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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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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玉砌雕欄的宮殿中, 燈火明滅處, 蕭亦塵慵懶地躺在床上發呆, 春來春往, 轉瞬一年已過,她已經不覆當年的活力, 身體在衰竭,外表保養得再好都敵不過心在變老, 這些她都知道。

她唏噓之餘, 又覺得這一輩子有三大遺憾。

繁華享盡, 卻沒能為自己而活,這是其一;年逾三十, 卻沒有動過真情, 兒時憧憬的愛情成了過往雲煙,這是其二;渾渾噩噩地活到這個年紀,卻連知心人都沒有一個, 這是其三。

腦中有靖安睿的一角衣袂恍惚閃過,蕭亦塵輕聲嘆了口氣。

自從上次與靖安睿說定只是陪著後, 這漫長的一年光景裏, 兩人相安無事。

靖安睿真的只是陪著她, 處處規矩,沒有一點逾矩之處,除了一開始興奮得像個孩子外,之後就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糾結與隱忍。

蕭亦塵看著都為靖安睿著急,典型的的有賊心沒賊膽, 她也漸漸適應生命中多一個人的模式。

隨著歲月的流逝,應接不暇的討好關心變成了細水長流的陪伴。

蕭亦塵已經快習慣這種生活,靖安睿平時很忙,不過會抽些時間和自己說說話,談談家國大事,其中偶爾摻雜著林空與江沅離開的事,早晚吃飯也不會沒有伴,她們之間的相處像是親人朋友,又多了一份微妙。

蕭亦塵正胡思亂想著,宮女漣湘小心翼翼詢問道:“娘娘,晌午已過,可否現在用膳?”

“嗯。”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蕭亦塵又添了一句,“陛下有來過麽?”

漣湘眼中憤憤,鼓著臉氣道:“聽說陛下與邱穎邱大人去游湖了。”

邱穎是一女官,靖安睿在權力大穩後,慢慢實行女官制,這個政策施行不易,朝中現下也不過有兩三個上得了臺面的女官。

蕭亦塵眉心不自覺一蹙,在宮人的服侍後,慢悠悠下床來到桌前,桌上菜肴精美,其中半數是靖安睿愛吃的,可惜靖安睿現在與佳人有約,不會來吃。

蕭亦塵看了不覺礙眼,道:“把這些都撤了,本宮今日想吃些清淡降火的。”

漣湘性子活潑,卻也是懂得察言觀色的,蕭亦塵這明顯是生氣了。

她們作為宮人的都把靖安睿和蕭亦塵默認為一對,現在突然來了個人插足,心中難免憤慨,手腳麻利地把菜撤了。

蕭亦塵吃了一碗鮮蝦粥,卻覺得食之無味,直到傍晚時分,她才後知後覺地想到靖安睿或許是有國事相商,才會與邱穎游湖。

“漣湘,本宮吩咐的那棗仁補血烏雞湯煲好了麽?”

漣湘道:“就快好了,奴婢這就給陛下送去。”

蕭亦塵想了想,打斷道:“不用了,本宮親自送去。”

“是。”漣湘覺得那邱穎生得嬌媚,而且勝在年輕,自家娘娘是該著急了,她這個局外人都能看出她們之間的氣場不對,何況是蕭亦塵本人。

蕭亦塵臉色寡淡地穿好宮袍,她以前也時不時給靖安睿送過吃食,主要是念在你來我往的份上,走走過場,順便關心一下故人罷了,其中並不含有多少別樣的心思。

每到這時,靖安睿總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這讓蕭亦塵覺得自己的關心沒有白廢。

因著她們住不同的宮,如今天氣又漸漸回暖,蕭亦塵只著一身藍色輕薄宮袍。

她領著漣湘到到靖安睿宮外時,卻被門口的小太監攔住,說是皇上現在很忙,沒有功夫見人。

漣湘氣道:“娘娘哪次不是直接進去的,你們這些狗奴才……”

