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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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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回心迅速站起來:“小川。”原來彭彥川在家裏就看見林回心拉著鐘叔往出跑,也不知是何事,便跟了出來。

此時他正一步步走近他的娘親,他十幾年沒見面的娘親,此刻就躺在那裏,緊閉雙眼,軟弱無助,看著病怏怏的彭夫人,彭彥川撲通一聲跪在床邊:“娘···”兩行男兒淚滾下臉頰,此刻他像個孩子一般。

林回心很心疼,走到他身邊半蹲下,摟住他的肩膀,將自己的下巴抵在他的頭上,他眼淚不停往下掉,半晌說了句:“我娘,她怎麽了。”

鐘閻忙回道:“少莊主,夫人她因天氣忽暖忽冷,有些不調,發了燒,意識不清,此刻已經降溫,此刻服下這碗藥,便可好六七成了。”

林回心端著藥,想叫醒彭夫人,不想彭彥川轉手接了過去:“我來。”她也不爭,只輕輕喚:“娘,娘?起來,我們吃藥了。”

喚了好些聲,彭夫人才漸漸轉醒,虛弱的微微轉頭,見林回心在側:“你來了,你好久沒來了。”

林回心眼眶一濕:“對不起,我這些日子不在京都,沒能照顧好您,讓您受了這些苦。”娘親醒來,彭彥川此刻還端著藥,不知所措,林回心便又道:“娘,您看誰來了。”

彭夫人眼神無力一撇,頓時瞪圓了眼睛,張大嘴巴,激動的腮部有些顫抖:“小川···是我的小川來了嗎?”

彭彥川又是兩顆淚珠滾了下來:“娘,是我,不孝兒來看您了!”

彭夫人還在病重,卻強撐著自己坐了起來,二人忙幫忙扶著她在床邊坐穩,彭夫人一手顫顫伸了出來,撫摸兒子的臉頰:“我的兒子,娘每年的願望,都是可以這樣摸摸你。”目不轉睛的仔細盯著彭彥川,當年那個只要自己腰間的小男孩,現在已經長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還娶了親,自己如今也見到了,此生無憾。

鐘閻一把年紀,也在一旁偷偷抹了抹眼淚,當年出事時他就在彭家莊,一路目睹事情發生到現在這般田地,只覺都是紅塵命薄之人,如今夫人落得這般下場,丈夫死了,留了個女兒,淒苦落魄過到現在,也算是受到了懲罰了。

彭彥川一邊餵娘親服藥,一邊打量這個小小的簡陋的屋子,怎會淪落至如此,連個像樣的家具都沒有,放下藥碗,他在屋子裏轉了一圈,轉頭便說:“娘,我要接你回家。”

“什麽?少莊主,此事還需深思熟慮,不可沖動!”鐘閻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彭彥川看了眼病榻上的娘親,看向鐘閻:“為何不可,以前是我不知道,如今我知道了,斷沒有讓娘親在外受苦的道理。”

鐘閻搖搖頭,憂心忡忡的看向一直乖乖不出聲,站在林回心身邊,抱著她大腿的小野:“莊主那同不同意尚且不提,這孩子該怎麽辦,她可是那個人的孩子。”

彭彥川這才想起那個孩子,不禁向小野看去,那個怯怯的,大大的眼睛,圓圓的臉,緊緊靠著林回心的小女孩,就是自己的妹妹麽?從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妹妹,雖然不是同一個爹,可好歹也是娘親骨肉,爹會不會接受她?若不接受,她又該何去何從?

林回心一直沒說話,她知道彭彥川在想什麽,低頭摸了摸小野的頭:“小川,我知道你著急,我也想讓娘回家,可爹那邊···還有小野,爹一定不會接受小野的。”

“你說得對。”

忽然門外傳出一個中氣十足的男聲,屋子裏幾個人都楞住了,彭莊主突然從門外大步邁了進來,幾步走到屋中間,溫怒環視眾人,最終在彭夫人臉上定住:“你,連同你的孽種,永遠都別想進彭家的大門!”

說完扭頭就沖林回心撒起火來:“回心!至於你是怎麽找到她,又流連至此,還把小川也帶了來這件事,等回家,我會慢慢和你算賬!”從林回心到彭家莊,這麽久的時間,彭莊主向來對她都是客客氣氣,以禮相待,從不曾說過一句重話,今日想必是氣大了。

彭夫人一直不敢直視彭一洪,忽聞他要找林回心算賬,恐怕林回心受委屈,脫口說道:“這不是她的錯!要怪,就怪我吧,孩子是無辜的!”

