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緣死緣生 (2)

關燈
的地面被烤的火熱,跪在上面猶如火烤。

汗水一滴一滴落下,背上的傷口又疼又蟄,花千骨伸手擋了擋眼睛,身子晃了晃。

落十一擔憂道:“千骨,你沒事吧?臉怎麽這麽白?”

她笑了笑,虛弱的搖搖頭,已經沒有力氣開口說話。

落十一皺眉,拉過她的手,為她渡了一些真氣過去,安慰道:“師父一直對你有些偏見,你別放在心上,糖寶已經去找儒尊了,別擔心。”

她感激的笑了笑,點頭道:“嗯。”

哪知兩人這一跪,便是一天。

糖寶去鋪了個空,笙簫默一早就離開長留,跑到東海游玩去了,他那兩個不成器的徒弟賴死賴活的也跟著去了……

這下,任憑糖寶一個人在長留大殿怎麽鬧騰,都沒能說動摩嚴,最後將摩嚴擾得心煩意亂,索性將她扔進茶杯中,蓋上蓋子。

晚間待白子畫回到長留,直接回了絕情殿,發覺殿內沒有小徒弟的氣息,心底一慌,略微思索下,去了長留大殿。

摩嚴這廂,念著天色已晚,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將那兩人放回去,明日再罰,花千骨畢竟是子畫的徒弟,子畫對花千骨的諸般寵溺他是看在眼裏的,不顧及花千骨,也要顧及子畫的感受。

修仙之人,體魄本就比一般人健壯,若是往日,以花千骨的體魄,管他大太陽還是大雪天,跪上個三天三夜都不成問題,只是今日被霓漫天砍了一劍,本就有些失血,將霓漫天背回大殿也是頗費了一番功夫,又未能及時止傷便被罰跪,到了晚上,整個精神已是恍恍惚惚,她性子倔強,眼前視線已經模糊,她卻硬是強撐著,跪的筆直。

直到隱隱約約看見一個白影,心下放松,才安心的暈了過去。

白子畫遠遠的就看見小徒弟的搖搖晃晃的身影,未待他走近,那個身影已經倒下。

將她從落十一手中接過,看著她花貓一樣的臉,心中又是憤怒又是心疼,聽落十一說著事情的原委,他輕輕撥開她身後的發絲,一道長長的劍痕刺痛他的雙目。

他才一天不在,她就將自己弄成這番模樣。

將她打橫抱起來,徑直入了大殿,冷言道:“我絕情殿的弟子,何時輪到師兄教訓了?”

摩嚴一驚:“子畫,你回來了?”

他冷哼一聲:“我若是不回來,小骨只怕連命都沒了!”

“不過是罰她跪了幾個時辰,哪有那麽嬌弱?更何況這孽徒與同門自相殘殺,目無尊長,出言頂撞,我不過是出手教訓一下。”

“小骨是我的徒弟,我一手帶大的,她是什麽品性,我再清楚不過,殘殺同門之事,絕非小骨所為!”

摩嚴拍案而起,怒道:“你是說我冤枉她了?霓漫天現在還在榻上躺著呢!”

白子畫語氣淡然而又疏離:“待明日霓漫天蘇醒了,便去戒律閣領罰罷,偷襲同門,暗箭傷人,如何處罰,師兄自己去斷定罷,貪婪殿的弟子,我也不便出手了。”

摩嚴這才看清花千骨背後的劍傷,一時怔在原地。

淡淡瞥他一眼,白子畫也不在做過多辯解,轉身離去,臨走前淡淡撂下一句話:“從今以後,我絕情殿的事情,就不勞師兄費心了,小骨縱然創下彌天大禍,也是我這個做師父的責罰,師兄還是管好貪婪殿的事情罷。”

摩嚴心中剛剛升起的一點點內疚,瞬時被澆滅,伸手將案幾上的卷宗揮到地上,反了反了,一個兩個的,都反了!