蕭亦塵輕聲喝止道:“漣湘。”

漣湘氣呼呼地閉了嘴,狠狠地瞪了那太監一眼,那小太監忙不疊道:“陛下事先吩咐過,不見外……外人的。”

蕭亦塵袖下的手指緊了緊,沒有出聲,漣湘道:“我家娘娘又不是外人。”

“這…這……”小太監頓時支支吾吾的,只覺得這差事不容易,早知道就不貪那點小便宜的,與本該當差的小順子換了差事,這下不得罪皇上,就要得罪皇後,兩邊都得不償失。

蕭亦塵沒有等到答案,眼中一片平靜,毫無波瀾,淡淡道:“走吧。”

她自然能感覺出靖安睿的刻意疏離,那種習慣已久的被捧著的感覺沒了,心中莫名難受,一股郁結之氣梗在心間。

原來男人女人都一樣,只要當了皇帝,心也一樣會亂來,是她多想了,以為自己會是靖安睿心中那獨一無二的一份,以為兩人會這樣不鹹不淡地陪伴下去,卻忘了那人是坐擁天下的帝王,自古帝王多薄情,是她自己把自己看得太重。

蕭亦塵的臉上沒有表情,說完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漣湘小聲咕噥著什麽,以求表示自己的不滿,又礙於蕭亦塵什麽都不說,只能郁悶地閉了嘴。

而內殿裏,靖安睿正襟危坐,表面上是在專心批閱奏折,然而奏折都被拿反了卻不自知,見到那小太監回來,她忙不疊問道:“她怎麽說的?”

小太監擦了擦額上汗水,戰戰兢兢覆述道:“娘娘說……說了一句走吧。”

靖安睿以為還有後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太監被靖安睿這模樣嚇得一個哆嗦,急得汗水直流,卻是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靖安睿等了半天,卻沒有聽到回答,不耐煩道:“然後呢?”

太監不停磕頭告罪,結巴道:“沒…沒了。”

“沒了?”靖安睿只覺心中的希冀突然散去,心裏空落落的。

她還以為能等來一點點結果,比如蕭亦塵的不滿,卻沒想蕭亦塵居然半點不退讓,連表達情緒都不屑了麽?

為了穩妥起見,小太監又把剛剛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靖安睿斂眉冷聲道:“你去告訴邱穎不用在禦花園幹等了,讓她即刻回去,你們都退下。”

她看著案上奏折,卻滿心滿眼都是蕭亦塵的清冷眸子,蕭亦塵仿佛一個沒有情感的精致玩偶,不管她如何討好,都不會給出回應。

雖然這是她自己安排的,目的在於試出蕭亦塵隱藏起來的心思,可又擔心起不到相應的作用,靖安睿目光沈沈地看著奏折,決定再試一次。

近日來,朝中突然冒出要立後的言論,蕭亦塵應當按照太後之禮尊之,靖安睿沒有像往常一樣阻止,而是任由底下大臣爭論不休。

蕭亦塵自然聽到了這個消息,因為之前的事,她本就有些心灰意冷,現在更是不願再與靖安睿虛以委蛇,靖安睿既然不想見到她,當初又何必非要讓自己留下?

蕭亦塵對靖安睿的好感度可謂是一落千丈,正在這時,靖安睿卻突然到來,蕭亦塵規規矩矩地行禮,語氣冷淡道:“參見皇上。”

靖安睿極力克制住自己眼中的情感,聲音冷清道:“皇後免禮。”

這個稱呼本來就是錯誤的,好在蕭亦塵對皇後這個稱呼已經不感冒,也不想借著這個名頭,繼續呆在宮中,她正準備把心中所想都說出來,卻見靖安睿的表情更冷,臉色淡淡的。

靖安睿以公事公辦的口吻道:“朝中紛紛議論立後,不知道你有什麽見解?”

