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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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之後的生活明顯變得比之前緊張了起來,開學後就能感覺到身邊人的節奏都在加快,無論是學習還是生活。好像過了一個暑假回來大家突然就長大了,四年制的學生們每天都穿梭於圖書館跟自習室,看書的看書學習的學習,忙著提前準備考研考公,內卷到叫人吃驚的程度。

何以初雖然讀的是五年制專業,但跟著老師做的幾個項目最近也到了收尾階段,各種數據跟實驗比對,每天忙著在實驗室精準每一個數字,跑去圖書館查閱各種資料。每每放松下來,何以初身體微微後仰在椅背上,睜眼就發現外面的天早就已經黑透。

那段時間他簡直累的可以,大三課業任務繁重,但好在他前面兩年基礎打得好,專業性的學習對他來說不算很難,但數不清的實驗跟報表分析也著實讓人頭疼。

好在最後的結果是好的,參加的幾個比賽以及項目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甚至還有兩項都獲得了金獎。醫學方面的科研人才不可多得,導師詢問他有沒有繼續讀研讀博的打算,可以繼續跟進各項研究,誇張的說相信用不了多少年就能在醫學課本上看到他自己的名字。

但科研人才卻只表示自己志不在此,他當初學醫的初衷也並不是做各項科研,他並不準備讀博,只準備讀完研之後直接進醫院工作,對他來說還是治病救人對他的意義更重要一點。

導師只是可惜的嘆了口氣,但也沒多說什麽,只說讓他加油,未來可期。

皇天總是不負有心人的,四年如一日的堅持與努力換來的是保研的成功以及數不清的榮譽跟讚美。

畢業的時候何以初作為優秀畢業生上臺發言,臺下掌聲雷動,原本喧嘩的會場一瞬間變得安靜。莫名的,大家都凝著眼睛往臺上看,屏住呼吸聽他發言,似是不想錯過任何一個字。

從臺上下來,無數的鮮花跟掌聲包圍住了他,很多人站在前面想要跟他合照,還有許多學弟學妹想要他傳授一些學習經驗。

何以初站在那裏,他身上穿著學士服,少年英姿勃發,長身玉立,光是站在那裏就足夠矚目,更遑論他還身披諸多榮譽,榮耀加冕,少年英氣。

等到熱鬧終於退去,何以初站在人後,他摘下學士帽,神色有一瞬間的怔松。

時光一瞬穿梭而過,五年時間如白駒過隙,一閃而去,好像什麽都抓不住,又好像他已經擁有了很多寶貴的東西。

他嘴角忽地勾起來一抹輕松的笑,看著面前人來人往身穿學士服的人,思緒還是忍不住發空,最後飄遠,避無可避的想到沈霄。

他總覺得,他人生中許多重要的場合,沈霄都應該在的。

包括幼兒園畢業,小學開學,他小學第一次英語演講比賽得了一等獎,第一次在學校六一兒童節的舞臺上領唱,跳高比賽得了第一名,他小學畢業的典禮。

很多很多。

可他已經錯過了自己三次重要的場合。初中畢業,高中畢業,再到現在的大學畢業,他都不在自己身邊,甚至可能陪伴在別人身側,可自己仍然是這麽一路走過來了。

他有時候午夜夢醒,拖著腳步下樓接水,一杯涼水過喉,他望著窗外影綽的月光,有那麽一瞬間會產生恍惚,也許自己也並不是很需要沈霄。看看這些年,沒有他,自己不也一樣過來了。他有時候甚至還會想,也許沈霄這個人根本就是虛構的,是他愛幻想的大腦給自己虛構出來的一個產物,要不然他怎麽會那麽完美,完美的讓自己不敢褻瀆,恍然間他會覺得過去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可每每清醒過來,他又比任何時刻都清晰的明白,沒有他,也就不會有今天的何以初。

他還想到了沈霄穿學士服的樣子,他本就比自己長得高,不知道後來有沒有再長個子,他從小就是衣架子,什麽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會顯得好看,穿學士服一定也很好看。也許他身邊還會站著那個男生,何以初見過那個男生的照片了,他長得確實很甜,很乖,站在沈霄身邊整個人顯得瘦小,他也許還會挽著沈霄的胳膊,或者跟他擁抱,他們還會一起合照。

想到這裏,何以初心臟就一陣刺痛,六月裏刺眼的陽光照進他的眼睛裏,讓他眼眶發澀發熱。他突然想到,從小到大,自己都沒有跟沈霄在人前這樣正大光明的合過一張照。

不論是哥哥弟弟,或者是根本叫不上名字的戀人。

夏日陽光灼熱,蟬鳴陣陣,何以初站在人後,聽著沸騰的人聲,日光慢慢遠離,他恍然驚覺,年少的時光已逝,再也不會有那樣一個人站在門口等他下課了,也再不會有那樣的一個夏天,溫柔的想讓他沈溺,殘忍的又讓他忍不住逃離。

