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豆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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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空被推倒在床上的時候, 後背的刀傷剛好重重地撞到床頭。

“嘶!”她疼得齜牙咧嘴, 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眼淚花子在眼睛裏打轉, 可面前的人不是江沅,不是她的娘子, 她只好忍住沒有叫出聲來。

她起初還在忙著掙紮身體,等聽清楚江沈的那句話後, 就楞楞地呆在床上, 瞪大眼睛, 不可置信道:“你胡說什麽?”

她怎麽可能會是面前這人的姐夫?林空突然想到什麽,看著江沈的目光變了一些, 就……就算這個人真的是江沅的妹妹, 那她也只會是姐夫,那聲師妹又是怎麽回事?

而且這樣一來,這人的面容和為何會救她也都能說得通, 林空暗自揣測著,她現在渾身上下都很疼, 又不是很聽得懂江沈的話, 只能直楞楞地看著眼前和江沅一模一樣的面孔。

細看之下發現兩人之間的區別還是很大的, 至少氣場完全不一樣。

“胡說?”江沈直起身來,嫌棄地用帕子擦了擦手,仿佛剛剛林空的身上很臟似的,她冷笑道:“怎麽?這就楞住了?”

“反正我不是你師妹!”林空總算是拐過彎來,也不管面前的人是不是江沅的妹妹, 當即非常憤怒地表明自己的立場,她現在只有一個師姐,那就是拾柒。

“這種事由不了你。”江沅嗤笑道,“早就聽說鐘黎山莊的秦遠鐘和黎謠夫妻倆是師兄妹,不過……據我所知他們其實還有一個師兄,你知道他是誰麽?”

昔日同門?

盡管現在林空的腦袋裏就是一團漿糊,可如果江沈說得這麽明白,她都還不清楚,那就是真的傻了,她只是怎麽都沒想明白面前的人會和仇家有聯系。

她按捺住內心的波動,道:“你是……”

“江沈,是江沅的雙生妹妹,而你爹娘的師兄正是我的義父。”江沈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冷冰冰的,提到義父一詞時並沒有多少尊敬,反而眼底都是寒意。

這變故太突然,林空有些消化不來,如果江沈是仇人的義女,那江沅豈不也是……她不願往這個方向想,當即否決道:“這不可能!”

江沈兩只手撐在床邊,看著滿臉不可思議的林空,湊過去緩緩開口道:“這怎麽不可能?”

林空打心裏不願接受這個事實,邊往後退邊道:“娘子不會有你這樣的妹妹。”

她知道這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江沅和江沈的相貌這麽像,就連聲音也差不多,她一開始還認錯了人,又怎麽可能會不是親姐妹?

卻沒想這句話像是引燃炸藥的導火索,江沈面色一沈,眼中眸子一暗,冷聲笑道:“你以為我想有她這樣的姐姐麽?”

她雖然是這樣說,可提到江沅時的眼神暖和多了,完全可以說得上是口是心非。

林空第一次聽到這種言論,江沈是江沅的妹妹,而她的仇家是江沈的義父,她不知道江沅和仇家之間是不是也會有各種不同的關系,更沒有想到江沈會不願承認江沅這個姐姐。

她一時間找不到說的,靜靜地呆坐在床上,連身上的痛楚也察覺不到,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在逃避什麽,她實在是怕江沅也和仇家有關系。

林空越是這樣頹敗,江沈越加有了興致,剛剛的那些話仿佛不是她說的似的,她又一次陰桀桀地笑道:“你剛剛是怎麽認出我不是她的?”

林空現在急需要其他的事來轉移註意力,因為她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事,又會聽到什麽致命的消息。

她一本正經地分析道:“娘子的嘴唇之前被咬破過,而你的嘴唇好端端的。”

江沈隱隱怒道:“是你咬的?”

林空莫名其妙地看了江沈一眼,對這個問題避而不答,繼續分析道:“而且娘子的力氣也沒有你的大。”

然而剛剛她被江沈摁得都直不起身來。

江沈不置可否,好以整暇地聽著她說。

林空揉了揉現在已經不痛的眼睛,瞥了地上那塊黑布一眼,諷刺道:“你以為你對我的眼睛動了手腳,再用黑布遮住我的眼睛,你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套我的話麽?其實你的聲音和她的也不一樣。”

這一次江沈終於皺眉道:“哪裏不一樣?”

她們是雙生子,別人輕易是看不出差別的,特別是外在的區別,說她力氣大她認了,可她就不信連聲音也會不一樣。

“娘子的聲音是冷冷清清的,而你的聲音是冷冷冰冰的。”林空直言道。

僅僅是一字之差體現的卻完全不同的兩個性格,江沅雖然為人冷清,但不絕情,而江沈則不一樣,不但冷血,而且無情!

