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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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曾經去過好多次的,河邊風景好,躲藏在樹叢花草裏很詩情畫意,多麽適合談情說愛,現在還有心思想這些,謝亞亮急得眼冒金星了。

朱夏笑著說:“亞亮,看到這河水真清亮,跳進去把身上沾染的臟東西就都能洗凈了。”

謝亞亮笑他:“就你,敢跳進去洗澡,水特別深,你沒看到‘水深禁止野浴’的牌子。”

車開到了。橋上有燈,只是非常昏暗。他真看到一個身影伏在橋欄桿上。

那身影,離老遠他也認得,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夏夏。

他不敢驚動她,慢慢在她附近靠邊停下車,慢慢打開車門,慢慢靠近朱夏,嘩嘩地流水聲和偶爾呼嘯而過的汽車疾馳而過的聲響掩蓋住了他走動發出和的聲響,可是那個身影已經躍身向下,底下就是漆黑一團的河水……

如說評書一般,謝亞亮騰起雙腿,他真是飛過去的,大張雙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住了朱夏,又向上回轉身形,翻過欄桿,穩穩地落在橋邊。

“夏夏。”他緊緊摟住她。

沒有回答。

“夏夏,說話呀。”他還問。

“亞亮,你不要我就對了,因為我親生媽媽是不正經不純潔的女人,我能好到哪去?我媽和我姐都怕我成為那樣的人,天天耳提面命,可是,我基因裏就攜帶著,還是讓我跳下去吧。”她想掙脫他的手臂。

“夏夏,都什麽年代,你還相信封建迷信那一套,你和姐一樣,都是好女孩,你不會的,即使你真犯過錯誤,我也會要你,誰說我不要你了,你真傻,上一輩子人的恩怨,不會殃及後代,何況你們家裏每個人都那麽善良和明事理,你知道其實更好,怎麽能再去做一遍親生媽媽做的錯事,還有,你媽媽又昏迷了,可能挺不過幾天了,夏夏,叫她一聲媽媽,如果你允許,我也叫她媽媽,我們一下子有了好幾位媽媽,說明我們是好多長輩疼愛的孩子。夏夏,你還愛我嗎?”亞亮用手擦著朱夏臉上不斷湧出的淚。

“亞亮,我知道我錯了,一直想請你原諒我,可是你根本不給我機會,我愛你,亞亮。”她把臉貼上去:“亞亮,我真的錯了。”

“你真傻,你死了,得把多少傷痛留給你的親人,姐都要哭昏過去了,姨父當初做錯了,但是原諒他吧,他那愁苦的面容,估計一直背負十字架活著,我們知道這件事,都不會重覆姨父的故事,選擇了一個愛人,就會和她一生一世,我能做到。”謝亞亮放開朱夏,然後筆直站好,舉起右拳:“我莊嚴宣誓,如果有負朱夏小姐,讓我掉河裏……”他還沒說完,朱夏一下子摟住了他:“你敢,那誰聽我吩咐?”

朱夏已經泣不成聲了:“我在病房又吼又叫,媽媽……”

“夏夏,我們快去醫院,照顧媽媽。”

謝亞亮載著朱夏風馳電掣般去了醫院。

肖碧雲是三天後去世的,她一直處於昏迷狀態,不知她是否聽到了她親生女兒的深情呼喚,也許她是聽到了,因為她閉著的眼睛裏還不斷地流出淚水,嘴也在嚅動著,只是聽不清說什麽,她的兩只手被朱夏和謝亞亮緊握著。

朱絲哭成了一個淚人,她倚靠在羅仲北胸前,百感交集。“絲絲,肖阿姨這輩子也不容易。”羅仲北不知怎樣安慰他。

男女組建家庭,就需要用責任來維系這個家,如果心生旁騖,男人也罷,女人亦是如此,產生情感牽扯,會生出多少事端和愛恨情仇?朱絲的爸爸和肖碧雲就品嘗了這杯“愛”的苦酒。現在肖碧雲已經香消玉殞,朱絲的爸爸白發蒼蒼,朱絲的媽媽面色晦暗,朱絲呢?已經哭成了淚人。

