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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初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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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何以初在沈霄的公寓裏留宿,時隔十幾年,他們再次彼此清醒的睡在同一張床上,心境卻跟以往完全不一樣了。

那天他們說了很多話,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何以初窩在沈霄懷裏,目光黏著彼此,說一會兒話就會繼續親上去,長夜漫漫好像沒有盡頭。

何以初最後窩在沈霄的懷裏睡著了,臥室裏是他清清淺淺的呼吸聲,昏暗的臥室內他小臉恬淡,嘴唇都是彎著的,沈霄眼神落在他的臉上,前所未有的溫柔。

頭天夜裏睡得晚,何以初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室內早就已經亮堂了起來。

屋內的窗簾拉著,只微微掀開一條窄窄的縫隙,透進來一絲柔和的陽光。

何以初睜開眼之後身邊已經沒人了,但他周身都是沈霄的氣息,淡淡的,縈繞在他鼻息之間,莫名的讓他感到心安。他記得自己昨晚躺在沈霄懷裏,聞著讓人熟悉的味道,睡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好覺。

何以初沒急著下床,他輕輕挪了下身子,微微低頭,用力在沈霄睡過的地方嗅了一大口,是他哥身上幹凈清冽讓人上癮的味道。

他想到昨晚在這張床上發生的事情,他跟沈霄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一樣緊緊擁抱著彼此,說亂七八糟的廢話,說累了就接吻,怎麽看都看不夠。

何以初癡癡的笑了起來,他一只胳膊遮住眼睛,嘴角咧著,感覺自己被泡在了蜜罐裏。

回憶夠了,何以初才輕輕拍了下自己有些燙的臉頰,赤著腳下床,簡單洗了漱,推開門卻看到了廚房裏沈霄忙碌的背影。

何以初怔怔站在原地,他看著沈霄站在那裏,知道他在為自己準備早餐,明明是一件再平凡不過的小事,可冬日的陽光灑下來,落地窗照射屋內一片明亮,聖女果懶洋洋的打著盹,他迷迷糊糊洗完漱出門,看到自己的愛人在忙碌早餐。

他無法不動容,他亢奮得過了頭,他想自己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何以初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從背後直接抱住了沈霄,柔軟的臉頰貼在他後背輕輕的蹭,像一個努力想要吸引人註意的小狗。

沈霄用幹凈的那只手捏了捏他的手心,偏過頭來,兩個人在冬日的暖陽裏接了一個長長的吻。

“怎麽不多睡會兒?”沈霄笑著看他,拇指指腹擦去何以初嘴角因為親吻留下來的水漬。

何以初搖搖頭,“今天不上班嗎?”

“你過生日,我上什麽班?”沈霄好笑的看他一眼。

何以初嘿嘿笑了兩聲,不說話了,把臉重新貼在沈霄寬闊結實的背上,細嫩的腳丫輕輕蜷了蜷。

沈霄很快註意到他白生生踩在地板上的腳,眉頭一皺,洗幹凈手轉過身,直接把何以初整個人扛起來掛在肩膀上,還伸手打了一巴掌何以初的屁股。

何以初沒絲毫準備的被人騰空抱起來,本能的抓住沈霄的衣服,整個人小小驚呼一聲,意識到自己的屁股又挨打了,委委屈屈的抽抽鼻子,在沈霄的脖子上嗷嗚咬了一口,十分沒底氣的兇人:“你怎麽又打我屁股!”

“你怎麽又不穿鞋?”沈霄的反應就比他平以橋正裏靜多了,即使是懟人語氣都冷冷清清的,扛著人就往臥室走。

何以初被他丟到床上,他身體彈跳兩下,眼神躲閃著四處亂看,懸在床沿外面的腳丫無措的晃了晃。

沈霄從一旁拿過何以初的拖鞋,他半跪在地板上,握住何以初纖細白皙的腳踝,那層皮膚可真嫩,隱隱透出來青色的血管,腳踝骨明顯又精致。

沈霄的手指在那塊皮膚上揉了揉,何以初腳背瞬間就繃緊了,腳趾也不安的蜷縮起來,他頭皮發麻,感覺自己像一只炸毛的貓,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註意到沈霄的動作,同樣無法忽視沈霄直勾勾的眼神,何以初不好意思的動了動腳,他舔舔嘴唇,小小聲的試圖打商量,語調就像小貓哼哼,“我自己來。”何以初伸出手。

沈霄看他一眼,也沒理他,握著他的腳踝直接放進了柔軟暖和的拖鞋裏,很快又換另一只。

都穿好之後沈霄站起身來,自上而下看著何以初,眼神毫不遮掩的又打量他一遍。

何以初穿著他的睡衣,黑色的絲綢布料,衣服有些大,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特別是領口,鎖骨大賴賴露在外面不說,從沈霄這個角度看過去,甚至能把裏面的春色全都看的一覽無餘,那顆自己昨晚種下的紅痕更是沖擊著他的視網膜。

何以初仰著臉看他,一張素白的小臉懵懵懂懂,葡萄眼又大又圓,看著人的時候帶著他自己都意識不到的勾/引,他坐在那裏,好像只要輕輕一招手就能獲得無數垂涎。

何以初不明白沈霄為什麽眼神突然變得古怪起來,他也突然間不說話了,只是沈默的看著自己,眼神裏湧動著的情緒叫何以初分辨不清。

何以初舔了舔嘴巴,剛想伸手抓住沈霄衣擺,叫他一聲哥哥。 然而手還沒伸出去,沈霄就急匆匆轉身出了房間,留下一句“出來吃飯”就快步走了出去。

何以初不明所以的走出去,乖乖的坐在餐桌前,老老實實等待他哥的投餵。

飯後兩個人窩在沙發上,沈霄遞給何以初一個銀色的小盒子,“初初,生日快樂。”

何以初驚喜的接過來,手裏握著那個小盒子,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沈霄,“我可以打開嗎?”

