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色誘失敗
關燈
小
中
大
這次去C大玩，此時身為那裏其中一員的陳暖，自然是擔任導游角色，為查斯介紹這幾年的新改變，包括一些新添的景點，都帶他們一一走了遍。
不過當然，古文學系怎麽可以錯過。
“這就是我的班級。”陳暖走進自己上課的教室，頗為自豪的講：“全班就我一個學生。”想想就爽暴了。
查斯看冷冷清清的教室，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高興。“暖，你一個人對著古板的老頭不會無趣嗎？”
“為什麽會無趣？”陳暖為自己的老師辯解。“榮瑾教授是位很讓人敬重的老師，不論無何，我信服所有能力比我強的。”
“可你一個同班同學都沒有。”
“為什麽要有？”陳暖又發揮自己神一樣的邏輯。“一個人，就沒有人跟我爭坐位，沒有人跟我比賽學習成績，我不知道有多輕松。”
查斯：……
陳少軍：……
對他們兩個的無語，陳暖眉飛色舞講：“我帶你們去我的秘密花園。”
陳暖充滿活力在的前面又跳又跑，陳少軍和查斯跟在後面，看他飛揚的背影突然感嘆。
查斯：“陳，我們真的老了。”
陳少軍：“你也可以像他一樣。”
查斯：“不行不行，我一跑，保安還以為我這個怪叔叔要害暖呢。”
陳少軍：“我不會打你。”
陳暖一口氣沖到頂樓，雙眼神采奕奕，臉上洋溢著歡愉，連小辮子都因剛才的有力轉身甩在了前頭。“長官、查斯，這就是我系的圖書館。”
站在深色門前的小孩，似金光閃閃的小太陽一樣，那春青氣息撲面而來。
查斯因為很少運動，此時爬個樓梯都氣喘籲籲，在看到陳暖耀眼的笑容後，突然生起一種心境，那就是……他是那個年邁的父親，陳暖是那個不知什麽叫累的大男孩。
陳少軍不同查斯，他臉不紅氣不喘，面無表情的如走平地，挺拔的身姿沒有因為勞累而有所改變。
“暖，你這是要帶我們來看什麽好東西？”查斯走到陳暖身邊，搭著他肩膀支撐自己疲憊的身體。
陳暖在血色混了這麽多年，對查斯的舉動不以為然，她握著大門的門柄笑著講：“為你們開啟一扇通往另個世界的大門。”
她說的莊重又盛大，當她轉動門柄時，臉上自信、自豪的笑，漸而變成訕笑。“不好意思，門鎖了。”
查斯：……
“暖，沒想到你也有這麽蠢的時候。”查斯試著推了推門，為難起來。“這種古老的鎖，我也沒法弄，得用鑰匙。”
視線一直看著搭在陳暖身上的手的陳少軍，沈聲講：“保安室有備份鑰匙。”
“你提醒了我，暖你等著，我這就去拿。”查斯二話沒說就跑下樓。
陳暖張嘴想叫住他，被陳少軍按著後頸轉過了頭。“長官，查斯沒辦法對付的老鎖，我可以打開。”這是入室的必會手法之一。
“嗯。你開吧，不用等查斯。”陳少軍說的平靜，毫無情緒的臉猜不透他是想整查斯，還是其它什麽。
怔了下的陳暖，看看查斯消失的樓梯，便拿出多功能刀開鎖。
她們血色對開鎖這項技能，有很高的專業水準，合格成績是無聲無息打開，還能完好無損的關上。
其實陳暖做為這裏的唯一學生，她也是有把鑰匙的，只是她懶得去拿。
聽到鎖哢嗒響了下，陳暖收起刀像書童的站門邊，臉上露出微笑，推開厚重的大門。
門緩緩打開，從裏面窗戶照射進來的光線，被古色古香的書架及書籍浸潤成溫暖的色彩，明暗模糊不清的散在陳暖的身側以及陳少軍的腳下。
看陳少軍剛毅的臉被照亮，陳暖的眼神從崇敬變成愛慕。
他足夠強大，所以她像晴姐崇拜莫明龍一樣崇拜他。
他足夠冷酷，所以她像大兵們一樣對他尊敬無比。
他也足夠溫柔，所以她……淪陷了。
陳少軍看了眼身上渡著光的小孩，和他熠熠生輝的眼睛，擡步走進她期待自己進入的世界。
小孩的目光越來越熾熱緊迫，這不是個好兆頭，可為何他有點期待？
“你平時都會來這裏嗎？”陳少軍打量圖書館，問身後的小孩。
陳暖看他高大寬闊的背影，突然想到什麽的關上門，笑得詭異。“我沒課的時候就會來這裏。”
“來尋找你要的答案？”
“我的答案不在這裏。”陳暖望著四周有些感嘆。“不過在這裏能讓人想明白許多事。”
陳少軍看了他眼，沒有問明白什麽事，隨手看起書架上的書翻看。
大學四年，他們真不知道，原來這裏還有一個單獨的圖書館。
誰的四年不是值得回憶的，現在陳少軍回想大學的生活，雖然不像查斯那樣激動，卻還是很有感觸。“陳暖，生活不止這一面，如果你的課業能做完，可以去嘗試一些新的東西。”這樣才不會讓青春留下遺憾。
“長官，你說的對。”陳暖大步走向他，腳步聲清脆，風流從身邊滑過。
陳暖臉上和眼裏都帶著笑意，但他執定的方向以及氣勢，讓人不自覺的防衛起來。
陳少軍微頓，站著沒動，迎接他侵犯似的逼近。
“長官，你以前是不是從沒來過裏？”陳暖站定他面前，語氣常態，舉止規範。
“嗯。”
“那我帶你去裏面看看。”陳暖說著轉身往左側走。“前面擺的這些都是給人看的，後面才是些真正想讓人讀的。”
陳少軍沒有異議，跟著他往裏面走。
這個圖書館其實沒多大，五六百個平方，比起博物館那是小巫見大巫，可正是因為空間小，所以書架擺的很密，架上的書被擺的整整齊齊，將光線阻擋的嚴實。
陳暖在幾乎一模一樣的書架裏穿梭，最後他們走出昏暗，在光線充足的地方停下來。
這是圖書館的最左側，有面落地式的窗戶，一張長木桌和長凳，小小又安靜的空間外邊被幾排大書架擋著，真是看書、休憩的最佳之地。
