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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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城六王爺府邸。

書房窗邊立著一位中年男子,身著黑色家常長衫,褐色披風,面色紅潤卻難掩眉宇間的氣勢逼人,正是當今聖上的親六叔,六王爺朱廷河。

此時他正面色微怒,望著窗外遠處的高山,一言不發,桌子上攤著一封拆開的信。侍衛麻長松站在一邊,謹慎問道:“王爺,發生了何事,雲將軍說了什麽,為何王爺如此神色。”

王爺不發一言,手一揮,麻侍衛便拿起信來,細細讀去,還未讀完,神色便有些慌張:“王爺,這···”

“本王一向安分守己,守在這蘭城,可小皇帝欺人太甚,居然動了削藩的心思,他這是在逼本王。”

麻侍衛點了點頭:“王爺,當年如若不是您與世無爭,怎能輪得到他做皇帝,現在他居然得寸進尺,削藩,無疑是把王爺往死路逼,那雲將軍的意思是?”

“雲開成一向不滿小皇帝,已和本王多次提及此事,之前本王念著小皇帝畢竟是兄長的兒子,但現在,就算是為了這一城的百姓,本王也不能再忍了!”

朱延河隨即吩咐道:”長松,雲開成信中提及隕石護心片已現世,就在彭家莊,你即刻啟程,潛入京師,把隕石護心片給本王找回來,還有那擁有寶血之人,也一並尋找,兩樣東西缺一不可,只要成功窺得未來,便可制定最合適的計劃,一舉擊潰小皇帝!小皇帝削藩之意還未正式昭告天下,這一切一定要在那之前完成。”

麻長松堅定點頭:“是!王爺。”

彭家莊。

彭彥川倚靠在院子裏的回廊邊,嘴裏叼著根稻草,百無聊賴,這時遠處有人甜甜的喊了聲:“小川哥!” 彭彥川轉頭一看,原來是左管家的女兒花韻,這丫頭從小就愛粘著自己,好不容易隨他爹出門采購幾天,自己樂的耳根清凈,這一回來又要開始聒噪了。

花韻見到彭彥川就開心,飛奔到彭彥川身邊,一屁股也騎在回廊上,正面對著彭彥川:“小川哥,你幹嘛呢?是在想我嗎?”

“什麽想你,大姑娘家家的說話這麽不矜持呢,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初一呢?”

“剛剛啊,聽說你在家我馬上就來找你了,初一跟我爹整理庫房去了,小川哥,我不在的這幾天,聽說莊中來客人了?”花韻一向是小機靈,消息靈通的緊,這又是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

彭彥川一想到林回心,不禁皺了皺眉頭:“什麽客人,誰知道是什麽人,混進來不知有何企圖,還故意裝乖巧哄奶奶開心,小爺早晚有一天收拾她!”

花韻微微思索了一下,忽然在彭彥川面前打了個響指,大叫一聲:“我知道了!” 彭彥川被嚇了一跳,皺著眉頭問:“你知道什麽了!?”

“向來想混進咱們彭家莊的無非是兩種人,一種是有事求莊主,另一種就是貪財的盜賊,我看八成這姑娘是小偷!想混進來看看有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彭彥川不禁想起初次遇見林回心那晚,在自己的房間,林回心確實像是在找什麽東西,難道真的是為財而來?正捉摸不定,花韻一把拉起彭彥川:“別想了!想知道答案,試試就知道了,跟我來!”

林回心這幾天沒事兒就在園子裏轉悠,明著說是大夫交代過,不可每天臥床,需要到外面呼吸新鮮空氣,實是為了摸透彭家莊的地形,以便天黑再次尋找隕石護心片,上次盲目的亂竄,迷路不說,還誤闖到了彭彥川的房間,差點功虧一簣。

前面就是湖畔花亭,林回心便走了過去想小坐一下,誰想走進居然發現在亭子裏的石桌上,擺著兩大排十足分量的銀錠子,閃閃發亮,還有一盒珠寶首飾隨意散落在上面。

林回心用手撫摸著這些金銀珠寶,左右看了看,一個人也沒有,心中疑惑,這麽多金銀珠寶怎麽會就這樣大搖大擺的放在這裏?目光所到之處,忽然發現夾雜在珠寶中間有一條別致的手鏈,林回心拿起一看,是個由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繩子編織成的手鏈,非常別致,搭在腕間試了試,好漂亮。

假山後面,隱在暗處的彭彥川、花韻和初一三人觀察著林回心的一舉一動,初一是彭彥川從小到大的隨從,也是玩伴,他悄聲說道:“她在幹什麽?怎麽這麽久還沒動靜。” 彭彥川一直沈默不語,忽然問道:“她手裏拿的是什麽?”

