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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琴魔伏誅,正義再重振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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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片刻,道:“麟兒等四人,曾在這裏,和至尊宮中人交過手!”

譚升道:“不錯,這兩人面色發黃,自然是中了玉霞的太陰掌,那一個全身骨頭,盡皆碎裂,當是金剛神指之力所致。”

赫青花自地上,拾起了一件兵刃來,道:“你們看!”

譚升和東方白等人,定睛看時,只見那是一柄銅錘,但是卻少了一小半,斷口之處,光滑之極,東方白道:“這是被蒼天針切去的!”

赫青花道:“自然是。”

東方白道:“看來,他們四人,像是大占上風的啊!”

赫青花道:“我知道了,一定是正在打著,釣魂叟便來了。”

東方白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他們如今,人在何處?”

譚升道:“剛才,我看過那棵大樹,斷折至多也不過兩個時辰的事情。”

東方白又想了一想,道:“還有一個問題哩,若是他們四人,在這裏方和至尊宮中高手遇上的,那麽,月華的松石匕,何以會丟在那山谷處?”

赫青花和譚升兩人,俱都想不出究竟來,三人心中,盡皆十分焦急,又商議了片刻,東方白道:“我們在這裏,空談無益,快分頭去找尋他們一下,若有了下落,便發信號相召!”

赫青花從懷中摸出了兩枝信號箭來,分給了東方白譚升兩人。

三人各自道了小心,便懷著沈重的心情,分頭向外,掠了開去。

看官,自端木紅悄悄地離開了那個山谷之後,那山谷中究竟發生了一些什麽事,作書人實在有從頭詳敘一番之必要。

當時,烏雲蓋月,呂麟等四人,確是未曾發現端木紅已經悄然離去。

端木紅離去之後不久,月光重現,譚月華首先“咦”地一聲,道:“端木姑娘呢?”

呂麟等三人經譚月華一句提醒,四面一看時,才發現端木紅確已經不在谷中!譚翼飛驚道;“此處離至尊宮如比之近,端木姑娘一人離去,實是禍福難以斷料!”

譚月華道:“廢話少說,咱們快去找她!”

四人一齊展動身形,向谷外掠去。

他們才一來到谷口,突然聽得一聲陡喝,道:“什麽人?”

那一聲陡喝,聽來像是自頗遠的地方傳來,但是喝聲入耳,卻極其響亮駭人!

四人心中一凜,互望了一眼,立即一齊,停下了腳步。

他們四人,才一停下,便聽得一陣腳步聲,跟著火光亂閃,已有人向山谷而來,還隔有三二十丈遠近時,四人便已看清,為首一人,銀髯瓢拂,正是釣魂叟,在釣魂叟之後,還有十來個人!

呂麟等四人,心中俱皆吃了一驚,譚月華立即道:“不好,我們的行蹤,已被釣魂叟發現,我們必需立即離開此處!”

韓玉霞道:“為什麽?怕他們嗎?”

譚月華道:“不是怕他們,是怕六指琴魔!我們若是和他們在此動手,六指琴魔一到,自然不敵,但爹四人,卻不知就裏,如果也回到山谷中來的話,豈非一齊遇害?”

譚翼飛道:“說得是。”

呂麟道:“但是師傅他們回來,見不到我們,又怎麽辦!”

就這幾句話之間,釣魂叟等一幹人,已經離他們只不過五六丈距離了,譚月華忙道:

“不怕,我將松石匕留在谷口,他們回到此間,一見松石匕,一定會知道,我們已經遇上了敵人了!”

翼飛剛想說,松石匕乃是武林至寶,豈可輕易留在此處?

但是,他話未出口,釣魂叟等人已經來得更近了!譚月華將松石匕向地上一拋,一聲長嘯,已經帶著三人,向一旁疾掠而出!

他們只求將釣魂叟等人,引開這個山谷,提氣飛縱,風馳電掣,小半個時辰過處,便已經到了樹林中的一片空地之上!

他們四人在前面急馳,釣魂叟等一幹人,棄了坐騎火把,也各自展開輕功,自後追到。

譚月華等四人,一到了那片空地之上,便立即停了下來。

他們剛過身來不久,已經見十來個人,一齊追到!只是奇怪,卻不見了釣魂叟。

原來釣魂叟,當日止了通天道中的機關,得進寶庫,他一進寶庫,首先便將地煞網取到了手中。當時,他將地煞綱揣入攘中之後,立即便伸手,去取旁邊的“聖金”。

可是,當他的手指,將要觸及“聖金”之際,卻又猛地縮了回來!