陳暖熟門熟路的坐下來，反手從邊上的書架上抽出一本書，便撐著下巴看陳少軍。“長官，這可是我的私人寶地哦，你是第一個進來的人。”
這裏本來沒有這麽寬的空間，是陳暖有次無意發現的這裏，就把幾排書架移了移，然後又把外面的桌凳搬了套過來。
在這裏她不僅可以不被人輕易找到，能安靜享受文字帶來的魅力之外，累的時候還可以睡一覺，甚至是看看窗外廣闊的銀杏林。
陳少軍打量空間，坐他對面。“很幽靜，不過這更像沒安全感之人所做的事。”
“就是要有安全感覺，才可以做些不安全的事呀。”陳暖忽然笑得明媚，撐著桌子湊近他。
她速度有點快，可以說是叫人措手不及，但陳少軍卻坐的不動如山，連眉都沒動下。
陳少軍面無表情的看著陳暖皎潔如玉的臉，和清澈印著自己倒影的眼睛，以及……柔嫩泛著誘人光澤的紅唇，感到心跳在不受控制的加快。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讓他有些不悅，眉宇微蹙。
“長官，想不想試試偷情的感覺？”陳暖像貓一樣的緩緩貼進他，臉上帶著激蕩和期待。“在學校的圖書館裏，一個散發著神聖氣息的地方，就應該做點違反常理的事。”
陳暖一直在拉近兩人的距離，現在她和陳少軍相隔不過幾厘米，只要再狠心往前奏點，她就能親到陳少軍。可是……
她不敢！
她就是沒膽！
她怕被陳少軍從這裏扔下去！
陳少軍看他一張一合，吐氣如蘭的唇，眼神如黑曜石般深邃幽暗。
他沒有同意或不同意，使得氣氛更暧昧不清。
在兩人僵持的時候，查斯大呼小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打破僵局。
陳少軍瞇了瞇眼睛，用手指戳著陳暖的額頭把人推開，沈聲講：“陳暖，在這個散發著神聖氣息的地方，就應該多讀書。”陳少軍抽走他手裏的書，放回它原來的地方。
陳暖看他往外走，喪氣的垂頭，然後重重嘆了口氣。
色誘失敗啊！
那什麽破書！
難道是她尊容太醜了？
靠！
他是帥哥耶！
“陳、暖，你們怎麽進來了？”查斯因為怕他們久等，還是特意跑著去跑著回來的。C大很大，加上古文學系又偏，他能這麽快拿到鑰匙回來，真不是件輕松的事。
陳少軍看了下查斯，錯過他往外走。
陳暖臉皮老厚，沒事人的聳肩，輕描淡寫的講：“我撬門進來的。”
查斯不敢置信的看門鎖。“暖，這是你的學校你的圖書館！”
“嗯。我知道。”
“你這樣會被記大過！”
“查斯別擔心，我們不讓學校知道就好了。”陳暖無害的笑著講：“查斯，我們已看完了，你還要進去看看嗎？”
“噢不用了，陳都走了，而且圖書館能有什麽好看的，除了書還是書。”查斯和陳暖一起出去，還主動的把門鎖好，確定它沒事才放下心來。“暖，剛才你們在做什麽？陳好像有點不高興了。”
“沒做什麽，可能是他覺得學習比不過我吧，哈哈。”
查斯看他笑得誇張，認同的點頭。“暖你可是學霸中的學霸，陳肯定比不過你。”但他也肯定不會在意這些。
心知陳暖騙他的查斯，沒有戳破，走出大樓看到站在臺階前的陳少軍，和外面淅淅瀝瀝的大雨，拿出放在教室門邊的雨傘。“還好我早有準備。”查斯給一把雨傘給陳少軍。“剛才在保安室回來的時候就下小雨，我把保安那裏僅有的兩把傘都借來了。”
雨下得有點大，兩把傘剛好夠他們兩個大男人使用，要再加一個陳暖可有點困難。
陳少軍接過傘看陳暖。
陳暖擡頭一臉茫然的看他們兩，提議講：“不如我們等雨小點再走？”
“等待就是浪費生命。這點雨怕什麽，來，暖，我背你過去，你這小身板我還是能背得動的。”查斯不拘小節，把雨傘給陳暖就蹲下來，要他上自己的背。
陳暖對身板這事兒很想抗議。她已經努力的長到一米六了，而且她還會再長的，為什麽都要嘲笑她的身高？
不過眼下似乎也只有這樣了。陳暖解開傘，邁開腳步準備走向查斯時，被一只大手給抓住肩膀。
大手幹燥又溫熱有力，陳暖像被定住般的停下來，擡頭看陳少軍。
陳少軍把他手裏的傘還給查斯，對他講：“查斯，我來背。”
查斯很有擔當，覺得照顧“弱小”是很正常的事，但他畢竟是客人，而且陳暖他哥陳少軍也在，體力要比查斯好，因此查斯聽到陳少軍的話沒覺得什麽，也沒跟他爭，拍拍手起來，回憶的講：“陳，以前他們都說你一定不會有兄弟，就算有也會掐死他們，現在我真想把他們都叫回來，看看什麽是兄友弟恭啊，哈哈。”
蹲下來的陳少軍沒回應。
忐忑的陳暖也沒說話。
小時候陳少軍沒少背過陳暖，還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就是陳少軍把人敲暈了背回營地的。
陳暖生怕自己太重，壓著陳少軍似的，緩慢又小心的撲他背上，悶不吭聲，仿佛瞬間就從剛才強勢逼近的大灰狼變成了小綿羊。
其實陳暖不重，對陳少軍來講根本沒有什麽困難的。
背起陳暖的陳少軍掂了下，讓他把傘打開。
陳暖聽到他的話驚醒，連忙撐開雨傘，打的很低。
一切準備妥當，陳少軍和查斯兩人走出屋檐，往學校門口走去。
而趴在陳少軍背上的陳暖，除了聽到大雨像倒豆子似的打在傘上，還有自己強烈的心跳。
陳暖抱著陳少軍的脖子，在緊崩會兒後她慢慢放松下來，看著黑色大傘外的雨幕，細細的感受從他寬厚結實背上傳來的溫度。
她喜歡這種溫度。
不像火那樣會燙傷人。
不像太陽那要遙不可及。
它近在咫尺，帶著生命的脈動，讓她貪戀和安心，一如八年前。
