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焰身魔窟,夫妻齊中毒 (1)

關燈
因為呂騰空既然在那荊棘叢中,傷了華山派的地香堂主。可知華山派必然已經派出不少高才,前來攔截自己。這五人一定是在林中商議,如何下手劫鏢,被譚月華遇上聽到,她又感到自己相救之恩,因此才和他們動起手來的。

照這樣看,譚月華至少知恩報德,甚具俠心,但是她下手竟然不留活口,一擊中便令對方死亡,手段也未免太狠了些!

兩人想了一想,西門一娘低聲回道:“你可看出她那套掌法,是什麽家數?”

呂騰空道:“慚愧,竟然認不出來!”

西門一娘道:“我也認不出,但細細一看,那掌法之神奇,實是鬼神莫測!”

呂騰空道:“的確不錯,但這樣的掌法,理應在武林中極享盛譽,我們竟認不出來,倒是奇事。”

兩人說話之間,只聽得華山派老者道:“既然如此,姑娘也該留下名字來!”

譚月華笑道:“我姓譚,叫月華,我爹叫譚升,可記住了?”

那老者“哼”地一聲,道:“青山不改,細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

一聲呼嘯,便帶著其餘兩人,離了開去,想是心中駭極,竟連同伴的首,都顧不得料理。

譚月華見三人離去,滿面得意之色,口中哼著歌兒,一步三躍,向林外走來,看她的情形,實在是一個天真未泯的少女,誰會想到,剛才就有華山派的兩個堂主,死在她的手下?

昌騰空想要現身與她相見,但是卻被西門一娘止住,等譚月華走得看不見了,西門一娘才道:“這女娃子年紀如此之輕,但武功竟已與我們,相去不遠,未明來歷之前,還是不要多去招惹的好!”

呂騰空道:“我正是看她武功極高,是以才想請她相助!”

西門一娘道:“如果她竟和六指先生那一方面有什麽淵源,我們豈不是弄巧成拙?”

呂騰空將“譚升”兩字,翻來覆去地念了好幾遍,以他在武林中的閱歷,實是想不起有這樣的一個人來。當然,武林中的高手,有許多,名字反倒不為人知。如六指先生、鐵鐸上人烈火祖師,以致金骷髏等人,誰知道真實姓名?

但凡是這一類人物,稱呼起來,也無人呼其姓名,除非譚月華是故意隱起了她父親的外號,不然便沒有別的理由可供解釋!

因此,西門一娘的懷疑,也極有可能,兩人整頓了一下衣物,重又向前行去,到天色傍晚,已然來到了太湖邊上,當晚在小店中宿了,並沒有發生什麽事,第二天,繞湖西而行,下午時分,已然來到姑蘇城閭門外。

呂騰空和西門一娘,早年闖蕩江湖之際,那金鞭乾坤韓遜,遠在雲南苗疆一帶,揚威立萬,因此相互之間,並沒有見過面已兩人進了閭門,知道以金鞭韓遜,在武林中的名頭之響,一定是一間便著,心知此事終算已了,立即便可以分頭邀人,前去武夷報仇,心中皆是一松,行不多遠,已見到一家鏢局,設在道旁。

呂騰空正待到鏢局中去間,那金鞭韓遜住在什麽地方,忽然看見街口處轉過兩個人來,俱是一身勁裝,更惹眼的,是腰際各纏著一條金光閃閃的軟鞭,見了兩人,略一打量,便拱手道:“兩位可是從南昌送東西來,家師已等了多天了!”

西門一娘向兩人問道:“令師是……”那兩人向腰際金鞭一指,道:“家師人稱金鞭震乾坤,姓韓名遜!”

兩人一聽,心想來得正好,也不用自己去尋找,便道:“相煩兩位帶路。”

那兩人答應一聲,便向前走去,呂騰空和西門一娘兩人,跟在後面,只覺得兩人,專揀僻靜的小巷走,轉來轉去,好大一會工夫才來到一所巨宅的門前。

那所宅子,氣勢極大,門目兩只大石獅子,朱漆大門,門口也站著兩人,一樣是腰纏金鞭。

那帶路的兩人上前去招呼一聲,道:“快去通報師傅,呂總鏢頭夫婦到了!”

