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蘇呆住，臉上發燙。

一個大帥哥跟自己說這種暧昧的話，實在令她又羞又期待。

但她……

“你，你還是回去吧……”

林蘇不敢直視他眼波流轉的雙眸，將視線下調，卻剛好盯在了他的喉結上，看著那頸間的突起隨著主人說話而滑動，只覺得比盯著眼睛更讓她感到臉熱。

“林蘇……”

“你別再誘惑我啦！”林蘇鼓足勇氣擡起頭直視他的雙眼。

“前段時間大家都好好兒的，怎麽你這回來就這麽，這麽……”林蘇雙手在空中揮了揮，像是想要找一個貼切的形容詞，卻一時卡殼了。

顧沈白表情未變，仍是帶著一腔深情的樣子。

“我沒有在誘惑你。”他輕輕搖頭，像是在寵溺著世上最重要的人，“不是我在誘惑你。是你一直，在誘惑我。”

林蘇發怔：“我……在誘惑……你？”

顧沈白輕嘆一聲，將落到額前的碎發撩起，指著上面的一條如刀痕般的紅色印記說：“你看，它在發燙。這說明，你在召喚我。”說著，他的額頭直接抵在林蘇為了方便梳了大光明的額頭上，手卻抓著林蘇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林蘇，好好感受，你自己的心跳。”

林蘇心中劇震！

我自己的……心跳？

和這麽一張俊臉靠得這麽近，林蘇半閉上眼睛。額上傳來對方的熱度，對方的心跳也隨著自己的手心傳了過來，撲通，撲通……跳得好快！而且，怎麽和自己的心跳是重合的？

林蘇睜開眼，二人緊貼的額頭分開。

她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我還是不太明白。”

顧沈白輕嘆口氣：“簡單來說，我們對你的反應和態度，其實是由你來決定的。”

他慢慢放下林蘇的手：“就像現在，你希望我離開。”

他原本俯下來的身體站起來一半，又俯下身去，似是很雲淡風清地在林蘇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吻：“就像剛才，你希望我吻你。”

“啊！”

林蘇嚇得往後一躲，背部磕在電腦桌沿，整張背都痛麻了。

她疼得眉頭都皺起來，眼前卻再沒有顧沈白的身影。

他走了？

林蘇緩過勁，卻在回想剛才她疼到閉眼的時候，顧沈白的臉上似乎出現了奇怪的東西，那是一道黑色的痕跡，像是藤蔓般從他的臉側爬上正中，在他如冠玉的面容上仿佛刀刻一樣，十分明顯。

林蘇一晚上都沒睡好覺，她夢見顧沈白從很遠的地方向她走來，越走越慢，步伐越來越沈重，等到了她跟前的時候，顧沈白高大的身軀已經彎下腰來，整個人佝僂著，劇烈喘息著。他擡起頭，向她伸出手，手指在還沒碰上她時就寸寸斷裂，化成齏粉，飄散在空氣裏。

林蘇在夢裏異常驚恐，她想要伸手去夠顧沈白，卻發現自己的手怎麽也擡不起來，終於她在夢裏發出一聲尖叫，手臂猛地掙脫了無形的束縛，擡了起來，她的指尖剛剛摸上顧沈白的臉，就見他的臉也片片碎裂！

“啊——！”林蘇從夢中驚醒。

片刻後，隔壁傳來大聲的罵聲：“大半夜不睡覺鬼叫什麽！”

林蘇被這一聲喝罵從夢境中拉回現實，卻是怎麽也睡不著了。

她確定了，顧沈白離開前的臉上出現的，分明是裂痕！

她驚魂甫定，想了想，輕聲說：“顧沈白，你在嗎？你能出來嗎？”

雖然林蘇從來沒有在半夜召喚過顧沈白，但是上回他生氣消失了好幾天後，她真誠認錯，他就馬上出現了。

但是林蘇等了許久，也不見顧沈白出現。

她有些慌亂，難道真如她夢裏的那樣，顧沈白……

“顧沈白，顧沈白！”林蘇在心裏祈求著他沒有事，聲音也越發大了。

隔壁已經開始捶墻，林蘇卻不管不顧，她站在屋子正中大聲叫著：“顧沈白！你快出來！”

輕如柳絮的一聲輕嘆，卻是顧總出現在她面前。

他上前一步緊緊抓住林蘇發顫的手臂，低聲道：“林蘇，別激動，放松！”

林蘇的聲音戛然而止，半晌方道：“怎麽是你？”

“砰砰砰！”劇烈的敲門聲在靜謐的夜裏異常刺耳。

隔壁的男人在喊：“大半夜的吵什麽吵！讓不讓人睡覺！”

顧總見林蘇安靜下來了，拍拍她的肩，徑自走到門前，提高了幾分聲音對外說：“抱歉打擾了，已經沒事了。”

