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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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蘭瞪了眼子彈,沈聲道:

“你閉嘴,她如果不是裝的,我的名字倒過來寫。”

“噗。”子彈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每回你說這句話都是輸多贏好,就你生日那天還跟我打賭來著,說我心臟不可能有問題,當時你也說如果我心臟有問題你的名字就倒過來寫,現在你可以倒過來寫了,今天去檢查了身體,醫生說我有輕微心肌炎。”

蘭蘭用像看外星人的眼睛看子彈:

“有沒搞錯,你有心臟病還這麽得意啊。”

子彈一臉認真:

“我不是得意,我擺事實講道理,你別跟人打賭,因為你經常賭輸。”

李蓓笑看著兩人,兄妹兩玩慣了,拿生病這種事打賭也不足為奇,只要他們兄妹不介意,別人又有什麽好介意的。

就在這個時候程彬走了進來。

“誰賭輸了?”程彬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聽見子彈說你經常賭輸,就順了話頭。

“咦,今天怎麽停的這麽早?”蘭蘭已經刮好魚鱗了,她的手上還沾著鱗片,正想洗,程彬進來了,就往邊上挪了挪,拿嘴努了努水龍頭,對程彬說:

“把手洗了,摸了半天牌多臟啊。”

程彬舉了舉濕漉漉的手:

“早洗了。”他在餐桌旁坐下,倒了一杯子彈面前的功夫茶喝了起來。

“正山小種,不錯。”程彬抿了一口茶。

蘭蘭邊洗手,邊回頭看程彬:

“少喝點紅茶,你內熱。”

“一點都不熱,我還嫌冷呢。”程彬穿的不多,雖說外面不是很冷,但好歹也入冬了,而他身上只穿一件夾克。

蘭蘭實在看不下去了,把剛洗幹凈的手在擦布上揩幹:

“棉衣羽絨服都給你拿出來了也不知道穿。”蘭蘭嘴上埋怨,行動還是很利索,跑到樓上去給程彬拿厚衣服。

程彬的房間被海若睡了,站在門口的蘭蘭露出一副嫌惡的表情,她開門走了進去。

海若站在那裏把羽絨服的拉鏈拉上。

蘭蘭奇怪了,這件藍顏色的羽絨服怎麽這麽眼熟啊,再仔細一看,她倒抽一口冷氣,這衣服不是我的嗎,我的衣服怎麽就到她身上去了。

“這衣服——”蘭蘭畢竟不好意思直說這衣服是我的。

海若笑道:

“這是老板給我的。”

蘭蘭僵笑著說:

“老板給的啊?”

海若點了點頭:

“嗯。”

臭大餅,居然拿我的衣服做好人,蘭蘭恨得咬牙切齒,但不好發作,只能憋著,通過一系列事情,蘭蘭的醋意越來越濃,濃得快要化不開了。

“衣服挺合身,穿在你身上就像穿在我身上一樣,這衣服是我的,不過算了,給你穿吧,我這樣的羽絨服有好幾件呢,反正你沒衣服穿,拿去吧。”

海若詫異的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歉意的笑道:

“我不知道是你的。”

“不知道不也穿了。”蘭蘭像是不經意說的這話,就像走路的時候不經意被從邊上經過的人碰了一下手臂那樣。

“咦,程彬的厚衣服放哪兒去了,怎麽不在櫥裏,會不會在儲物間?不可能啊,我記得曬過之後放在衣櫥裏的,上哪兒去了呢?真是的,想要找的時候偏偏找不到,不想找的時候偏又出來了,煩人不。”蘭蘭踢了一腳藤椅,藤椅阻礙了她,踢開之後好站在那裏找衣服。

海若想穿了衣服到樓下去,沒想到蘭蘭進來了,她是來替程彬找衣服的,看來她把程彬照顧的很好。蘭蘭對海若膈應,海若早就發現了,她踢了藤椅一腳,藤椅正好撞在海若的小腿上,蘭蘭就當沒看見,繼續探身在衣櫥裏搗騰。

“找到了,就是這件。”蘭蘭抖開一件軍綠色棉衣,衣服透著薰衣草的味道。

她抱著衣服看了看海若,問她:

“你要出去?”

“我想下去坐坐。”

蘭蘭瞥了海若一眼,什麽都沒說,走了出去。她那個架勢像在跟誰慪氣似的,一扭身就走了。

海若籲了口氣,這姑娘真是好大的脾氣,不但脾氣大,醋勁也大,好像我要勾引她喜歡的男人似的,防賊似的防我。

“把衣服穿上。”蘭蘭拎著棉服的領子替程彬穿衣。

程彬道:

“我不冷。”

“凍感冒了就不劃算了,才穿這麽點衣服,我看著就覺得冷,快穿上吧。”蘭蘭堅持讓程彬把衣服穿上,程彬拿了衣服,把它掛在椅背上。

“在家裏穿什麽衣服。”

蘭蘭真是哭笑不得:

“在家裏就不用穿衣服了嗎?這什麽人呢。”

“咦,你怎麽下來了,幹嘛不在床上躺著?”李蓓一轉身見海若站在櫥房門口。

“想下來走走。”海若笑道。

“來來,過來坐。”子彈朝海若招了招手。

程彬讓出自己的椅子給海若坐,他倒了一杯茶放在海若面前:

“喝茶。”

“謝謝。”

蘭蘭現在不能見海若,一看見她就來氣。

吃了飯,李蓓就回去了,蘭蘭見程彬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就走了過去。她擡頭朝樓上看了眼,二樓是海若的臥室,如果說的確切點應該是程彬的臥室,蘭蘭手上削著一只蘋果。

“晚上不出去打牌了?”

