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小豬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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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 宋可妍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為博佳人一笑, 決定親自給江沅煎藥, 而林空這個從來沒有下過廚的傻夫君, 也要親自給自家娘子煎藥。

她們本就是被江沅故意支開的,卻不自知, 並且都樂在其中。

去藥鋪抓藥時,丫鬟實在是受不住她家大小姐和這位林公子都要煎藥, 特地抓了三份藥, 另一份自己偷偷去小廚房煎, 因為她已經能預料到之後的情況。

林空和宋可妍各持一份藥材,並且各自占據一個竈臺和一堆柴火。

宋可妍半蹲在地上, 動作秀氣地敲擊著手中的打火石, 看到蹲在地上,也想和自己爭功的林空。

她毫不客氣地仰頭損道:“瞧林公子這弱不禁風的模樣,看著就不像是一個男子。”

對於真正的男子來說, 這種侮辱很大,可誰叫林空是個如假包換的女兒身。

林空先是有些防備地看著宋可妍, 就怕她看出自己是女兒身, 隨即又抓著頭發, 一臉茫然道:“壞姑娘,我怎麽就弱不禁風了?”

她現在可是會許多功夫的。

“嘁,怎麽看都弱不禁風,連衣服都撐不起來。”宋可妍毒舌道。

她的心裏是不想與林空計較的,可嘴上不說出來不舒服, 她就是想與林空爭個高低,較個高下,就是不願意承認剛剛江沅的眼裏全是林空。

林空忙低頭看了看自己寬大的衣服,這衣服應該是比她更加魁梧的人穿的,她這小身板自然撐不起來。

她想到江沅胸前的姣好弧度,再瞧了一眼宋可妍的身姿,腦袋中靈光一閃,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壞姑娘,你是說你那裏軟軟的,而我的這兒什麽都沒有麽?”

她才不是沒有,她是因為裹了裹胸布,而且娘子的更軟,她是不會羨慕壞姑娘的。

“……”宋可妍氣得想噴出一口老血,那個被摸胸的梗永遠也拂不去似的,梗在她的心中。

林空總是會時不時提醒著她,若不是看在江沅的面子上,她真想上前一腳踹在蹲在竈門口生火的林空屁股上。

林空手裏拿著幹枯的稻草,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屁股已經被惦記上了,她這些年雖然都呆在柳坪村,實際上從來沒有幹過粗活,更別說生火煎藥這種差事。

好在她的竈坑還是熱的,只需放入引火的幹草,再吹上幾口氣就好。

林空滿臉興奮地把手裏的稻草都塞進去,草被火星點燃,竈裏慢慢冒起煙霧,卻半天都見不到火苗的影子。

她想起以前看來的經驗,整個身體跪趴在竈門口,伸長脖子往裏面吹氣,卻沒想那火焰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她吹了那一口氣後一下子竄了出來,燒得她忙往後退,頭頂直接撞在鍋底上,發出“嘭”一聲悶響。

還在用打火石生火的宋可妍鼻尖聞到一股燒焦羽毛味,扭頭就看到了林空的慘狀,頓時蕩氣回腸的笑聲在廚房裏響起……

江沅與拾柒說完那番話後,就再也找不到聊的,拾柒明顯不願意與她一個外人提起過去,就找借口說先出去做其他的事。

她則在床上好好地做一個病人。

習慣了林空呆在身邊的日子,突然沒看到她的身影,江沅有幾分不習慣,想去問問林空的藥煎好了沒,又覺得自己這樣做太過刻意,而且還得應付宋可妍。

江沅幹脆側過身去睡覺,林空之前被林父林母帶得像個孩子似的,後來她也沒讓林空做過生火做飯這種小事,也是時候讓林空去學學做家務,總不能讓她一個人挑著這擔子。

江沅成功地把自己說服,加上身體上的困倦,沾著枕頭就睡著了,還夢到了過往的曾經。

她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回不去,所以從來沒想過追憶過去,如今卻是過往的現實自己入夢,讓她有些不知真假,不知自己是身在夢中,還是的確已經穿越?竟然生了夢魘,在過去與現實中徘徊不定。

直到腦海中突然閃過林空的身影,江沅一下子從床上驚醒,出了一身汗,不過頭腦倒是清醒了許多。

她耳朵敏銳地聽到屋裏還有其他人的聲音,收斂住臉上情緒,下意識地檢查自己的著裝,發現沒什麽異常,正要下床去看看煎藥的情況,就聽到頭頂響起一個可憐巴巴的聲音。

“娘子……”

這聲音實在是過於委屈,江沅不假思索地擡起頭來,林空慘兮兮的模樣印入眼簾,她額前的頭發又被燒焦了一些,面上東一塊西一塊地沾著竈灰,看起來臟兮兮的,像是剛剛從垃圾堆裏爬出來一樣。

而邊上的宋可妍也差不多,不過沒有灰頭土臉,只是身上的雪裘臟汙得很明顯,對比之下,很容易就能看出臉上是被事先擦洗過的。

江沅驚訝地看著面前狼狽的兩人,一時不知怎麽開口,在心裏醞釀了半天,才問道:“你們在廚房做了什麽?怎麽這副……”磕慘樣。

“給娘子煎藥啊。”林空理所當然地回答道,眼珠子又偷偷轉了轉,瞧著放在桌上,正冒著熱氣的藥,雖然煎藥的過程很艱辛,但是很有成就感。

江沅看林空這得意的小模樣,就知道藥已經煎好,她扭頭望了望桌上的藥,故意問道:“那藥呢?”