也是那麽冷的地方，她感受到了最新奇的感觀，碰到和自己相同的生命體征，他有溫暖的體溫，以及強有力的心跳。
她很慶幸，在萬物皆冷的冰原之地，遇到深入骨髓的暖意。
而背著他的陳少軍，同樣也想到南極，想到第一次見到他的情形。
那個時候，陳暖就像頭發瘋的小野獸，見到誰都咬，也許是對於那個時候的他來講，牙齒才是最為鋒利的武器吧。
轉眼這麽多年過去了，那個瘦得只剩骨頭的小孩長成大男孩，讓他碰到許多棘手又難以解決的事，可即使給他帶來困擾，即使他重了許多，也不再是那只野蠻的小怪獸，他還是願意照顧他，就算註定有為他收拾不完的麻煩。
三人走到保安室，準備兩人留在這裏等，一個去開車的時候，陳暖意外見到自己的老師。
從陳少軍背上戀戀不舍下來的陳暖，看到焦急等待的榮瑾，好奇的問。“老師，你怎麽在這裏？”
榮瑾看到他先是笑，後又惆悵難掩悲傷的講：“我來學校拿兩本書。”榮瑾懷念的低頭看手上的書。
書有些古老，紙頁全部泛黃。
陳暖疑惑。
“這是王教授借給我的私人珍藏，現在我得把它們還回去。”
“這麽急？”需要在快過年的時候回來學校拿。
榮瑾看陳暖，敞開的講：“老師沒事。小暖……”“王教授死了，你想去送送他嗎？”
陳暖震驚的睜大眼。“王館長怎麽會死？”她之前見他，他明明還很健朗，怎麽突然就死了？
榮瑾嘆氣。“生命這事很無常，小暖，你不必太在意它會什麽時候結束。”
結束的方法有很多種，她怎麽能不介意？陳暖心事重重，想到在魏高傑市長生日宴上看到的季煜城，決定講：“老師，我和你一起去。”
“好好，王教授生前很喜歡你，你去送他，他一定會很高興。”
陳少軍看榮瑾微濕的衣衫講：“榮瑾教授，您要怎麽去？若是不方便，我們開車送您。”
榮瑾是接到肖青的消息，才匆匆趕來學校宿舍拿這兩本書的，沒想到走到半路下起大雨，跑到保安室一問又沒有雨傘，才會被困在這裏。
陳暖想他可能是因為沒有雨傘，現在傘有了，她又想到老師那輛老爺車。“老師，您坐我們的車吧，我們的車就停在那邊。”
榮瑾看外面的大雨，又看陳少軍和陳暖，接受他們的好意。
“查斯？”陳少軍看查斯。
查斯攤手。“我和你們一起去。”
於是查斯剛到聖古星球第二天，就和陳家兄弟兩去參加對他來說，沒一毛錢幹系的教授追悼會。
王修玉教授的追悼會不像章上將那樣盛大，前去參加的人都是學術派以及學生，而陳暖是臨時得知，沒有來及換衣服，倒也不顯得特別失禮。
大雨在他們到達的時候停了，陳暖來過一次的大樓前，都是穿著黑色衣服前來追悼的人。
她下車跟著榮瑾一直往裏面走，穿過人群來到靈堂，看到惜日那個慈祥的老人的照片。
照片裏的王修玉笑得很開懷，像個不谙世事的老頑童，不禁讓傷感的人心情好了些許。
“榮教授。”站在照片旁邊的直親，看到榮瑾恭敬的遞上香，又給陳暖三柱。
王修玉有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此時他的親人都回來了，還有他遍布各地帶著一身榮耀的學生們，使得這個清貧的老師家很是擁擠，慶幸的是陳少軍陪著查斯在車裏等，沒有上來占位置。
陳暖上完香，偷偷離開榮瑾，鉆進人群到處找肖青。
這裏的人她都不認識，而肖青和王修玉關系非淺，他一定會在這裏。
陳暖踮起腳尖四下尋找，沒看到肖青，倒是看到季煜城在和一個學者模樣的男人說什麽。
季煜城似是感到有人看他，轉頭看到陳暖，向他示意的點了下頭。
陳暖捏緊拳頭，強迫自己禮貌的回應了下，就轉頭往外走，在快要離開的時候被人拖進雜物間的小房子裏。
“噓……”肖青捂住陳暖的嘴，在她靜下來後則怪的問：“你怎麽來了？”
“我來送送王館長。”陳暖皺眉。“肖青，你在這兒偷偷摸摸的做什麽？”
肖青氣的揉腦袋。“季煜城在外面，你快走吧。”
“我剛才已經見過他了。”陳暖看門外，聽到王修玉親人的哭聲，想起自己來這裏的原因。“肖青，你老實告訴我，王修玉是怎麽死的？”
“據說是自殺。”肖青覆雜的看她，欲言又止。
陳暖緊追著問：“有什麽你就說，我心裏有數。而且就算你不說，我也會想辦法查出來。”
鬥不過她的肖青無奈，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她。“王教授在死前給我打過電話。”
“他說了什麽？”
“他告訴我，季煜城來找過他，讓我小心點，還讓我照顧你。”
“你把我的事告訴他了？”陳暖拍額頭，焦躁的走動。
肖青搖頭。“我沒有說，是他猜到了。”
“王教授肯定是為了保護我才自殺的。”說出這句話的陳暖漸漸冷靜下來。她得加快步伐，趕在他們發現自己之前行動起來。
陳暖沈下心，對肖青講：“季煜城暫時還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別在他面前晃，趕緊想辦法離開這裏。”
“陳二少……”
“以後叫我陳暖。”走到門口的陳暖停下，對擔心的肖青講：“這事我自有安排，你就回去當你的博物館管理員。”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737科研站事件一直是王修玉悔之無及的事，他在經過自己的逼問和肖青的反應後，肯定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而季煜城找他，應該也是想從他那裏得到線索，才會讓他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季煜城之前來找王修玉，是想請他來幫助自己的，如果“天使計劃”真的出了問題，那麽深識麒麟習性的王修玉，一定會使他們的行動更容易，但沒想他會斷然拒絕，並且第二天傳來他過世的消息。