那兩人答應一聲,便跑了進去。呂騰空和西門一娘,仍跟著兩人,走進了大門,穿過了一個天井,便是一個大聽,來到大聽中坐下,自有人沖上茶來,不一會,只聽得靴聲響處,門一掀,一個神威凜凜,年約五十,紫棠面皮的軒昂大漢,走了出來,雙目精光四射,抱拳道:“在下韓遜,兩位路上辛苦了!”

呂騰空和西門一娘兩人,見韓遜氣度不凡,顯是一代宗師風範,連忙起立相迎,道:

“一路上,確是有不少人想要劫鏢,但幸不辱使命,已然送到!”

金鞭韓遜以手加額,道:“這物事在途中,遭人覬覦,自是必然之事,如今送到了,總是不易!”三人一起坐了下來,呂騰空手在懷中一探,將那只木盒,自懷中取了出來。

金鞭韓遜便要伸手來接,西門一娘卻在此時問道:“敬問韓大俠,這盒中究竟是什麽東西?”

韓遜本來已然欠起身來,經西門一娘一問,又坐了下去,眼望著呂騰空手中的木盒,答道:“兩位請原諒,在下實是未便奉告?”

話剛說完,又待起身來接。

西門一娘一見金鞭震乾坤韓遜,這樣焦急,心中不禁陡地起疑。

暗忖那只木盒,既然是有人出了那麽大的代價,專程要自己送來此處,路上多少高手,想要搶奪,俱都未曾得手。如今已然送到,當然再也不會被人奪去,他心急什麽?

一面心中起疑,一面暗中以肘碰了碰呂騰空,呂騰空會意,便將已要遞出去的木盒,又縮了回來,西門一娘立即說道:“韓大俠既然不便奉告,我們也不會再問,只是,找們還想向韓大俠打聽一件事。”

那金鞭韓遜面上,現出了一絲焦急之色,但是卻一閃即逝。

那一閃即逝的焦急之色,如果不註意的話,根本就看不出來。

但是西門一娘,心中既然已起了疑意,自然目光如電,註意著對方的每一個動作,卻已然看在眼中。

只聽得韓遜道:“有何事見教,不妨直言。”

西門一娘道:“此次,我們將這木盒,送到此際,實是舉世無雙,不知道究竟是誰,出此重寶,來托我們的?”

金鞭韓遜一笑,道:“那是我一個多年老友,名字我也不便說出。”

西門一娘追問一句,道:“他姓什麽,韓大俠總不致於也不能見告?”

韓遜“哈哈”一笑,道:“確是不能,呂總鏢頭且將木盒交付在下,再在此處盤桓幾日如何?”西門一娘本待盤問出一些根由來,以證實自己心中,對眼前這個韓遜的可疑之處。

可是問來問去,卻是一點結果也沒有,總不成拖著不將木盒給他?

心中猶豫,回過了頭去,一回頭問,只見堂下環立著十幾個大漢,每人腰際,俱纏著金鞭,西門一娘心中,陡地如閃電也似,亮了一亮!

她陡地想起,那“金鞭震乾坤”,乃是韓遜本人的外號,當然,不問可知,是因為韓遜所便的兵刃,是一條纏金軟鞭之故。

而“金鞭”韓遜的名頭,在武林中,既然如此響亮,人人自然一見金鞭,便會想到韓遜身上去,因此韓遜的門下,就算要用軟鞭,也絕無便用金鞭之理!

但是那些人,包括將自己引來此處的兩人在內,卻人人腰際,皆纏金鞭,乍一見,固然會立即令人想起韓遜來,可是仔細一想,卻是可疑之極,那些人腰間的金鞭,分明是故意做作!