當時,寶庫之中,一無動靜,並沒有有什麽機關發動,令得他不敢貪心。而是在那瞬息間,他陡地想起,魔龍赫熹,曾經揚言,凡是進入寶庫之人,只準取一件寶物,否則必死無疑!

如今,雖然中樞之地,機關已被自己止住,但是端木紅曾說,那道和寶庫之中,還有另一半機關,不受那個中樞所控制。

釣魂叟一直未能確定端木紅所說,是真的還是假的。他知道,如果冒一冒險,便可能將寶庫之中的寶物,一齊囊括!

但是,他轉念一想,以自己的武功而論,有了地煞網,只怕也已是罕有敵手,何必再冒著殺身之禍,去取其他寶物?

他想了並沒有多久,便決定不再多取,立即懷著地煞網,退了出來。

他剛一退出道,東方白等人,已經趕到中樞,將道內的機關發動!

釣魂叟卻並不知道這一點,他只當機關是自動發動,心中還好生慶幸自己及時退出。他這一過份小心,便宜了譚翼飛等人,各得了寶物。

釣魂叟得了地煞網之後,趕回至尊宮。他到至尊宮才一天,便聽得快馬來報,說是發現有幾個人,行跡十分可疑,正向至尊宮而來。

那幾個所謂“可疑之人”,實則上就是東方白等八個人。

他們八個人,一路之上,雖然小心之櫪,但是六指琴魔,各地眼線密布,八百裏快馬,傳遞消息,江湖上發生什麽大事,四五天之內,他一定可以知道。

釣魂叟據報,猜出其中一定有七煞神君譚升夫婦在內,因此,才帶了十二個高手,四出搜尋。

當他發現了譚月華等四人的時候,並未曾見到譚升夫婦。

他心想,自己所帶的十二人,全是黑道上的一流高手,未必打那四個小子不過,自己地煞網在身,非找這二人試一試新不可。

因此,當十二人開始追趕呂麟等四人之際,釣魂叟便已不和他們在一起,而另去找尋東方白等三個人下落。

前事表過,卻說當時譚月華、呂麟、譚翼飛、韓玉霞等四人一見釣魂叟不在,便已經松了一口氣。而那十二個人一到,便一齊散開,將四入圍在中心!

譚翼飛四面一看,見這十二人中,有認得的,也有不認得的。他一聲長笑道:“各位,你們是十二個人,我們是四個人,正好一個對三個,何不分了開來,也以免混亂?”

只見一個虬髯大漢,一揚手中銅,厲聲喝道:“小鬼,死到臨頭,還這樣輕松嗎?”

譚翼飛一聲長笑,道:“閣下倒是頗有自知之明!”

他一個“明”字,才一出口,尖點處,已經向那大漢,疾躍而出,那大漢揚手一砸來,譚譚翼飛身形一矮,蒼天鉞裂帛而出,幻起一道青光,向上迎了上去。

只聽得“錚”地一聲響,已經將銅削去了一半,餘勢未竭,那大漢倉皇想避時,哪裏還來得及?怪叫得半聲,半邊頭也被削去!

韓玉霞一見譚翼飛一招之間,便已殺了一人,一聲長嘯,抖動日月輪,向前沖出。她在途中,已經覓了高手匠人,將兩相輪鑲在日月輪上,當作了日輪,她一沖出之後,有兩個持長劍的人,迎了上來。

韓玉霞日月輪一擺,先左後右,一招“鳳凰點頭”,疾攻而出。

雙輪旋轉拱急,那兩個人,還想以長劍來擋格,兩柄長劍,才一和兩相輪相交,便聽得“嗤嗤”兩聲響,冒起兩蓬白熱的火花來!

那兩人一聲驚呼,連忙向後退出時,一看手中長劍,已經不見了半截!

而那半截,也不見下落,敢情已被兩相輪,磨成了鐵粉!

兩人這一下,實是驚得發呆,韓玉霞一見自己的兩相輪,具有這等威力,心中大喜,踏步進身,疾使一招“鳳凰展翅”。

那兩人正在吃驚頭上,如同避得開去,怪叫一聲,已然倒於血泊之中!