何以初保送進了本校,他很開心,能夠繼續跟著喜歡的導師做項目實在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

組裏氛圍融洽,論年齡來說何以初又是最小的,工作能力也出色,師兄師姐對他都多有關照。

其中又尤以一位叫陳麟的師兄為甚。

陳麟一表人才,比何以初大了一屆,他性格好,與人和善,幽默風趣,跟誰都能相處的很好,又是標準的大帥哥,整個人由裏向外都散發著溫柔,組裏成員對他的評價都很高,也俘獲了不少小女孩的芳心。

何以初並不是那種話多的人,以前的小話癆早就已經消失不見,很快被遺忘在時光的長河裏,並不被很多人記起。

他更多的時候只是悶頭呆在實驗室裏做實驗,甚至鮮少參加組裏的各種聚會以及娛樂活動,面對組裏成員的主動聊天他也只是禮貌性回覆,並不多說話,雖然得體卻總透著一股疏離。漸漸的大家也都自覺不去打擾他,知道何以初喜歡安靜,也就盡量給他制造空間。

唯有陳麟不一樣。

何以初剛進組的時候陳麟還在外出學習,是一個月後才回來的,他也並不知道這位看起來乖乖的小學弟是個鋸嘴葫蘆,就只是覺得難得有了個小帥哥,沈悶的科研生活總算不用那麽無聊了。

只是一接觸才發現,這小帥哥哪裏是一只乖乖的小綿羊,這分明就是一只高冷傲嬌的貓。

但陳麟就是有那種愈挫愈勇的勇氣,且從不膽怯退縮,何以初這樣反倒激起了他強烈的求勝欲,心裏想著必須得把這只高冷貓王給拿下。

陳麟稱自己的生活為幸福的逗貓生活,也可以理解為寵貓生活。

他人溫柔,又出生在書香世家,從小半被強迫半自願的讀過很多書,腦子裏懂得東西其實很多,因此每次面對何以初的詰問或者問題,他總能給出來一個還不錯的答案。

且他有足夠的耐心,其他人在何以初這裏吃過一兩次閉門羹之後就訕訕退出了,陳麟卻仿佛不知道臉皮為何物,一個勁的往上湊,就像打不死的小強。

約人出來玩或者一起吃飯,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一直不答應就線下見了面磨,反正都是一個組的擡頭不見低頭見,他反正不嫌丟人,但是何以初臉皮薄,被他磨在身邊一會兒就會咬著牙答應他。實在不行還能搬出來師兄這個身份,賣個慘撒個嬌,何以初本質上心特別軟,陳麟就沒見過這麽善良耳根子這麽軟的小帥哥。

陳麟還特別的有耐心。在實驗過程中,只為了一個數據,花費大量時間反反覆覆做同一個實驗的過程是十分痛苦的,不少人到了後期就會暴躁埋怨,沒了耐心。但陳麟能夠為了一個實驗數據保持同樣的一個姿勢好幾個小時,為了讓某一個結果更精確,他曾經有一次把自己關在實驗室連續三天。跟他一起工作的過程中總會給人一種莫名的踏實感,仿佛有他在就什麽都不用怕了,而且工作時不只聽不到他抱怨的聲音,還總能聽到他細聲安慰別人。

這樣溫柔的人很難不被人喜歡。

有次大雨,何以初上完課從教室出來,他沒帶傘,坐在一樓大廳處等雨停,天氣預報卻顯示這場雨要下到後半夜。

身邊的人越走越少,大廳逐漸變得空曠,何以初嘆了口氣,準備還是冒雨往外走。

他還沒出門,迎面就跑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從傾盆大雨裏穿梭而來,身體籠在點點夜色裏,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見他過來,何以初準備往外走的動作不知為何停下了,他眨眨眼,怔怔地看著那個明明打著傘卻淋了雨的人。

沒記錯的話,陳麟那天應該是在另外一個校區上課,跟現在這個校區離得很遠,宿舍就在兩個校區中間。

他出發前還跟組裏的一個師弟調侃,說這場雨絕對不會下起來,他也不會傻乎乎在大晴天拿把傘去上課。

可有些雨下的就是如此猝不及防,明明上一秒還是艷陽天,下一秒天空就像被劈開了一個洞,暴雨傾瀉而下。

就像有些人的闖入,那麽沒有預兆,那麽勢不可擋。

他們強烈的占據你的生活,奪走你的一呼一吸。

他是怎麽冒雨去宿舍拿了傘何以初不知道,是怎麽明明都到了宿舍卻沒進去還要堅持來另一個校區的何以初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應該是初三之後的九年裏,他頭一次準備再次相信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小情侶即將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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