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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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男人,我太熟悉那是什麽呻吟了。

我的弟弟,躺在我的床上,叫著我的名字,在自慰。

手裏東西落地的那一刻,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不見了,喘息聲,呼吸聲,伴隨著稀裏嘩啦的破碎聲一同消失,室內歸於平靜,好像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過了不知道多久,可能只有幾秒鐘,也可能是很長時間。我看到床那邊有個人慢慢爬了出來,他動了動,從被子裏探出腦袋,接著是一整個身體,冒出來一個小小的人影,他坐在那裏,扭頭朝我這邊看。

我看著眼前的景象,再也無法欺騙自己那是夢。

黑暗裏,我看不清何以初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一動不動的剪影,像被時光定格。

他先開了口,那聲“哥哥”在這樣的場景下被他喊出來,帶著鼻音,猶如在我心口重重的錘了一拳,又悶又痛。

眼睛有些酸澀,我帶著幾分茫然跟不確定,聲音顫抖的小聲開口:“初初?”生怕大一點就會嚇到他一樣。

也不知道我這聲裹著濃濃情緒“初初”有著什麽樣的魔力,幾乎是在我叫出口的下一秒,何以初就徹底繃不住了。

他把臉埋到了膝蓋上,雙手用力抱著雙膝,肩膀一顫一顫的,在模糊的光線下抖動,把我的心也揪的生疼。

我有些慌了神,慌亂的走到床邊,走近了,我聽到何以初很輕很輕的啜泣聲,他哭得不能自己。

從小到大,我最害怕的就是他的眼淚。

他一哭,我就覺得整個世界都虧欠他的,而每一次,我都在想,最虧欠他的是我。

我伸出雙手,攬住何以初的肩膀,把他抱進我的懷裏。他的臉頰貼在我的脖頸,絲絲涼意跟水痕蹭上去,我感覺到自己一邊肩膀的衣服都濕透了。

他哭起來從來都沒有聲音,這次卻在不停的抽氣,鼻子一吸一吸的,像是要呼吸不上來。

我一下下輕拍著他後背,嘴裏不停小聲念著“乖。”“不哭了。”“哥哥在。”

“哥哥,對不起,對不起,哥哥。”他胡亂道著歉,眼淚卻越流越兇,幾乎控制不住。

“我控制不住,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不理我,我錯了。”

我不忍心看到何以初這樣,也不想再聽到他說一句道歉的話。

他有什麽錯呢。

一直以來,錯的都只有我啊。

我一遍遍小聲安慰他,叫他初初,跟他說他沒有錯,哥哥不生氣。

這種安撫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有效果,何以初呼吸慢慢平靜下來,情緒也沒剛才那麽激烈了。

我試探著去摸他的臉,想要看看他,給他擦眼淚,

他卻抱我抱的更緊,整個人貼在我身上,臉頰用力貼著我的脖子,不讓我看他。

我於是摸摸他的頭,心裏是說不上來的不舒服,嗓子又幹又癢,放的很低很低,幾乎是在用氣音跟他說話:“初初,乖,把眼淚擦掉,不然臉該不舒服了。”

他搖搖頭,過了一會兒突然小聲說:“哥哥,你都好久沒有叫過我初初了。”

我一怔,這才知道為什麽剛才他情緒一下子就開始失控。

是,就連我自己都清楚,我真的好久沒有這樣叫過他了。

“對不起。”我說。

他趴在我的肩膀上搖搖頭,嗓音糯糯的,帶著很重的鼻音,“哥哥不要說對不起。”

“先擦臉,好不好?”

他終於遲緩的點了點頭,小手用力抓著我後背的衣服,“哥哥,不要開燈。”

“好,我不開燈。”我說。

我慢慢的把他的臉從我的肩膀上移開,雙手捧著,跟他很近的對視。

他臉上都是剛哭過的水痕,額前的碎發被壓的亂糟糟,有幾綹還被眼淚打濕了,混亂的糊在額頭上。圓圓的眼睛裏面還含著一泡水,好像隨時都要落下來,長長的睫毛被淚水纏到一塊,鼻尖跟眼瞼都紅彤彤的。

他的臉頰很白很白,近乎透明的繃著一層薄薄的皮膚,吹彈可破一樣。我心疼的要命,拿著紙巾,小心翼翼給他擦拭臉頰,動作放的很輕很慢,生怕一個用力就會劃傷他的臉蛋。

他那雙大而圓的眼睛直勾勾看著我,在昏暗的夜裏比天上的星星都亮。

我不去跟他對視,眼睛不停的轉移位置,就是不去看他的眼睛。

好一會兒,兩個人沒有人再說話,房間裏短暫的安靜了下來。

快要擦好的時候,何以初突然把眼睛垂了下去,他小聲開口:“哥哥不怪我嗎?”