☆、情意初堪

花千骨腦袋暈暈乎乎的,被師父抱著,莫名的心安,師父好像很生氣,好像根師伯吵架了,她想張口告訴師父她沒事兒,整個人卻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白子畫抱著徒弟匆匆回了絕情殿,未曾多想,直接進了自己的臥房。

輕輕將她側著放到榻上,白子畫猶豫了下,還是閉上雙眼咬著牙為她脫下衣服,露出背部。

輕輕撥開幾縷和著血汗的發絲,雪白的肌膚入目,他臉色微紅,她背部可怖的傷疤讓他又是心疼又是憤怒。

將絲巾浸濕,小心翼翼地擦去她傷口邊緣的血跡,有的血跡已經凝固,生怕弄疼她,他將凝固的血痂一點一點用水化開,將回清丹捏成碎末,給她敷在傷口處。

處理好傷口,他自衣櫃中找出一件自己的外衣,衣料寬大柔軟,確定不會蹭到傷口,為她披上衣服有給她蓋好被子,免得她受寒。

又抵著她的背部度了一些真氣過去,好在只是皮外傷,小骨修為已是今非昔比,自身愈合能力也在增強,傷口過不了兩日便會痊愈。

做完這一切,他額頭已經微微出了一層薄汗,他自持清高,以前不知道對她的感情,現在知道了,難免想一些不該想的。

擦了擦額頭的汗,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

他自幼摒絕七情六欲,本以為只是動了情,也談不上有絲毫的欲*望,方才觸及女子柔滑的身子,一番折騰下來,他竟有些口幹舌燥。

許是受了傷,一貫睡覺雷打不動的小骨,今日睡得不甚安穩,時不時翻來覆去,一不小心便會牽扯傷口,惹得一陣呼痛□□。

白子畫便守在榻旁,時不時地將她不老實的手腳塞進被中。

看著她的臉頰逐漸紅潤起來,抓著她的小手蓋了個章,他低聲道:“以後不許離開我半步。”

似乎是聽懂了師父的話,花千骨砸咂嘴,唇畔扯出一個小小的弧度。

次日清晨,花千骨一睜眼,便對上一雙清亮的眸子。

“師師師……父……”被嚇了一跳,她結結巴巴道,聲音還帶著幾分沙啞。

“嗯。”扶她坐起來,在她背後墊上軟枕。

花千骨這才發現自己居然躺在師父的房內,睡在師父的榻上,腦子一時懵了……

她她她……把師父擠走了?鳩占鵲巢了?難怪師父要用那種眼神看著她!

無視她震驚的眼神,他徑自拉過她的手,修長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垂眸診斷片刻,他淡淡道“沒什麽大礙了。”

她清了清嗓子,幹笑道:“師父,我是不是又闖禍了?”

瞥她一眼:“小骨認為呢?”

這是什麽眼神?!她真的做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了?心下一陣惶恐,她掙紮著跪在榻上:“師父,弟子知錯了!弟子不應該頂撞師尊。”

慌忙扶好她,他有些郁悶,怎麽又是這副模樣。

“師父……”

強行將她按回榻上,面對那雙不安的眼神,他無奈道:“為何總是不聽話,不是讓你好好待在絕情殿嗎?”

額?師父是因為這個才板著臉的?花千骨腦子一時轉不過彎兒,傻傻的看著師父。

“先把藥喝了吧。”端過剛剛熬好的藥,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

腦袋木木的,她機械地張嘴,吞下湯藥。

為她拭去唇角的藥汁,扶她躺好,蓋上被子,白子畫輕聲道:“天色尚早,再睡一會兒罷。”

許是察覺師父今天有些不大對勁,她怯怯開口:“師父……”

猶豫了下,他還是開口解釋道:“我沒有生氣。”已經錯過一次,他不想因為什麽誤解,再錯過了。

花千骨乖巧點頭,眼看著師父在一旁坐下,拿起一卷書閱讀。

師父這是,不打算走了?