呂麟和譚月華兩人,見譚翼飛和韓玉霞兩人,皆是一出手便重創了敵人,也各自一聲長嘯,向前躍出,加入了戰團。

跟隨釣魂叟前來的那十二個人,雖然也各是黑道上的高手,但是他們在綠林道上縱橫的那一身武功,怎能和呂麟等四人的上乘內家功力相比較?呂麟和譚月華兩人,才一出手,金剛神指的指風過處,一招“雙峰插雲”,已有兩人“砰砰”跌出!

譚月華鐵橫揮,擊向一人腰際,將那人身子,牢牢纏住。

譚月華再用力一抽,那人的身子,本來被鐵,僅了幾匝,譚月華一抽,鐵迅疾松了開來,那人身不由主,如同陀螺也似,滴溜溜地亂轉起來,直轉得他頭昏惱脹,“咕咚”一聲跌倒!

片刻之間,十二個人中,已傷了十一個!

尚餘一個,仗著一身小巧功夫,又最是貪生怕死,一見勢子不妙,便躲在一旁。

此際見同伴不死即傷,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一個轉身,向前便逃!

譚翼飛一聲斷喝道:“不能留他去通風報信!”

韓玉霞身形一矮,疾竄了上去,相距還有七八尺遠近,右手揚處,一招“太陰掌”已然拍出!一股柔勁已極的紉風過處,那人怪叫一聲已經一個翻身,跌倒在地上不起!

韓玉霞一步掠前,一伸手,將那人抓了起來,向身後一拋。

那人本已身受重傷,再經韓玉霞一拋,立時惡貫盈滿!

四人向地上十二條橫七豎八的體,望了一眼,韓玉霞“哈哈”一笑,道:“今日才算是略為出了一口氣!”

呂麟道:“不知師博他們,回來了沒有?我們該回到那山谷去了!”

譚月華秀眉微蹙,道:“如何忽然不見了釣魂叟!”

她這裏一言甫畢,突然聽得一旁,傳出了陰惻惻地一聲冷笑,道:“原來還有人念著老夫!”

那聲音突如其來,事前一點跡象也沒有,四人心中,也不禁為之一凜,連忙循聲看去,只見丈許開外,站著一人,正是釣魂叟!

四人一見釣魂叟趕到,心中雖也不免暗自吃驚,但想起十二個敵人,已被自己消滅,總不成一個釣魂叟,自己不會不敵!

只見釣魂叟目光灼灼,望了望四人,又向地上,十二具體,看了一眼,道:“長江後浪推前浪,四位年紀雖輕,武功可不弱啊!”

譚月華道:“釣魂叟,你可是自知不敵了?”

釣魂叟一聲長笑,道:“四位,可不要忘記,姜是老的辣!”

譚翼飛立即接口道:“不錯,姜是老的辣,辣得連仗以成名的釣魂絲,也被我們奪過來了,當真是難得之至!”釣魂叟的釣魂絲,在通天道中,被呂麟和譚月華兩人奪去一事,他引為奇恥大辱。

但是偏偏譚翼飛等人,一見面便將這件事情抖了出來!

釣魂叟心中,已經怒極!

但是他老巨猾,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只聽得他冷笑一聲,道:“勝敗乃兵家常事,看我今晚,能否將釣魂絲奪了回來!”

韓玉霞見眾人與釣魂叟說話,早已大不耐煩,一提手中兩相輪,厲聲道:“那你就出手罷!”釣魂叟早已認出,譚翼飛手中的兵刃,乃是寶庫之中的奇珍,“蒼天鉞”。

此際,他向韓玉霞一看,又認出她手中兵刃,那大的一個圓輪,竟是佛門至寶兩相輪!

釣魂叟心中,也不禁暗暗吃驚!

他身形一晃,向後退出了丈許,左手伸入懷中,已將地煞網握住!

韓玉霞一見他向後退出,還只當他心怯想逃,一個箭步掠了上去,一招“鳳凰重生”,日月鎖心輪,帶起“嗚”地一聲,已經砸到!

釣魂叟身子向後一側,兩只衣袖,疾揚而起,內家罡氣,幻為兩股勁疾之至的勁風,向韓玉霞迎面拂了過去!

釣魂叟功力深厚,所拂出的那兩股方道之強,實非韓玉霞所能抵抗,韓玉霞乃在百忙之中,左掌一招“嫦娥奔月”,迎了上去。

兩股方道相交,她身子騰地向後,退出了一大步!

