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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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的敲詐勒索一再升級,程琳感覺危險正在朝自己一步步逼近,前前後後已經給了他幾十萬,這樣下去還有底嗎。

“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你再想要,我就報警。”程琳嚴肅的對電話裏向她敲詐的影子說。

影子冷哼了一句,陰沈著聲音道:

“程小姐,你該不會這麽小氣吧,大家都是朋友,幹嘛說這種傷和氣的話。我最近手頭有點緊,問你借一點你就這樣,程小姐,朋友不是這樣的,我替你做了這麽多事,你怎麽能這樣對我,你這不是過河拆橋嗎?”

程琳火了,沖著電話裏的影子說了一句臟話:

“我x你媽,這個月你問我要過幾次了,一要就是幾十萬,你當我冤大頭啊,我可警告你,這是最後一次,真的最後一次,沒有下次了!你如果再胡攪蠻纏,那好,咱們走著瞧——”

“程小姐,話不要說的這麽難聽,什麽走著瞧不走著瞧的,怎麽說我們也是認識這麽多年的朋友,朋友有難問你借一點錢周轉周轉也不行嗎?哼哼,程小姐,說實話,你這個人真的不夠義氣,當年如果不是我和明建平,你能把那個女人送去精神病醫院?你有那本事嗎?老實說這幾年我也過得不容易,那孩子慘死的樣子一直在我眼前,有的時候想想,覺得那女人挺可憐的,難怪她要告你,試問天下哪個父母親眼目睹孩子慘死在自己面前而不想報仇的。”

程琳的怒火被電話裏的影子勾了起來,她有點歇斯底裏:

“你別來這套!當年你們替我做事,我給了你們一大筆錢,拿著我的錢逍遙快活夠了就又來向我勒索,真當我這麽好欺負嗎。那女人可憐個屁,她自己找死,非要去法院告我丈夫,我怎麽能讓她這麽做,那個時候我丈夫的事業才剛起步,他不能有負面的東西。”

“你說的好像自己有多偉大似的,據我了解你丈夫是那個女人的丈夫,你搶了人家老公居然還這麽理直氣壯,做人不要太囂張,會有報應的。你現在是拿錢消災,你是在恕罪知道嗎?識相的話快點往我的戶頭裏打錢,數目已經跟你說過了,我想你不會這麽快就忘了吧。”電話裏的聲音陰沈了起來:

“我這個人一向都管不住自己的嘴,一不小心就會說出去,萬一哪一天我心血來潮把當年的事說了出去,你可不要怪我,怪就怪你太小氣。那個女人正在跟你打官司,你們兩個誰贏誰輸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只喜歡實際的東西,如果想堵住我的嘴,就乖乖的給錢,否則我就通通給你抖出去。前幾天那女人找到我,叫我給她錄一段視頻,說是法院的人要,讓我把當年的事完完整整說一遍,我念在和你朋友一場上,沒錄視頻。你看我多講義氣,我對你這麽好,你難道連一點表示都沒有嗎?”

程琳雖然看不見影子的樣子,但她能想象影子此時得意的嘴臉,她恨得牙癢癢,巴不得殺了他。掛了電話,程琳久久不能平覆心緒,氣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她忙亂的在屋子裏走動,腦海裏縈繞的都是影子向她敲詐勒索的畫面。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他是知情者,萬一哪一天把事情說了出去,那該怎麽辦?不行,我得想個辦法堵住他的嘴。程琳出神的看著樓下,一位花匠正在修剪冬青樹的樹枝,他手上的綠籬剪一張一合,程琳看得有點呆了,剪刀鋒利的剪口讓她有一種莫名的沖動,此時她一臉冷笑,上翹的嘴角給人一種特別陰森可怕之感。

程彬見妹妹最近老魂不守舍,切水果的時候不小心傷了手,流了很多血,程琳暈血,一見血就暈了。

看著面色蒼白的妹妹,程彬實在不忍心說她。

“哥,你來了,坐。”程琳看了眼床側的椅子,示意程彬坐。

程彬坐了下來,問她:

“你怎麽樣?”

程琳在枕頭上點了點頭,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勉為其難的笑:

“我沒事,你不是說今天回雲南嗎?怎麽沒去?”

程彬心想:“你弄成這樣,我還哪裏走得了。”

“你要找的那個人找到了嗎?有消息了嗎?再不行的話,就登報找吧,或是在網上發尋人啟事。”

海若不告而別,程彬心急如焚,找了很多地方都一無所獲,因此準備回雲南守著,說不定她在雲南。

“一點線索都沒有?”程琳問。

程彬神色黯然的點了點頭。

程琳安慰他:

“別急,事在人為,會找到的。”

“妹妹,你跟哥講實話,有沒有做過那個事?”