又閉目躺了一會兒,滿腹疑問,實在難以入睡。

昨天自己是怎麽回來的?為何會在師父榻上躺著?師父昨晚在哪裏歇息?……

太多太多的疑問在腦海中盤旋……

發覺她的不老實,白子畫放下手中書卷,“怎麽了?”

眼珠子轉了幾轉,目光瞥見師父的領口破了個小口子,她清了清嗓子:“師父,衣服破了。”

白子畫順著她的目光低頭,領口果真有些破損。

“師父,我幫你補補吧。”

“不必了,換一件便是。”

花千骨腦子一抽,說道:“勤儉節約不好嗎?”

“嗯?”他微怔。

咽了咽口水,她硬著頭皮道:“長留門規二百三十一條,不宜鋪張浪費,一切從簡。”

淺淺一吻落在她額頭,師父淡淡的聲音傳來:“等你傷好了再說吧。”

花千骨腦袋徹底歇菜。

幾天後,當長留上仙攜弟子出席某個會議時。

底下有幾個弟子竊竊私語。

——“尊上最近很窮嗎?”

——“怎麽都開始打補丁了?”

——“不知道啊……”

——“現在仙界很流行這種風格嗎?”

連笙簫默都稱讚:“此乃仙界節約之典範。”

……諸如此類話語。

花千骨萬分郁悶,瞟了瞟師父慘不忍睹的領口,恨不得將腦袋紮進桌子裏。

☆、元夕踏燈

後來,聽落十一說,霓漫天被世尊罰禁足了三個月,那也只是聽說了。

她對霓漫天卻開始有了防範之心,念及霓漫天受了這般折辱,以她的性格定然對自己恨之入骨,本著萬事小心為上,那日以後,花千骨便很少下殿,也很少讓糖寶下殿,只在每月中旬,下殿與弟子們歡聚一場。

讀書寫字,練劍修法,皆在絕情殿由師父親自指導,每日有師父陪伴,在冷冷清清的絕情殿裏,也不覺得枯燥無味。

許是白子畫的刻意親近,讓兩人變得越來越不像師徒,而花千骨,雖然與師父日漸親密而不自知,但內心一直小心的保持著一絲警覺,克制著自己,不讓自己越過最後的雷池。

直至某一日,糖寶帶來東方的紙鶴,她猛然發覺已經有數月沒有見東方,沒有見殺姐姐了。

而師父,竟是每天都能見到的……

時光飛快,一晃就是秋風習習,再一晃幾月過去了,便是大雪紛飛。

很快便迎來了一年的最後一天,長留縱然是修仙聖地,到了除夕,也免不了沾染幾分人間的煙火氣息,雖說遠遠不及凡間過年時熱鬧,但在舞青蘿火夕一眾不甘寂寞的弟子操辦下,整個長留也有了幾分年味兒。

因為前一晚與弟子們鬧騰得太晚,花千骨在除夕這日並未能按時爬起來。

醒來後已是次日晌午,若是放在以前,她定然會誠惶誠恐的跑去師父哪裏認罰,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師父的脾氣被她摸了個透,師父哪裏舍得罰它?每次不過是紙老虎,最多板著臉嚇唬嚇唬她。

從殺姐姐前幾日送過來的衣服中,挑了件大紅色帶白毛滾邊的外衣,穿上後格外喜慶。

一連下了好幾日的大雪停了,花千骨深深吸一口和著梅花幽香的寒氣,噔噔噔跑去師父的臥房。

師父的房門半掩著,透過縫隙,看到師父在桌前插幾支梅花。

猛的推開門,花千骨噗通撲倒在他面前,雙膝跪地,語氣是說不出的真誠:“師父!徒兒給您拜年了!”

說著拱了拱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師父。

無視她期待的眼神,白子畫淺笑:“小骨,你看這幾只梅花插得如何?”