親自來參加追悼會的季煜城，看著老朋友的照片沈默的站了許久，怕人認出的他沒有多停留，緊接著陳暖離開後沒多久走了。
王修玉性格溫厚、善良，以前他在考古隊帶學生時，沒有一個學生不喜歡他的，甚至年紀輕輕就被他的學生稱做爸爸，而那個時候還沒結婚的王修玉，欣然接受這個便宜爸爸的稱呼，可見他的性格是有多好。
季煜城當初邀請他加入737科研，確實很希望他能提供麒麟這塊的專業知識，以及想幫他也幫自己一把，從沒想過最後他們兩個會不歡而散，直到“天使計劃”失敗，他低頭認錯才勉強和好。
他向他坦白了一部實驗的事，得到他的諒解，他解脫了，收獲了友情，可他知道王修玉其實一直在後悔自責這件事，更沒想到他現在會因為不想與這件事牽扯上關系，而做出這麽決絕的事。
季煜城很難過，這是他認可且唯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或許是人越老就越容易傷感吧，但有些事還是需要人去做，他們自己惹出來的麻煩，必須得自己去收拾。
季煜城回到蒂諾城海洋研究所的辦公室裏，要王維去準備會議。
李東鵬的實驗項目，在昨天已經非常迅速的走完流程，科研團隊到位，今天是正式開始的第一天的第一個會議，參與的人有四個，加上季煜城和王維總共六人。
前面的會議，季煜城大體談論了一下李東鵬的項目內容以及進展後，就讓王維去觀察研究目標現在的動態。
等王維出去，會議室的門關上，房間裏的氣氛比剛才還要沈悶許多，壓抑得直叫人喘不過氣。
兩兩對坐的四名科研者是一女三男，都已是四五十歲的年紀，在各行各業都取得非常大的成績，他們此時沈默的坐著，臉色並不好看。
在過久的心裏戰後，一個男的問：“季院長，這件事你確定嗎？”這個男人叫陶輝，五十一歲，戴著眼鏡有些古板，是737科研項目裏的實驗主刀員，現在是聖古星球科學院生物物理學教授。
“那件事我們當時處理的非常幹凈，不可能出現意外。”現在說話的叫何昊然，四十九歲，非常瘦，好似隨時會被風吹走，可說的話很有力度，讓人不由的相信。他是737科研項目裏的記錄員，現在是愛城子星醫藥科研究學院的副院長。
唯一的女性同意何昊然的話。“這件事我們做的非常小心，不可能存在這麽大的失誤。”這個女人叫鄭妮，四十三歲，稍有富態，是737科研項目裏實驗者體驗員，現在是在聖古星球的科學院任資源條件部助手。
另外一個沒說話的男人，叫孫正濤，看起來人比較沈默，不愛說話，他看著上面的季煜城，被動的等著。
季煜城把李東鵬和耿彭傑的照片給他們看。“我也希望是自己弄錯了，737科研站永遠的淡出我們記憶，可他們兩個死了，還留下這個。”季煜城又把麒麟氣息探測器放桌上。
看到照片裏熟悉的人，和似有印象的探測器，桌邊的四人都好一陣靜默。
最後陶輝強裝冷靜的講：“實驗體都已經死了，埋在原冰之地的南極，這……這麒麟氣息探測器是怎麽回事？”
季煜城看他們每個人的反應，凝重講：“麒麟氣息探測器是在李東鵬家裏找到的。他是第一個死的，死在一場大火裏，和他死在一起的還有……莫明龍夫婦。”
聽到這個何昊然、鄭妮和孫正濤，均瞪大了眼，臉色青白交替。
“1992！”陶輝更是崩潰的驚呼出來。
聽到這個代號，所有人的反應都如見厲鬼般驚悚，鄭妮更是全身發軟差點跌落椅下。
1992是“天使計劃”中存活最久的一個實體者，在做研究之於，他們好奇的查看過她的父母是誰，因此參與“天使計劃”的科研者都知道，1992的親生父母是43區的指揮官，莫明龍以及白禾。
“那時我們忘記處理她了。”鄭妮心力不足的趴在桌上，臉色慘白的嚇人，說話的聲音更是氣若游絲，讓會議室的所有人都要豎起耳朵聽。
鄭妮魔障般的回憶講：“那天拍完照之後，我去實驗室把她推進停屍間，以為馬偉會去處理她……”
馬偉是負責科研站日常事物的人，同時也負責處理“垃圾”，他在737科研站的爆炸中就死了。
“那麽現在一切都說得通了。”季煜城臉色凝重的講：“我們的實驗出了亂子，1992還活著，並且這次她沒有失去記憶，她知道了莫明龍和白禾是她的父母，同時殺了李東鵬和耿彭傑。”
何昊然害怕的表情，突然變得陰森狠戾。“我們必須在她找到我們之前，把她除掉，否則我們會被她一個個殺死！”
陶然和鄭妮、孫正濤心裏一驚，嚇得動都不敢動。
沒多久，陶然的目光也漸漸變冷，讚同何昊然的話。“對，我們必須在她來殺我們之前，把她除掉。”
“對，一定要除掉她，不然我們這幾十年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鄭妮也恢覆冷靜，她咬著牙，面目猙獰。
一直沒出聲的孫正濤問：“我們要怎麽除掉1992？現在我們連她是誰，在哪裏都不知道。”
他們每個人臉上的震驚和仇恨，都不像是裝出來的。季煜城排除消息走漏的原因，冷靜的講：“別著急，如果1992真的還活著，即使我們不去找她，她也會來找我們。”
