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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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驀地怔住,只是擡眼看著中指的指尖,說它像空心指,其實也沒有那麽像,至少它不會像空心指那麽滲人。

只是那散發著的藍光像是幽冥的鬼火,映得她的臉上也是幽幽的。

江沅盯了一會,就覺得頭暈腦脹,思緒像是被卷入了一個陌生的空間,裏面蘊含著蓬勃的生機和力量,好像還有偌大的空間。

她的腦海裏突然閃現了穿越前的一些片段,那神棍給了她一塊藍色玉墜,然後她就發生了車禍。

當時她沒來得及扔那玉墜,中指指尖也就剛好抵在玉墜上,之後就來到了這個世界,這個過程中,玉墜也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可中指總是會刺痛。

如今只是被林空咬了一口,指尖就出現了這個漩渦,江沅想說這和那塊玉墜沒有關系都難。

她並不知道中指為什麽會突然出現這個漩渦,也不知道這個漩渦到底有什麽用處,卻知道當務之急是除去這個漩渦,不然遲早得惹來一身麻煩。

想到這,江沅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她的手指冒著藍光的同時,身邊可還呆立著一個呆傻的夫君。

她擡頭一看,果然見林空慘白著臉,好像被嚇得不輕,口中無意識地呢喃道:“娘子…你…你的手指……火……”

江沅並不打算和林空解釋手指為什麽會發藍光,況且她自己也不清楚,她鎮定地把手塞進被窩,若無其事道:“我的手指沒事,睡覺吧。”

“哦。”林空雖然被嚇了個狠的,但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然後和從前一樣,本能地想縮進江沅懷裏,江沅及時阻止了他。

林空登時委屈道:“娘子,空兒怕,要阿沅抱抱。”

“……”江沅的臉一冷:“不抱。”

她轉念又想到林空有些傻,無奈地嘆了口氣,想到什麽,她閉上眼睛凝了凝神,再嘗試性地拿出手,就見中指上和平時一樣,只是覆著一些幹活後留下的老繭,剛剛那幽深的漩渦仿佛只是她的幻覺。

這漩渦果然是靠意念控制的。

江沅心裏一喜,把手指舉到林空的面前,耐著性子解釋道:“你看這只是戲法,不用害怕的,不過剛剛看到的東西,不可說出去。”

林空茫然地點了點頭,又想起之前正在做的正事,睜大眼睛央求道:“娘子,洞…洞房……”

江沅:“……”

她現在解決了心中疑惑,已經困得不行,就懶得再理林空,隨口敷衍道:“先欠著。”

不等林空說話,她又警告道:“你不準再說話,也不能再趴我身上來,不然就睡地上去。”

林空沒得到江沅的抱抱,心裏委屈,可又害怕一個人睡地上,只得悶聲應道:“哦。”

兩人又躺平,這才安分地睡下。

翌日,江沅一大早就被公雞的鳴啼聲驚醒,她往身旁一看,林空的頭正緊貼著她的肩頭,他好像做了什麽美夢,睡夢中也彎著嘴角,唇邊還有……水漬。

“……”江沅簡直想把林空給掐醒,昨晚她睡著後,林空總是無意識地往她懷裏鉆,睡夢中還小聲嘀咕著什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原主慣壞了,鬧得她一整晚都睡不好。

她不由得想起以前從書上看來的,富人家買童養媳喜歡買年齡小的,是為了供主人戲弄玩耍,而窮人家則相反,童養媳的年齡都比較大,除了可以幫忙做農活以外,更多的是為了照顧未來的夫婿。

她不知道原主有沒有好好照顧林空,反正她是照顧不來人的,也沒那個多餘的心思去做這些閑事,她有更要緊的事要做。

江沅反手捏了捏被床榻硌得酸痛的肩背,慢慢地下了床。

“阿沅嫂嫂,娘讓我來叫你起床。”這時,門外傳來了一個少女的聲音。

江沅動作麻利地穿好的衣服,梳頭時,才發現原主的頭發早已及腰,長度大概是她原來的兩倍,她又不會林母梳的那種發髻,只能用木簪隨便挽了一下頭發。

江沅打開門,就見門外站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那少女看到她,有些驚訝她的發型,微微笑道:“阿沅嫂嫂,爹爹要去地裏割剩下的那點稻谷,娘讓你起來和我們舂米。”

江沅不認識這少女,但只聽她對自己的稱呼,就猜測出她是林空的妹妹,只是這對兄妹長得一點也不像。

眼前的少女長相清純可愛,相比林空來說,有些營養不良,她的臉上有著林母的溫婉,眉眼也和林父極似,卻和林空半點不像。

江沅對林空的疑惑越來越多,面上卻沒有什麽表示,只是點頭應道:“好,我梳洗過後就來。”

江沅信步來到院子裏時,只見林母和正在準備舂米的工具,其實就是一口臼,還有一根類似棒槌的東西,和她老家打糍粑的石具很像。

她在邊上站著,沒有說話,只是打量著院子裏擺設,院子除了一些石凳石桌,就是幹透的木柴,院中間還有一顆石榴樹和桂花樹,地上留著昨晚婚宴後的殘跡,不過卻沒有剩下什麽特別引人註目的。