繼續厚著臉皮,她笑嘻嘻道:“師父,過年是不是該有些表示啊?”

心底暗暗好笑,他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嗯?表示什麽?”

她鼓起腮幫子瞪著他,氣鼓鼓的:“師父是真忘了還是假裝的,在凡間,長輩是要給小輩紅包的!”

他故作驚訝:“哦?為師怎麽不知?”

花千骨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賭氣道:“師父不知道算了。”說著就準備離去“我去給儒尊拜年啦!”

他淡淡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吃些東西,晚上去看燈。”

嘎?看燈?花千骨定住,轉過腦袋來,疑惑道:“長留哪來的燈?”

白子畫淺笑:“誰說一定要在長留看了?”

師父的意思是……

花千骨猛的反應過來,看燈的話,當然要去凡間了。

她歡呼一聲:“師父稍後,徒兒這就去準備,噢耶,去看燈嘍~”

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身影,他唇角也不由得染上一抹笑意,悄悄從桌屜中取出一個錦盒,放入袖中。

暮色漸沈,天色一點點暗下去。

人約黃昏後,月上柳梢頭。

凡間華燈初上,兩人走過的大街小巷,處處張燈結彩,鞭炮聲不絕於耳,新楹聯紅紙黑字,喜氣洋洋。

幾個小孩子在大街上打鬧,每個人都手中握著一束煙花,歡快的喊著:“過年嘍,過年嘍~~”

駐足在一垛糖葫蘆前,看著紅彤彤的果子,花千骨移不開眼珠子。

白子畫附在她耳邊,低聲道:“想吃?”

她頓時兩眼放光,點頭似小雞啄米:“嗯嗯。”

他輕笑出聲,掏出幾枚銀幣,給她買了一支。

紅彤彤的果子拿在手裏,舔去外面甜甜的冰糖,卻被裏面的果子酸倒了牙。

看著她被酸的呲牙咧嘴,他的眸子裏是濃得化不開的柔情,倘若花千骨能夠註意到師父的眼神,一定會樂開花,可惜,此時她的註意力集中在一支糖葫蘆身上……

好不容易良心發現,師父還沒有吃,她笑瞇瞇地將啃的慘不忍睹的果子遞到她面前,討好道:“師父,您也嘗一口。”

近在咫尺亮晶晶的眼神看著他,他伸出舌尖,卷下紅果子上的一片冰糖,甜絲絲的味道,一直融化到心底。

天空飄起了小雪,一盞盞紅紅的花燈隨風搖擺,蕩漾著除夕的歡悅。

在一個賣燈的攤前,花千骨又走不動了。

四周的煙花爆竹聲震耳欲聾,花千骨喊道:“師父,我們去放燈好不好?”

“放燈?”對這種凡間習俗,他並不是很了解。

努力地辨認著師父的口型,她點頭大聲道:“嗯嗯,就是可以實現願望的那種。”

“願望?小骨有什麽願望?”他笑問。

踮起腳捂住師父的耳朵,花千骨輕聲道:“小骨有好多好多願望,最大的願望就是永遠和師父在一起。”

說完就蹦蹦跳跳跑去街邊選燈,一只一只的看過去,舉起一只繪有桃花的紙燈,晃了晃手:“這一只好不好看?”

白子畫還留在原地發楞,聽到她的聲音,回過神來走過去,看向她的眼神有些灰色不明。

“就兩只,好不好?”

白子畫還在她那句“想和師父在一起”裏走不出來,根本沒有聽到她在說什麽。

晃了晃師父的胳膊,花千骨撒嬌:“一只我們玩兒,一只拿回去給糖寶玩兒,好不好?”

攤主看著這兩人,熱心道:“公子,就給夫人買一個吧,也不是很貴。”

夫人?花千骨臉“刷”的就紅了,看來攤主誤會兩人的關系了,急忙解釋:“我們不是……”

白子畫打斷她,微微笑道:“就這兩只吧。”

付了錢,拉起身邊的小手,他柔聲道:“走吧,放燈去。”

花千骨臉頰紅紅的,訥訥點頭:“嗯。”

走在擁擠的人群中,她忽然鼓足了勇氣,小聲問道:“師父,我們很像……嗎?”