呂麟等三人,一見韓玉霞吃虧,各自一聲呼嘯,便向前迎上了上來!

釣魂叟自得了地煞網之後,尚未曾用過。

他正怕四人分散,難以一網打盡,一見三人一齊迎了上來,心中不禁一喜,一聲怪嘯,陡地身形,向上拔起了兩丈高下!

呂麟“哼”地一聲,足尖一點,立即便要迎了上去,譚月華忙道:“麟弟,小心他的地煞……”

譚月華心思靈敏,警告可以說發得極快,但是釣魂叟的出手更快,她一個“網”字,尚未出口,陡地聽得釣魂叟一聲長嘯,四人都覺眼前突然一黑,像是有一片其大無比的烏雲,迎頭蓋了下來一樣!

四人心中,俱都一凜,譚月華忙叫道:“我們快向外躍去!”

四人聽得東方白和譚升兩人,講起過地煞網的厲害,心知此際,向自己當頭罩下的那片烏雲,一定使是“地煞網”了!

因此,其餘三人,一聽得譚月華的叫聲,便立即向前,疾掠出去!

他們四人,分四個方向掠出,前進之勢,何等迅速,轉眼之間,各自之間的距離,已有五六丈遠近!但是地煞網此際,已經被釣魂叟全撒了開來,十餘丈方圓之內,全被罩住!

而且,網的下沈之勢,極其迅速!

四人在一開始之際,還只覺得頭頂之上,一片黑暗,片刻之間,已經覺得四面八力,都是一片烏黑,再向前撞去,卻被一片軟綿綿的網罩住,擋了回來,難以再向前掠出!

這時候,四人相隔頗遠,都不知其他人的情形,只有譚翼飛手中的蒼天鉞,越是在黑暗之中,光芒越盛,他就著精光,向前看去,只見上下左右,全是極細極細的黑絲所編出的網眼,眼子極細,外面的景物,俱都為之遮住不見!

譚翼飛手臂揮動,蒼天鉞向前,疾削而出。

但是那網卻軟綿綿地,一點也不受力,連削幾下,絲毫無損!

譚翼飛吃了一驚,道:“我已被地煞網困住,你們呢?”

只聽得呂麟、譚月華、韓玉霞的聲音,同時傳了過來,道:“我也是!”這時侯,四人相隔雖遠,但是每人,均被困在地煞網的一角,難以脫身!只聽得釣魂叟“哈哈”大笑,道:“你們想要脫身,只怕難過登天!”

他一面說,一面向附近的一株大樹,疾掠而出,網撒開了之後,他手中仍攝住了一條極細的黑絲,他將那黑絲,在樹上繞了幾繞,打了一個死結,“哈哈”大笑,便自離去。

釣魂叟這一離去之後,沒有多久,便遇上了東方白等四人。

那時候,他身邊實是沒有地煞網在,如果東方白等人,知道了這一點的話,則釣魂叟早已死無葬身之地了!他將呂麟等四人,因在網中,其所以放心離去,乃是因為他知道地煞網含有劇毒,只要被困上一個對時,便非死在網中不可!

當下,四人聽得釣魂叟長笑之聲,漸漸遠去,心中盡皆憂慮無比。他們各展神技,可是不要說沖出網去,連想會合在一起,都沒有可能!

韓玉霞性子最急,不由得罵道:“什麽兩相輪,一點用處也沒有,連那麽薄的一層黑紗都破不了,還算什麽寶物?”

譚月華沈聲道:“韓家妹妹,切莫如此說法,物物皆各有相克,並不是兩相輪就沒有用處!”

韓玉霞嘆了一口氣,道:“我們出不了地煞網,有什麽用?”

譚月華沈聲向譚翼飛道:“哥哥,你的蒼天鉞可在手上?”

譚翼飛應聲道:“在。”

呂麟接口道:“月姐姐,我也想到了,譚大哥可以蒼天鉞之力,鉆地而出!”譚月華道:“我也正是這個意思!”

兩人一言提醒了譚翼飛,連忙以蒼天針在地上,掘起洞來,這蒼天鉞削鐵如泥,削泥若腐!

不一會,便掘出了一個大洞來,譚翼飛身形一沈,躍進了洞中。

他一躍在洞中,“地煞網”便將洞蓋住。

譚翼飛吸了一口氣,身在洞中,向前掘去,半個時辰後,便掘出了兩丈許的一條地道,他估計已經出了地煞網所罩的範圍,便又向上掘出,泥土簌簌而下,一盞茶的時間,他已從土中,冒了出來!