林空忙小步走過去,把剛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煎好的藥端到江沅面前,滿臉都寫著快誇我,道:“娘子,這是空兒和壞姑娘一起煎的。”

“你們一起煎的?”江沅擡頭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兩人,這兩人除了同樣狼狽之外,就沒有其他相同的地方,她實在是想象不出宋可妍願意與林空合作的情景。

林空老實交待道:“嗯,壞姑娘怎麽都引不燃火,空兒又不會煎藥,我們就一起煎的,不信你問壞姑娘。”

江沅見宋可妍勉很是為其難地點點頭,對於與林空合作這件事好像十分不樂意,就能猜出宋可妍有多不情願承認自己不會燒火。

“娘子,你快喝藥,娘親說喝了藥,身體就會好的。”林空在邊上催促道。

她的兩只眼睛閃閃發光,仿佛江沅要喝的是什麽山珍美味。

“嗯。”江沅看著那黑黝黝的藥汁,實在是有些難以下口,可一擡頭就看到林空和宋可妍殷切的目光,她只能皺著眉頭喝了一口,頓時口中生苦,還有一股子……糊味?

江沅再不想喝第二口,這藥絕對是沒掌控好火候,被煎糊了。

林空遠遠地聞著那難聞的味道,就知道不好喝,可她還是眼巴巴地問道:“娘子,好喝麽?”

江沅抿了抿唇,挑眉道:“你自己試試?”

“好啊。”林空好奇心重,端起藥碗對著江沅剛剛喝過的地方喝了一口,小臉霎時皺在一塊,好看的眉毛擰成了麻花棒。

她看向江沅的眼神也是濕漉漉的,那叫一個委屈,藥汁在她的喉頭不上不下,最後還是被她不情不願地吞了下去。

江沅好整以暇道:“味道怎麽樣?”

林空嫌棄得不行,一臉生無可戀道:“好苦,還糊了。”

宋可妍的臉色一變,忙上前端過藥,道:“我這就叫人去重新煎一份。”

她說完一陣風似的出了門,留下屋裏的幾個人面面相覷,默默圍觀了半天的拾柒、林安和林宛再次看向林空,這次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聲來。

林空滿臉迷瞪地看著她們,突然想到自己如今的狼狽樣,用那水汪汪又無助的眼神看向江沅,摸著頭發委屈道:“娘子,你看看空兒的頭發……”

“沒事,等下我幫你修一修就好看了。”江沅對這事很有經驗,上次林空也被燒到過頭發,還是她幫忙修剪的。

她見林空的眉毛處也有一些灰,壞心眼地再次瞧了瞧,擰眉擔心道:“沒燒到眉毛吧?”

“啊?”林空的小臉一白,如同聽到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伸出手指在眉頭上亂摸了一通,眼裏含著一包淚,急道:“娘子,燒到了麽?”

江沅微微吃驚地看著林空,沒想到她這麽愛美,一本正經地點頭道:“嗯,燒到了。”

林空先是定定地看著江沅,接著眼淚毫無預兆地滑了下來,在灰撲撲的臉上留下兩道十分鮮明的淚溝。

江沅:“……”

為了哄某個愛哭又愛美的小祖宗,還在生著病的江沅只得答應給林空換個新發型,林空這才破涕為笑,並且把屋裏的笑話過她的人都推了出去,她要和娘子單獨相處。

江沅幫林空把臉擦洗幹凈,又脫了她那身灰撲撲的外衣,這才開始動作。

林空以前是沒有劉海的,就是普通的公子髻,這一次她額頭上方被燒斷的頭發有點多,江沅幫她適當地剪短,把沒法束起來的一縷頭發留在額前,又去請丫鬟找來一套合身的男裝。

林空換上衣服後,整個人都翩翩然的,這一年裏,她像是雨中青竹一般,拔節地長高了許多,再配上飄逸的發型,少了那一股傻勁,多了幾分瀟灑與不羈。

“娘子,空兒好看麽?”林空笑著在江沅面前晃來晃去,她就說她才不是弱不禁風,之前明明是怪衣服選得不對。

江沅伸手摸了摸她額角垂下來的一縷青絲,眼神溫柔似水,輕聲道:“好看。”

林空頓時笑得十分燦爛,不遺餘力地誇獎道:“娘子也生得好看。”