“嗯。”沈霄溫柔的沖他笑。

何以初抿嘴笑了下,輕輕打開那個小盒子,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塑料圓盤,封面是簡單大方的黑色,只用白色丙烯筆在上面寫了“20”這兩個數字,數字左邊跟右邊是兩個小小的簡筆畫,左邊的是兩個牽著手的小孩,右邊的則是兩個成熟的大人。

何以初一眼就看明白了,這個“20”代表他們已經相識了二十年。

他怔怔的看著那個封面,顫抖著手打開,在看到裏面那張CD唱片時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那不是一張普普通通的唱片,盤面是很淡的灰藍色,上面是用克萊因藍的丙烯筆繪出來的線條,這些線條乍看上去很淩亂,可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能發現這些錯綜覆雜的線其實是有規律可循的——它們的兩端要麽是江城跟寧城,要麽是江城跟紐約,要麽就是望城跟紐約。

這些簡簡單單的線條,串聯起來了九年間他們分隔開的兩地,最終又歸於一處,在CD盤面上並不顯淩亂,繪成了一種大氣特別的美。

何以初眼淚啪嗒落在了CD盤上,他無措的揉揉眼睛,咬著下唇,淚眼朦朧的看向沈霄,“這些線的數量是怎麽回事?”

沈霄看著他,沈默的擡手擦去了他眼角的淚花。

何以初順勢握住他的手腕,執拗的盯著沈霄,指著那一條條線,哭著問他:“這些年,你回來見我了這麽多次對不對?”

沈霄很輕的點頭。

“那為什麽一次都不出現?”何以初抖著聲音,雙手用力揉著眼睛,不一會兒那塊皮膚就紅了一片。

沈霄心疼的吻了吻他的眼睛,把他攬進懷裏,鄭重的說:“對不起,哥哥來晚了。”

何以初好半天才平覆好心情,他小心的把那個CD拿出來,發現背面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手寫目錄。

分別是“給十五歲的初初。”

“給十六歲的初初。”

“給十七歲的初初。”

“給十八歲的初初。”

“給十九歲的初初。”

“給二十歲的初初。”

“給二十一歲的初初。”

“給二十二歲的初初。”

“給二十三歲的初初。”

“給二十四歲的初初。”

“給二十五歲的男朋友。”

“給今後每一天的我們。”

“何以初,我愛你。”

何以初手指摩梭著那些字跡,他抽了抽鼻子,擡頭看向坐在他身後的沈霄,嗓音悶悶的問:“這些都能聽嗎?”

“嗯。”沈霄點頭。

“那我現在就要聽。”何以初說著就要從他懷裏下來,忙著去找一個唱片機。

箍著他腰的手卻一點都不松懈,牢牢把他摟在懷裏,下巴蹭了蹭何以初的發頂,含糊的說:“下次吧。”

“為什麽?”何以初疑惑的扭頭,他很想知道那裏面都說了些什麽。

沈霄難得有些不自然,他咬了一口何以初的耳朵,不讓他走,“那些東西都是我自己錄的。”

“啊?”這回輪到何以初吃驚了,可同時他也變得更加興奮,迫不及待的就想知道沈霄都說了些什麽。

“以後再聽,以後再聽。”沈霄抱著他不讓他走。

何以初掙紮不動,怪他耍無賴,滿心喜歡的捧著那個小小的唱片,揉著沈霄放在他肚皮上的手。

“哥哥。”何以初小聲喊了句。

“嗯。”

“既然是你自己錄的,那你也一定還記得內容吧。”

“嗯。”沈霄遲疑的點頭。

他當然記得,那些話他都不知道說了反覆多少遍。

“那我想聽你親口跟我說一遍,可以嗎?”他說著就在沈霄懷裏轉身,撲閃著眼睛看人,小臉紅撲撲的,還伸手摸了摸沈霄的眼睛。

沈霄怎麽能受得住他這樣撒嬌,最終還是任命的妥協,“好。”

“那我現在就要聽最後一條!”何以初頓時開心起來,不老實的在沈霄懷裏扭了扭身子。

最後一條是“何以初,我愛你。”

沈霄記得這一條的內容,當時他本來只想錄到給很多年後的他們就結束的,但當時鬼使神差的,他特別想對何以初說一聲我愛你,以及他來晚了,所以就有了最後一條的內容。

沈霄把何以初在自己腿上抱正,他珍重的看著何以初,又一百分認真的叫了他的名字:“何以初。”

何以初下意識坐正了身體。

“對不起,遲到了這麽多年的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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