冒出泥土一看,他心中不禁大喜,一聲呼嘯,道:“我出來了!”

韓玉霞忙道:“快放我們,鬼叫什麽?”

譚翼飛循著那條黑絲看去,只見黑絲,縛在一株大樹之上,他來到樹邊,也不耐煩去解這個死結,以蒼天針縷住了那黑絲,用力一拉!

只聽得“轟”地一聲巨響,那株大樹,竟齊中被他拉折!

譚翼飛攝住了黑絲,向上手抖,只見十丈方圓的中片黑紗,已被抖隴,譚月華、呂麟、韓玉霞三人,一齊閃身而出!

他們三人,閃出之後,那一疾片黑紗,又迅速地向下沈來,緊緊地伏在地面之上。四人一齊脫了困,齊皆松了一口氣,忙將地煞網摺了起來,等到摺好,那麽大的一張網,看來仍不過是巴掌大小也似的一疊黑紗而已,當真是罕見的寶物!

韓玉霞道:“釣魂叟那老兒,不知哪裏去了,我們快去找他算賬!”

譚月華忙道:“且別忙去找他,地煞網上蘊有奇毒,我們被困在網中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難免沾上了奇毒,先找一個僻靜的所在,躲了起來,運氣將身內的奇毒逼出再說!”

三人一聽有理,各自點頭,四個人,一齊向前掠出,來到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山洞之中,各自運氣逼起毒來。

他們離開以後,只不過小半個時辰,釣魂叟便已帶著六指琴魔趕到!

當釣魂叟一見呂麟等四人,連同那張地煞網,一齊不見之時,他心中又急又恨,實是難以言喻,依他的心意,還想去追尋四人。

但是六指琴魔卻唯恐有人趁目己不在至尊宮中,上宮去搗亂,所以一定要回去,釣魂叟心中雖不願意,但是卻不敢違扭!

如果當時,六指琴魔依了釣魂叟的話,只怕端木紅早已得了火弦弓,出了至尊宮了!鄙惜好事多磨,六指琴魔,竟在端木紅甫一得到火弦弓之際,便自趕到!而端木紅武功之高,雖已天下無敵,卻因為一念情意,難通情關,終為八龍天音,“移心之章”所趁!

卻說當時,端木紅在至尊宮的密室之中,開始站立,繼而坐倒在地,當她心中,幻出與呂麟兩人,在芳草地上,追逐嬉戲,情意綿綿之際,她便已經跌倒在地上了!

而她跌倒在地上之後不久,眼前的幻景,便已經一起消失!

那時侯,她心中又明白了過來,剛才的一切,全是幻景,自己已為八龍天音所制!但是這時候,她傷勢已重到了極點!

雖然她心中明白,但是卻已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覺得那本是聽來,柔和細軟,悅耳之極的琴音,此際卻如同黃鐘大呂一樣,每一下,都是驚天動地,蕩魂震魄,難以抵受!

端木紅緩緩地睜開眼來。

她只見黃心直,正縮在一隅,面上的神情,十分覆雜!

端木紅掙紮著道:“黃……公子……”

她只講出了三個字,順著口角,流下了兩股鮮血來!

黃心直雙手掩住了面,尖聲道:“端木姑娘,你不必叫我,剛才我叫你走,你不肯走,如今,我……我也無法救你了!”

端木紅心中,一陣茫然。

她從黃心直的話中,還聽出黃心直的確是想救她。但是在這樣的情形之下,他卻又是的的確確,顯得無能為力!

端木紅心中,又是一陣發甜,一張口,又是“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來!

六指琴魔見端木紅到了這等田地,居然還未曾死去,心中更是大怒,突伸雙手,十二只手指,一齊向琴弦之上按去!

他雙手一按在弦上,八龍天音,立時寂然!

“八龍天音”一停,端木紅猛地松了一口氣,黃心直也是又驚又喜,忙道:“爹,難道你……你竟肯放了端木姑娘了嗎?”

釣魂叟也道:“至尊何故停手?”

六指琴魔一聲怪笑,道:“放了她?哈哈!”

