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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氣兒)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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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吉市,三柳樹鎮某戶尋常百姓家的瓦房之中。

此刻這間在當地來講裝修還算講究的民房內,一老一少的兩個男人分坐在炕桌兩端,望著滿桌子的各色酒菜,卻都沒有開口的意思。而是不住的,你一句我一句的商量著一些什麽。

“張叔(張瞎子)這下子你可得幫幫我啊!”男人幾乎是哭喪式的向對面的老頭祈求道。

“哎,這事兒啊。真不是老頭我不幫你,實在是力所難及啊!”老頭嘆了口氣,隨後十分誠懇的向男人搖頭回道。

男人聞聽此言,其臉上的哭喪意味瞬間更重了幾分。

這時男人低頭思量片刻以後,隨即躊躇著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了一個用報紙包著的長形紙包。然後訕笑著將這個從自己懷裏掏出來的長形紙包,在老頭疑惑的註視下雙手遞到了老頭的眼皮子地下。

老頭見此一楞,低頭望著男人手裏的紙包,不禁疑惑的向男人開口問道“這是?”

“張叔,這是一萬塊錢。你也知道這段那玩意鬧得厲害,大侄子家裏為這個可沒少糟踐錢。今天上午我還賠了人家老劉兄弟四千多塊的畜生(雞鴨鵝)錢。所以說大侄子現在手裏也不寬敞,撐死就能拿出這麽多。您老別嫌少!”說著,男人笑呵呵的便欲將自己手中用報紙包裹著的這一萬塊錢遞到老頭的手裏。

可老頭不僅沒接,反倒是向其做出了一番連忙拒絕的動作。

老頭神色黯然的朝男人擺了擺手,然後自顧自的突然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杯白酒,猛地一飲而盡。

“我說福子啊,咱兩家啥關系你也知道。咱兩家雖是遠親,但這麽多年,你張叔各個方面對你咋樣你心裏沒數嗎?你說你現在跟你叔我整這出,你這不埋汰你叔我呢嗎!我實話告訴你吧,這事真不是你叔我不幫你,實在是我沒那個本事幫你啊!那是個什麽玩意,那可不是一般的小沒臉子。”

“叔,這個我知道,要麽我也不能找上你這尊大佛。你說你要不幫我,那我們兩口子不久得擎等著讓那玩意糟踐死了嗎!”

“哼。你小子啊別給我帶啥高帽兒。”聞聽這話,老頭突然間冷哼了一聲,然後用一種埋怨的語氣向男人繼續道“咋地,現在知道怕了?當初你媽下葬那天我跟沒跟你說起過這事,我說你媽已經死了,那玩意是個會害人的妖精。讓你趁早按我說的把它收拾了,要不早晚得出大亂子,可你吶?你罵罵咧咧的把老頭從你家攆了出去。”

“張叔,那個,我。”聽到老頭這話,男人瞬間不好意思了起來,支支吾吾的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得了,你也用不著不好意思。”說到這,老頭又自飲自斟了一大杯白酒。話說老頭倒酒的時候,男人便緊忙搭手,磕頭卻是擺了擺手拒絕了男人的殷勤。

老頭又幹了一杯白酒後,大咧咧的擦了下自己的嘴巴子,隨即向男人繼續說道“這也就算了,我也理解。不管那玩意到底是個啥,它畢竟是占了你老娘的身子。你小子是個大孝子這點全鎮子人都知道,所以當初你下不去那手也是有情可原。”

“是是是!”

“是個屁呀!這事是不怪你。你說等你把那玩意領回家之後,我讓你偷摸的看看他壽衣下面是啥你看了吧?”

“看了。”

“看見啥了?”

“......毛。”男人抽出良久之後,才低著頭輕聲出了這一個毛子,說此話時男人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像是個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子。

“是啊!毛,動物毛。你說你都看見這個了,也知道那玩意根本不是人了,你咋還不聽勸呢?我聽說你頭一陣還背著你媳婦找了不少陰陽先生,說什麽你媽沒死利索,能不能有啥法子能讓老太太真正的起死回生......所以呀,你現在,哼哼,就是該!