程琳看了程彬一眼,然後快速避開程彬的眼神,臉上堆起笑,道:

“哥,你說什麽呢,就算我再沒腦子也不會幹那種事,那個女人瘋的,她說的話你們怎麽都這麽相信,你這樣,林慕也這樣,你們這些人呢,唉,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說你們。”

程彬道:

“妹妹啊,你就不要再瞞著哥哥了好嗎?從小到大我們兩兄妹一直都有什麽說什麽,彼此之間從不隱瞞。我只想知道真相,你告訴哥哥好嗎?”

程琳笑著聳了聳肩,顯得很無所謂:

“我都已經告訴你真相了,真相就是那個女人瘋的,她有病。”程琳伸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道:

“那女人腦子不正常,老說我搶了她的男人,被這樣的瘋子糾纏我已經夠煩的了,你居然還來問我什麽真相,真相就是我被一個瘋子纏上了,現在這個瘋子要去法院告我,而你們這些人也像瘋了似的,一個勁逼問我有沒有幹過瘋子說的那些事,有沒有把瘋子送去瘋人院,瘋子當然得去瘋人院,瘋子不去瘋人院去哪兒?去迪士尼嗎?別逗了,真的別逗了。”程琳邊說別逗了邊揮著另外一只沒有受傷的手。

妹妹強詞奪理的樣子讓程彬的心一下下往下沈,她幹過那種事,她真的幹過。

沒想到妹妹會變成這樣,還是她本來就是這種人。程彬回到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伸手揉著太陽穴,兩邊太陽穴突突的疼,揉了一會感覺有人開門進來,那人吹著輕快的哨音,像是心情不錯的樣子。

吹著口哨進來的人是張岳,張岳沒有看到背對著他坐在沙發裏的程彬,他吹著口哨上樓,輕快的腳步踩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發出有節奏的噌噌聲。

坐在沙發上的程彬冷笑了起來,看來他的心情不錯啊,老婆官司纏身,還在醫院呢,他這麽晚回來居然還這麽開心。

“張岳。”

張岳聽見有人叫他,聲音像是從身後傳來的,哨音戛然而止,他回頭朝後張望,沙發上好像坐著一個人。

“是大哥嗎?”

開了頂上的大吊燈,偌大的客廳立即明亮起來,沙發靠背上冒出一串煙圈,濃烈的煙味有點嗆鼻,不抽煙的張岳覺得喉嚨有點難受,他輕咳了一聲。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今天有個飯局回來的晚了,市委裏面的那些人真難伺候,我不會喝酒,硬著頭皮喝了幾杯,現在還覺得胃裏難受呢。”張岳坐了下來,嘆了口氣,苦笑了笑,道:

“大哥,你還是到公司幫忙吧,爸爸也想你回公司,他身體不好,有高血壓糖尿病,醫生說要多休息,爸爸不止一次跟我說他想退休過清閑日子,但你老不願回公司幫他,他只能繼續幹下去。大哥,以你的能力完全行,如果你肯回來那該有多好,我和你一定會把生意做得有聲有色。”

程彬定定的看著張岳,手指上夾著的煙頂著煙灰,張岳忽然發現自己的處境有點尷尬,他獨角戲唱了半天,程彬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張岳訕笑著說:

“其實以大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做爸爸的接班人。”

程彬在煙灰缸裏彈去煙灰,臉上帶著似是而非的笑,慢條斯理的說:

“爸爸什麽時候說過要退休了?我怎麽從來沒聽他說過?即使想退休也不是說退就退,反正我從來沒有聽爸爸說過他想退休。”

張岳尷尬的一笑,他剛才一個勁說爸爸想退休,程彬卻說從未聽爸爸說過要退休,顯得他在挑撥似的,能不尷尬嗎。

“你原名叫張立是嗎?四年前認識我妹妹,編了一堆天花亂墜的謊言騙了她,其實你在老家有老婆有孩子,為了跟我妹妹結婚,你拋棄了鄉下的妻子,改名換姓騙取我妹妹對你的信任。”

張岳渾身的汗毛孔都張開了,他對程彬有點忌憚,這個平時話不多的人總是不言而威,他冷峻的外表,深邃的眼神,透出一種高於別人的智慧,他的確很聰明,他的聰明不動聲色,但又那麽切中要害。

“大哥,你在說什麽?”

張岳裝傻充楞的樣子叫程彬一下火了起來,他厲聲道:

“馬上給我滾,別再讓我看見你!”程彬狠瞪了張岳一眼,轉身朝樓上走去。

張岳竟被程彬傲然的氣勢所撼,楞了楞才緩過神,他長籲一口氣,坐在那裏發了一會呆,始終不明白程彬怎麽會知道他的過去,難道他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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