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水平都能賺到錢？

顧總很是懷疑。

顧總揚揚下巴：“嗯，名字也換了。不姓顧了。”

“姓沈。叫沈……”

“叫沈安航！”

顧總還在拿腔捏調，小顧冷不丁插了句嘴，氣得顧總想打他！

話都被人搶著說了，顧總隨手翻出張名片往鏡頭前一放：“喏！就這三個字。”

林蘇倒沒什麽觀感，顧沈白卻是一怔。

林蘇的筆名叫秦舟，取自輕舟的諧音，顧總取了名字中的第二個字為姓，給自己起名為安航……

顧沈白心中長嘆：他這是用自己的名姓祝林蘇一生平安，越過越好呢！

但瞅著林蘇一無所覺的樣子，顧沈白決定還是不點破了。

顧總，哦不，現在該叫沈總了。

沈總亮完了自己的名姓，實在受不了小顧在自己身後該出手時不出手，不該出手時亂出手，直接反手一抓把人扯到眼前，摁著他後腦勺跟林蘇介紹：“這是我弟，沈亦晨。”

這名字倒沒什麽對應性。顧沈白點點頭，叫了聲，表示知道了，會習慣新名字的。

然後沈安航隨便指派了項工作，直接把沈亦晨丟了出去。

世界清靜了。

沈安航長出口氣。

正要繼續顯擺，卻見林蘇擡頭，沖著手機上方喊了聲“媽”。

媽！

沈安航被這聲稱呼給驚得坐直了身體，像是小學生等待老師檢查作業似的正經。

把視線調開的林蘇沒看見，卻被顧沈白收入眼中。

顧沈白不露聲色地接過手機，沖沈安航笑了一下。

媽的！得意什麽！

沈安航氣得俊顏都要扭曲了。

要不是當初我讓你……

算了，當初也不是他說不讓就能不讓的。

誰讓林蘇喜歡的是顧沈白而不是他呢！

林母的聲音從比較遠的地方傳來：“吃過東西就早就休息下啦，一直打電話，有輻射的，對腦子不好。”

沈安航支起耳朵，呼吸都放輕了，想聽聽林蘇是怎麽介紹自己的。

誰料林蘇飛了句：“哦，顧沈白剛好聯系上好久不見的老同學，就多聊了會兒。”

顧沈白的老同學……老同學……同學……學……

林蘇我去你的！

誰要跟他做老同學！

林母聽到這個，倒是沒什麽意見，又勸了幾句就走開了。

不過她心裏倒是想著：看來這顧沈白也不至於獨得沒邊，有老同學肯和他玩，總是好事。

林蘇應付走了老媽，又轉回來：“沈總啊，我們要過完年才回A市，到時候你可要請我們吃飯啊！”

沈安航哼了一聲，下巴翹到天上，腰卻塌了下去。

剛才他以為要見林蘇的媽媽，正襟危坐了好一會兒，現在只覺得渾身難受。

哎呀還是這樣舒服！

三人又說了幾句，就掛掉了電話。

林蘇挺為他高興：“知道他有了自己的生活，我挺高興的。”

顧沈白附議。

對啊對啊，有了自己的生活，不要出來添麻煩，簡直是不能再好了！

林蘇又說：“對了，我想去找陳阿姨，你陪我去麽？”

陳美玲？

“找她幹什麽？”

“拿瑤瑤的筆記啊！她在上面畫了草圖的。《吞天》不是賣了影視嗎？但是漫畫還在手裏，我想看看瑤瑤的筆記裏具體有些什麽東西，如果草圖足夠，用她的設計當基礎，和漫畫公司合作，也算全了我和她一場友誼。”

顧沈白看著林蘇清澈的眼睛，裏面全是對未來生活的美好向往，他輕嘆口氣，摸摸她臉：“這樣陳美玲還能得到一筆費用。你真是……”

被人看破心思，林蘇也有些不好意思。

“陳阿姨雖然有些地方做不好，但她對瑤瑤真沒有惡意的。只是瑤瑤那樣的性格，不適合陳阿姨的高壓教育法。這是一個本不該發生的悲劇。更何況陳阿姨身體還有病，所以我……”

“你不用解釋。”

顧沈白豎起食指，阻止了她接下來要說出的話：“我都懂。”

你就是這樣一個善良的人。

林蘇更不好意思了。她壓低聲音說：“這事我不想讓我爸媽知道。”想了想又說，“至少暫時瞞著吧！”

林父林母也知道當年自己的無心舉動，結果造成了多麽嚴重的後果。但林蘇是他們的孩子，雖然心存芥蒂，卻也不忍怪她，只得把所有情緒都轉嫁到了陳美玲身上。

林蘇和顧沈白晚上吃過飯就說要出門，林父林母想要去，卻被林蘇攔住：“爸媽，你們逛你們的，我們逛我們的。”