彭一洪此時看也不看她,冷冷道:“我和你,早已無話可說,今日若不是撞見他們幾個慌慌張張跑了出去,我也不會至此,我與你,最好再也不要相見!”

彭夫人早知他會如此,自己做的孽,自己領,卻也從不敢奢望他會原諒自己,甚至再次接受自己,可今日真的聽到這些冷到骨頭裏的話,再加上自己還在病中,竟一時急火攻心,暈了過去。

彭彥川忙扶住了娘親,口內喊道:“娘!娘你怎麽了!”

彭一洪本在冷著臉,忽見夫人暈了過去,一時情急,竟也沖上前來,伸手探到人中處,又拍了拍臉蛋:“玉兒!”真情表漏無疑,只見他神色慌張,向一旁的鐘閻道:“快!帶夫人回家!”

一眾人等七手八腳的把彭夫人挪回家,林回心則領著小野跟在大家後面,不禁感嘆,彭莊主心裏原來還是如此在乎夫人,只不過一直埋藏起來,不想讓人知道罷了,這麽多年,想來也很辛苦,夫人回家這事兒,看來有門兒。

老夫人顫顫巍巍被攙進了房內,見一屋子的人亂哄哄的,急道:“是玉兒回來了嗎?”眾人聽見,忙閃出一道縫來,老夫人走上前去,見果真是自己的兒媳婦,坐在床邊嘆道:“玉兒失蹤多年,怎會突然出現?又怎麽會昏迷不醒?誰來與我說說。”

林回心忙上前半跪在老夫人膝下:“奶奶,此事說來話長,晚一些孫媳婦兒再說與您聽,現在娘她病重,燒還未退,不如先讓眾人散了,讓娘好好休息吧。”說著悄悄給老夫人使了個眼色,老夫人知她有話要單獨說,便點點頭:“好吧,回心扶我回房,這裏人太多,除了鐘閻和小川,都散了吧。”

聽了這話,外間看熱鬧的一眾人等便紛紛散了,彭莊主此刻恢覆了冷面:“鐘閻,你在此看著,若她清醒了,好一些便把她送出去,不必再來回我!”說完拂袖而去。

彭彥川跪坐在床前,回頭看林回心,林回心正扶老夫人往門外走,也回過頭來,沖彭彥川微微點頭,讓他放心。

在老夫人房內,林回心老老實實,把自己是如何遇上彭夫人,又幾次去看她,還有她這些年的遭遇,還有小野,通通如實告訴了老夫人。

“哎,玉兒也是命苦,她雖然棄我兒於不顧,可畢竟我們做了幾年的婆媳,我將她當親生女兒般對待,如今她落得這般田地,我斷不會坐視不理。”老夫人聽了林回心一席話,深深感慨。

林回心思索著:“奶奶,您深明大義,慈悲為懷,可是對爹來說,奪妻之恨不可忘,娘當初與人私奔,對爹的心裏造成了巨大的傷害,加上現在還有一個小野,我怕爹沒那麽容易接受娘。”

老夫人揉了揉腦仁兒,有些乏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如今,先讓她養好身體再說。”

林回心忙扶老夫人躺下歇息:“奶奶,您是不是怪回心多管閑事,惹了這些麻煩回來。”

老夫人微微一笑:“傻孩子,怎麽是麻煩呢,她雖離家多年,可她是小川的娘,這輩子和彭家莊永遠不可能毫無關系,你找回她來,想必小川心裏也歡喜。”側臥間,脖頸上帶的隕石護心片滑了出來,林回心瞧見,心裏微微一動,好久沒有想起這隕石護心片了,不知師父和天野怎麽樣了,還會不會有什麽行動。

出了老夫人的臥房,正遇見彭彥川站在不遠處,他楞楞的望著林回心,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眼神無光,很沒有精神。

林回心快步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他看著她:“回心。”林回心忽然伸出雙手,環繞在他的腰間,緊緊抱著他,他個子很高,林回心只到他的肩膀處,就這樣整個人貼在他身上,能聽得到他心臟的跳動聲。

被林回心這樣抱著,他忽然感到很安定,心不似方才那般懸著了,他也伸出手回應她,一手環在她後背,將她按的更緊,另一手輕撫在她頭上,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林回心靠在他懷中:“沒事的,娘會好的,她不會在離開你了,我向你保證。”

他慢慢閉上雙眼:“謝謝你,回心。”

兩人正溫存,初一忽然跑了來:“少莊主!”話音剛落,見二人如此親昵,連忙背過身去:“少莊主,左管家他們回來了,花韻和少夫人的師弟正找你們呢。”

林回心猛的睜開眼睛:“初一,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師弟?”

“是啊少夫人,你的師弟,他此刻正和花韻在前廳呢。”

天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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