江沅的耳朵尖紅了紅,沒有對這話做出評價。

她們回到大廳時,把在座的幾個都驚艷了一番,人靠衣裝馬靠鞍,這句話說得果然沒錯,林空只是換了衣服,添了些許裝扮,之前還灰撲撲的小傻子,儼然變成了如今的玉面小公子。

宋可妍見江沅的嘴角一直含著笑,眸光又暗淡了一些,只覺此戰毫無勝算,或者已然是不戰而敗,因為只有她傻乎乎地當這是一場競爭。

江沅不經意間看到宋可妍落寞的神情,也察覺出自己今天在眾人面前的反應有些反常,忙收斂住臉上情緒。

晚上睡覺的時候,江沅讓林空先自己睡,她要去找宋可妍商量一下之後的去路,其實最重要的還是感謝宋可妍的此番相助,順帶把有些事情一次性說清楚。

江沅頗為忐忑地走在路上,她向來不擅長處理感情的問題,以前也被告白過,那時她都是直接拒絕,而且拒絕得很徹底,絲毫不留餘地,壓根不存在做不成戀人,還可以做朋友的說法。

因為她不會允許身邊有覬覦著自己的朋友,她要麽只要純粹的朋友,要麽只要純粹的感情。

可宋可妍和以往那些追求者又不太一樣,這是她第一次被同性喜歡,雖然宋可妍還未直接挑明,可她依舊讚賞宋可妍的勇氣,其實心裏是想交這個朋友的。

可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夜晚的天氣更冷,雪花紛飛,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江沅披著雪裘大衣,經過房廊的時候,正好看到宋可妍在涼亭裏看雪,她的腳邊燒著篝火,似乎是在祭拜什麽

宋可妍先察覺到江沅的到來,揮退下身邊跟著的丫鬟,不經意地擦了擦臉,笑道:“江掌櫃,如今夜已深,天氣寒冷,你來這裏做什麽?”

江沅聽出宋可妍的聲線和白日裏不太一樣,皺眉看了看火盆,幹脆直接道:“江沅特來多謝宋小姐此番相助。”

“江掌櫃說笑了,我不過是動動口舌之快罷了,實際上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宋可妍客氣地推托道,“真正起到關鍵作用的是靖王爺。”

她說到最後,語氣沈了沈,天下盡知大涇朝中有兩位肱骨大臣,一是她爹宋丞相,二是異姓王靖王爺,在帝王制衡之道的作用下,這兩股勢力勢同水火,誓不兩立。

可如今江沅偏偏選擇了靖王爺,這註定她們終將會形同陌路,亦或者也會勢不兩立。

江沅沈默不語,她當然知道朝中情況,所以才會對宋可妍更加抱歉,不過這種事也是沒辦法的,是靖王爺先向她投來了橄欖枝,她要往能最大限度上幫助自己的那一方靠近。

宋可妍也只是說說而已,並不指望江沅去做出任何改變,她仰頭望著天上慘白的一彎殘月,過了一會,依舊不死心地問道:“江沅,你如今喜歡林空麽?”

江沅有些怔楞,聲音雖然輕而低,可卻聽得分明,道:“喜歡。”

一模一樣的問題,只不過是時隔月餘,江沅卻說的是喜歡,而且這一次回答得毫不猶豫。

宋可妍的眼中慢慢聚起了水霧,仰著頭任由冰冷的雪花吹打在臉龐上,似乎在做最後一次掙紮,道:“如果我也是個男子,你會喜歡我麽?”

江沅擡眸望著四處飄揚的雪花,不假思索道:“不會。”

宋可妍沒想到江沅竟會如此決絕,都不會多說一句關心或者安慰的話,她自嘲地笑道:“也對,林空和那些臭男人不一樣,他只喜歡你。”

她似乎是在誇江沅的眼光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轉而又繼續道:“當年我爹也承諾過只喜歡我娘,京城中就他一人沒有三妻四妾,可自從我娘去了後,他不但只顧著朝中大事,竟連我娘的祭日也不會記得,你說他是不是也算臭男人?”

江沅不置可否,只是道:“故人已逝,宋小姐節哀。”

宋可妍抹了抹臉上的冰冷淚水,無所謂道:“不過是說說而已,我不是那種拘泥於過去的人。”

“對了,我曾聽我師父無意中說過,這世上有一位隱匿於世間的神醫,只不過他性格乖戾,而且四處游歷、居無定所,實在是難以尋覓蹤跡,否則你們若有幸能找到他,定能治好林空。”

宋可妍說完就準備瀟灑地回屋,卻沒有見到江沅臉上有半分開懷,反而是有些猶疑和擔心。

她頓了頓,了然於心道:“怎麽?你害怕了?”

作者有話要說: 林空:我其實還是一個顏控●v●

雪花飄飄……

宋可妍:林空和那些臭男人不一樣

江沅:是不一樣

林空:男人都是大豬蹄子,而我是……

渣作者:是小豬蹄子(被胖揍)

公告:本作者準備頒發最佳女配角給宋小姐,你們同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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