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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同體異心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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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皺眉,“此事與朕何幹?”

陌容容掃了眼噤若寒蟬的眾仙,雙手環胸交疊在身前,“怎麽說挽姜也曾經是你的女兒,仙界的五公主,當年若不是你們仙界對她趕盡殺絕,她又是如何會墮了魔道,不墮入魔道,本皇的鸞鳥族又怎麽會被屠戮,世間萬事有其因果,當年你們仙界種下的惡因,如何這惡果卻是要鸞鳥族來嘗,是何道理?容容也是想替慘死的無辜族人討一個說法,還望陛下莫要動怒。”

“容容你少說兩句。”天後有些急了。

她清清涼涼的一番話,堵得仙界眾人啞口無言。

天帝只覺得心口有一團火燒的旺盛,瞪著眼前這個笑意盈盈的女子。

“朕心系天下蒼生的安危難道也是錯了?當初若不嚴懲了那孽障,朕何以安撫六界?那個孽障擾的仙界不得安寧,更是害的朕的回兒慘死,四海八荒因她受難,六界生靈塗炭,朕不覺得朕當時的做法有錯,如果再來一次,朕還是會這麽做,那個孽障,朕絕不會姑息。”

陌容容嘴角噙著凜冽的笑意,轉身朝著殿門口走去,有些不在意的諷笑道:“說的真好。天帝陛下可真是愛惜自己的子民呢,為了仙界,為了六界蒼生,天帝陛下可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挽姜有你這樣的父君,真是不幸。放眼六界,可以冷血到這個地步實屬不易,實在是令人欽佩,容容年紀尚淺,還要多向陛下學習才是。”

無視身後一大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陌容容冷笑著拉開淩霄宮的殿門,看到門口站著的人,她沒有絲毫的驚訝,嘴角的笑無聲放大。

她眼中有著算計的笑,有著不動神色的嘲諷,卻是幸災樂禍的掃了一眼身後,雙手背在身後,踩著輕盈的步伐離去。

堇宋僵直著身體站在門口,身後的燦陽在他身上投下大片朦朧的陰影,整個人陷在無盡的陰影下,隱去了一切的情緒,只剩下鮮明的輪廓,高大的矗立在那裏,若是走近便可以瞧見,他那早已僵直的身體。

天帝和陌容容的話仿佛還在耳邊回蕩,一遍又一遍的,不絕於耳,宛如天雷,轟然作響。

他茫然的瞪著一雙瀲灩的桃花眼,擡起頭看著有些怔然的天帝,他張口,還沒有說出一個字,眼中已泛起一層薄霧。

水光在眼中蔓延,慢慢的浸潤了整個眼眶。

“你們...到底對我做了什麽?”他睜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那樣痛苦的看著眾人,額角的青筋暴起。

回應他的,是鴉雀無聲的寂靜。

這邊陌容容心情極好的踱著步子走出南天門,她站在一朵仙雲上,擡眼朝四方瞧了瞧,而後抿唇一笑,朝著妖界的方向飛去。

等到徹底的遠離仙界,陌容容才開口道:“風縵曦,誰準你剛才那樣做的?”

一道嬌俏的聲音響起,原本屬於陌容容的那張臉開始出現兩張女人的面孔,各占一半,左邊臉上的風縵曦笑道:“怎麽,你就這麽討厭那個天後?我看她倒是很喜歡你。”

右邊臉上是陌容容的樣子,她冷哼一聲,拉下臉說道:“以後,沒我的允許,你膽敢妄動,我定不輕饒你。”

她與風縵曦共用一個身體,之前兩個人便已達成共識,在她做陌容容時,風縵曦便乖乖的待在她的體內,不可以制造任何的麻煩,若是做風縵曦時,陌容容也不可以幹涉她的行為和做法。

這些天兩個人也一直是這樣平安無事的相處,豈知剛才在淩霄宮,風縵曦竟然跑出來替她抱住了那個天後。

她自己本來已打算後退一步躲開那個女人的靠近,然而這個風縵曦竟敢擅自做主支使這個身體主動靠近了天後,她心裏有氣,忍不住加重了語氣,“風縵曦,上一次在昆侖丘就差點因為你露了餡,這一次是最後一次,若有下次,你便滾回去做你的病秧子。”

風縵曦斜睨一眼陌容容,左眼撇向中間的鼻梁部位,右邊的那只眼睛也撇向中間鼻梁部位,她看著陌容容,陌容容也看著她,若是此時有人瞧見了這具身子,估計會嚇得不輕。

風縵曦道:“陌容容,你把我當傻子嗎?這樣沒有威懾力的威脅,你以為我會害怕?”

