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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再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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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時節:微涼的小風吹拂、濃郁的鄉土氣息、泥巴砌成的土墻、方寸大小的院子、籬笆做成的圍欄。由遠及近,幾只雞如閑庭漫步,在地上覓食。

喜悅之情油然而生,只要活著就好,曦兒慢慢伸出雙手,看著這雙纖細卻滿是繭的手,嘆氣不止。曦兒不想惡事生非,強烈的第六感告訴她,她在這裏是一個很沒有地位的人,趁著人都還沒有起床,連忙向“柴房”走去。

哪知道,由於行動不便,曦兒才走了幾步,就急匆匆的走過來一個人。

“是她。”

曦兒心中有數,是那個女人,今天終於可以看清這人的樣子。年紀二十五歲上下,身穿一件紅色劣質布料的外衫,梳著婦人發髻,長相刻薄、面露兇光。

“個小騷狐貍,以為自己是那張員外家的千金小姐,還金貴的很,天天就知道偷懶,還不忙著幹活。”

那女人也不知道收了哪門子的氣,看見曦兒間沒有半點好臉色,曦兒也不想平白無故遭人嫌,沒有吭聲。

那女人走進東邊的一間大瓦房裏,傳出農村婦女特有的嗓音:“貴子,該起了,爹娘都起了,今兒還得幹活呢?”

“哎呀!還不準人多睡會兒,出去出去,別瞎嚷嚷。”裏面立馬傳來一個煩躁的男聲,剛睡醒聲音還有些沙啞。好像是起來了,話沒有完,繼續抱怨:“你們娘們兒就是話多,整天不讓人清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曦兒一瘸一拐的進了屋,將外面混亂隔絕開。回到屬於自己的領域,曦兒開始思考自己的境地,她無法想象她到底是怎樣一個角色,希望不要是自己想的才好。

饑腸轆轆,莫過於此,特別是聽見外面喊吃飯的聲音,哪裏還有睡覺的心事,立馬仈在門上觀察外面的情況。

隔著這扇破門,門外的活動聲音甚至場面盡在耳邊眼前。

這是一個人口覆雜的家庭。

曦兒看見一個身穿黑色大襖,面容黝黑,像極了歷史書上的那副油畫。略微滄桑的聲音對旁邊擺著碗筷的兒媳婦說:“三媳婦兒,把他們都叫出來吃飯。”

旁邊的人很年輕,長相有些稚嫩,大概是新媳婦吧!聽了公公的話,立馬放下碗筷,低低的聲音回答“是”然後就往屋裏走去,沒有聽見超大的嗓音,這應該是個安寧的性子。

飯菜的香味傳遍了整個院子,所有人都陸續從屋裏出來,還有兩個孩子著急的用手去抓。旁邊孩子的母親連忙快手將孩子的手打開,還不著痕跡的看了看坐在正上位的老頭。

所有人都到齊了,坐在上面的老頭拿起筷子,隨意的甩了甩,坐在他旁邊的一位同樣五十上下的老婦隨口說道:“大家吃飯,吃吧!”

曦兒走幾步就趴在了那張看不清顏色的床榻上,強忍著腹中的饑渴,但是外面的對話讓她實在難以入眠。

“哎!福子,你多吃點肉,幹活多累。”

“二哥不是有一塊了嗎,我家貴子還沒吃呢?”

“這婆娘,就你話多。”

“娘,我也想吃肉。”

“小豆子,芹菜好吃,就吃芹菜。”

“不嘛,我就要吃肉,奶奶。。”

“好好好,我給我的金孫夾肉吃,小孩子不吃肉咋長的高。”

話源源不斷、、、、、

後來忘記曦兒是怎樣昏睡過去。腹內空空睡得本來就不踏實,門前又總是有人小聲的絮叨著,她一醒來就聽見不利的話。

“哎!嫂子,這小騷狐貍咋辦吶,總不能老在咱家吧!”胡氏是先前那個潑辣貨,講起話來沒邊兒,但是曦兒此時真的不知道到底這身體和這人有什麽仇,至於這胡氏這樣看她不順眼。

“誰知道,那小克星。這兩天好像是快好了吧!昨天不是還下地了嗎?”劉氏趕緊補著說道。

“也是,別死在咱家就行,多添一口棺材錢!”旁邊一個女人多嘴插了一句,這還是走天唯唯諾諾的性子,一臉的精明,看著也和昨天那副稚嫩相差太多,這簡直就是“奧斯卡影後”。

