經意拂過,淡漠無痕。

“回去。”半晌,終是開口,嗓音暗啞,透著不容忽視的尊威。

“我不,母後不出來,哥哥也不起,我就不回去。”雲襄也狠了心,對雲裏的話不為所動。

雲裏沈默,天高雲闊,紅塵入眼,是非繁多。

終於,冰雲窟的那扇門從裏面緩緩打開,終不見天日的漆黑入口處,一抹紫衣綽約而立,靜靜的看著外面,眸子裏無悲無喜。

“母後。”雲襄最先看到蘭夭夭,當下驚喜的站起身,提著裙擺便跑到蘭夭夭面前。

雲裏擡頭,與蘭夭夭的視線撞在一起,兩個人望著對方,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起來吧。”最終,蘭夭夭眼神一暗,幽幽的嘆口氣,卻是提步走到雲裏面前親自扶他起來。

“母後...”雲裏開口,澀啞難辨。

蘭夭夭絕美的面容上多了幾絲細小的褶皺,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他一貫心細如塵,又怎會察覺不到蘭夭夭幾天之間仿佛老了幾百歲。

“傻孩子,起來吧,母後又怎麽會舍得責怪於你,母後只是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了,你父尊做的對,若是當日是我,亦會那樣做,你和襄兒是我的孩子,還有什麽,能比你們兩個的性命更重要呢,母後這幾天陪在你父尊身邊,好好的跟他說說話,這一世是我欠了他,下一世...下一世換我去找他。”

雲襄在一邊早已紅了眼,此刻直接抱著蘭夭夭的胳膊失聲痛哭。

西鑰重和蘭夭夭的感情,旁人或許不懂有多深刻,但作為他們兩個的孩子,雲裏和雲襄是再清楚不過,他們的父尊和母後,那般恩愛,那般相配,卻因為種種糾錯,生生不見,陰陽兩別。

一直在後面默默不語的魔界護法也紅了眼眶,幾個大老爺們紛紛轉過身去擦眼淚,當著蘭夭夭和雲裏的面哭鼻子,他們的老臉真的沒地擱了。

蘭夭夭安撫似的摸了摸雲襄的頭,眼中是憐愛和溫柔,她轉過身,看著雲裏,伸出了手,“雲裏,把渡魂簫給我。”

見雲裏沈默的看著自己,蘭夭夭微微一笑,好歹是自己懷胎生下來的孩子,肚子裏是什麽心思又怎能瞞過她的眼睛。

“你應知渡魂簫出世會讓六界大亂,母後知你是一片孝心,如今母後已經醒來,那邪器渡魂簫,你打算怎麽辦?”

雲裏抿唇,斂盡世間風華的眉眼微垂,神思不明,似在沈思,半晌,他開口,帶著毋庸置疑的決絕。

“渡魂簫透著古怪,放在母後身邊我不放心,此物有太重的邪氣,我曾答應過挽...答應過她,若是救醒母後,便會將渡魂簫重新封印,六界如今已經知道渡魂簫出世,這些日子你和雲襄暫時不要離開魔宮,一切我自有安排。”

她知道自己兒子心裏有了決策,當下也不再多問,只是轉了轉眼眸,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問道:“你方才說‘她’,你答應過誰了?”

“還能有誰,除了那個賤...”

雲襄的義憤填膺顯然惹怒了雲裏,他沒有開口喝止她,只是一個冰封寒徹的眼神掃過去,已是讓雲襄乖乖閉嘴,不敢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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