“不打了。”程彬伸了一個懶腰。

蘭蘭把削好的蘋果遞給程彬:

“喏。”

程彬搖了搖頭,他對蘋果沒興趣。

蘭蘭皺起了眉頭:

“你這個人呀,整天不吃水果,家裏的蘋果都快放爛了,快吃吧。”蘭蘭伸手把削好的蘋果遞到程彬嘴邊。

程彬頭一別避開伸到嘴邊的蘋果,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睡覺了。”

蘭蘭先是一臉詫異的看著程彬的背影,隨後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

“我跟你商量個事。”蘭蘭快程彬一步站在樓梯口。

程彬打了個哈欠:

“有什麽事明天再說,昨天一晚上沒睡好,困得要命,啊——”程彬又打起了哈欠,可見他真的困了。

蘭蘭朝樓上努了努嘴:

“那個女人你準備怎麽辦?”

程彬靠在樓梯扶手上,看了眼墻上的鐘:

“都十點了。”

蘭蘭等他的話等得急死了,而他卻是一副散漫的樣子,蘭蘭拿手在程彬腰上捅了一下,不耐煩道:

“說呀,你準備怎麽處理她?我可告訴你,你別想歪主意,見她可憐如果想留她下來什麽的我可不答應。”蘭蘭嘟起了嘴,一副如果你不聽我的就來試試的架勢。

程彬笑道:

“人家怪可憐的,失憶了,什麽都不記得了,留她住幾天再說——”

“哼。”蘭蘭鼻子裏哼了一句,冷道:

“留她住幾天,你做夢,這種話你也信啊,試問一個失憶的人怎麽會知道叫什麽,知道自己叫什麽唯獨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地方的人,這麽low的謊言你也信啊?”

程彬轉身上樓:

“這事你別管。”

蘭蘭扯住了程彬的胳膊,她一步跨到程彬前面,擋住了他的去路,她手往腰際一插,身子一挺,幹幹脆脆回答程彬:

“這事我管定了。”

程彬推開她,皺眉道:

“好好,管吧管吧,快讓開,我都困死了,你還在這裏搞不清。”

“臭大餅,跟你說正經事就說要睡覺,哼。”蘭蘭恨恨的跺了一下腳。

海若都住在店裏一個多星期了,程彬一點都沒有攆她走的意思。其間帶她去醫院檢查過,做了腦CT和核磁共振,她的腦袋受傷,好著呢。兩天前帶她去過公安局一次,想查一下失蹤人口,按照海若自己說的她在橋洞下醒過來的時候什麽都不記得了,所以大家懷疑她可能遇到了車禍,肇事司機怕承擔責任,把當時昏迷的她放在橋洞下。如果她的家人發現她不見了說不定會報警,這樣一查失蹤人口不就知道了。

然而公安局之行無功而返,失蹤人口查不到。

蘭蘭決定把海若留在局裏,這種事交給警察處理就行了,何必多管閑事呢,反正如果他們找不到她的家人,會送她去收容所。

蘭蘭真懷疑程彬腦子進水了,他居然答應留那個女人下來。這也是那個女人會作怪,在程彬面前哭哭啼啼,說什麽不想去收容所,那種地方太覆雜,什麽樣子的人都有。

程彬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好,被她這麽一哭就心軟了。蘭蘭為此跟程彬吵了一架,吵完之後就回去了,她在家住了三天,天天等程彬的電話,她不能紆尊降貴呀,當時回來的時候何等雄赳赳氣昂昂,所以她是不能自己回去的,這樣多沒面子呀。

然而在家裏待了幾天之後,蘭蘭就想店裏了,她後悔當初怎麽就意氣用事了,走了之後到是給程彬和那個女人制造機會了。

李蓓這幾天出差在外,否則她到可以做個中間人圓一下。

在家裏住了三天,蘭蘭實在憋不住了,早上因為拖鞋的問題和媽拌了幾句嘴。

“你做的鞋我穿不慣,以後別做了,這鞋做的又難看又老氣,誰要穿啊。”

蘭蘭媽退休在家閑來無事喜歡做做鞋,繡繡花,打發一下無聊的時間。他們家的棉拖鞋都是純手工制作,唯獨蘭蘭不喜歡穿,別人都沒意見。

“你不是嫌我做的鞋不好,是想店裏了吧?這幾天住在家裏,你老不舒服,嫌這嫌那,就連你爸新剃頭了一個頭你都有意見。”真是知女莫若母,蘭蘭媽一針見血戳到了蘭蘭的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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