西門一娘一見及此,心中更是肯定,自己所疑,大是有理,一伸手,從呂騰空手中,接過了那只木盒,不動聲色,連身子都不轉過來,順口問道:“韓遜大俠的那條金鞭,不知多重?”

巳騰空聽了,心中一楞,暗忖自己老妻怎麽啦?當著主人的面,竟然直呼他的名字起來了?

正在疑惑,已然聽得那韓遜道:“他那條……”

那韓遜只講了三個字,便立即煞住,西門一娘也於此時,陡地回過身來,喝道:“你是誰?”一面將木盒向呂騰空一拋,道:“收好了!”

那韓遜還自十分鎮靜,道:“呂夫人何出此言,在下韓遜。”

西門一娘“哼”地一聲,道:“你若是韓遜,為何剛才我問起韓遜金鞭多重,你竟說出了一個‘他’字?為何你手下,腰際都纏著金鞭?”

話未說完,已然“刷”地站了起來,右手一揮,晶光一閃,長劍便自出鞘,抖起來朵朵劍花,便向那韓遜胸際刺到!

那韓遜面上變色,一躍而起,順手將坐著的一張紫檀木椅子,向西門一娘拋來。

但呂騰空也已然看出了情形不對,腳下一滑,滑向前來,手起一掌,風過處,將那張椅子,疾蕩了開去,而西門一娘劍勢不減,“流星趕月”,劍尖亂顫,仍然向那韓遜刺出。

那韓遜呼嘯一聲,手腕翻處,已然多了一柄點鋼判官筆在手,一出手,便是一溜黑虹,直向西門一娘的劍尖點去?

西門一娘的劍法造諧,尚在點蒼掌門,神手劍客屈六奇之上,那一招“流星趕月”,一招三式,劍尖吞吐不定,何等神幻。

但那韓遜判官筆出手,卻也極是神幻,只聽得“錚錚錚”三聲,筆尖已然與劍尖相碰,西門一娘竟然覺得手腕略略一麻!

連忙手腕一沈,劍走輕靈,平手一劍刺出,乃是一招“推窗望月”,劍氣如虹,厲聲叱道:“好賊子,你是誰?”

那韓遜也不說話,判官筆順手向下一砸,在長劍劍脊之上輕輕一碰,突然踏前一步,筆尖順著劍脊,“蹌”地一聲,滑了下來,逕向西門一娘腕間“陽豁穴”點到!

西門一娘一聲長笑,道:“身手居然不惡!”她一柄長劍,已然練到出神入化的境地,此時兩人之間,相距已然不過兩尺,照理說極難發揮,但是她手臂疾的一縮,硬又向外揮了出去,“刷”地一聲,那柄長劍,竟成了一個圓圈,向那韓遜胸口,疾劃而出。

那一招“投水驚天”,險中取勝,乾凈俐落,出色之極,那韓遜驚呼一聲,立即退了開去,胸前衣服,已然被劍尖全都劃破,露出胸肉來,只見他乳房旁刺有青郁郁的一個“判”字!

西門一娘一和那“韓遜”動上了手,呂騰空已然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原來是有人看準了自己不認得金鞭韓遜,是以才假扮韓遜,將自己騙來此處,好將多少高手,千方百計,搶奪不到的東西,由自己雙手送上,幸而給老妻看出破綻,要不然,一世英名,便付諸東流!他本來還在疑惑,那假扮韓遜的人,氣度如此高昂,武功也是超凡脫俗,不知究竟是誰?

等到西門一娘,一劍將他胸前衣衫削破,露出胸前所刺的一個“判”字來,兩人心中,已然一齊明白,哈哈一笑,道:“原來還是你們!”