“叩叩。”王維敲門進來，急切的講：“季院長，各位老師，目標16號又快不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不過當然，古文學系怎麽可以錯過。
“這就是我的班級。”陳暖走進自己上課的教室，頗為自豪的講：“全班就我一個學生。”想想就爽暴了。
查斯看冷冷清清的教室，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高興。“暖，你一個人對著古板的老頭不會無趣嗎？”
“為什麽會無趣？”陳暖為自己的老師辯解。“榮瑾教授是位很讓人敬重的老師，不論無何，我信服所有能力比我強的。”
“可你一個同班同學都沒有。”
“為什麽要有？”陳暖又發揮自己神一樣的邏輯。“一個人，就沒有人跟我爭坐位，沒有人跟我比賽學習成績，我不知道有多輕松。”
查斯：……
陳少軍：……
對他們兩個的無語，陳暖眉飛色舞講：“我帶你們去我的秘密花園。”
陳暖充滿活力在的前面又跳又跑，陳少軍和查斯跟在後面，看他飛揚的背影突然感嘆。
查斯：“陳，我們真的老了。”
陳少軍：“你也可以像他一樣。”
查斯：“不行不行，我一跑，保安還以為我這個怪叔叔要害暖呢。”
陳少軍：“我不會打你。”
陳暖一口氣沖到頂樓，雙眼神采奕奕，臉上洋溢著歡愉，連小辮子都因剛才的有力轉身甩在了前頭。“長官、查斯，這就是我系的圖書館。”
站在深色門前的小孩，似金光閃閃的小太陽一樣，那春青氣息撲面而來。
查斯因為很少運動，此時爬個樓梯都氣喘籲籲，在看到陳暖耀眼的笑容後，突然生起一種心境，那就是……他是那個年邁的父親，陳暖是那個不知什麽叫累的大男孩。
陳少軍不同查斯，他臉不紅氣不喘，面無表情的如走平地，挺拔的身姿沒有因為勞累而有所改變。
“暖，你這是要帶我們來看什麽好東西？”查斯走到陳暖身邊，搭著他肩膀支撐自己疲憊的身體。
陳暖在血色混了這麽多年，對查斯的舉動不以為然，她握著大門的門柄笑著講：“為你們開啟一扇通往另個世界的大門。”
她說的莊重又盛大，當她轉動門柄時，臉上自信、自豪的笑，漸而變成訕笑。“不好意思，門鎖了。”
查斯：……
“暖，沒想到你也有這麽蠢的時候。”查斯試著推了推門，為難起來。“這種古老的鎖，我也沒法弄，得用鑰匙。”
視線一直看著搭在陳暖身上的手的陳少軍，沈聲講：“保安室有備份鑰匙。”
“你提醒了我，暖你等著，我這就去拿。”查斯二話沒說就跑下樓。
陳暖張嘴想叫住他，被陳少軍按著後頸轉過了頭。“長官，查斯沒辦法對付的老鎖，我可以打開。”這是入室的必會手法之一。
“嗯。你開吧，不用等查斯。”陳少軍說的平靜，毫無情緒的臉猜不透他是想整查斯，還是其它什麽。
怔了下的陳暖，看看查斯消失的樓梯，便拿出多功能刀開鎖。
她們血色對開鎖這項技能，有很高的專業水準，合格成績是無聲無息打開，還能完好無損的關上。
其實陳暖做為這裏的唯一學生，她也是有把鑰匙的，只是她懶得去拿。
聽到鎖哢嗒響了下，陳暖收起刀像書童的站門邊，臉上露出微笑，推開厚重的大門。
門緩緩打開，從裏面窗戶照射進來的光線，被古色古香的書架及書籍浸潤成溫暖的色彩，明暗模糊不清的散在陳暖的身側以及陳少軍的腳下。
看陳少軍剛毅的臉被照亮，陳暖的眼神從崇敬變成愛慕。
他足夠強大，所以她像晴姐崇拜莫明龍一樣崇拜他。
他足夠冷酷，所以她像大兵們一樣對他尊敬無比。
他也足夠溫柔，所以她……淪陷了。
陳少軍看了眼身上渡著光的小孩，和他熠熠生輝的眼睛，擡步走進她期待自己進入的世界。
小孩的目光越來越熾熱緊迫，這不是個好兆頭，可為何他有點期待？
“你平時都會來這裏嗎？”陳少軍打量圖書館，問身後的小孩。
陳暖看他高大寬闊的背影，突然想到什麽的關上門，笑得詭異。“我沒課的時候就會來這裏。”
“來尋找你要的答案？”
“我的答案不在這裏。”陳暖望著四周有些感嘆。“不過在這裏能讓人想明白許多事。”
陳少軍看了他眼，沒有問明白什麽事，隨手看起書架上的書翻看。
大學四年，他們真不知道，原來這裏還有一個單獨的圖書館。
誰的四年不是值得回憶的，現在陳少軍回想大學的生活，雖然不像查斯那樣激動，卻還是很有感觸。“陳暖，生活不止這一面，如果你的課業能做完，可以去嘗試一些新的東西。”這樣才不會讓青春留下遺憾。
“長官，你說的對。”陳暖大步走向他，腳步聲清脆，風流從身邊滑過。
陳暖臉上和眼裏都帶著笑意，但他執定的方向以及氣勢，讓人不自覺的防衛起來。
陳少軍微頓，站著沒動，迎接他侵犯似的逼近。
“長官，你以前是不是從沒來過裏？”陳暖站定他面前，語氣常態，舉止規範。
“嗯。”
“那我帶你去裏面看看。”陳暖說著轉身往左側走。“前面擺的這些都是給人看的，後面才是些真正想讓人讀的。”
陳少軍沒有異議，跟著他往裏面走。
這個圖書館其實沒多大，五六百個平方，比起博物館那是小巫見大巫，可正是因為空間小，所以書架擺的很密，架上的書被擺的整整齊齊，將光線阻擋的嚴實。
陳暖在幾乎一模一樣的書架裏穿梭，最後他們走出昏暗，在光線充足的地方停下來。
這是圖書館的最左側，有面落地式的窗戶，一張長木桌和長凳，小小又安靜的空間外邊被幾排大書架擋著，真是看書、休憩的最佳之地。
陳暖熟門熟路的坐下來，反手從邊上的書架上抽出一本書，便撐著下巴看陳少軍。“長官，這可是我的私人寶地哦，你是第一個進來的人。”