童養媳成親本就比不上真正的明媒正娶,花不了什麽錢,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林母並不知道來人是江沅,她邊擺弄那石臼邊道:“宛兒,幫我把簸箕拿來。”

江沅擡眼看了看屋裏,她並不知道簸箕在哪,就站在原地沒動,正想開口說自己的腦子被撞,忘記了許多東西,卻見林空頭發亂糟糟的,只披著外衫,就從屋裏跑了出來。

林母看到林空的衣衫不整,頓時訓斥道:“空兒,穿好衣服再出來。”

林空似乎沒睡醒,“噢”地應了一聲,又跑回去穿好衣服,這才小跑到江沅的跟前,不解地問道:“娘子,你今天怎麽不叫空兒就獨自起床?都沒有給空兒束發。”

江沅瞥了林空的頭發一眼,默然道:“我當時看你睡得沈,以為你還要繼續睡。”

林空伸手抓了抓頭發,茫然地圍著江沅轉了幾圈,這才奇怪道:“可空兒每次都是和你一起起床的,娘子,你為何昨晚把空兒的名字忘了,而今天又忘記喊空兒起床。”

江沅緊盯著林空的眼睛看了看,那眸子澄澈純粹,並沒有絲毫呆滯的感覺。

她突然覺得林空並不是真的傻,只是智商停留在了某個階段,而如今又長成了大人模樣,卻心如稚子,所以某些行為和言辭看起來就傻乎乎的。

林母坐在一旁,一字不漏地把兩人的對話聽了個門兒清,她驚訝地看向江沅,問道:“阿沅,你把空兒的名字也給忘了?”

江沅的心中早就準備了說辭,她顯出無措的模樣,淡然道:“我昨天掉水裏時,好像碰到了頭,醒來後,就忘記了許多東西。”

“那你昨天怎麽不與我說?”林母急切地站起來,上上下下打量了江沅一番,這才放了心,隨即又擔心道:“阿沅,你的頭還痛嗎?可有留下後遺癥?”

江沅微微怔了怔,林母實在是太過溫柔,性子和林父截然不同,全然沒有把她當作童養媳,反而是像親生女兒一般對待,也沒有半分怪她逃跑的意思。

她突然想起了早年過世的母親,待她也是這般溫柔。

江沅由衷地笑道:“娘,我沒事的。”

“沒事就好。”林母好似又想起什麽,再次確定道:“阿沅,你真的全忘了?”

江沅擡眸瞥了林母一眼,應道:“嗯,我全忘了。”

林母的臉上有些許糾結,仿佛在醞釀些著什麽事,隨即她又釋然一笑,道:“那我來跟你說說你以前的事。”

“好。”

林母並不喜嘮叨,又因著某些原因,只是簡略地說了來龍去脈。

原主今年剛滿18歲,也叫江沅,她12歲那年和家人在投親途中,因為遇上劫匪,家人全部被害,她獨自一人逃到了這柳坪村,正巧餓暈在林空家門口,被林母救下,為報救命之恩,她答應做林空的童養媳,這才有了如今的一切。

江沅對原主的這個身世不置可否,雖然聽起來毫無漏洞,可她還是覺得不會這麽簡單。

原主生前頭部受過重傷,然後又掉到河裏溺水,原本是必死無疑的,只是因為她的到來才重新有了生機。

不過林母倒是沒有撒謊,江沅也不清楚到底發生過什麽事,就先坦然地接受了這一事實。

之後林母親自去幫林空束了發,這才帶著林宛、江沅兩人一起舂米,而林空就在旁邊看著,幫忙撿灑落在地的米粒。

她們勞作了大約兩個時辰,才舂出一小袋顆粒飽滿的大米。

江沅的胳膊酸得厲害,她去取糧時,看到糧倉裏囤積著許多谷子,拉過一旁的林宛,疑惑道:“宛兒,今年的收成很好?家裏竟還有這麽多餘糧。”

林宛知道江沅撞了頭,忘記了有些事,也不覺得江沅問得奇怪。

她人雖然小,卻很了解家裏的情況,就解釋道:“阿沅嫂嫂,這些糧食裏,有一半都是要在年前上交給東家的。”

江沅凝眉不解道:“東家?”

“就是村西頭的劉大老爺家,爹爹去年租了他家的兩畝地,年底,是要將一半收成交上去當租金的。”

江沅瞬間明白這就是所謂的交租,她又問了林宛一些事,總算是了解了林家現在的情況。

林家目前一共就只有三畝地,正常來說,按照125斤一石來算,三畝地一年至少能產糧12石,也就是1500斤糧食,供一家人的溫飽綽綽有餘。

可林家的這些地都特別貧瘠,能產900斤都得靠老天,還必須是在風調雨順的年間才行。

而且林空還有一個18歲的姐姐,前年才嫁給隔壁村的李家,所以他們家以前有五口人,加上後來的原主就是六個,碰上收成不好的時候,就只得去村裏的小地主劉大老爺家租地。

江沅發現這個家是真的窮,怪不得昨天的成親宴辦得那麽磕慘,她也認清了目前林家在這個封建社會所處的地位——貧農加佃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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