哼!現在倒好,一晃四十多天過去了,我把話撂這,最多再有個兩三天,那玩意制定得開始禍害人。第一個收拾地就你們兩口子,哼!”

聞聽老頭此言,男人半天都沒說一句話,良久後才哭喪著向老頭祈求道“我知道錯了叔,那現在咋整啊!張叔,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救?救你我也得有那個本事啊!要說當初我的確是有幾種方法能收拾掉那玩意,那是它剛剛占了你老娘的竅兒,各方面都不太穩定還比較容易對付。現在呢?我拿你收拾啊!看見沒?”說著老頭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兩個大包裹,然後繼續向男人開口說道“東西我都收拾好了,這兩天我就搬,省的過陣子給那玩意當口糧。你們兩口子也搬......算了你們跑哪那玩意都能找著你,搬了也沒用。別的話我也不想多說了,這事我真幫不了,你回去吧。”說到最後,老頭的語氣忽然一冷,隨即便毫不客氣的向男人下起了逐客令。

“張叔!我求求你了!”聞聽此言男人立馬大急,緊接著情急之下的他竟突然跳下火炕,沖著老土毫不猶豫的便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起來,起來,你這是幹啥呀!”見此老頭也是一急,隨即趕忙伸手去扶跪在地上的男人。

“不,我不起來!張叔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你!”老頭這時顯得有些不奈,心說你這不是死賴皮纏嗎。

“哎。”在搬弄了半天男人跪在地上的身形無果後,老頭先是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而後長長的談出來一口邪氣。

“別說老頭不幫你,那個我之前叫你去向前村找那小徒弟你找了嗎?那小子年紀不大,但本事卻是了不得啊,沒準找著他你也就有救了!”

“找了,那小徒弟是孩子他媽親外甥的師兄。”

“哦,那就好辦了,這麽說他肯定會幫你啊!”

“呵呵。”聞聽此言男人先是苦笑了兩聲,然後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向老頭道“哎,俺家那口子啥樣叔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人吶,早都讓她得罪遍了。”

“咋地?人家不幫你?”

“那倒不是,也沒說不幫,就說等兩天等兩天的,這一連等了這麽多天,人那邊一點信兒都沒有,估計是夠嗆了。”

“哎,你們兩口子啊,讓我說啥好呢!”說此話時老頭顯得有些氣急,單手顫抖的指著男人,看樣子都像直接伸手抽他了。但很快的,老頭的情緒便恢覆了正常,他極其平靜的向男人道了聲“得了,你回去吧。”說此話時,老頭的聲音很平靜,卻也是異常的堅定,根本不容男人有半點反抗的意思。

“張叔!”......

男人垂頭喪氣的出了老頭的家門,此刻他獨自一人走在這條熟悉的鄉間小道時,男人顯得有些心緒萬千且十分落寞。

此刻在男人的左邊是一家小超市,超市門口撐著一只很大很大的藍色遮陽傘,遮陽傘下還有一個方桌和幾把凳子。這地兒以前算是鎮子裏的一個休閑娛樂中心,每天都有好多人圍在這裏打屁取樂。可現在呢,超市關了,原本總能碰到熟人的這條小道,此刻也是安靜的可怕,冷清的可怕。

村裏的人在從張瞎子那裏得知了自己家那玩意幾天之後就會開始害人的這個消息以後,全都暫時搬離了這個鎮子,他們說等什麽時候那玩意讓哪個高人解決了他們再回來,不然呢?那就......