突然響起的男聲讓外頭靜了靜，中年男人似是想起了什麽，悻悻地說：“小聲點！”就回去了。

顧總一轉身，就迎上林蘇瞪大的雙眼，無聲詢問著：他呢？

顧總一改往常的狂炫酷霸拽，眼神深沈，再次問出了那句話：“我到底哪裏不如他？”

他……原來是他啊！

從前，林蘇還以為這個“他”是指孟學嘉。

她想了很久，孟學嘉為什麽突然對她態度奇怪，而且在電梯偶遇時也沒有就顧總的問題問她什麽，那是因為他們並不是第一次見面，在那之前早就見過了。而他們見過的時間，就是情人節那天早上，她把顧總留在家裏，下去幫他買拖鞋的時候。

孟學嘉為什麽大清早七點多來找她，她不知道，但想來那段經歷沒給他留下什麽好記憶。

顧總肯定開門了，他們說過什麽，做過什麽，不得而知。

孟學嘉之後就再也沒來找過她，本來按他的個性，約過她拼車回老家，雖遭拒絕，但在出發前還是會來確認一次的。

但他一次也沒有來，而且從此就下意識地避著她，二人樓上樓下的，居然過了元宵節才第一次在電梯裏偶遇。

現在林蘇明白了，顧總嘴裏的“他”，指得是顧沈白。

“他是不是出事了？”林蘇眼裏閃過一絲慌亂，避而不答。

顧總默了默，語氣裏有著些許挫敗：“沒什麽大事，只是暫時出不來。”

林蘇追問：“所以到底是什麽傷了他？你們……你們怎麽會受傷呢？”

顧總眼神忽然又銳利起來：“我們怎麽不會受傷？”

因為，因為你們不是人啊……

林蘇怔怔地想著，卻覺得眼前一暗，顧總的俊顏迅速放大，將她視線全都遮蓋，而後唇上一涼，一個冰冷的吻蓋了上來，沒等她反應過來，顧總就將唇移開。

他左手攬著她的腰，右手擡著他下巴：“林蘇，我們也有心，也會受傷。”

林蘇本來想著會被他緊緊抓住，卻沒想到只微微一掙，就脫離了他的桎梏。

“你……”

顧總立在原地，擡頭摸摸臉上剛剛出現的裂痕，笑得妖氣縱橫：“原來反抗你的思想就會傷成這樣。我懂了。”

他垂眸沈吟了一會兒，又將視線投到林蘇臉上：“如你所願。”

“哎……”

林蘇眼睜睜看著他也消失在夜色裏，半晌沒回過神來。

顧總消失後，小顧很快出現。

他看著林蘇失魂落魄的樣子，柔聲安慰：“林蘇，不要怕，我在這。”

林蘇這才回過神來：“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他們都傷了？顧總說，是因為我，是嗎？是我傷了他們嗎？”可是我本來沒有想過傷害他們啊！

小顧眼中一片寧靜，在月光照耀下，半透明的他顯得格外縹緲，像是下一秒就要化成輕煙，乘風飛去一般。

他輕嘆一口氣：“林蘇，我們是你的……”他偏頭皺眉想了想，似是要尋找一個適合的詞匯，“念力，創造出來的。”

“我們是你的‘望’。希望也好，欲望也罷，總之，我們是你的‘望’的化身。”

“隨著你的‘望’的加深，我們也就有了感情。”

“我們一切都系於你一身，你希望的，我們會努力做到，你不希望的，我們便不會去做。”

“可是林蘇，你不信我們。”

“你不信他愛你。”

“即使你渴望，他愛你。”

小顧說完這幾句話，就靜靜坐在一旁，看著林蘇不出聲。

林蘇搖搖頭，艱難地說：“我渴望……他愛我？”

小顧微微一笑：“是。無論是顧沈白，或是顧總，亦或是我……”說到這，他頓了頓，“都感應到了，你的渴望。只不過，我出來的晚，而且你似乎更偏向於拿我當弟弟，所以……”

林蘇又羞又難堪。

她確實有暗搓搓地想過，顧沈白們這樣英俊優秀，而且個性不同，在人世間又毫無牽掛，是由她創造出來的，那麽能和她這個造物主有一場風花雪月，是多浪漫的事。

說到底，她一直把他們當成是AI定制情人這樣的存在，從來沒想到他們也會有自己的思想。

但她真的沒有想過傷害他們！

“我……”林蘇難堪的都快開不了口，“我真的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顧沈白和顧總身上都出現了裂痕，那麽他們會怎麽樣？如果裂痕一直擴大下去，他們會不會消失？

林蘇哀求地看著小顧：“告訴我，要怎麽做？”

小顧定定看著她，收斂了全部笑容：“你是想讓我們保持現狀，還是想讓我們更完整？”

作者有話要說：

大姨媽+發燒+腸胃炎……聯合組隊刷我QAQ

外傷還好克服，內科病整個腦子都糊成一坨不好使。

盡量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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