我放在他臉上的手一頓,知道他在說什麽,也清楚他在指哪件事。

可我突然就不想再提了,因為我知道,一旦開了口,我跟何以初,就真的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哪怕我今天回來的動機並不單純,哪怕我一路走來心臟都跳動的要命。

可是當理智歸位,沖動褪去,我發現自己還是那個最能忍最能忍的沈霄。

因為我可以接受一輩子不跟何以初在一起,看著他跟別人在一起,我也不能忍受失去他。

這遠比我得不到他更加痛苦。

於是我搖搖頭,很牽強的轉移話題,“渴不渴?哥哥去給你倒水。”

說著,我就要起身,屁股剛剛離開床,雙腿還沒有來得及站直,衣服就猛地被人用力抓住了。

我沒防備,一下子跌坐下去,何以初又要開始哭了,他抽了抽鼻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我,剛剛擦幹凈的眼睛裏面又泛起了淚花,亮的像天上的星星。

“哥哥又要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嗎?”他有些哽咽,說話都艱難,卻執拗的不間斷,“哥哥都聽見了不是麽?”

他說著,另一只手伸開,按在我的胸口上,眼睛一直盯著我,“哥哥剛剛這裏,跟我跳的一樣快。”

“現在也是。”

我擡眼,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試圖把他的手拿開,他卻固執的跟我較勁。

“哥哥今天為什麽要回來呢?是在擔心我嗎?”

“哥哥,看看我,不要躲著我好不好?”他有些急切的去對我的眼睛,雙手捧住我的臉,額頭跟我的貼到了一起,他睫毛輕輕抖動,在我臉上時而撲閃過去,癢癢的。

“你又不說話了,你總是這樣,不說話,不理我,什麽都不告訴我,仗著我離不開你就欺負我。”

我的心跳的很快,幾乎要超出負荷。

我不敢去看他,閉上了眼,拳頭握的很緊,牙關緊咬著,眼睛是要充血的紅,我好想理智的清醒下來,告訴他不要再說了,告訴他這樣是不對的,告訴他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

我用力喘著氣,等到終於恢覆理智的時候,才睜開眼睛。

與此同時,何以初放在一邊的手機響了一下,屏幕隨之亮起。

我條件反射的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就把我剛才辛苦建造的所有心理防線給掀退,理智退去,剛才腦子裏的自我克制都消失不見了,胸腔裏呼呼燃燒著什麽,時刻等待著我失控。

【閆航】:小初小初!給你看看我的腹肌嘿嘿嘿,就問你饞不饞!是不是今晚做夢都要夢到我了!

何以初掃了一眼屏幕,他伸手去拿手機,我大腦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卻徹底斷了。

我有些粗魯的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的動作,眼睛直直看著他,聲音很沈很冷,“腹肌?饞不饞?做夢?”我死死盯著何以初,不肯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說出的話都帶上了幾分咬牙切齒,“何以初,他為什麽要給你發這種信息?你跟他很熟嗎?他不是剛轉學過來嗎?他都在跟你聊些...”

“哥哥。”何以初眨了眨眼,他掙脫了一下我的手,沒掙動,也不惱,只微微靠近,“今天我跟閆航說話,哥哥是不是吃醋了?”

我盯著他,喉結上下滾動,在這一刻,我不得不承認,我喜歡的小朋友,遠比我自己要勇敢。

“我...”我偏開眼,握著他手腕的手松了力氣,自暴自棄的擡頭,手放在頭頂胡亂抓了抓,很艱難的扯出來一個笑。

“對不起。”我說,“哥哥只是擔心...”

話沒說完,生生被打斷。

何以初似乎是再也不想聽我說這些話,他整個人用力往前一撲,跪在我跟前,雙手使勁摟住我的脖子,隨之撞上來的是他的嘴唇,青澀的,莽撞的,不管不顧的。

他撞上來的時候很用力,鼻子跟我的鼻子貼在一起,泛起了很酸很澀的疼。

嘴唇貼上來還不夠,他不再是以前那個只唇瓣相碰就會滿足的小朋友。

他急切地動作,牙齒胡亂蹭咬,冒冒失失的伸出舌尖,在我唇瓣四周舔舐,他張著嘴,小口喘著氣,舌尖不知羞的往我的唇縫裏鉆。

我睜著眼睛,呼吸依舊平靜,心臟卻亂的早已潰不成軍。

我看著近在眼前的何以初的睫毛,微微垂著,胡亂顫抖。

投影儀的光打在他臉上,時而暗時而亮起,暧昧朦朧,讓人控制不住的眩暈。

耳邊是他小聲又不加克制的喘息,他整個人用力往我身上貼,貼的嚴絲合縫,密不可分。

你有沒有聽到過心動的聲音。

那是克制,是失控,是潰不成軍,是防不勝防,是下意識的回吻,是一萬次的視線相交。

是何以初眼睛裏的星星,是我扣在他後腦勺越來越重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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