這裏本來沒有這麽寬的空間，是陳暖有次無意發現的這裏，就把幾排書架移了移，然後又把外面的桌凳搬了套過來。
在這裏她不僅可以不被人輕易找到，能安靜享受文字帶來的魅力之外，累的時候還可以睡一覺，甚至是看看窗外廣闊的銀杏林。
陳少軍打量空間，坐他對面。“很幽靜，不過這更像沒安全感之人所做的事。”
“就是要有安全感覺，才可以做些不安全的事呀。”陳暖忽然笑得明媚，撐著桌子湊近他。
她速度有點快，可以說是叫人措手不及，但陳少軍卻坐的不動如山，連眉都沒動下。
陳少軍面無表情的看著陳暖皎潔如玉的臉，和清澈印著自己倒影的眼睛，以及……柔嫩泛著誘人光澤的紅唇，感到心跳在不受控制的加快。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讓他有些不悅，眉宇微蹙。
“長官，想不想試試偷情的感覺？”陳暖像貓一樣的緩緩貼進他，臉上帶著激蕩和期待。“在學校的圖書館裏，一個散發著神聖氣息的地方，就應該做點違反常理的事。”
陳暖一直在拉近兩人的距離，現在她和陳少軍相隔不過幾厘米，只要再狠心往前奏點，她就能親到陳少軍。可是……
她不敢！
她就是沒膽！
她怕被陳少軍從這裏扔下去！
陳少軍看他一張一合，吐氣如蘭的唇，眼神如黑曜石般深邃幽暗。
他沒有同意或不同意，使得氣氛更暧昧不清。
在兩人僵持的時候，查斯大呼小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打破僵局。
陳少軍瞇了瞇眼睛，用手指戳著陳暖的額頭把人推開，沈聲講：“陳暖，在這個散發著神聖氣息的地方，就應該多讀書。”陳少軍抽走他手裏的書，放回它原來的地方。
陳暖看他往外走，喪氣的垂頭，然後重重嘆了口氣。
色誘失敗啊！
那什麽破書！
難道是她尊容太醜了？
靠！
他是帥哥耶！
“陳、暖，你們怎麽進來了？”查斯因為怕他們久等，還是特意跑著去跑著回來的。C大很大，加上古文學系又偏，他能這麽快拿到鑰匙回來，真不是件輕松的事。
陳少軍看了下查斯，錯過他往外走。
陳暖臉皮老厚，沒事人的聳肩，輕描淡寫的講：“我撬門進來的。”
查斯不敢置信的看門鎖。“暖，這是你的學校你的圖書館！”
“嗯。我知道。”
“你這樣會被記大過！”
“查斯別擔心，我們不讓學校知道就好了。”陳暖無害的笑著講：“查斯，我們已看完了，你還要進去看看嗎？”
“噢不用了，陳都走了，而且圖書館能有什麽好看的，除了書還是書。”查斯和陳暖一起出去，還主動的把門鎖好，確定它沒事才放下心來。“暖，剛才你們在做什麽？陳好像有點不高興了。”
“沒做什麽，可能是他覺得學習比不過我吧，哈哈。”
查斯看他笑得誇張，認同的點頭。“暖你可是學霸中的學霸，陳肯定比不過你。”但他也肯定不會在意這些。
心知陳暖騙他的查斯，沒有戳破，走出大樓看到站在臺階前的陳少軍，和外面淅淅瀝瀝的大雨，拿出放在教室門邊的雨傘。“還好我早有準備。”查斯給一把雨傘給陳少軍。“剛才在保安室回來的時候就下小雨，我把保安那裏僅有的兩把傘都借來了。”
雨下得有點大，兩把傘剛好夠他們兩個大男人使用，要再加一個陳暖可有點困難。
陳少軍接過傘看陳暖。
陳暖擡頭一臉茫然的看他們兩，提議講：“不如我們等雨小點再走？”
“等待就是浪費生命。這點雨怕什麽，來，暖，我背你過去，你這小身板我還是能背得動的。”查斯不拘小節，把雨傘給陳暖就蹲下來，要他上自己的背。
陳暖對身板這事兒很想抗議。她已經努力的長到一米六了，而且她還會再長的，為什麽都要嘲笑她的身高？
不過眼下似乎也只有這樣了。陳暖解開傘，邁開腳步準備走向查斯時，被一只大手給抓住肩膀。
大手幹燥又溫熱有力，陳暖像被定住般的停下來，擡頭看陳少軍。
陳少軍把他手裏的傘還給查斯，對他講：“查斯，我來背。”
查斯很有擔當，覺得照顧“弱小”是很正常的事，但他畢竟是客人，而且陳暖他哥陳少軍也在，體力要比查斯好，因此查斯聽到陳少軍的話沒覺得什麽，也沒跟他爭，拍拍手起來，回憶的講：“陳，以前他們都說你一定不會有兄弟，就算有也會掐死他們，現在我真想把他們都叫回來，看看什麽是兄友弟恭啊，哈哈。”
蹲下來的陳少軍沒回應。
忐忑的陳暖也沒說話。
小時候陳少軍沒少背過陳暖，還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就是陳少軍把人敲暈了背回營地的。
陳暖生怕自己太重，壓著陳少軍似的，緩慢又小心的撲他背上，悶不吭聲，仿佛瞬間就從剛才強勢逼近的大灰狼變成了小綿羊。
其實陳暖不重，對陳少軍來講根本沒有什麽困難的。
背起陳暖的陳少軍掂了下，讓他把傘打開。
陳暖聽到他的話驚醒，連忙撐開雨傘，打的很低。
一切準備妥當，陳少軍和查斯兩人走出屋檐，往學校門口走去。
而趴在陳少軍背上的陳暖，除了聽到大雨像倒豆子似的打在傘上，還有自己強烈的心跳。
陳暖抱著陳少軍的脖子，在緊崩會兒後她慢慢放松下來，看著黑色大傘外的雨幕，細細的感受從他寬厚結實背上傳來的溫度。
她喜歡這種溫度。
不像火那樣會燙傷人。
不像太陽那要遙不可及。
它近在咫尺，帶著生命的脈動，讓她貪戀和安心，一如八年前。
也是那麽冷的地方，她感受到了最新奇的感觀，碰到和自己相同的生命體征，他有溫暖的體溫，以及強有力的心跳。