“哎,妹子。聽娘說尋了媒婆去說媒,尋思著那家要‘小’就將她使喚去。”胡氏聽見自己的話有人附和格外開心,連忙說出有利的消息在妯娌們面前好好炫耀一把。

“這事兒是真的?那小騷狐貍長得一副勾人像,沒準還真成。”三媳婦兒李氏興奮的樣子就好像丈母娘嫁閨女。

三個女人一臺戲,越說越起勁。

聽著聽著,這是要將她賣了。曦兒這時心裏想著:這樣也好,大戶人家丫鬟低過小門小戶小姐,總比在這兒要死不活強。在這家人面前,自己是沒有絲毫地位的,盡早離開,這次也是一個機會。

某天早上,柴房的門被人打開,陸陸續續有人進來。這裏本身就是一間堆放柴火和雜物的屋子,幾乎所有人進來拿了東西就離開。

只是葉老二走時好像格外看了她一眼。

曦兒正思考著那一眼帶來的後果,哪知道門突然響了,曦兒的心 繃得緊緊地難以松弛。

一個身影慢慢靠近,果然是葉老二。他走到床前,就開始動手動腳,曦兒當時一驚,沒想到還有色狼,似呼沒想到曦會喊人,一時不知所措。

胡氏氣急地進來,葉老二立馬就說曦勾引他。

胡氏本是氣的火冒三丈,一下就把氣全撒在曦兒身上。

“不要臉的小妖精,沒了男人就活不成了,見天的就知道勾引人,一股子騷味。”一邊嘴裏不幹凈還作勢要打人,葉富立馬察覺自己女人不是什麽省油的趕緊在胡氏耳邊唧唧歪歪的說了些什麽,回頭狠狠地瞪了曦兒一眼,將強拉葉老二硬拽的帶出去。

曦兒一直盯著外面的聲響,好半天了都沒聲兒。那兩口子應該是回來取東西的,現在應該走了。

此時不出更待何時。

找遍整個廚房沒半點兒能吃的,這些人真是吝嗇,不想讓她活了。正準備出門時,頭頂上一個晃悠的籮筐引起了她的註意,果然“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雖然高度有點兒不對,但這點兒還是難不住她。

酒足飯飽思淫--欲,這話不假。餵飽肚子後的曦兒躺在床上就想以後的日子,古代農村,思想保守又封建,還有她現在“雞肋”的身份,前世所學毫無用處。

難道真的要去給人家當小老婆?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可是又該如何計劃。

不過馬上,就有人來解惑了。

身體基本上全都好了,只要靜養就可。但是,為了保險起見,她仍然裝作還沒好。

穿好衣服,其實就是幾件爛衣服,勉強算得上可以蔽體。之前曦兒將這裏的情況都收查了一遍。可以稱得上值錢的東西也就是一支木簪子,咋一看沒什麽起眼的,外行人以為是不同樹枝,估計也就是因為這樣不起眼才沒有被搜刮走。

突然有人推了一把門,頓時把她嚇了一跳,眼中閃過葉老二那色迷迷的樣子。

“老四媳婦,還睡著呢?”還好,不是那色鬼。老婆子明顯態度良好,一臉菊花。

看見好好坐在床邊的曦兒,驚訝道:“喲!起來了,咋不好好歇著呢?身體好些了吧。”這態度,要是不知道的,定是感動多麽和諧的畫面。

老婆子一臉諂媚,臉上縱橫交錯的褶皺一看就沒安好心。不過,“老四媳婦”,真“雷人”!

肯定死了,原來她有四個兒子,然後老四死了,就怪罪這四媳婦。

“娘,啥事兒?”曦兒擺好自己的角色就開始演戲,這時候可不能被他們識破。

“也沒啥事兒,這吧!你年紀還輕,就守了寡,我們老四沒有福氣,但也不能耽誤了你,我們給你找了個婆家,那人是一等一的好,你嫁過去定是不會害了你去。”說著,便宜婆婆還用手拍拍她的肩膀,一副婆媳關系好的樣子。

“寡婦改嫁”,別說在古代就是在現代也不是什麽好事兒,這家人腦子都有問題。但是,話又說回來,待在這裏,只怕是餓死的命。曦兒認清了事實,擡頭說:“全憑娘做主。”唯唯諾諾,不驕不躁這樣的性子最的老人歡喜。

說來著葉老太太,其實還是挺喜歡這四媳婦,逃難的小姐,長得那叫一個鼎鼎的。完全不是她那小四配的上的,不料說中了,四兒福薄還沒成親就去了,所以就將所有的不滿都撒在曦兒身上,到前些天才好起來,本來以為死了給兒子陪葬,可是現在有這麽好的事兒誰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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