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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帝王回想當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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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裊娜的檀香帶來一絲安穩的氣息,金色的帷幕被銀色的掛鉤鉤住,從而顯出一張巨大的書桌,書桌旁側坐著一位身穿龍袍的男子,濃密的眉毛下一雙眼睛掩去了所有的精光,看上去顯得那麽溫文爾雅,舉手投足之間卻是掩飾不住的王者之氣,高挺的鼻梁與薄薄的嘴唇點綴在那張溫婉如玉的臉上,不顯的突兀,冷冽中帶有一絲和煦,右手在桌面上輕輕的敲擊著,發出“滴滴滴”的響聲,帶有有幾分慵懶的氣息。

“皇上,您的茶涼了,奴才給您換杯新的”站在一旁的小順子恭敬的說。

水兮巖略穩擡手以示意他拿掉面前的茶杯,明黃色的衣袖隨手而動,然後又再次歸於平靜。小順子端茶去了,時間就像是靜止了一般,在這廣闊的書房內不見一絲流動的氣息,水兮巖也像是已經融入了這書房之中。

“皇上沈思的時間似乎越來越長了”小順子再次端來了茶,仍舊看到猶如雕塑一般的水兮巖,頓時暗自皺眉。來到身邊,也不說話,“叮”只是放茶杯的時候弄出了一點些微的聲響。

皇上似乎回過神來了,問道“小順子,現在什麽時候了”

“回皇上,剛到午時,是否命人傳膳”

“不了,幫朕去準備一套衣服,朕要去蓬萊客棧”剛起身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對了,多帶些銀兩,朕要去會一個人”

“是”小順子慢慢退了下去。

水兮巖扭動幾下脖頸,隨著他的動作,僵硬的身體才得到適時的放松,踱步走到窗前,繼而看了看蓬萊客棧的方向,他應該已經到了吧,回想起當時見面的情景,他的心不禁有些觸動,很久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了,無論是天文地理還是行兵打戰,沒有一個不會的,縱觀全國似乎也難以找到能與之相抗衡的人,這樣的人無疑也是危險的,如果他不為朕所用,那就只有殺之。

時光追溯到半個月前……。也就是木棉詭辯饅頭之時。

“這位公子才思敏捷,風采動人,出類拔萃,剛才的那段詭辯真可謂是妙極,妙極啊。”水兮巖微微側轉頭,對著剛進門來的木棉二人說“不知二位兄臺如何稱呼,可否願交個朋友”

“小弟木棉,這位是我兄長,名錦城”木棉也不推遲,看著桌邊有個空位,也不管其他就拉著錦城坐了下來“敢問這位公子大名”

“大膽”旁邊的一位侍從想出聲禁止他們落座。水兮巖冷下眼看了看那侍從,頓時,也不敢再有言語。

木棉看在眼裏,心裏想著,看來大伯以後治病的錢有著落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對什麽都不太熟悉,要想在很短的時間內弄到一筆錢最快的辦法就是得到別人的賞識,讓別人心甘情願的掏出錢來,有錢之人不外乎商甲與高官,但不管是哪一個,自己都有辦法讓他們掏出錢來,而且是不著痕跡的、心甘情願的掏出。

“我姓黃,你以後可以叫我黃公子”水兮巖微微一笑,看著這個徑直吃著雞肉的木棉說。

“木棉”錦城出聲,似乎是要提醒她,但他又覺得有點尷尬,黃公子並未要求他們入座,也未請他們動筷,而木棉就這樣吃起來,似乎於理不合,但看著木棉吃得那麽的津津有味,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一粒米中藏世界”水兮巖淡淡的開口,這頓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吃得起的。

錦城不知道他在說什麽,有些迷惑的看著他,然後又看了看依舊在吃的木棉。

“半邊鍋內煮乾坤”就開始了嗎,木棉一邊吃一邊想,並不是因為她貪吃,只是想讓對方覺得自己是個連溫飽問題都難以解決的貧困之人。

水兮巖微微一詫,竟沒有想到他能對得這麽快,看來確是有點才華,看了看手中的茶杯覆又說“龍井泉多奇味”

“武夷茶發異香”木棉張口就來。

旁邊的錦城似乎看出了什麽,看著木棉,閃現出奇異的光芒。

“生地人參,附子當歸熟地”

“棗仁南棗,吳萸打馬茴香”

“看山,山已峻。”

“望水,水乃清”

“即色即空,即心即佛”

“亦師亦酒,亦儒亦仙”

“放不開眼底乾坤,何必登斯樓把酒。”

“吞得盡胸中雲夢,方許對古人言詩。”

無論水兮巖出的是什麽,木棉都能一字不差並在同一時間對出下聯,可見其詩詞歌賦之雄厚。

錦城直接石化,但心裏卻不能平靜下來,論文采,他是比不過了,側眼看著木棉,只覺得她像是一杯清茶,接觸得越久、品得越久越是覺得甘甜爽口、回味無窮。

水兮巖這時才仔細的打量起她來,回答問題從容自然也不矯揉造作亦無喜無樂,臉上的表情淡淡的,清澈的眼眸裏平靜無波,面容算得上是清秀,頭上斜插一只木簪,相對於男子而言,身形似乎有些瘦弱,但配上那張不大的瓜子臉,又是那麽的恰到好處。

