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庶子逆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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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心有不快, 但還是忍著性子回道:“許是長大了些,知道不叫長輩操心了,也是老太太教的好, 才有寶玉今日。”

賈母瞥了她一眼, 沈聲道:“你這話有失偏頗,寶玉的性情我們都知道,最是個憊懶的。他生得好, 性格也討喜, 家中的長輩無一個不偏愛他, 所以從不知道什麽叫為難, 什麽又是失落,也因為這個,寶玉便沒有什麽上進心。”

“因著珠兒的……”賈母說到這裏消了音, 停頓了片刻才接著說道,“咱們都不忍心苛責於他, 縱了他這麽些年, 如今眼見著也十一歲了。”

聽到賈珠的名字, 王夫人的眼淚就忍不住了, 見她哭的悲痛,賈母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那確實是個聰慧的孩子,他們都把賈珠當做是賈家覆興的希望, 怎奈天不遂人願,賈珠沒有活過二十歲,便一病去了。留下他們這些人, 幾乎熄滅了覆起的心思, 可卻又來了個異軍突起的賈環,捎帶著把賈寶玉都帶了起來, 對賈母而言這實在是意外之喜。

等到王夫人哭的累了停下來,賈母才繼續說道:“我知道你不喜歡環哥兒,可他縱然不是你養得,也叫你一聲太太,與寶玉是骨血相連的兄弟。日後的賈家需得他們幾個兄弟撐起來,獨木難支的道理,你也是大家子出來的,想必都是懂得的,不必我多加贅述了。”

“我今日留下你來,也是想與你說說,環哥兒再是優秀出色,日後他也得敬著你讓著你。若是僥幸呢,他得了造化,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你和寶玉也有了幫襯;若是他不曾有什麽造化,卻也無妨,總歸一個好名聲兒你是有了,想想宮裏頭的元姐兒,還有日後寶玉和蘭兒娶親,不也是得用的麽?”

賈母這一番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說的不可謂不在理,只是她低估了王夫人的心狠,也看輕了一個女人的嫉妒心。

王夫人打從骨子裏頭,就是看不起趙姨娘母子三個的,縱然賈環如今展露了才華,她也並不放在心上。不過是一點子僥幸罷了,如何能與她的寶玉相較,日後若是要她和兒子,去承了賈環的濟,王夫人嘔也要嘔死了,哪裏會在乎那一點子虛名。

不過現下賈母和賈政看得都嚴,賈環自己提防的也緊,唯一一個沒腦子的趙姨娘,死死的窩在小院裏不出門,倒是讓王夫人一時沒有下手的機會。

只是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王夫人蟄伏了近兩個月,終於抓到了個好機會。

這一日早起,剛用罷早膳,就聽到外頭吵吵嚷嚷,一個管事婆子急匆匆去了榮慶堂。不一會兒,府中就亂了起來,老太太身邊的丫鬟大聲叫著請太醫,老太太暈了等雲雲。

賈環本打算去書房的,聽了這個消息,也慌忙差人去跟先生告假,自己腳步匆匆往榮禧堂去了。

榮禧堂亂糟糟的,賈赦賈政等人都在,眾人皆是滿臉擔憂。

賈環趁人不註意,湊到探春身邊問道:“三姐姐,這是怎麽了,好端端老太太怎麽會暈倒?”

探春早就擔憂的紅了眼眶,這會子哽咽的說道:“是揚州那邊送來的消息,說是姑母一病沒了,老太太心裏受不住,聽了報信的話,當即就暈倒了。”

賈環楞了楞,揚州那位姑母,他一次都沒有見過,若是說感情,還真是沒有多少。不過那是老太太的幼女,據說自小就疼愛非常的,又跟著林姑父外任多年,如今天人兩隔,賈母白發人送黑發人,心中悲痛也是有的。

生死永隔,這實在不是誰能開解的事情,只盼老太太能緩過這一遭,不然失去她的庇護,賈家和自己都危矣。

賈環心中忐忑不安,只好站在角落裏,等著太醫的到來。幸好賈母身子骨素來都好,如今雖說一時怒極攻心暈倒,可不一會兒便醒過來了,太醫也來看過,開了幾幅舒氣的方子,只勸賈母寬心為上。

賈母看著滿屋子的兒孫後代,縱然心中有十分的悲痛,也只敢表露出三分來。這些人都算是一事無成,若是沒有她這個老婆子撐著,賈家很快就要在京城風流雲散了,她固然心疼賈敏,卻也不得不顧忌其他人。

故此賈母強打起精神,對著這些人道:“我並無大礙,老大和老二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去吧。”

眾人不敢違逆,聞言便都靜靜出了屋子,只留下賈赦母子三人在屋裏,商量賈敏的後事。

賈環離了榮慶堂後,因為今日已經告了假,心中又有些郁郁之氣,便遣散了跟著的丫鬟,自己往小花園去了。周瑞家的一眼看見,心思電轉間,湊到王夫人身邊,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通。

王夫人眼角眉梢流露出幾絲喜氣,又強行壓下,低聲道:“今日府中慌亂,老太太和老爺都顧不得他了,你親自過去,務必了解了他。記得小心些,莫要留下什麽痕跡,惹來旁人盤查。”

周瑞家的低聲應了,她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從前的賈瑚,也是這般不聲不響的落了水,絲毫證據都不曾留下。

賈環在小花園中三繞兩繞,就繞到了小湖邊。

現在正是初夏時候,荷葉剛剛頂出水面,倒是顯出幾分圓潤青綠來,頗有幾分可愛之處,叫他郁結的心情也疏散了許多。

正在他沈浸於美景之中時,系統突然出聲道:“宿主小心,有人要害你!”