隨著他“哈哈”一笑,他十二只手指,又一齊在琴弦之上撥動!這一次,他所奏出的,乃是“驚天之草”!端木紅松了一口氣,八龍天音重又奏起,她只覺得剎時之間,天際像是響起了連珠也似的霹靂,驚天動地,難以比擬。

而每一下霹靂之聲,都令得她心頭大受震動,前後只不過片刻間的工夫,只見她鼻孔之中,也已經流出了兩股鮮血!

而她的面色,也越來越是難看,人躺在地上,已經一動都不動了!

六指琴魔又是聲長笑,左手一縮,右手六指,在琴弦之上,連佛三下!

那三下,所發出的“八龍天音”,更是驚人之極!

只見每一下,端木紅的身子,都不自主地向上,跳起了尺許。

三下之後,端木紅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六指琴魔,一聲冷笑,抱琴而起,來到了端木紅的身旁,一腳擡起,將端木紅的身子,得滾了幾滾,恰好滾到黃心直的腳下!

黃心直一俯身,伸手在端木紅的鼻孔前一探,黯然道:“爹,她死了!”

六指琴魔冷冷地道:“死就死了,她不死,便是你死,你還不明白嗎?”

黃心直剛才,確是探到了端木紅全無鼻息,他對於端木紅之死,心中實是難過之極!一時之間,呆住了說不出話來!

好一會,他才道:“阿爹,她人也死了,讓我去將她葬了吧,她生前總算很看得起我,死了之後,還有什麽仇恨?”

六指琴魔的面色,十分難看。

黃心直唯恐六指琴魔不答應,則自己連這一點心意都難盡了,因此他連忙向六指琴魔,跪了下來,道:“爹,你答應我吧!”

六指琴魔冷冷地道:“你準備將她,葬在什麽地方?”

黃心直想了一想,道:“宮後花園之中!”

六指琴魔“呸”地一聲,道:“沒出息的小子,她是你什麽人?你要將她葬在宮後,至尊宮乃是我們父子兩人所居,怎可多一個死人,還是將她火化了吧!”

黃心直忙道:“那我就將她,帶出宮外去,隨便覓一個地方葬了吧,爹,你一定要答應我的!”

六指琴魔老大不願意,“嗯”地一聲。

黃心直向他叩了一個頭,站了起來,一伸手,托起了端木紅的體,負在肩上,向外面慢慢地走了出去,走出了至尊宮,下了石級,向前走去。

他一面走,一面心中暗忖,像端木紅這樣,秀外慧中的姑娘,自然要找一個十分好的地方,將她葬下,方是道理。

他一直向中條山中走去,直到天明時分,才來到了一個小山谷中。

那小山谷中有兩道溪水,潺潺而過,谷中芳草如茵,繁花似錦,再加上映在溪水中的藍天白雲,地方確是幽靜之極!

黃心直到了此處,便將端木紅放了下來,掬了幾掬溪水,洗去了端木紅面上的血漬。只見端木紅的面色,雖然白得難看,但是容顏卻仍是十分美麗,他呆呆地向她,望了一會,擡起頭來,心中又想起譚月華來。

呆了好一會,他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端木紅深深地愛著呂麟,但呂麟卻並不愛她,那情形就像是他自己,深愛著譚月華,而譚月華卻不會愛他一樣。黃心直感到,端木紅和自己一樣,全是苦命的人。他長嘆了幾聲,眼中落下淚來。站了起來,以佩刀在兩個小溪之間,挖了一個土坑,將端木紅抱了起來,放進坑中。

他站在坑邊,又呆了半晌,才喃喃自語,道:“端木姑娘,我見你香消玉殞,卻難以救你,你在九泉之下,切莫怪我!”

他又嘆了兩口氣,道:“端木姑娘,你生前向我要火弦弓,我不肯給你,那並不是我不肯答應你的要求,而是我知道,你們得了火弦弓之後,就要對我爹不利,所以我才不能給你的……”

他講到此處,一陣心酸,又不禁流下淚來。

頓了一頓,續道:“端木姑娘,如今你已死了,人家也不能再來害你,你也不能再害我爹,我便答應你生前的要求了罷!”

他一面說,一面自懷中,摸出了火弦弓來。

他雙手微微發抖,將那張火弦弓,小心地撫摸了一遍,又拉了三下弓弦,才道:“弓啊弓,你陪了我這麽多年,我本來是不舍得離開你的,但是你在世上,只有害人,不如陪著端木姑娘,埋在地下了!”