林母還想拉著女兒出去顯擺呢，但看兩個小年輕可能自己有想法，也只能悻悻作罷。

“去吧去吧，家裏鑰匙拿了吧？外邊冷，別太晚回來。”

“放心吧，媽。”

林蘇扯著顧沈白快步走到樓下，揚手招了部計程車：“去景泰花園。”

林蘇的老家是個三十八線小縣城，兩個小區雖然一個城南一個城北，不到一個小時也到了。

林蘇先下車，見顧沈白在後頭付賬，也不跟他搶。

二人看著眼前的樓，顧沈白問：“哪棟？”

林蘇也好久沒回來了，只是上回打官司時有確認過對方的地址：“好像是這邊。”

她拉著顧沈白走了段路，找到了陳美玲現在住的那棟樓，卻有些愁：這樓梯口都有門禁的，她沒感應器，怎麽進去呢？難道要按陳美玲家的門鈴？

這裏就按的話……恐怕他們連樓道都進不去。

林蘇踟躕著，顧沈白還當她在做心理建設，也沒多話。

沒想到過了一會兒，樓上出來個人，手裏拎著一大袋生活垃圾要到樓梯外面扔，林蘇眼疾手快在鐵門關閉前拉住了扶手，自己先鉆了進去，向顧沈白招手：“快來！”

顧沈白這才知道她剛才在發愁什麽，不由好笑跟上。

到了陳美鈴家門口，林蘇有些緊張。

畢竟陳美玲對自己的感觀可差了。

但她看了看一直默默守護在身邊的顧沈白，終於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誰呀？”

陳美玲的聲音由遠及近，林蘇沒說話，卻是顧沈白說了句：“社區送溫暖。”

林蘇瞪他一眼：學什麽不好學這個！

陳美玲不疑有他，直接開了裏面的木門，見到門前一對漂亮男女，呆了呆，等她看清林蘇的臉後，瞬間拉下臉來。

陳美玲關上了門。

林蘇只得又敲。

陳美玲在裏面喊：“我官司都輸了，也知道你惹不起了，你就不能放過我老太婆嗎？”

林蘇無奈，只得扯著嗓子說：“陳阿姨，我是來履行和瑤瑤的合約的！”

什麽？

陳美玲一楞，隨即以為林蘇在消遣自己：“什麽合約，都一年了，你還記著愁吶？你就放過我，放過瑤瑤吧好不好！”

林蘇只得將早就準備好的合同從包裏拿出來，繼續游說：“陳阿姨，我從小就和瑤瑤說好的，《吞天》的腳本由我來寫，漫畫由她來畫。她雖然不在了，但她不是留下了筆記嗎？我們可以根據她筆記上的草圖來設計角色。陳阿姨你開開門吧！咱們裏面聊好嗎？”

陳美玲沒吭聲。

林蘇又說：“陳阿姨，你也不想讓瑤瑤一番心血白費吧？你要是懷疑，咱們現在就能簽合同，我都帶來了。喏，你看！”

她將合同在貓眼前揚了揚。

陳美玲瞄了瞄，覺得林蘇也不會把自己怎麽樣，便又打開木門：“合同在哪？拿來我看看。”

林蘇把合同從外面的鐵門縫隙裏塞進去，陳美玲認真地看了一遍，覺得沒什麽問題，但是她是個法盲，上回就是因為不懂法，自以為勝券在握，其實漏洞百出，所以才輸了官司，這一回要是林蘇想要報覆她怎麽辦？

陳美玲知道，她留著女兒的筆記本並不是為了等著林蘇把故事寫火，但在外人眼中，她就是個故意制造遺物都被燒光的假像，其實留著證物，等林蘇把故事寫火，一等八年，然後反咬一口的惡婦人。

但林蘇呢？這事才過去一年，就上門拿甜頭給自己吃，這是餡餅還是陷阱？

也許對於林蘇而言，她是個過一天少一天的老人，什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根本等不起，就是想報覆自己呢？

她不敢應。

林蘇見她態度雖然仍然強硬，但肯看合同，就有可能。

她誠懇地說：“陳阿姨若是不信我，可以先去找律師看看這份合同。我是真心想幫瑤瑤完成遺願的，希望你也好好考慮！”

說完這些，林蘇就和顧沈白走了。

進不了門沒關系，希望的種子已經播撒下去了，她遲早會有收獲的。

離開了景泰花園，顧沈白問她：“你真的不恨她？”

林蘇搖搖頭：“有什麽好恨的呢？如今我還活著，還有你，有很多喜歡我的讀者朋友。比起一直生活在痛苦中的陳阿姨已經不知道快活了多少。她也是個可憐人，如果需要一個情感支撐才能讓她好過，就隨她去唄！”

她一笑：“反正她算計我不成反壞了名聲，我又不痛又不癢又不少塊肉的。恨她幹嘛呢？浪費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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