花韻說道:“那條手鏈?誰知道是哪裏跑出來的,我在庫房拿這些珠寶的時候,可能不小心夾帶在裏面了,她難道喜歡那個麽,那可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彭彥川噓了一聲,看向亭子裏。

林回心雖喜歡這手鏈,無奈卻不是自己的,也不知主人是誰,只好放回原位,這裏放著這許多金銀珠寶,自己也不便在這久留,於是便閃身離去。

待她走遠,彭彥川和花韻才從假山後面走出來,在亭子裏,彭彥川拿起那條手鏈,不知怎的,悄悄把它放在自己的衣襟裏,對花韻說道:“雖然她不是為財而來,但也不能證明她沒有目的,我直覺她一定有什麽事瞞著我們,花韻,無事時你便盯著她,別讓她耍什麽花樣,等她的傷全好了,奶奶自會讓她離開。”

“恩,知道了小川哥。”花韻乖乖的答道。

天色已黑,彭家莊的所有人,全部通通倒下,不知中了什麽迷藥,此時從墻上飛進來幾個黑衣人,為首的便是那六王爺的隨身侍衛麻長松,身邊的人俯首說道:“頭兒,已經檢查過了,山莊裏所有人全都已昏迷。”

麻長松點點頭:“行動,所有玉片、玉盤、石頭,全都不能放過,誰也沒見過隕石護心片,且都帶回去再仔細分辨,切記要快,不要露出馬腳。”

“是!”隨即除了麻長松外所有人全部出動,分散到各個房間翻箱倒櫃。

林回心剛剛犯困,便躺下睡了一覺,醒來後想出去找點吃的,可剛一進園子裏,就發現不對,每日此時園中隨從侍女還未歇息,熱熱鬧鬧,怎麽今天竟如此安靜,林回心心中疑惑,悄聲走向前面的一排房間,忽然聽到有響動,隨即從房間裏鬼鬼祟祟出來一個黑衣人,黑衣人一見林回心,似是驚訝怎還會有清醒的人。

林回心也驚到了,大聲喊道:“是誰!鬼鬼祟祟的在幹什麽!”這一叫驚動了所有黑衣人,全部沖過來吧林回心團團圍住,麻長松也飛身而來,上下審視林回心,質問身邊的人:“你不是說都放倒了麽!怎麽還有一個。”

那人嚇得話都說不利落:“屬下實在不知!確實今日這裏所有的人都喝了井裏的水,而且屬下的迷藥強度很大,按理說不該有漏網之魚。”

麻長松暫不追究,看向林回心:“姑娘,在下只是想尋找一樣東西,只要姑娘不喊不叫,好好配合,在下一定不會傷害姑娘。”

“好放肆!難道你們不知道這是彭家莊麽!是誰給你們的膽子來這裏撒野?”林回心一副不饒人不好惹的樣子,倒是把麻長松看笑了:“哦?看來姑娘是不肯配合了,在下可是憐香惜玉之人,面對這麽個水靈的姑娘,還真是不忍下手。”

林回心略一思忖,便笑道:“看你也是個君子,我知道你要找什麽,你過來,我告訴你。”

麻長松雖有疑惑,卻也不信這小丫頭能把自己怎樣,便走近幾步,側耳細聽,林回心慢慢靠近麻長松,一字未說,忽然從口中吐出一股煙氣,麻長松立時便雙眼模糊,看不清眼前事物,他頓時大怒,大喊把她拿下!

林回心身邊的兩個黑衣人馬上上前,林回心正要反抗,忽然彭彥川從暗處竄出來,三下兩下便打退幾人,一把將林回心拉在身後。

原來彭彥川下午外出,一直不在家,適才回來才發現莊裏出了事情,躲在暗處將林回心和麻長松的話聽得一清二楚,林回心處處維護彭家莊,彭彥川看在眼裏,十分震動,剛才一見林回心被俘,便按耐不住,跑去營救。

麻長松此時雙眼看不見東西,黑衣人沒了主心骨,一時不知下一步該怎麽辦,無奈只好終止行動,攙著麻長松狼狽逃去。

彭彥川還想追出去,被林回心叫住:“彭彥川!別追了!救人要緊!”

叫來了莊中的大夫鐘叔,忙活了大半宿,總算所有人都清醒了,唯有老夫人還昏迷不醒,莊主和彭彥川十分焦急,鐘叔說道:“莊主,少莊主,其他人雖然中的迷藥一樣,但勝在年輕體壯,所以吃了我的解藥便可清醒,老夫人年事已高,身體經不起這樣毒性較大的迷藥,怕是不好啊。”

“什麽不好!不管什麽方法,一定給我救活!”彭一洪大聲吼道。鐘叔忙道:“是,我這就想辦法!”

林回心立在床邊,擔心的看著老夫人,老夫人一直都像親奶奶一樣待自己,可千萬別有什麽事才好,林回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心中有了一計。

深夜,人已散去,莊主還在隔壁和鐘叔商討藥方,林回心支走守夜的仙草,蹲在老夫人床前,喃喃自語:“老夫人,你一定要好起來。”說罷,擡起一只手,手指放在嘴邊,狠咬了自己一口,頓時流下鮮血來,林回心的寶血,不止百毒不侵,還是萬能的解藥,此時,她正把那流著鮮血的手指送到老夫人嘴邊。

忽然手臂被一人抓住,回頭看去,是彭彥川。

“你幹什麽!”彭彥川微怒說道。

林回心沒有解釋,只是認真的看著彭彥川的眼睛:“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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