白子畫溫言道:“不像嗎?”

她腦袋裏瞬時像煙花一樣綻開,耳膜轟隆,結結巴巴辯白道:“可可可是,我們不是……啊。”

雖說花千骨沒有停止身子的發育,兩年已是出落得出塵清麗,但是看起來仍是有些□□,白子畫又過於穩重,其實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兩人並非夫妻,只是方才兩人舉止太過親密,才讓人誤解了的。

笑意一圈一圈在唇畔暈染開來,他不再多言。

選了一處高地,花千骨取出筆墨,偷瞄一眼師父,確認師父沒有在偷看,她才認認真真在燈上寫下“與君暮暮朝朝”。

點燃燭火,孔明燈離手,向天際飛去。

目送花燈離去,她轉過身,疑惑道:“難道師父沒有願望嗎?”

對上她期盼的眼神,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頭發,輕聲道:“師父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飛雪穿過寒梅,煙花在天空高蹈,無邊地綻放。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有些多,所以碼得慢了些,大家見諒〒_〒

☆、今宵把酒

兩人回到絕情殿,已是接近子時,長留山已趨於平靜,一派祥和。

估摸著糖寶晚上是不會回來了,花千骨按著兩人的量草草做了幾碟小菜,又將中午做好的幾樣糕點取了每樣都取了兩三塊兒,拼成一盤,紅的綠的在琉璃盞淺淺的點綴下,煞是好看,粉色的是桃花糕,白色的是桂花糕,黃色的是菊花糕,還有綠色的綠豆糕,紅色的紅豆糕,再擺上新啟的桃花釀,一桌年夜飯就七零八落的湊上了。

白子畫取出方才買的幾張年畫,貼在大堂的窗格子上,往日冷冷清清的絕情殿,竟也有了幾分煙火人間的凡塵氣息。

看著小徒弟跑來跑去,又是擦桌子,又是端碗碟,不知為何,那一刻,他竟希望兩人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師徒也好,夫妻也罷,只要能夠平平淡淡相守一生,便是好的,或許等老了以後,能夠相互攙扶著,去院子裏曬曬太陽,也是好的。

子時的鐘聲響起,十二下撞擊聲,悠遠縹緲,新的一年,開始了。

花千骨這廂正在忙忙碌碌擺碗碟,忽覺耳畔一涼,有什麽東西沈甸甸的吊在耳垂上。

師父清冽的氣息將她包圍,低沈的聲音響起:“小骨,新年快樂。”

她微微一怔:“師父,什麽呀?”說著伸手去撫摸,是一對耳墜子,不知是用什麽材質做成的,觸手溫潤柔滑。

環著她的腰身,白子畫附在她耳邊打趣道:“小骨早上給師父行了那麽大一個禮,師父總該表示些什麽吧。”

又是開心,又是氣惱,轉過頭瞪了師父一眼,她嗔道:“原來師父早上真的假裝的,師父是知道的。”

伴著她的動作,兩個小小的耳墜呈水滴狀在耳畔搖晃,幽藍深邃,夜明珠的亮光穿過半透明的水晶,藍色的影子淺淺地點綴在她臉頰上,襯得她越發紅唇皓齒。

他的聲音不知為何變得有些沙啞:“師父怎麽會忘?”

心中莫名感動,她慌亂低頭,掩飾心頭驀然泛起的悸動,低聲道:“師父,吃飯了。”

幾杯酒下肚,花千骨便有些神志不清了,眼前的師父也看得不大清楚了,好幾個影子一會兒重疊一會兒分開,她嘟囔著:“師父……你別動……”

酒精灼燒下她的臉頰變得通紅,他有些擔心的撫上她燒灼的臉頰:“小骨,小骨……”

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她喃喃自語:“師父,你真好看……”

屋裏的氣氛有些暧昧不明。

像是在蠱惑她一樣,他緩緩靠近她,聲音變得格外魅惑:“小骨喜歡師父嗎?”