羅仲北嘆口氣。

謝亞亮開車送朱夏、朱爸爸和朱媽媽和肖碧雲的骨灰盒回老家料理喪事。

好幾天,朱絲才從悲傷中自□□。

朱絲想到胃癌的表現癥狀,四肢乏力、精神萎靡、惡心、嘔吐等,又聯想到羅仲北的胃痛,她驚叫一聲:“我的天,星星爸爸,你必須註意。”把羅仲北嚇一跳:“絲絲,我知道肖阿姨病故你心裏難過,但精神也不能老恢覆不過來,我只是胃偶爾有點難受而已,小病一樁,別一驚一乍的。”

羅仲北真是有口難言,有時他明明騙朱絲的,現在說了,以後這“招兒”就不好使了。

朱絲開始上網,去書店、圖書館查閱,還給認識的醫生打電話詳細咨詢,之後開出了“藥方”。

羅仲北的的“悲慘”命運開始了。

朱絲先弄回了10多斤的花生米,洗幹凈又曬幹了:“生吃,你放在衣袋裏,隨時嚼上幾粒,聽說挺管用。”朱絲不管羅仲北是否同意,就往他褲袋裏放。

羅仲北叫苦不疊:“人家都往外掏盒煙或是口香糖,我可倒好,隨時放嘴裏幾粒,再口吐白漿,形象不大雅觀吧。”他直躲,結果朱絲手裏的一把花生米全撒了,滾得遍地。

又開始烘焙仙人掌、榨青木瓜汁、炒大棗泡水……

朱絲拿書照本宣科:“飲食規律、多吃蔬菜、喝奶、吃大蒜、多喝水、不酗酒、不吃生冷食品、少吃鹽,能做到嗎?”

羅仲北一皺眉,掰著手指頭:“有些難度,出差,應酬,就說吃大蒜,見客戶一股味道噴出來……”

朱絲笑了:“的確太那什麽了。”

“你又不讓我跟你住在一起,誰天天督促我?我記憶力很差的。”羅仲北很理直氣壯,一副很得意的樣子,潛臺詞是你同意,我就按“規定”執行。

“玉姐。”朱絲不假思索就回答他。

“人家管星星就夠累了。”他看著她,一臉壞笑,手還伸過來。

朱絲“啪”打他一下:“你嚴肅一點,我還沒問完呢。”

“還要,繼續‘審問‘麽?”這回羅仲北可真是笑不出來了。

“你吸煙嗎?”

“我不吸煙。”

“把手伸出來,我看看。”朱絲看著羅仲北。

羅仲北下意識地把雙手背到後面,訕訕地笑著,這更加重了朱絲的懷疑,她歪著頭像探地雷似的過去,羅仲北想躲,仍然被手疾眼快的朱絲抓到了,挨個手指縫查驗,“薰黃的痕跡,看你的表情,應該……人前做人人後變鬼,對不對?”朱絲用手使勁蹭蹭,仿佛上面抹了保護色,能給抹掉看到本來面目。

“絲絲,你蹭掉皮也沒有,我剛上初中時是和同學一起偷偷學過抽煙,可後來讓我哥給告發了,我爸媽聯合起來痛打我一頓,後來我再聞煙味就惡心,痛苦不堪的經歷後遺癥太多了。”羅仲北“哈哈哈”大笑起來。

“這一條通過了。”朱絲表情非常嚴肅認真。

朱絲又拿起書,念得抑揚頓挫:“半年一次全身檢查,一年一次胃鏡……”

羅仲北筆直站在地上,像極了受訓的小學生:“絲絲,我餓得肚子咕咕嘟冒泡,你不說給我做養胃的豆角燜面,南瓜小米粥,什麽菌湯蘑菇湯黃花菜的,甭管,給我弄點,你再審問,怕是把你的羅先生給直接餓死了,還能等到胃癌。”他彎著腰捂住上腹,臉上應景似的豆大汗珠也下來了。

“你等著。”朱絲也著急了,放下書扶他坐下,幫他擦汗。

看她急急跑去廚房,羅仲北狡黠一笑:“小樣,就你直腸子還能鬥得過我。”

老鼠和貓,需要鬥智鬥勇,才能防止被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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