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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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何以初還揉著聖女果的耳朵,聞言悶悶回答,他吸了下鼻子,又伸手揉揉,鼻尖變得紅彤彤。

沈霄卻註意到他話語裏的鼻音,不禁註意到他身上單薄的衣服,他很明顯的皺了下眉,卻在這一瞬間覺得何以初還是當年那個小孩子,怎麽這麽大了還是不會好好穿衣服?

他看著何以初外套下面那圈被聖女果咬出來的濕痕,突然開口:“它把你的衣服咬壞了,我賠給你。”

“啊?”何以初聞言一楞,他呆呆的低頭,看著衣角那一小塊濕潤,心裏無端泛起一片苦澀,原來他跟沈霄現在都要這麽見外了。

他楞楞搖頭,說:“沒關系。”

沈霄卻堅持,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說:“要的。”

他說著就站起來,又條件反射的朝著何以初伸出手。

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一個低頭一個擡頭,一個直直伸出手,另一個無措的虛虛抓了下手心。

目光在半空相撞,何以初看著那雙修長白皙的手,背在身後的手掌蜷縮幾下,他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心臟突突的跳。然而還沒等他做好充足的心理建設,他就又眼睜睜看著那只朝自己伸過來的手很快的收了回去,仿佛手的主人也意識到這樣下意識的動作有些不妥,他收回去之後甚至還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尖。

何以初的手落在身後的雪地上,其實已經習慣了這個溫度,感覺不到冷了,他回神,目光落在身側的小雪狗身上,語氣有些堅定的拒絕:

“不用了。”

現在跟他走了,那換件衣服過後,他們今天短暫的會面就到此結束了。

可如果自己不走呢?自己可以自私的拖延一下時間的吧?他沒有別的想法,他只是想讓沈霄陪自己的時間再多一點點而已。

果然,沈霄也註意到他身側那個半成型的小雪狗,他蹲下去,視線落在那一個圓滾滾的腦袋上,試探地問:

“你是想要堆完這個...”他有些不知道該怎樣去形容,因為他確實看不出來這是個什麽玩意兒。

“這個小雪人嗎?”

何以初點了點頭,他並沒有抱什麽希望,他也不認為沈霄會說出什麽要陪自己堆完的話,可他還是下意識屏住呼吸,連眨眼都變得小心翼翼。

“怎麽還是這麽倔?”沈霄很小聲的說出這樣一句含混的話,更像是自言自語,被風一吹就消失,並沒有落到何以初耳朵裏。

何以初只能聽到他似乎是說了一句什麽,卻沒有聽清,只能依稀從那些破碎的氣音裏辨認出來他模糊的笑。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忙不疊擡頭去看,卻正好對上一雙溫柔望向自己的眸子。

何以初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快速眨眼,匆匆瞥過視線,手心卻不合時宜冒出一層細汗。

沒想到沈霄會接著說出一句令人意想不到的話,他輕輕開口,音色跳動在何以初耳蝸裏面。

“那我去給你拿件衣服。”

何以初微微皺眉,他虛虛握了下拳頭,不明白沈霄為什麽要這麽執著於一件衣服,只是被狗狗咬了一下而已,又沒有壞掉,自己都說了沒關系了,他至於分的這麽清楚嗎?至於...跟自己這麽客氣見外嗎?

沈霄卻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還在擔心他穿衣服實在太少,於是繼續沒什麽眼力見地追問:“可以嗎?”

何以初扭過身子,他目光空落落落在那個小雪狗身上,臉色繃得實在算不上好看,可他又知道現在的自己實在沒什麽資格擺臉色發脾氣,只能沒什麽情緒的回應他:“哦。”

沈霄正要起身的動作一頓,遲鈍如他也反應過來何以初現在情緒的不對勁,他似乎是在...不開心?

可沈霄實在是不知道他為什麽不開心,想來想去也只有回去穿衣服這一件事。他看著那張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巴,心裏一陣失笑,怎麽二十四歲了還是不喜歡穿厚衣服?

手心有些癢,看著何以初蓬松柔軟的頭發,沈霄很想把自己的手掌覆上去,像很多年前一樣緩慢的揉。

可他最終還是克制住,轉而卻把手伸進了聖女果同樣溫暖的腦袋裏,嘴裏忍不住喃喃:“真可愛。”

活了這麽大從來沒被主人這麽溫柔的順過毛誇過可愛的聖女果:“???嗚嗚嗚?汪汪?”

主人你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

何以初握著雪球的手一頓,懷疑自己聽錯了,呼吸也停下,豎起耳朵往旁邊看。

然後他就看到沈霄面無表情的看著聖女果,一只手來來回回摸著狗狗的頭,說話的時候唇線都是直的,用最冷淡的臉說出來了一句實在深情的話。

何以初有些尷尬,他懵懵的轉回頭,後知後覺意識到剛才自己的行為跟想法有多蠢。

他怎麽會以為沈霄是在說自己的?明明這些年他最討厭的就是自己。

擼夠了狗狗,沈霄順勢把自己另外一只手上的黑色皮質手套也給摘下來,他遞給何以初,十分公事公辦的開口:“那你戴上它,等堆完雪人我再賠給你。”

何以初楞楞的看著那雙伸到自己眼前的手套,只要自己一伸手就能感覺到它的熱意。

他垂著目光,慢半拍的搖頭,試圖拒絕:“不用......”