陌容容瞇起眼,不說話。

風縵曦有些得意的笑起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和我共用一個身子是為了你自己,一旦你離開這個身子,你就會恢覆成之前那個老的連路都走不動的老太婆,當然我也活不長,如今我們兩個誰也離不開誰,你覺得你的威脅算得上是威脅嗎?你若是想死,別拉著我給你陪葬。”

陌容容哼了哼,“難得你聰明了一次,可那又怎樣,風縵曦我告訴你,如果我真的想你死,你絕對活不到想明白的那一刻。不信你大可以試試。”

風縵曦收起笑容,驚疑不定的看了眼陌容容,見她一臉面無表情,心下更是七上八下有些拿不準,陌容容這個女人一向刁鉆狡猾,說不定便是真的會那樣做,她可不敢小瞧了這個鮫人。

“我不過是同你開個玩笑,你不必同我一般見識。”終於,風縵曦服軟,笑的意味不明。

陌容容冷笑,眼中劃過精明,“風縵曦,是我小看你了嗎?今日在淩霄宮,你可真會做戲。”

那會兒天後抱著她安慰的時候,是由她體內的風縵曦幫她完成的,她在一旁冷眼旁觀,對天後那個女人,她是從裏到外的反感厭惡,遑論抱著她訴苦了,也只有風縵曦這個女人做得出來。

風縵曦也笑,無辜而單純,“我這可是為了你好,她是仙界的天後,又是那樣無條件的信任你寵你,這樣好的機會不加以利用豈不是要遭報應。”

“哼,那個蠢女人能做什麽?指望她簡直是癡人說夢。”陌容容毫不客氣的嘲諷。

風縵曦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笑道:“正是因為她蠢,才好被我們利用。她不是最恨挽姜嗎?如此便夠了。”

陌容容低頭想了想,隨即笑道:“你說得對,是我大意了。”

又想到一事,陌容容覷了眼風縵曦,笑的莫名,“風縵曦,如今魔尊西鑰雲裏已經被仙界和神界合夥關進屠魔陣,生生世世都無法出來,你又是為何一定要置挽姜於死地?”

她搞不懂這個女人在想什麽,如果說以前她恨挽姜是因為挽姜搶走了她愛的西鑰雲裏,如今西鑰雲裏已經不在了,挽姜也不過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她為何還是這般恨她。

風縵曦看著天空快速掠過的蒼雲,湛藍如洗的碧穹偶有一兩只蒼鷹飛過。

她道:“她不死,如何能洩了我這心頭大恨?陌容容,別裝出一副假仁假義的模樣,咱倆誰又比誰仁慈,你又比我好了多少。”

陌容容搖頭,“你錯了,是你想她死,我只是想讓她生不如死。”

風縵曦一怔,隨即笑了,“陌容容,被你惦記上的人,可真慘。”

陌容容客氣的謙讓,“彼此彼此,被你記掛的人,也很不幸。”

正好,她倆惦記和記掛的人,恰巧是同一個人,既悲慘又不幸。

兩個人相視一笑,不再多說,朝著妖界的方向急速的前行。

魔尊被關進屠魔陣的消息一夜之間便鬧得沸沸揚揚,有冷眼旁觀的,有幸災樂禍的,有歡欣鼓舞的,有唉聲嘆氣的,更多的則是躲在一邊看好戲的,現在魔界群龍無首,只有一個魔後撐著,他們倒要看看這個魔後可以撐到什麽時候。

總之,這樣一個厲害的人物從此消失在六界之內,引得一眾閑雜人等那顆平靜的心開始躁動,對失去主心骨的魔界虎視眈眈,垂涎三尺。

八位護法筋疲力竭的趕走剛才的一批前來鬧事的小妖們,個個累的直喘氣,不顧形象的仰面倒在了地上,無奈的瞪著眼睛看著天空,嘴角皆是苦笑。

十護法杏花啐了口痰,罵道:“他娘的,這幫狗東西跟貓嗅到魚腥味似的,都他娘的往魔界跑,當咱們都是死人啊,他娘的,今兒一天都來了百來批不怕死的,真他娘的來氣!”

二護法桃花呼出堵在心口的一口濁氣,慢悠悠的說道:“現在六界誰不知道咱們魔界成了人人都可以來搶塊肉的香餑餑,這些人是看尊皇不在咱們好欺負,呵,也太小瞧咱們了,想要得到魔界,先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

大護法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瞅了眼天色,用腳踢了踢九護法梨花,“老九,娘娘今日還是沒有離開過虛妄殿?”

九護法眼淚汪汪的點點頭,“是啊是啊,娘娘都將自己關在殿裏七天了,這樣下去真怕她...唉,瞧我這張破嘴,盡說些晦氣話。”

四護法桐花擦去手背上染上的血跡,頓了頓才有些靦腆的開口道:“大概是我的錯覺,娘娘自昆侖丘回來後就有些不大對勁。”

六護法從懷裏掏出一壺酒仰脖灌下,含糊不清的道:“可能是使用了那招霓光羽絲雨後身體受了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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