西門一娘踏步進身,正待再展劍招時,突然聽得“當”地一聲雲板響,那些環在堂下的人,一齊跪了下來,那“韓遜”也連忙退後,恭手待立。

西門一娘和呂騰空兩人,一見這等情形,心中不禁大吃一驚,呂騰空“蹌蹌蹌”一聲,已然將厚背薄刃刀,拔出鞘來。

西門一娘立即後退一步,兩人背對背而立,只聽得一陣極低極低的哭聲,迅速地傳了過來。

西門一娘站在呂騰空的背後,低聲道:“小心!我們一路上所遇強敵雖多,但看眼前情形,竟是那老鬼親自出山來了。”

呂騰空點了點頭,道:“我省得!”

原來,當西門一娘,一招“投石驚天”,將那個自稱是金鞭韓遜的漢子,胸前的衣衫劃破之後,那漢子的胸肉上,露出了一個刺出的“判”字。

兩人一看到這個字,已然知道了那個大漢乃是北邙山鬼聖盛靈門下的高手。

鬼聖盛靈,門下徒眾極多,也不乏高手,除了他兩個兒子,勾魂使盛才,奪命使盛否以外,尚有森羅殿中的職守,有左右判官,牛頭馬面,夜叉小鬼等,黑白無常高手。幾天之前,他們兩人,碰到那個武功高絕的蒙面怪客時,那蒙面怪客便是一出手便傷了黑白無常,可是鬼聖盛靈,一直派人在跟蹤他們兩人。

而那個自稱韓遜的大漢,既然在胸前,刺有一個“判”字,而且所用的兵刃,又是一只點鋼“判官筆”。當然便是盛靈門下高手之中,左右兩判官之一了。

這兩個人,在鬼聖盛靈門下的地位頗高,難怪武功不弱,但這時候一聽到那難聽已極的嗚咽哭聲,竟不顧當前的強敵,立即垂手侍立,可知來者,一定是他極其敬畏的人物!

而鬼聖盛靈,在北邙山下,自成一統,不但與武林中毫無往來,甚至與人世亦是隔絕,在北邙山底的一個天然迷宮宮,設有“鬼宮”。

鬼宮中人,不奉鬼聖盛靈之命,絕不能隨便外出,因此那大漢所恭迎的是誰,已然不問可知!

當下西門一娘和呂騰空略一交談,那哭泣之聲,已然由遠而近。

緊接著,人影連閃,兩個人已然飄進了大廳,那兩個人,盡皆是披麻帶孝,面色詭異之極,一個手持哭喪棒,一個手持招魂幡。

兩人一進來,那大漢便恭謹問道:“聖君到了麽?”

盛才向呂騰空和西門一娘望了一下,道:“聖君到了!”

那四個字,講得又尖又高,聲音之難聽,實是無以覆加,當那個“到”字,仍在大廳之中,蕩漾不絕之際,突然覺得整所大廳,皆為之震動,只見兩個身材高大已極,手提鋼叉,作夜叉打扮的大漢,大踏步地走了進來,在他們後面,一頂軟轎,由四個人擡著,跟著走進大廳,軟轎之上,坐著一個面色青白,瘦削無肉,倒吊眉,三角眼,也分辨不出他有多大年紀來的怪人,一身黃服,上面縛出了條條蟠能。

若不是那人面色如此之難看,乍一見,倒像是一個微服的皇帝。

那四個人將軟轎直擡到大廳中心,才放了下來。呂騰空和西門一娘對望一眼,心中俱都暗忖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鬼聖盛靈,這個邪派中的一代宗師,竟離了北邙山,在此出現!”

軟轎一停下,鬼聖盛靈一撩長袍,便從轎中,跨了出來。

那四個擡轎人,重又退了下去。鬼聖盛靈跟著向那自稱韓遜的大漢問道:“左判官何以不見?”

那大漢跨前一步,道:“左判官昨日離城,去打探他們兩人的蹤跡,至今未回?”

盛靈的一張死臉子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道:“至今未回?”

那大漢又道了一聲“是,”盛靈才緩緩轉過頭來,向呂騰空望了一眼,道:“兩位佳賓到此,何不就坐?”呂騰空冷笑一聲,道:“姓盛的,你要弄些什麽玄虛,趁早快說!”