“戴上吧。”沈霄並不打算給他說完話的機會,直接伸出手拿起何以初垂在身側的手,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強勢的把人的手伸展開,又慢條斯理的給兩只手都戴上手套。

何以初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慢慢進入到一個溫暖的地方,手上的每一個細胞仿佛都活了過來。被浸泡在這樣一個溫暖的港灣,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這股熱是怎麽慢慢融化掉自己手心裏面的冷意的,心臟也跟著細細密密的跳動,因為他知道,這股溫暖是沈霄手心的溫度。

“好像有些大了。”沈霄捏著手套指節處空出來的那一小截,無聲的笑了下。

被他這樣拿著手看實在是有些不自在,何以初被安頓在手套的手不自然的蜷縮了下。他匆忙收回手,放在身後對方看不到的地方,虛虛抓了抓,答非所問一般為自己辯解:

“我已經長很高了......”

“嗯...”沈霄這句“嗯”尾音是勾起來的,帶著輕微的疑問跟不解,似乎是想問何以初是不是對很高這個概念有什麽誤解。

他看著小小一只蹲在那裏的何以初,心裏覺得好笑。

明明很隱晦了,但何以初是誰,他是能從沈霄一個眼神一吸一呼就能看出來他心情指數的人,當即就感覺到自己被嘲諷了,於是有些羞惱的看向沈霄。

自己跟他比當然不算高了,畢竟不是誰都能長到快要一米九的,可是自己也都有一米八了,站在同齡人身邊也算是一個高個子。

想到一米八,何以初心裏某根弦突然動了下,隔著時空的隧道很輕的勾了一下他的回憶。

於是行動先於思考,何以初眼睛一亮,突然有些急切的開口:

“我現在一米八了,你還記不記得你說過——”他這句話又生生頓住,聲音到了後面也越來越低,完全沒了剛開始的欣喜跟激動。

然而沈霄卻幫他把沒說完的話補充了完整:“記得。等你長到了一米八就答應你一個願望。”

這是幾歲的時候說出來的話?八歲還是九歲?十歲還是十一歲?然而如此幼稚無知的話如今卻被二十七歲的沈霄一臉平靜淡然的說出來。

何以初的眼皮一跳,他蜷縮在手套裏的手不經意間握緊了,又開始冒汗。

他舔舔嘴巴,腦袋暈乎乎的,不知道為什麽,即使是這樣一句不著調甚至跟逗小孩過家家一樣的話,被他這樣淡然說出來,落在何以初耳朵裏,他卻覺得突然很具有可信度,就好像他現在說要天上的星星,沈霄也能給他摘下來。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給人的感覺永遠踏實靠譜,即使九年不見,即使並不了解現在的他,即使並不知道九年時間帶給了他怎樣的改變,自己還是下意識的選擇相信。

何以初很輕很慢的眨眨眼,動作間有片細碎的雪花從睫毛上落下,顯得他睫毛挺拔的厲害。

“那現在還作數嗎?”他下意識揪住自己的衣袖,神情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緊張,問出這句話就像是已經用光了他所有勇氣,垂著眼睛躲閃,不敢再去看人。

沈霄看他這副樣子,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很輕很輕的撓了一下。那感覺很奇妙,算不上多好受,卻並不令人討厭,他甚至想要伸手抓住。

這種輕易被人操控住自己心情的感覺。

這種九年前頻繁出現在自己身上的感覺。

“當然作數。”沈霄目光沈沈看著他,茫茫的雪反射出來一片刺眼的白光,映射在何以初臉上,顯得他整個人是近乎透明的白。

“你想許什麽願?”他喉結上下滾動兩下,問出的話難得有些幹澀,嗓子像是被沙礫磨過。

何以初仰頭看他,眼睛睜得很大,眼睛因為在雪天裏被浸泡過,透著濕漉漉的粉。

他開口,嗓音像是被雪磨過的清潤,緊張又無措,試探著往外伸出觸角,“可以留到以後說嗎?”

沈霄看著他,聽到何以初說以後,他卻不知道他說的是多久的以後,他也不知道自己能陪他到多久的以後。

可不管能陪他到多久,自己都願意為他實現每一個小小的心願。

於是他終於沒忍住,伸手很輕的按了一下何以初的頭,並沒有任何動作,只是虛虛放在上面,誠懇道:“你想什麽時候說都可以。”

作者有話說:

兄弟們對不起,我也沒想到這個情節竟然會寫這麽多....可是小情侶太會拉扯了我又能怎麽辦嘛(掐腰)(理不直氣也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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