她說完就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蕭亦塵的反應。

蕭亦塵沒想到靖安睿會拿這件事來問自己,眼底有些意外,說話時卻已經是風輕雲淡,道:“這是皇上的私事,我沒有任何意見。”

“難不成你當真要當太後,一輩子吃齋念佛,從此都不理我了麽?”靖安睿語氣可憐,說的自然也是心裏話。

蕭亦塵的眸子卻是一下子冷了下來,道:“皇上可否想過自己的所做所為?”

她已經準備從此呆在宮中,平平淡淡地伴靖安睿一生,卻沒想靖安睿會搞出這麽一出,既然都是被無端冷落,與出宮又有何區別,反正靖安睿總能找到佳人相伴。

“還請皇後明言。”靖安睿以為蕭亦塵終於要吃醋了,面上緊張,心中卻高興不已。

蕭亦塵不願多費唇舌,道:“沒什麽,臣妾乏了,還請皇上自便。”

靖安睿碰了一鼻子灰,卻是興奮而歸,只要蕭亦塵有情緒變動就還有盼頭,她最怕的就是蕭亦塵一直冷淡沒有情緒。

如今要做的不過是等待蕭亦塵的情緒爆發而已。

而蕭亦塵已經決定出宮當女冠,一輩子青燈古佛也比在這深宮中孤獨終老來的好,她讓漣湘把這事與靖安睿說了,還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臨別前一晚,心中難免想起這些日子的相處,雖然平淡無奇,但勝在並不孤單,畢竟生活本來就不需要時時刻刻都是驚濤駭浪,平平淡淡也是一種另類幸福。

她孤身望月,憶起在這宮墻裏如履薄冰的十餘載,只有這一年最是風平浪靜,活得輕松自在,又有些不舍,可惜人總會變的,總不能一味地要求別人來討好自己,何況那人遲早會找到另一個人來代替自己。

蕭亦塵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正欲轉身離開之時,耳邊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身體突然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中。

她下意識地掙紮起來,卻在嗅到對方身上的熟悉氣息後,垂下手,腦子裏把這些天的事理了一個遍,有些生氣地質問道:“你是故意這般的?”

靖安睿安靜地抱著蕭亦塵的腰身,嗅著那夢寐以求的香味,在她耳邊喃喃道:“若不這般,怎能看到佳人暗自垂淚。”

蕭亦塵的眼眶確實有些濕潤,但還尚未到落淚的地步,淡聲道:“你多想了。”

靖安睿好不容易硬氣了一番,對此不以為然,不依不饒道:“承認在乎我就有那麽難麽?”

蕭亦塵:“……”

她並不在乎,所以根本不想承認。

靖安睿等了半天沒有得到絲毫回應,不免有些氣餒,自言自語道:“既然能猜到是故意的,那你也應該知道我只喜歡你,從始至終都只是你一人,願意冒謀逆造反之大不韙,奪得這天下也是為了你,塵姐姐,你狠心讓我失望麽?”

她不要臉皮地叫出年少相處時的稱呼。

蕭亦塵的眼睛微瞪,從來沒想過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心臟似乎被揪了一下,有些驚訝道:“你……”

然而她話音未落,靖安睿的身體突然向前一滑,與她面對面,一個吻猝不及防地落在她的唇邊,輕聲詢問道:“我可以麽?”

蕭亦塵:“……”

還不等有回覆,靖安睿的舌尖輕挑,徑直鉆進了那充滿馥郁香氣的膻口之中。

一聲輕吟洩出,蕭亦塵的臉上發燙,她清心寡欲許多年,第一次被挑逗得如此無所適從,穩下心神後,手自後攀上了靖安睿的肩頭,慢慢回吻起來。

既然事已至此,與她共沈淪又何妨。

作者有話要說: 想必大家都是大人了,那些事都懂,就不繼續寫了(其實你就是想偷懶)

國慶節快樂,紅包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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