盛靈若無其事地道:“兩位自南昌動身,我已派了多人在半途攔截,怎知兩位名不虛傳,各人竟全皆失利,我不得已親自來此,呂總鏢頭懷中木盒,尚祈見賜!”呂騰空面上變色,道:“呂某受人之托,要將這木盒送交金鞭韓遜處,焉能給你?”

盛靈陰惻惻一笑,功力深湛,如呂騰空和西門一娘,也不禁不自覺地,為他這一笑,而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戰!

只聽得他道:“兩人豈不聞古人有言,膠柱鼓瑟,刻舟求劍,皆是愚人所為,眼下你們性命難保,莫非還求保護那只木盒麽?”

呂騰空怒道:“我們性命難保?何以見得?”

鬼聖盛靈怪笑一聲,道:“我親出北邙山鬼宮,焉能空手而回?”

呂騰空和西門一娘兩人,真氣運轉,早已將一身功力,盡皆鼓足,一聲長笑,呂騰空手中鬼頭刀一抖,“嗡”地一聲,抖起了一蓬刀花,道:“盛老鬼,便是要叫你空手而回!”

一個“回”字才出口,鬼頭刀卷起匹練也似,一道刀光,已然向鬼聖盛靈,當頭砸下!

鬼聖盛靈臉上仍是帶著那股陰惻惻的微笑,眠看那勢如山崩的一刀,即將砍到,突然見他身形微擰,連人帶椅,倏地向旁移出了三尺。

呂騰空那一招“濁浪卷地”,去勢何等迅疾,可是鬼聖盛靈,卻也移動得恰到好處,呂騰空一刀砍空,無論何人看來,他那一刀,勢子既然如此之疾,非砍到地上不可。

但呂騰空究竟不是普通人物,不但一口鬼頭刀,已然使得出神入化,而且內力也已然到了收發自如的境界,一見砍空,一聲怒吼,刀勢立變,立時打橫削出,就像一道閃電,自空中疾打了下來,但是未曾及地,卻已突然轉彎一樣。由一招“濁浪卷地”,改招為“雷劈中天”,刀勢如虹,迅疾無比!

鬼聖盛靈,剛一避開,呂騰空鬼頭刀已然砍到,只見他手在椅柄上一按,飄然而起,身法之輕靈,像是他整個人,都是紙紮成的一樣!

呂騰空的鬼頭刀一到,仍然未能將他砍中,只是“叭”地一聲,將盛靈所坐的那張紫檀椅子,打橫砍成了兩半!

盛靈飄在半空之後,一落地,便哈哈大笑,笑聲之難聽,令人心旌神搖。

呂騰空知道鬼聖盛靈,有幾樣邪門功夫,專一亂人心魄,極是厲害,立即橫刀當胸,鎮定心神,卻聽得盛靈道:“呂總鏢頭,刀法如神,確是令人敬佩,但不識時務,卻是不敢恭維!”

呂騰空心知面對著這樣一個邪派中的頂兒尖兒人物,絕不是容易應付的事,能夠安然離此,已然大是僥幸,因此並不與他答言,後退幾步,又和西門一娘,站在一起,兩人不約而同,各自一聲大喝,西門一娘長劍揮動,“刷刷刷”三劍,劍氣繚繞,將兩人身子,盡皆包沒,而劍一揮出,兩人便身形展動,一齊斜刺裏沖了出去,有幾條大漢,沖了上來,想要阻攔,卻被呂騰空在嚴密無比的劍影之中,揮刀而出,一齊砍傷!

兩人身法快疾,卻又不向門口沖去,眼看來到一堵墻前,呂騰空一聲怒吼,左掌猛地向前擊出,他們兩人,心意一致,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出其不意,硬以掌力,震破墻壁,向外逸去。

這主意本來也極為可行,當他們兩人,來到墻前時,鬼聖盛靈,尚在丈許開外,看來萬難阻截,但就呂騰空一掌將拍出而尚未拍出之際,鬼聖盛靈然一聲怪嘯!那怪嘯聲劃空而起之際大廳中人,除了盛才盛否以外,如見鬼魅,紛紛奪門而出!