想到這,男人心裏不禁再次暗罵自己當初自私以及的猶豫不決。早知如此倒不如當初就聽張瞎子的話,幹脆一點痛快一點...可現在,說啥都晚了。

“哎......”男人長長的嘆了口氣,他神情恍惚的在超市門口呆立了幾秒之後,望著眼前那把熟悉的大遮陽傘,方桌,表情苦澀的搖了搖頭。

這個男人的名字叫白福,外號白老富。這白老富不是別人正是林木木的大姑父,親大姑父。

從林木木大姑父這白老富的外號上我們可以得知,林木木這大姑父應該是挺有錢的,老富老富了嗎。的確,林木木這大姑父的確挺有錢,雖不能和什麽家財萬貫的土豪相比,但在這本就窮苦落後的破鎮子倒也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巨富了。

白福家是這個鎮子裏唯一有小轎車的家庭,唯一裝了太陽能熱水器的家庭,還出了全鎮子裏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的大學生,也就是林木木那位表哥。

不過此刻白福想的卻不是這些,他想的是“哎,早告訴那敗家娘們做人別那麽勢利。”

就這樣,白福精神恍惚的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自己的家門。在進門時望著左手邊那間黑乎乎的偏房,白福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進門後,白福媳婦,也就是林木木的大姑,趕忙追著白福問起了他剛才去找張瞎子的一些事情。

白福聞言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即神情呆滯的一屁股坐在了身旁的火炕邊緣。

見此,林木木大姑自然一眼便看出了白福此去肯定又是無功而返了,沒準還又讓人擠兌了一番。

話說林木木這位大姑對外人雖很是尖酸刻薄,蠻不講理,但對自己丈夫卻是順從愛惜的很。由此也很好地驗證了一句話,別怪自己的男人女人太差勁,差勁的其實是我們自己。如果我們真的不那麽差勁,但她卻依然差勁,換了吧。

此刻見自己男人這無精打彩,整個人都憔悴了好多的樣子。林木木大姑輕輕的走到其身前,輕拍了兩下白福的肩膀,然後柔聲的向其安慰了起來“哎,沒想了。啥事都該著啊,放心吧,到啥時候不還有我陪著你呢嗎。這事啊,不怪你,就像你說的。要是我媽我也下不去那手。怪就怪我這人太刻薄,平日裏得罪的人太多,等到用著人家了,人家不幫咱那也算正常。”

“呵,哎,你說咱們兩口子啊。苦了孩子啊!”說著,男人苦笑著樓過來自己身旁的女人。

這時,林木木大姑突然一驚,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身子猛地一震。

“誒,對了,剛才寶庫來電話了!信號不好我沒接著,你說是不是小徒弟回來了啊!我趕緊給寶庫回個電話!”說著,林木木大姑立馬掏出自己的手記,心情略有些激動的急忙撥通了通話記錄裏的第一個號碼,此號碼標記為林寶庫。

看著自己媳婦的舉動,白福並沒有表現出什麽異常的神色,或許他對於自己媳婦的這個電話根本不抱什麽希望,因為他真的是太了解自己媳婦的為人了。說句難聽的,以她的脾氣秉性,那種尖酸刻薄的處事方式,能活到今天已是不易。此事遇到事情了,沒人給你火上澆油那就偷著樂吧,至於什麽雪中送炭?用林木木的話來說,那只能就是那句純純的,傻傻的,呵呵了。

“啊,行行,我知道了!”

這時,見自己媳婦打電話時那越發興奮,激動的模樣,白福心中猛地一震。

‘咋地,回來了?”白福瞇著眼眼,十分不敢相信的向自己媳婦小聲疑惑道。

“恩,回來了!哈哈,今天下午就到!寶庫親口跟我說地!”林木木大姑很是有些興奮的向白福這樣激動到。

初聞此言,白福先是一楞,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也是瞬間大喜了起來。猛地從炕上坐起,興奮的反覆挫折自己的兩只大手,口中不住的誒呀誒呀了起來。

“誒呀,這到啥時候還得是家裏人兒啊!那個,那個我一會開車去市裏接他們,你在家備點酒菜......”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我......自己不敢在家,剛才你出去一會,我都快嚇死了!”林木木大姑聽白福這話,立馬哭喪著向白福懇求道。

“大白天的你怕個屁!那玩意白天不出屋你也不是不知道,得了!你在家準備一下,我走了!有事打我電話哈!”

說完此話,白福頭也不回的,便興沖沖的跑出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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