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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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的某個周五的晚上,我在某平臺買了兩張電影票,是最近新上映的一部動漫電影,也是何以初很喜歡的類型,我打算周日的時候帶他去看。

我沒想著提前告訴他,準備到了當天給他一個驚喜。雖然也不知道這算不算驚喜,也不知道何以初會不會喜歡,但淩軒說這種約會形式沒有人會不開心,我也就只能病急亂投醫暫且相信了他。

我打算周六的時候跟他去逛一逛超市,他前幾天說嘴饞了想自己下廚,前段時間我新買了一個游戲卡,下午我們可以靠在一起玩,等到晚上就要安靜下來一起學習。

誰知周六的一大早,我跟何以初一起吃早飯,他穿著白色的毛衣,安靜的坐在凳子上,外面的陽光毫不吝嗇的灑進來,照在他身上,他整個人都顯得暖融融的,頭發冒出金燦燦的細小絨線。

“哥哥,我一會兒要出去一趟,回來給你帶小蛋糕。”他突然說。

這個通知來的突然,驟然打破了我早已計劃好的這一天的安排,我荒了下神,難得的有些猝不及防。

我怔楞的看了他一眼,將心裏翻滾的情緒全部壓下去,面上絲毫看不出有什麽不對,只是狀似平淡的問了句:“出去是有什麽事嗎?”

可能是這語氣太過平靜,我臉上也淡然的可以,何以初一點都沒有看出來不對勁的地方,反倒瞇著眼睛很享受的喝了一口牛奶,像小貓一樣舔了一下嘴角,重重的點點頭,看著我笑起來,“明天有同學要過生日,今天閆航約我出去給她買禮物。”

我點了點頭,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覺緊了緊,偏頭看向窗外,半晌沒有說話。

良久,我才有些遲緩的眨眨眼,目光有些失真,喃喃道:“閆航...”

“對。”何以初聲音弱了下去,他似乎是有些心虛的看了我一眼,突然從他的座位上站起來,來到我身邊蹲下,他安靜的把手放在我的腿上,仰頭眨巴著眼睛看我,抿了抿嘴唇,像一只小狗。

“哥哥。”他輕輕的喊了我一聲,聲音沾著霧氣。

“閆航有喜歡的女孩子。”他用手捏了捏我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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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面不改色的吃了一口面包,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指嵌進我的指縫,跟我十指相扣,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冷淡垂眼,聲音也沈,“跟我有什麽關系?”

他楞住,半晌沒反應過來,一下子好像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

我感覺到他握著我手的動作停下來,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來聲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有些呆滯的眨了眨眼,他撓撓頭,抿了抿嘴,“哦...哦。”

“嗯。”我眼神有些冷,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手裏抽出來,看似溫柔的揉了揉他的頭,“起來去吃飯。”

他“噢”了一聲,卻蹲在那裏安靜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很久才回神,慢騰騰的站起來,有些恍惚的坐回去。

一直到吃完飯,餐桌上都安安靜靜的,沒有人再說一句話。

何以初埋著頭吃東西,卻並沒有吃多少,我能感覺到他時不時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長久的楞神,看著我呆住了表情。

我全然當作不知道,襯衫的袖口被我小心挽上去,露出來的一雙手修長,腕骨突出,安靜的拿著牛奶喝。

今天的計劃泡了湯,明天的電影應該也看不成了。

我說不上來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要怪也只能怪淩軒出的餿主意。

有些驚喜準備的不像話了,最後被驚喜的人不知情,只留準備驚喜的那個人撿拾一地殘片。

何以初出發之前看起來有些悶悶不樂,我看出來了,他過來抱我,腦袋在我懷裏蹭了蹭。

有些時候我覺得自己很奇怪,又很惡劣,明明平常最不想看到何以初不開心,明明誰把他惹得不高興了,我一定是第一個沖過去質問的人。

可是現在,讓他不開心的人變成了我,哪怕我明明清楚他為什麽不開心,我卻仍然壞心眼的不想去安慰他。

我壞的可以,我喜歡看他因為我產生變化的任何一點情緒,那是一種奇異的獲得感,是一次次的他在向我證明,他的心臟還為我保留著一席之地。

而現在,我也只是在懲罰他,懲罰他不夠專心,懲罰他不夠認真,懲罰他把我的情緒攪拌的一塌糊塗自己還要跟別人出去。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眼神落在他那個乖乖的發旋上,漫不經心的催促:“快走吧。”

他悶悶的“嗯”了聲,從我懷裏擡起頭,圓圓的眼睛直勾勾看著我,這是他每次想要索吻時的樣子。

而我每次接收到他這個信號,下一秒就會忍不住控住他的脖頸,附下身去尋找他軟乎乎的嘴巴。

但這次,我少見的沈默了,沒有動作,我看著他,跟他琥珀般澄澈的眼睛對視。半晌,我有些寵溺的勾起來一抹笑,大手落在他頭頂磨了兩下,明知故問道:“怎麽了?”