而呂騰空真氣如此充沛的一掌,也因為盛靈那突然的一嘯,心中猛地一凜,真力竟然一散,一掌雖然拍出,力道卻減了七成,擊在墻上,只擊得白堊紛紛跌落,卻未能將墻擊坍!

呂騰空因此一來,心中的吃驚,實是非同小可,只聽得西門一娘道:“我去對付他,令他不能鬼叫,你再發掌破墻!”

呂騰空答應一聲,重又凝聚真力,可是他心中,總是掛念著老妻的安危,回頭一看,只見西門一娘手中長劍,劍光霍霍,正和盛靈戰在一起,盛靈則只是身形飄動,長袖招展。

但是西門一娘如此嚴密淩厲的劍勢,竟然不能傷他分毫!

呂騰空心想,就算自己將墻擊穿,只怕一時之間,兩人也不能脫出,何不兩人一齊去夾攻,或能取勝,亦未可知!一想及此,立即大叫一聲,撲向前去。他們夫婦兩人,雖然武功門派,截然不同,而且一個使刀,一個使劍,但是兩人數十年夫妻,各自對於對方的武功,卻是了然於胸。

因此呂騰空一撲了上去,“刷”地一刀,正好配臺西門一娘的劍勢,劍光刀影,已然將鬼聖盛靈,全身包沒!兩人見得勢,齊發長嘯,摧動招式,眠看刀劍一臺,盛靈非受重傷不可,怎知就在此際,兩人只覺得一陣陰風,劈面拂到。

那陣陰風,來時的力道,並不太強,可是陰風之中,卻夾著一陣,中人欲嘔,難聞已極的腐之味!

呂騰空和西門一娘兩人,全都大驚,連忙運氣閉住七竅,已然覺得有點頭暈,手上的招式,自然慢了一慢,就在此時,只見鬼聖盛侄,雙袖一齊拂出,就在刀鋒劍尖之間,瓢身而出!哈哈怪笑不絕,道:“你們兩人,已然為我‘陰掌’掌風掃中,難道還想動手與我相鬥麽?”

兩人聽了,心中一怔,此時,也們兩人俱都已然躍開一邊,只覺得真氣運轉,別無異狀,但是胸腹之間,卻翻騰欲嘔,難過已極本來,習武之人,除了各種內外傷以外,極少生病,而功力到了呂騰空、西門一娘這樣的地步,更不會有這樣煩悶欲嘔之感。心中已然知道不妙,但是卻又無就此認輸之理!

西門一娘冷冷地道:“不管你什麽掌,今日若是我們出不了此屋,誓不為人!”

鬼聖盛靈“哈哈”笑道:“你們當然出得了此屋,只不過是被人擡了出去!”

那意思再明顯也沒有,便是說兩人絕不能活著,走出此屋!

此時,兩人胸中的那股難過已極的感覺,已然越來越甚,未及講話,已然乾嘔了幾聲,鬼聖盛靈青滲滲的臉色,更是露了一絲得意之色。

西門一娘心內,大是著急,暗忖想不到鬼聖感靈,果然名不虛傳,自己一不小心,便已然吃了大虧,看來這次,當真是難以討好!

自已夫婦兩人,已過花甲,人孰無死?也不足為惜,所遺憾的,便是自己的兒子,小小年紀,便自遇害,而且只要自己一死,只怕再也無人能替他報仇雪恨,想到恨處,恨不得將這所大宅,拆盛廢墟,只見鬼聖盛靈背負雙手,意態悠閑,更是怒火陡升,一轉眼間,看到盛才、盛否兩人,也在向自己怪笑,心中不禁陡地有了主意,輕輕以手肘一碰呂騰空。

也們兩人,做了數十年夫妻,早已心靈相通,不用言語,便能知道對方的心意。

西門一娘一碰呂騰空之後,腳步突然向前一滑,住盛才撲去!