江沈哂笑道:“你倒是挺了解她。”

林空像是分析上了癮,不依不饒道:“其實你和娘子除了長得相像外,其他的都不一樣,我一開始只是一時激動,才會信錯了你,娘子不會看不到我手上的傷口在流血,娘子煮的小米粥不像你讓後廚煮的這般難喝,娘子也不會覬覦我的內功心法,娘子……”

“閉嘴!”林空的喋喋不休終於惹惱了江沈,她不信她們只是這些年不見,就真的淪落得半點都不像。

雖然面前的人不是江沅,可那熟悉的面容和聲音還是讓林空晃了一下神,她習慣性地聽從了江沈的話,並且真的閉上了嘴,只是接著手臂上卻是一陣劇痛。

“你……你做什麽?”林空顫著唇看著自己被虐待的左手,眼淚花子又一次在眼眶裏打轉。

江沈使勁勒緊林空手臂上的繃帶,見林空疼得十分厲害,而且那閉合的傷口被擠出新鮮的血液來,從潔白的繃帶上滲透出來,她的心裏這才舒爽了幾分,冷聲道:“給你包紮!”

林空只覺左手快要失去知覺,下一瞬,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衣服是江沈換的,還有胸前的裹胸布……她的臉燒得滾燙,囁嚅道:“我…我的衣服……”

江沈頭也不擡道:“除了她之外,應該是沒有人會稀罕你這豆芽菜一樣的身材的。”

“……”林空的臉上更燙。

江沈說變臉就變臉,林空完全不知道這個她到底是好是壞,不過因著是江沅的妹妹,她也就愛屋及烏,由著江沈對自己施.暴,直到手上的繃帶都換了一遍。

“給你重新包紮過了,現在可以放心地說出內功心法了。”江沈依舊執著於讓林空說出內功心法,並且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林把當然不可能讓她母親辛苦留下來的心法在落到別人手中,而且最後到底是誰得到還說不一定,一想到面前的人可能是仇人派來的,她的心裏就非常焦灼,更多的原因是怕江沅也參與其中。

她試圖勸說江沈,大言不慚道:“你和我一起回去吧,我會和娘子保護你的。”

江沈睨著她的臉,嗤笑道:“你還真當自己是我的姐夫?”

林空的小臉一紅,很是厚臉皮地點了點頭。

“……”江沈冷哼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林空這突如其來的句話,她整個人都換了個氣場,道:“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說完就把林空趕下床,推著她的後頸進了一個與客棧相通的一個密道,密道裏黑壓壓的,卻沒有黴味,而且空氣流通好,最後兩人來到一個類似於囚牢的地方,江沈很是幹脆利落地把林空綁在了一根柱子上,和剛剛還幫林空包紮傷口的人完全不一樣。

林空掙紮道:“你要做什麽?”

不是她的警惕性低,實在是江沈不按常理出牌,她甚至連江沈是好是壞都分不清楚,上一秒還在救她,這一刻卻在囚禁她,她雖然變聰明了,可對人心還是不甚了解。

江沈一言不發地看著林空掙紮,最後走進了一間密室,出來時她的手裏多了一樣東西,那是一把女式長劍,劍刃鋒利,隱隱散發著淡淡的寒光,劍柄處清晰地刻著一個謠字。

林空一眼就認出那劍,是她娘親黎謠隨身佩戴的長劍,若不是出事,劍不輕易離人,她紅著眼睛道:“你們把我娘親怎麽樣了?”

江沈隨手把劍扔在地上,輕描淡寫道:“死了。”

“不可能的!”林空的雙手被繩子緊繃著,她努力掙紮著想要去撿起那劍,可是江沈扔的位置不偏不倚,無論她怎麽掙紮都夠不著,最後她剛剛愈合的傷口又一次裂開,單薄的中衣被血液徹底浸濕,仿佛剛剛浴血出來。

“只要你把心法說出來,我還可以告訴你另一個消息。”江沈果然是個冷血無情的人,對林空目前的慘狀視而不見,只繼續逼迫林空說出心法。

林空不知道這個只會增強自己內功的心法到底有什麽作用,她隱約知道江沈要說的是什麽消息,咬緊牙關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死死地盯著眼前和江沅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人,仿佛這就是在看江沅。

只是看著看著,她的目光慢慢變得溫柔起來,她突然想到江沅的毒是否已經解了還尚未可知,剛剛她聽到江沈是江沅妹妹的消息,加上把之前的事混淆,一時竟然把這件事給忘了。

“娘子的解藥送去了麽?”林空的語氣冷冰冰的,她已經非常確定面前的江沈和她們不是一路人,而且江沅的中毒之事說不定還是面前的人主導的。

江沈有些怔楞地看著林空的慘樣,不但渾身上下血淋淋的,而且只穿著單薄的中衣,掙紮之下基本上算是衣不蔽體。

她緊了緊袖口下的拳頭,道:“你暈倒後我就差人送去了。”

“那就好。”林空勉強笑道,她已經基本沒有力氣了,剛剛就喝了一碗粥,之前更是因一直照顧江沅,連飯菜都顧不上吃,現下知道江沅得到解藥,全身也就松懈了下來。

林空看著地上那把長劍,想到江沅已經得到解藥,嘴角染上了笑意,只是笑著笑著就哭了,臉上的淚痕明顯,最後出其不意地問道:“我離開她幾天了?”