她很慶幸，在萬物皆冷的冰原之地，遇到深入骨髓的暖意。
而背著他的陳少軍，同樣也想到南極，想到第一次見到他的情形。
那個時候，陳暖就像頭發瘋的小野獸，見到誰都咬，也許是對於那個時候的他來講，牙齒才是最為鋒利的武器吧。
轉眼這麽多年過去了，那個瘦得只剩骨頭的小孩長成大男孩，讓他碰到許多棘手又難以解決的事，可即使給他帶來困擾，即使他重了許多，也不再是那只野蠻的小怪獸，他還是願意照顧他，就算註定有為他收拾不完的麻煩。
三人走到保安室，準備兩人留在這裏等，一個去開車的時候，陳暖意外見到自己的老師。
從陳少軍背上戀戀不舍下來的陳暖，看到焦急等待的榮瑾，好奇的問。“老師，你怎麽在這裏？”
榮瑾看到他先是笑，後又惆悵難掩悲傷的講：“我來學校拿兩本書。”榮瑾懷念的低頭看手上的書。
書有些古老，紙頁全部泛黃。
陳暖疑惑。
“這是王教授借給我的私人珍藏，現在我得把它們還回去。”
“這麽急？”需要在快過年的時候回來學校拿。
榮瑾看陳暖，敞開的講：“老師沒事。小暖……”“王教授死了，你想去送送他嗎？”
陳暖震驚的睜大眼。“王館長怎麽會死？”她之前見他，他明明還很健朗，怎麽突然就死了？
榮瑾嘆氣。“生命這事很無常，小暖，你不必太在意它會什麽時候結束。”
結束的方法有很多種，她怎麽能不介意？陳暖心事重重，想到在魏高傑市長生日宴上看到的季煜城，決定講：“老師，我和你一起去。”
“好好，王教授生前很喜歡你，你去送他，他一定會很高興。”
陳少軍看榮瑾微濕的衣衫講：“榮瑾教授，您要怎麽去？若是不方便，我們開車送您。”
榮瑾是接到肖青的消息，才匆匆趕來學校宿舍拿這兩本書的，沒想到走到半路下起大雨，跑到保安室一問又沒有雨傘，才會被困在這裏。
陳暖想他可能是因為沒有雨傘，現在傘有了，她又想到老師那輛老爺車。“老師，您坐我們的車吧，我們的車就停在那邊。”
榮瑾看外面的大雨，又看陳少軍和陳暖，接受他們的好意。
“查斯？”陳少軍看查斯。
查斯攤手。“我和你們一起去。”
於是查斯剛到聖古星球第二天，就和陳家兄弟兩去參加對他來說，沒一毛錢幹系的教授追悼會。
王修玉教授的追悼會不像章上將那樣盛大，前去參加的人都是學術派以及學生，而陳暖是臨時得知，沒有來及換衣服，倒也不顯得特別失禮。
大雨在他們到達的時候停了，陳暖來過一次的大樓前，都是穿著黑色衣服前來追悼的人。
她下車跟著榮瑾一直往裏面走，穿過人群來到靈堂，看到惜日那個慈祥的老人的照片。
照片裏的王修玉笑得很開懷，像個不谙世事的老頑童，不禁讓傷感的人心情好了些許。
“榮教授。”站在照片旁邊的直親，看到榮瑾恭敬的遞上香，又給陳暖三柱。
王修玉有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此時他的親人都回來了，還有他遍布各地帶著一身榮耀的學生們，使得這個清貧的老師家很是擁擠，慶幸的是陳少軍陪著查斯在車裏等，沒有上來占位置。
陳暖上完香，偷偷離開榮瑾，鉆進人群到處找肖青。
這裏的人她都不認識，而肖青和王修玉關系非淺，他一定會在這裏。
陳暖踮起腳尖四下尋找，沒看到肖青，倒是看到季煜城在和一個學者模樣的男人說什麽。
季煜城似是感到有人看他，轉頭看到陳暖，向他示意的點了下頭。
陳暖捏緊拳頭，強迫自己禮貌的回應了下，就轉頭往外走，在快要離開的時候被人拖進雜物間的小房子裏。
“噓……”肖青捂住陳暖的嘴，在她靜下來後則怪的問：“你怎麽來了？”
“我來送送王館長。”陳暖皺眉。“肖青，你在這兒偷偷摸摸的做什麽？”
肖青氣的揉腦袋。“季煜城在外面，你快走吧。”
“我剛才已經見過他了。”陳暖看門外，聽到王修玉親人的哭聲，想起自己來這裏的原因。“肖青，你老實告訴我，王修玉是怎麽死的？”
“據說是自殺。”肖青覆雜的看她，欲言又止。
陳暖緊追著問：“有什麽你就說，我心裏有數。而且就算你不說，我也會想辦法查出來。”
鬥不過她的肖青無奈，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她。“王教授在死前給我打過電話。”
“他說了什麽？”
“他告訴我，季煜城來找過他，讓我小心點，還讓我照顧你。”
“你把我的事告訴他了？”陳暖拍額頭，焦躁的走動。
肖青搖頭。“我沒有說，是他猜到了。”
“王教授肯定是為了保護我才自殺的。”說出這句話的陳暖漸漸冷靜下來。她得加快步伐，趕在他們發現自己之前行動起來。
陳暖沈下心，對肖青講：“季煜城暫時還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別在他面前晃，趕緊想辦法離開這裏。”
“陳二少……”
“以後叫我陳暖。”走到門口的陳暖停下，對擔心的肖青講：“這事我自有安排，你就回去當你的博物館管理員。”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737科研站事件一直是王修玉悔之無及的事，他在經過自己的逼問和肖青的反應後，肯定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而季煜城找他，應該也是想從他那裏得到線索，才會讓他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季煜城之前來找王修玉，是想請他來幫助自己的，如果“天使計劃”真的出了問題，那麽深識麒麟習性的王修玉，一定會使他們的行動更容易，但沒想他會斷然拒絕，並且第二天傳來他過世的消息。