賈環悚然一驚,剛想大叫出聲,就聽到系統指示:“閉嘴噤聲,往右手邊走,裝作沒有發現的樣子,不可讓對方看出痕跡來。對方有兩人,俱是三四十歲的有力婆子,此處只有你一個五歲小童,如何能鬥的過她們,現在最關鍵的是要安全脫身。”

賈環嚇得哆嗦,但還是習慣性聽從系統的指令,裝作賞景的樣子,慢慢往右手邊的假山處移動。

待到他小小的身影,剛被假山遮掩住,系統當即便道:“現在,用盡力氣往右側方跑!”

賈環聞言撒腿就跑,他習武這麽久,終於在今日派上了用場,耐力和速度都是一流的。等到周瑞和另一個婆子追過來的時候,賈環已經跑了二十來丈遠,眼看著就要跑出園子去了。

周瑞家的見此,哪裏還能不知道,是對方察覺到了她們的存在。

她心中又怒又驚,狠狠的罵道:“小兔崽子,今天我非得結果了你,追!”

兩個婆子知曉事情的輕重,知道若是賈環這次逃脫,死的恐怕就是她們一家老小了,故此都緊追不舍,只想在無人發現之時,抓住賈環溺死了事。而賈環根本顧不得多想,只聽著系統的話,左拐右拐往前沖,悶頭就是跑。

“行了,停下吧,前頭就是你那哥哥賈寶玉,你安全了。”

聽到這句話的賈環,噗通一聲癱倒在地上,擡頭的時候,正前方不遠處,不正是賈寶玉和他的小廝茗煙。

賈環心中大喜,忍不住哭著喊道:“二哥哥!”

賈寶玉這才發現賈環癱在地上,忙和茗煙二人過來攙扶他起身:“環兒這是怎麽了,你身邊跟著的人呢,有沒有摔著哪裏?”

賈環借著他們二人的手起身,又往後頭看了一眼,只見著周瑞家的和一個陌生婆子,飛快離開的背影。

賈環喘了口氣,低聲道:“方才我從老太太那裏出來,心中難受便去湖邊跑了兩圈,誰想到一時腿軟摔倒了。幸好遇著了二哥哥,不然我今日怕是要躺在地上,被人嘲笑了。”

賈寶玉素來天真,聽了這話就信了,倒是茗煙聽到賈環氣息急促,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只是卻沒有說話。

賈寶玉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忍不住教訓道:“你也太冒失,下次即便是在自己家中,也要帶好跟班的人才行。罷了,讓茗煙抱著你回去吧,再叫個大夫過來,看看可有大礙。”

“上回你甩開丫鬟,就從假山上掉下來了,這回子若不是我,地上這麽涼,你躺的久了豈不是要落下病來?這次可記住了,下回不許再任性了。”

賈環心中滋味莫名,面上卻乖巧的應下,被茗煙抱著回了住處。

趙姨娘乍然見到,急的不得了,一疊聲的問道:“這是怎麽了?”

賈環忙回道:“我方才在湖邊跑步,不小心摔了一跤,好在二哥哥在旁邊,就和茗煙送了我回來,並沒有怎麽。”

趙姨娘聞言,這才放下心來,又連聲謝了賈寶玉。

賈寶玉擺擺手,示意趙姨娘不必放在心上,陪著閑話了幾句,就轉身離開了。

等到他走的遠了,趙姨娘方小聲的問道:“環哥兒,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寶玉他欺負你了?你從前是有些不穩重,可近些日子除去讀書打拳外,輕易是不往外頭湊的,怎麽這樣剛剛好,就摔倒在他跟前兒了。”

賈環思忖片刻,最後還是決定稍微透露給趙姨娘知道:“今兒老太太暈了,我從榮慶堂探望過後,就在湖邊散了散心,結果碰到兩個眼生的婆子,想要把我推進水裏去。我實在嚇壞了,拼命的跑,直跑到二哥哥身邊,那婆子才不追了。”

賈環隱去了周瑞家的蹤跡,主要是此事他並無證據,無故攀扯嫡母的陪嫁,對現在的賈環而言,實在不是一件合算的事情。

賈環握著趙姨娘的手,心有餘悸的說道:“姨娘,今兒若不是二哥哥及時出現,你怕是就見不到我了,咱們該謝謝他才是。”

趙姨娘聽了卻心神大駭,甚至於顫抖起來了。

她這是想起了早夭的賈瑚!

那時候大房的張氏還活著,趙姨娘只是賈政身邊的大丫鬟,也是毫無預兆的時候,大房的瑚哥兒就落水而亡了。當時府裏忙亂的緊,誰也不知道是意外還是人為,張氏母族獲罪,自己又身懷六甲,聽到消息之後便難產了,掙命生下賈璉,就此撒手去了。

看著眼前懵懂的兒子,趙姨娘瑟瑟發抖,忍不住顫抖道:“我的兒,你還謝他!豈不知這事兒就是他娘做的!從前瑚哥兒顯了才名,礙著了你珠大哥哥,所以才沒了;如今又是你,壓了寶玉一頭,那個毒婦豈能容你活下去啊!”

賈環瞪大了眼睛,一時不敢相信,王夫人竟然有這麽大的膽子,一而再的殘害賈家子嗣。

“姨娘,這畢竟是一件隱秘之事,你是從何得知的?”

趙姨娘嘆了口氣,低聲道:“我那時候在你父親身邊做丫鬟,無意間偷聽到的。嚇得我幾日沒敢合眼,一直憋在心裏不敢吭聲,唯恐太太得知此事後,就要了我的性命去。”

“環哥兒,你不要以為姨娘是危言聳聽,那姓王的決計不是什麽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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