盛才招魂幡展動,“呼”地一聲,迎了過來。但西門一娘這一撲,已然是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行動何等迅疾,盛才招魂幡當頭蓋下,雖然蓋中了西門一娘的右肩,但西門一娘身形一矮,身子接著滴滴溜一轉,就著招魂幡一蓋之勢,已然來到了盛才的背後,倒轉劍柄,便向盛才脅下的“氣戶穴”撞去。

這時候,西門一娘,全力以赴,盛才的武功,雖也極是了得,但總難和西門一娘相比,只當自己一招弗幡,已然砸中了對萬,對方不死也得受重傷,怎知西門一娘內家真力,早已鼓足全身,盛才那一砸之力,全已被輕輕卸去!

而且,還藉著他一砸之力,使身形快了幾分,一舉中的,盛才的“氣戶穴”立被封住!

西門一娘立即一伸手,抓住了盛才的肩頭,手腕一震,盛才全身皆抖,“拍”地一聲,招魂幡已然跌到了地上!

西門一娘這才擡起頭來,只見呂騰空刀光霍霍,盛否已然全在刀光籠罩乏下,但見盛靈雙掌翻飛,呂騰空卻又在他的掌影之內!

西門一娘手臂一彎,劍光已然抵住了盛才的咽喉,大叫道:“盛老鬼,你再不住手,小鬼便沒命了!”她話剛一叫出,只見呂騰空刀光一,手掌疾伸,已然按在盛否的背心上。

可是鬼聖盛靈,緊跟著踏上一步,手伸處,卻又按住了呂騰空的背心!

原來,呂騰空一得西門一娘的提示,便立即向盛否撲了過去。

才一撲到,便是一招“落花飛揚”,盛否舉哭喪長棒來迎,“錚”地一聲,哭喪棒被砸出老遠,呂騰空緊跟著一連三刀,已將盛否圈在刀影之內,盛否大驚欲逃,可是才一轉身,便已為呂騰空所制。

但是呂騰空一時想將盛否制住,卻不料到盛靈也跟著發動,如法泡制,一樣將手掌按在他背心的“靈臺穴”上!

呂騰空心知鬼聖盛靈,只要內力一發,自己功力再深,靈臺要穴,已被對方按住,也是萬無生理,因此反倒將全身真力,逼到右臂,回頭一看,只見西門一娘長劍的劍光,已然抵住了盛才的咽喉,面色鎮定,白髯飄拂,“哈哈”一笑道:“好哇,兩個換一個,盛老鬼,你稍為蝕本了些!”

盛靈的面上,仍然是陰沈無比,“嘿”地一聲,道:“呂總鏢頭,是兩個換兩個?”

剛才,西門一娘和呂騰空兩人,為那股陰風掃中之後,只是站著不動,已然覺得心頭翻騰,此時動而又靜,更是感到想嘔又嘔不出,難過之極!

因此,兩人心知鬼聖盛靈,“兩個換兩個”之說,實是一點不假!

西門一娘冷笑道:“盛老鬼,雖是兩個換兩個,但你卻從此絕後!”

鬼聖盛靈冷然一笑,道:“彼式!彼此!”

鬼聖盛靈,雖然只是講了四個字,但是呂騰空和西門一娘兩人,心中卻已然大受震動!

因為盛靈講“彼此彼此”,正是西門一娘講他將要無後的時候。他的意思當然是“我要無後,你們也是一樣”。

由此可知,鬼聖盛靈,竟是知道呂麟的兇耗!

但是,他們夫婦兩人,一在石庫中發現那具無頭童之後,當時雖然悲痛欲絕,但事後卻一點聲色也未曾露出。

可以說,除了他們自己以外,連天虎鏢局中的夥計,都不知道自己的總鏢頭已然遭到了這樣一件悲慘的事情。

當然,事實上並不止他們兩人知道,下手的兇手,也一定知情。

可是無論如何,鬼聖盛靈,卻是絕對沒有理由知道這件事的!