他看起來是真的傷心了,睫毛抖了抖,滿臉都是委屈,倔強的看著我。

他吸了吸鼻子,搖搖頭說:“沒事兒。”又跟我說“哥哥再見。”

我“嗯”了聲,松開他,轉身走向沙發。

我沒再看他,餘光裏註意到他站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兒,伸出手揉了揉鼻子,似乎是有些失落的樣子,轉過身去的時候腦袋都是垂著的,垂頭喪氣的往外走,拖拉著步子,腳步磨蹭的很慢很慢。

我的心忽然一陣刺痛,目光凝在他的身上,喉結滾了滾,好幾次想要開口叫他的名字,最終也還是沒能說出來一個字。

我沒想到某個已經離開的人會突然原路返回。

明明開門的聲音都響起來了,明明我都要閉上眼睛轉移自己視線了,關門聲乍然響起,有人猛地轉過身來,速度很快的跑到我跟前。趁我楞神的瞬間,他一個猛沖坐到了我的腿上,上半身跟我緊緊貼在一起,雙手用力抱住我的胳膊,臉頰在我的臉上輕輕的蹭。

我雙手條件反射的抱住了他的腰,感受到懷裏溫熱真實的觸感,嗓子有些發緊,遲鈍的問他:“怎麽回來了?”

他不說話,報覆性的在我右臉上咬了一口,聲音悶悶的開口,“哥哥是不是不開心?”

我一楞,隨即很輕的搖頭,“沒有。”

“我不信。”他擰著眉看我。

我看著他,失笑,這次是真的笑了,食指在他鼻尖上刮了下,“真沒有。”

他看起來還是有些委屈,坐在我腿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又點點他的臉,“那哥哥親親我。”

我笑著把自己的嘴唇落在他的臉上,觸感好得不像話。

他又點了點自己的嘴巴,“這裏也要。”

我無奈的笑,卻還是老老實實的親了他的嘴巴,最後拍拍他的後背,“可以了嗎?”

他這才點頭,跟我緊緊抱住,身體輕輕搖晃幾下,“那我走了哦哥哥。”

“好。”

看著他離開,我仰頭靠在沙發上,伸出手臂遮住眼睛,想到剛才自己的所作所為,想到自己那些心路歷程,突然覺得自己越發的幼稚,年齡增長了,某些地方卻在退化。

明明以前很多醋都吃過了,明明以前很多東西自己都覺得沒什麽大不了,都能忍的,現在卻霸道的開始生氣,甚至讓自己的情緒冒了頭,還生出了惹何以初不開心的想法。

我嘆了口氣,越發覺得自己無可救藥。

我回了房間,拿出一套數學題開始寫,過了半天卻仍然毫無頭緒,可我分明記得自己昨天剛見過這道題。

我有些煩躁的揉了揉眉心,自暴自棄的丟下手中的筆,拿起桌邊的手機看。

何以初在一分鐘前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何以初】:哥哥,我坐上車了,好奇怪,車上竟然沒有什麽人。

下面是一張照片,是他坐在地鐵上,拿著手機借著對面的玻璃拍出來的。

心情頓時愉悅了起來,我翹了下嘴角,手指點開那張照片看。

下一秒,我的臉就徹底黑下來,剛才的那點上了眉梢的喜悅很快被眼裏的冷意壓下去。

坐個地鐵而已,閆航為什麽要跟何以初靠那麽近?不是說有喜歡的女生嗎?為什麽不趁這個機會把人約出去,為什麽要約何以初?何以初又到底是怎麽想的,同學過個生日而已,什麽禮物值得他大清早就去買,買個禮物而已,我不能陪著他嗎,他為什麽非要跟別人一起去?為什麽不能提前告訴我?就不能問問我當天有沒有什麽計劃嗎?

腦子裏亂糟糟的想了一堆,我越想越煩,理智跟煩悶不斷拉扯,一方面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簡直是在蠻不講理,可另一方面,我發現自己又根本就控制不住,控制不住的開始腦內風暴,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控制不住想要發火,想要把何以初叫過來,把他關在房間裏,哪也不能去,想要他眼睛裏自始至終都只能看見我一個。

可這些沖動被我強勢的淡去,我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的天空,眉頭皺的很緊,用力握緊拳頭,眼睛裏面都是紅血絲,拼命抑制著不讓自己情緒外洩。

因為我知道這些想法都是不正常的。

在某些方面我簡直壞的可以。

我不能,也不會允許自己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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