他俯身下去,將火弦弓放在端木紅的右手之中,又將端木紅的五指捏攏,硬著心腸,轉過身去,將積土撥入土坑之中。

不一會,泥土便已將端木紅的身子淹沒,前後不到一時辰,土坑便被填平,黃心直又從他處,移了一片花草來,置於土坑之上,剛才被挖掘的痕跡,已經一點也看不出來了。誰都看不出來,在這樣平靜的山谷中,會埋著一個人。

黃心直俯身,在溪水之中,喝了幾口水,擡頭向天,只見日頭已將正中。

他又回轉身去,道:“端木姑娘,你好好安息吧!”

話一講完,心腸一硬,一個轉身,向山谷之外馳出,逕回至尊宮去不提。

卻說當天晚上,呂麟等四人,各自在那個山洞之中,運氣逼毒,到了天明時分,四人全都覺得神清氣爽,心知無事,而且,又得了地煞網,心中俱皆大喜。

他們出了山洞,呂麟道:“師傅他們,一定到處找我們了!”

譚月華道:“是啊,咱們快到那山谷去。”

呂麟道:“經過昨夜這一鬧,六指琴魔焉肯幹休?我們一路上一定小心些,莫要叫他遇上了!”

譚月華道:“說得有理。”

四人一齊向前走去,來到了那個山谷口子上,突然見一條人影,疾閃而出!那條人影,來勢極快,倒將四人,嚇了一跳!

直到他們看清了自谷中撲出來的,原來是赫青花時,才定下神來。

只聽得赫青花語帶怒意,叱道:“你們四人,上哪裏去了?害得我們三人,為你們耽了一夜心事,還不快說!”

譚翼飛和譚月華兩人,和母親本就略覺生疏,一見母親發怒,盡皆不敢言語。韓玉霞雖然想說話,但赫青花已等於是她的婆婆,她性子再烈,也不敢與之頂嘴,呂麟知道赫青花怒氣頭上,其餘三人,實是難以開口,忙道:“伯母,昨晚我們遇上了釣魂叟,所以才一齊將他,引了開去的。”

赫青花怒氣未熄,道:“一去就去了一夜?”

呂麟忙又將經過的情形,講了一遍,赫青花的怒意,才深深地平息了下來,道:“我們三人,足足找了你們一夜,我想你們,如果無甚意外的話,一定仍會回到這裏來的,所以才又回來到這裏等你們!”

譚月華道:“爹呢?”

赫青花道:“誰知道這上下他們兩人,在什麽地方?我發信號,如果他們看得見,大約會立即趕來此處相會的!”

她一面說,一面自懷中,取出了她制的信號箭來,插破了外皮,向上一拋,只聽得“嗤”地一聲,一股綠焰沖天而上。

雖然是在白天,那一股綠焰,看來也是十分清楚。

赫青花所發的那股綠焰,尚未隱去,只見東面十餘裏開外處,也冒起了一溜綠焰,緊接著,西南角上,也是一股。

赫青花道:“他們兩人,離此不遠,立即可以趕到的。”不到小半個時辰,果然東方白自西,譚升自東,兩人飛掠而至。

呂麟又將昨天晚上,他們四個人的遭遇,向東方白和譚升兩人,說了一遍。

兩人聽說得了地煞網,心中盡皆高興。

赫青花問道:“你們兩人,可曾找到端木紅嗎?”

東方白和譚升搖頭道:“沒有。”

赫青花嘆了一口氣,道:“她早有離我們而去之意,如今只怕已經走遠了,且別去理她罷。”

眾人俱都覺得赫青花所說有理,而且一夜尋找未獲,只得暫且不提她。

他們眾人,卻未曾想到,端木紅會在昨夜,獨闖至尊宮,幾乎將火弦弓奪了過來!

東方白道:“如今萬事齊備,只欠東風了!”

赫青花道:“咱們仍按原議,由我帶了蒼天鈸,去探探那兩個不肖東西。”

譚升劍眉緊蹙,道:“經過了昨晚這一來,你再到至尊宮去,不是太危險了些?”

赫青花怒道:“要太平,最好睡覺去!”

東方白忙道:“毒手羅剎,咱們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原來東方白也覺得赫青花就這樣去找黑神君和金骷髏的話,實是難以成事,而且還冒著極大的危險,頗是不值得。

怎知赫青花的脾氣,固執無比,她想到做什麽,便要做什麽,誰也勸阻不了。

東方白一說,她心中更怒,道:“你們還有完沒有完?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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