伸出手指捏捏師父的臉頰,她傻乎乎點頭:“喜歡。”

甜甜的氣息夾帶著桃花酒的香氣,軟軟的話語一下一下打在心窩,一句喜歡,讓他的一整顆心都飛揚起了,不知怎地,呼吸突然變得有些急促:“如果師父不好看,小骨還會喜歡師父嗎?”

秀眉微蹙,她一時語塞,很認真的思索片刻,如果師父不好看,她還會喜歡師父嗎?應該還會喜歡的吧。

她含含糊糊的說道:“會……喜歡……得慢一些……喜歡得……晚一些。”

對這個答案還是比較滿意的,薄唇緩緩貼近她紅潤的雙唇,兩個人的呼吸交錯在一處,他進一步誘導:“那小骨可不可以只喜歡師父?”

只喜歡師父?用力搖搖頭,花千骨口齒不清:“不要……我還喜歡糖寶,喜歡輕水……”

他怔住,她說的喜歡,與他的喜歡,是不一樣的:“小骨有很多喜歡的人嗎?”

看著師父越靠越近的俊顏,花千骨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掰著手指細細數到:“我還喜歡殺姐姐,還喜歡東方……”

他呼吸一滯,猛地將她拉進懷裏,薄唇重重碾壓上她的。

柔軟的紅唇,香甜的味道,是他企盼已久的,細細輾轉著,他的白子畫的眼神格外清醒,他想要一步一步來,慢慢接近她,希望有一天她也能接受他。

吻開始炙熱,他重重吮吸著,他怕嚇著她,可是心卻怎麽也控制不了,他怕來不及,怕錯過。

被師父吻得暈暈乎乎的,本就不大清醒的腦袋越發混亂,被動地承受著師父的薄唇,感受著師父的體溫,一顆心像是要跳出來,牙齒被撬開來,舌尖觸上師父的,醉眼朦朧間,她看到師父的眼神——幾分纏綿,幾分灼熱,還有幾分不知從何而來的絕望。

師父的唇越發熾熱了,舌頭不知疲倦的席卷過她口腔中的每一寸,她猛然閉上眼睛,師父,這是在做什麽……

白子畫手臂越收越緊,像是要將她嵌入體內般,手指不自覺滑過她的脊背,引得她陣陣戰栗。

驀然將她打橫抱起來,他走入室內,將她放在床上,他俯下身,吻了吻她的眉心,唇覆又覆上她的。

小骨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輕輕顫抖著,撲閃著他的眼睛,清淺又急促的氣息打在他的臉龐,柔軟的舌尖抵死纏綿,不舍得錯過她的每一個表情,白子畫一直一直看著她,將她的模樣刻在心上,融在骨子裏……

青絲鋪了半床,她的,師父的,觸手柔滑絲涼,與身上師父灼熱的身子形成強烈的對比,感覺師父的唇在向下,頸間被吮得有些疼,她忍不住輕哼一聲。

他想就這樣,在她未通曉情*事之前,將她綁在身邊,誰也拿不走,他知道自己心急了,可是,他已經等不到了……

聽到她低低的呻*吟聲,一陣悸痛纏上心頭,揮之不去……

靜靜地看了會兒她精致的側臉,白子畫低低嘆口氣,不再繼續。

感覺到身上的火熱褪去,花千骨睜開眼,迷茫地喊了聲師父。

替她脫下外衣,拉過薄被給兩人蓋上,將她攬在臂彎,低聲道:“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卷 邂逅於時光深處(完結)

第二卷 問世間情為何物(敬請期待)

☆、情為何物

第二卷問世間情為何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