她身上的傷不可能這麽快就愈合,暈過去的時間肯定也不短。

“三天。”江沈緊緊地註視著林空,見她的神情徹底放松,似乎是已經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她不緊不慢地說道:“九年前我還在義父面前看到過一具被燒殘的屍體,那人的手中也握著一把劍,上面刻著鐘字,想來應該就是令尊秦遠鐘吧?”

林空剛剛松懈的身體瞬間緊繃,紅著眼死死地盯著江沈,身體微微顫抖著,渾身上下都是騰騰的殺氣,她現在恨不得能馬上殺了這些壞人,最後卻是氣息不穩,吐了一口血直接暈了過去。

江沈淡淡地瞥了一眼林空身上的血衣,從口袋摸出一瓶金瘡藥,她正要上前,突然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就把金瘡藥給收了回來,由著林空在那自生自滅。

江沈剛出囚牢,就對著某個方向冷聲道:“只敢偷聽,不敢出來麽?”

她話音一落,暗道裏慢慢走出一個黑色的身影,那人一身黑衣,身上纏著一些紅白相間的繃帶,正是之前和林空比試的那個飛蝠大人。

他出來後就一直看著江沈,笑著喊道:“阿沈。”

“放肆!”江沈冷冷地睨著他,不怒自威的氣勢全部釋放了出來,她心裏正因為林空的事心煩意亂,找不到發洩的地方,偏偏現在又有人觸上她的黴頭。

飛蝠跪下重新行禮道:“屬下飛蝠參見少主人。”

江沈定定地看著他,最後卻是突然冷諷道:“我從來沒有見到比你還賤的人。”

飛蝠並沒有反駁,反而接受道:“是,我賤。”

江沈氣不打一處來,氣得上前一個橫踢踢在飛蝠的肩上,把他踢得在地上打了個滾,口吐鮮血,這才提醒道:“這世上只有她有這個資格叫我。”

“屬下明白。”飛蝠道,“不過她只是一個叛徒,還請少主人以後慎言,免得主人又遷怒於你。”

他話音剛落,臉上又被狠狠地踢了一腳,接著是各種拳打腳踢,他卻絲毫不反抗,只是由著江沈發脾氣。

江沈看著口吐鮮血,又站起來的飛蝠,一腳踹倒他,怒道:“你算什麽狗東西?不過是替他盯著我的一舉一動的走狗罷了。”

“是。”飛蝠說完勉強直起身來,立在那裏在那一動不動地站著。

江沈完全當看不見飛蝠,目光陰鷙地走到林空面前,現在她的身上沒有一處是好的,即使是暈倒後,身體也是一顫一顫的,傷口似乎就沒有好好愈合過。

江沈不經意地看了飛蝠一眼,擡著旁邊的一盆冰水“刷”地拋在林空的臉上,林空頓時被凍醒,隔著水珠看著眼前熟悉的人影,不由自主地喃喃道:“娘子……”

江沈上前抓住她的衣襟,冷笑道:“林空,你知道她為什麽會心甘情願地去做你家的童養媳麽?”

林空略微無神的眼睛倏地睜大,隨即又垂了下去,好似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似的,可心底卻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

江沈提著林空的衣襟,道:“因為她完全是奉命行事,先接近你,然後再獲得你身上的內功心法,你猜她得到了沒?她得到了,可她卻上交的卻是一半真一半假的,所以才會被義父派人所殺,然後失憶,也就是說你心心念念地守護著的原來不是愛情,你天天記掛著的娘子只是為利益而來到你的身邊……”

“閉…閉嘴,不許你這麽說她。”林空激動得胸腔裏的血液不斷地往外湧,目光尖銳地看著江沈。

江沈無視她的眼神,繼續激道:“對了,她曾經還是你滅門仇人的得意徒兒。”

“你說謊!”林空吼完之後,體內的內力不斷地集中在一起,丹田處突然充盈著內力,她閉上眼再睜開,很容易就震斷了捆綁住手腕的繩子,反手就將兩指捏在江沈咽喉處。

這一切出乎預料地發生著,只能說是林空的反應太快,這邊的飛蝠還沒有上前,江沈就已經被她牢牢地拿捏住。

隨即周圍冒出烏壓壓的一群黑衣人,把林空團團圍住,卻因為她挾持著江沈而不敢妄動,只是亦步亦趨地跟著。

林空忍著後背的痛意,挾持著江沈蹲下去,顫著手去把屬於黎謠的長劍撿起來,然後把長劍直接橫在江沈的脖子上,對著那些黑衣人吼道:“讓開!”

她誰的話都不信,她要回去她的身邊去,親自問她前因後果。

那些欲上前的黑衣人只得紛紛退開,江沈面色平靜地被林空挾持著,兩人從密道出來後,林空又琢磨著該往哪走,最後還是回到了黑水河旁,她只在這留了痕跡,她猛地把江沈推開,因為失血過多的身體顫顫地倒了下去。

江沈探了探她的呼吸,最後拿過她手中的劍,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胳膊上劃了兩刀,轉身就跳到了河裏……

作者有話要說: 好困啊〒_〒

這章寫得不好,看不太明白的地方之後會解釋的,下一章估摸著有車尾氣。

日萬繼續ing,紅包繼續ing.

太困了,有蟲就先有著吧。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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