因此西門一娘一震之後,立即厲聲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鬼聖盛靈“桀桀”兩聲怪笑,道:“我雖然身處鬼宮,但天下事,無論鉅細,我卻盡皆知道!”

西門一娘想起愛子死得如此之慘,心中熱血沸騰,不克自制,怪叫道:“盛老鬼,可是你也有份的?”盛靈一聲冷笑,正欲講話,忽然聽得車聲轔轔,自外面傳了進來。

那車子像是一直沖進了天井中,要不然,在大聽中聽來,車聲也不會如此清蜥,只聽得外面有人喝道:“什麽人!亂闖亂跑?”

但接著便聽得“啊呀”!“啊呀”!之聲,以及人跌倒的聲音。

大聽中眾人,正在錯愕間,忽然門口人影閃動,已然走進了幾個人來。呂騰空一看,更是奇怪,因為為首一人,衣飾華麗,眉目清秀,作管家打扮,正是半個月前,托自己將那木盒,運來姑蘇的齊福。

而後面跟著的四個人,作家丁扮束,也就是曾在南昌見過的四個!

五個人一進來後,隨又見幾個鬼聖盛靈手下,連右判官在內。

可是那些人一進來,只是遠遠地將齊福圍定,並不敢動手。

齊福的態度,從容之極,上前向盛靈行了一禮,道:“敝主人現在車上,盛先生可欲一見?”在呂騰空和西門一娘猜來,盛靈此時,正在大怒之際,齊福的武功又不甚高,只要一揮手間,便可以將齊福置於死地,怎知事情卻大出兩人的意料之外,盛靈居然不對齊幅下手,只是冷冷地道:“在南昌我們已有一面之緣,還要再見作甚?”齊幅又打了一躬,道:

“盛先生不願見也可以,敝主人請盛先生,謹守在南昌時所作,絕不劫呂總鏢頭所保鏢物之諾言!”

盛靈的面色,本來已然是像僵一樣,難看之極,這時候,更是鐵也似青,駭人已極。

好半晌,才見他突然一聲怪笑,竟然松了呂騰空,和身向齊福仆到。

齊福站著,凜然不動,而盛靈才撲到一半,身子猛地在半空中一轉,倏地改向西門一娘身前撲到,待到西門一娘,覺出是怎麽一回事時,“錚”地一聲,長劍已被盛靈,倏伸中指彈了開來,同時,左手在西門一娘抓住盛才肩頭的手背“三間穴”上一點,西門一娘不由自主,五指一松,盛靈腿擡處,已然將盛才直了出去,同時已將盛才的穴道解開!

這幾下,撲人、轉折彈劍、點穴、人、解穴,共是六個動作,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西門一娘在倏忽之間,被他在自己手中,將盛才救出,心中雖然極怒,但是對鬼聖盛靈的武功,在心中也是大為嘆服,大有自愧勿如之感!

而鬼聖盛靈,一將盛才救出之後,立即轉過身來,身形瓢忽,如輕煙也似,來到了盛否的面前,呂騰空覺出背上一輕,本想趁機內力疾吐,將盛否震死,但又怕這樣一來,和盛靈的怨仇更深,更會誤了自己的正事,就在這略一猶豫之間,盛靈已然去而覆回,伸手一搭,搭在盛否的肩上,冷冷地道:“呂總鏢頭,你可是要和我比拼內力麽?”

鬼聖的右手,一搭到他兒子的肩頭上,呂騰空已然覺出掌上,傳來了一股陰柔已極的大力,心知盛靈功力絕頂,“隔山打牛”功夫,也已練成,這時候,自己若是內力再吐,也不能傷了盛否,只不過是和他比試內力而已,因此長笑一聲,手臂一縮,便後退了丈許。只廳得鬼聖盛靈,一聲惚哨,身形展動,便向偏門處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