“南南北北,總須歷此關頭,且望斷鐵門限,備夏水冬湯,應接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上天下地”水兮巖看著她,眼裏多了一絲趣味。

木棉略一沈思,說“東東西西,那許瞞了腳跟,試豎起金剛拳,擊晨鐘暮鼓,喚醒眼手鼻舌心意六道眾生吃飯穿衣。”

“好!好!好!”水兮巖把手中的折扇一合,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木公子學富五車、才高八鬥,對子根本就難不倒你,不如作幾首詩以添雅興”水兮巖也夾了一片肉放進嘴裏。

錦城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是呆呆的坐在那裏,這個木棉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自己對她還真是一無所知啊。

“公子請出題”

“自古風流人士長一花為題,我們就也以一花為題吧”

木棉聽後放下了筷子,靜靜的沈思了起來,不能太簡單,要不然不知道還要被問到什麽時候,早點結束切入正題才是上策,但又不能過分的表達自己的想法,那樣會顯得有些急於求成“桃花塢裏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半醉半醒日覆日,花落花開年覆年。

但願老死花酒間,不願鞠躬車馬前。車塵馬足富者趣,酒盞花枝隱士緣。

若將富貴比隱士,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將花酒比車馬,彼何碌碌我何閑。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

“這首詩畫面艷麗清雅,風格秀逸清俊,音律回風舞雪,意蘊醇厚深遠。雖然滿眼都是花、桃、酒、醉等香艷字眼,卻毫無低俗之氣,反而筆力直透紙背,讓人猛然一醒,層次清晰,語言淺近,回旋委婉,近乎民謠式的自言自語,然而就是這樣的自言自語,卻蘊涵的無限的藝術張力,給人以綿延的審美享受和強烈的認同感”水兮巖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來今天不虛此行啊。

“不願鞠躬車馬前,但願老死花酒間。車塵馬足貴者趣,酒盞花枝貧者緣。”如果真是像他說的那樣,那可能是他生活上出現了困難逼不得已而有了入仕的想法,看他們的穿著也能略知一二,而這樣的人也是最好控制的,帝王從來是不缺錢的,不是嗎。

“和平之音淡薄,而愁思之音要妙;歡愉之辭難工,而窮苦之言易好,好詩,好詩”木棉帶給水兮巖的感覺是她是一位隱居在山水田園間的隱士,因某種不得已得因素而想要來到這塵世之中,不可辨駁,水兮巖對她極其有興趣,如果能夠把她納入自己的麾下,那離丞相退位的日子就更近了一步,水兮巖似乎一步一步進入了木棉設下的圈套之中。

木棉看著水兮巖的神情,看來她這首詩詩做對了。

“看兩位公子的打扮,是不是生活上出現了什麽困難,在下家中還算殷實,如果不嫌棄的話這500兩銀票先拿著吧!”水兮巖回過神來問道,一個仆從手中拿出了500兩銀票,木棉也不管其他,自己本來就是來求財的,就沒有客氣的必要了。

收下了銀兩,更能讓對方認為自己的“求財若渴”更能讓對方認為是一個很好掌控的人,自己應該算是得到他的認可了吧。

可是木棉不知道,水兮巖也並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幾番對話下來,他早就推翻了“木棉是很好控制的這一論調”。

他們就這樣不顯山露水的互相觀察、試探著對方,都想要從對方身上探聽更多有用的信息。

“你剛才在市集上的那一幕實際上是為了引起身居高位的人的註意吧,縱使你詭辯如何了得,事實是,無論你說得如何天花亂墜,那個小二還是照樣會收你錢,畢竟那空碗擺那。”水兮巖看著她,沒有人會因為對方的幾句話而忽略了事物的本質。

“對,你說的沒錯”木棉也不否認。

好大膽的人,竟然會想到這種方法,但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其一:可以避免自己投靠了小人,因為只有惜才之士才會註意到這些。其二,又可以不把自己放在一個卑微的位置,名則是他想要投靠,實則是自己請他過來的。

“你回去吧,明日午時再來,記住,不得叫上其他人”水兮巖發話了,他是一個謹慎的人,不管對方才華如何,才是第一次的交涉並不能讓他做出什麽決定。

“那我走了”木棉猜到了他會這樣,也沒有說其他的話,今天出來的目的已經達到,其他的就不是她該想的了。

“皇上,這樣的人能用嗎?”身邊一個侍從走過來說。

“朕正是用人之際,豈可放過,論文采,他可不輸你們其中任何一個,派人去查查他的底細”水兮巖淡淡的說。

“是”侍從退了下去。

如果錢能控制他倒還是一件好事,就怕錢不能控制,他第一次看不穿一個人。

“皇上,衣服準備好了,奴才給您換了吧”小順子走了過來,輕聲說。

水兮巖抽回了思緒,在那之後又見過幾次,主要是探討時事政治,其人都對答如流,有時還能有獨到的見解,相處了一段時間,雖然看不透卻也不似心機深沈之人,眼神清澈如水,不像會說假話,但派去的暗人都查不到他的資料,只知道一個月前出現帝都城外的一戶人家裏,就好像憑空出現一般。但不管怎麽樣,今天的約還是要赴的。

“小順子,更衣”水兮巖平攤兩手。

“奴才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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