親自來參加追悼會的季煜城，看著老朋友的照片沈默的站了許久，怕人認出的他沒有多停留，緊接著陳暖離開後沒多久走了。
王修玉性格溫厚、善良，以前他在考古隊帶學生時，沒有一個學生不喜歡他的，甚至年紀輕輕就被他的學生稱做爸爸，而那個時候還沒結婚的王修玉，欣然接受這個便宜爸爸的稱呼，可見他的性格是有多好。
季煜城當初邀請他加入737科研，確實很希望他能提供麒麟這塊的專業知識，以及想幫他也幫自己一把，從沒想過最後他們兩個會不歡而散，直到“天使計劃”失敗，他低頭認錯才勉強和好。
他向他坦白了一部實驗的事，得到他的諒解，他解脫了，收獲了友情，可他知道王修玉其實一直在後悔自責這件事，更沒想到他現在會因為不想與這件事牽扯上關系，而做出這麽決絕的事。
季煜城很難過，這是他認可且唯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或許是人越老就越容易傷感吧，但有些事還是需要人去做，他們自己惹出來的麻煩，必須得自己去收拾。
季煜城回到蒂諾城海洋研究所的辦公室裏，要王維去準備會議。
李東鵬的實驗項目，在昨天已經非常迅速的走完流程，科研團隊到位，今天是正式開始的第一天的第一個會議，參與的人有四個，加上季煜城和王維總共六人。
前面的會議，季煜城大體談論了一下李東鵬的項目內容以及進展後，就讓王維去觀察研究目標現在的動態。
等王維出去，會議室的門關上，房間裏的氣氛比剛才還要沈悶許多，壓抑得直叫人喘不過氣。
兩兩對坐的四名科研者是一女三男，都已是四五十歲的年紀，在各行各業都取得非常大的成績，他們此時沈默的坐著，臉色並不好看。
在過久的心裏戰後，一個男的問：“季院長，這件事你確定嗎？”這個男人叫陶輝，五十一歲，戴著眼鏡有些古板，是737科研項目裏的實驗主刀員，現在是聖古星球科學院生物物理學教授。
“那件事我們當時處理的非常幹凈，不可能出現意外。”現在說話的叫何昊然，四十九歲，非常瘦，好似隨時會被風吹走，可說的話很有力度，讓人不由的相信。他是737科研項目裏的記錄員，現在是愛城子星醫藥科研究學院的副院長。
唯一的女性同意何昊然的話。“這件事我們做的非常小心，不可能存在這麽大的失誤。”這個女人叫鄭妮，四十三歲，稍有富態，是737科研項目裏實驗者體驗員，現在是在聖古星球的科學院任資源條件部助手。
另外一個沒說話的男人，叫孫正濤，看起來人比較沈默，不愛說話，他看著上面的季煜城，被動的等著。
季煜城把李東鵬和耿彭傑的照片給他們看。“我也希望是自己弄錯了，737科研站永遠的淡出我們記憶，可他們兩個死了，還留下這個。”季煜城又把麒麟氣息探測器放桌上。
看到照片裏熟悉的人，和似有印象的探測器，桌邊的四人都好一陣靜默。
最後陶輝強裝冷靜的講：“實驗體都已經死了，埋在原冰之地的南極，這……這麒麟氣息探測器是怎麽回事？”
季煜城看他們每個人的反應，凝重講：“麒麟氣息探測器是在李東鵬家裏找到的。他是第一個死的，死在一場大火裏，和他死在一起的還有……莫明龍夫婦。”
聽到這個何昊然、鄭妮和孫正濤，均瞪大了眼，臉色青白交替。
“1992！”陶輝更是崩潰的驚呼出來。
聽到這個代號，所有人的反應都如見厲鬼般驚悚，鄭妮更是全身發軟差點跌落椅下。
1992是“天使計劃”中存活最久的一個實體者，在做研究之於，他們好奇的查看過她的父母是誰，因此參與“天使計劃”的科研者都知道，1992的親生父母是43區的指揮官，莫明龍以及白禾。
“那時我們忘記處理她了。”鄭妮心力不足的趴在桌上，臉色慘白的嚇人，說話的聲音更是氣若游絲，讓會議室的所有人都要豎起耳朵聽。
鄭妮魔障般的回憶講：“那天拍完照之後，我去實驗室把她推進停屍間，以為馬偉會去處理她……”
馬偉是負責科研站日常事物的人，同時也負責處理“垃圾”，他在737科研站的爆炸中就死了。
“那麽現在一切都說得通了。”季煜城臉色凝重的講：“我們的實驗出了亂子，1992還活著，並且這次她沒有失去記憶，她知道了莫明龍和白禾是她的父母，同時殺了李東鵬和耿彭傑。”
何昊然害怕的表情，突然變得陰森狠戾。“我們必須在她找到我們之前，把她除掉，否則我們會被她一個個殺死！”
陶然和鄭妮、孫正濤心裏一驚，嚇得動都不敢動。
沒多久，陶然的目光也漸漸變冷，讚同何昊然的話。“對，我們必須在她來殺我們之前，把她除掉。”
“對，一定要除掉她，不然我們這幾十年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鄭妮也恢覆冷靜，她咬著牙，面目猙獰。
一直沒出聲的孫正濤問：“我們要怎麽除掉1992？現在我們連她是誰，在哪裏都不知道。”
他們每個人臉上的震驚和仇恨，都不像是裝出來的。季煜城排除消息走漏的原因，冷靜的講：“別著急，如果1992真的還活著，即使我們不去找她，她也會來找我們。”
“叩叩。”王維敲門進來，急切的講：“季院長，各位老師，目標16號又快不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