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沈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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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心臟從雲端墜入到谷底大概只需要一秒鐘。

如果焦慮有聲音,那一定是何以初此刻發來微信的提示聲。

只是一秒,何以初的回覆就發了過來。

很快,很簡短,根本就不需要考慮跟思考。

他說:“沒有。”

他沒有叫我哥,也沒有說什麽語氣詞,更沒有像以前一樣一定會追問我怎麽了。

他甚至都不需要說別的,只是不假思索的兩個字就足以擊倒我引以為傲的冷靜。

他簡直太知道怎麽拿捏住我的情緒了。

天氣預報說是明天有雨,下班的時候城市上空就是悶熱的,潮濕的地面泛起了水霧,頭頂的烏雲層層擠壓下來,壓得人喘息都變得困難。

然而這場預報裏的雨終究是提前了,窗外的動靜不大,但一扭頭就能看到路燈下斜斜飄下來的線條,並不大,安安靜靜的落下,沒發出一點聲音。

我安靜的看了會兒,起身,光著腳走到窗邊,短暫的吹了會兒風,伸手把窗沿的那道縫隙填補上,隔絕了外界與這個房間的唯一聯系,連帶著紗簾也靜止不動了。

回到床上,我再次拿出手機,也不管周影現在睡沒睡,手指在鍵盤上動了兩下,還是發了明天請假的微信過去。

退出跟他的聊天框,我皺著眉,還是沒忍住又看了一眼窗外,沒有電閃雷鳴,這場雨安靜的可能都不會被人發現,我這才放下心。

手指卻不受控的又點開了跟何以初的聊天框,看著那個冷冰冰的“沒有。”我眨眨眼,有些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最近失眠的頻率有些高,我強迫自己入睡,把整個房間變成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甚至給自己播放了幾首催眠曲。

但是都沒用,反而越聽越精神了,腦子裏面亂糟糟,我閉上眼睛就會看到很多亂七八糟的畫面,一會兒是何以初那天上午哭著不讓我搬出去,一會兒是何以初坐在沙發上沖我笑著張開雙臂,一會兒是他冷冰冰拒絕我的邀約,一會兒又是他跟別人親密的走在一起......

種種畫面就像電影裏面的慢鏡頭,你明明不想看,他卻偏要放慢速度,一幀一幀的播放,一個細節都不讓你錯過。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半天,企圖把這些東西從我大腦裏驅趕出去,但後來發現這是沒用的,於是我放任自己胡思亂想,放任自己睜著眼睛,沈默的看著窗外的雨。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漸漸睡了過去,只是躺在床上,我知道自己見證了一個夜晚的消逝,臥室裏被天光淺淺照亮,從徹底的黑暗變成昏暗模糊的默片,閉上眼睛的時候又覺得這一晚上真的是過分漫長。

醒來的時候腦袋有些疼,最先進入耳朵的是窗外淅淅瀝瀝的聲音,我側頭,外面的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天空是被水洗過後的清澈。

我撐著胳膊坐起來,看到床頭櫃上的鬧鐘剛剛指向六點,還很早,我大概睡了還不到兩個小時。

頭有些沈,嗓子也有些疼,明明空調早就被關上了,可我卻在這個月份裏少有的感到有些冷。

我下床去很快的洗了漱,下樓的時候看到何以初在樓下靜靜的吃飯。

我有些詫異,今天他起來的有些早。

聽見動靜,他擡起頭,跟二樓走廊上的我對上視線。

看著他,我先開了口,“怎麽起這麽早?”

他很快垂下眼睛,往嘴巴裏塞了一口三明治,含混的“嗯”了一聲。

看出他不太想說話,我也不再繼續,拖著腳步走下去,在他對面坐下。

他把牛奶遞給我,只是我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他就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看起來是吃完了。

再然後,就是他上樓背了書包下來,沒有任何停頓的打開了門,一句話也沒說,徑直走了出去。

我有些怔楞的看著那扇被合上的門,桌子下的腳動了動,最後也沒有邁出去。

我突然就覺得昨天請假的那個自己有些可笑,明明是我自己說的不要再像以前那樣去約束對方,明明是我說的我們以前的相處模式是錯誤的,明明現在這種狀態是我一直認為正確的。

現在的我又在試圖去阻止些什麽。

我囫圇的喝了兩口牛奶,腦袋裏面像被塞進了一團沾水的棉花,憋悶又窒息,壓抑的整個身體都好像沒了力氣,臉是熱的,身上卻是冷的,意識也變得昏昏沈沈。

我在地板上坐著緩了會兒,慢吞吞找出來醫藥箱,就著冷水吞了兩顆感冒藥,把自己埋進沙發裏,機械性閉上眼睛。

一直到一通電話打進來,我動作有些遲緩的起身撈過來手機,按下接通,還沒來得及放到耳邊,淩軒暴跳如雷的聲音就通過聽筒傳了過來。

我不確定電話有沒有被掛斷,幾乎是聽清他說話的一瞬間,我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開始往外跑。

呼吸有些亂,我死死盯著前面的馬路,手機被我握在手裏,用力擠壓到快要變形。

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開始慢慢飄起了雨,風向跟我是逆著的,前面的額發被無情的掀起來,就是再溫柔的雨水也糊了我滿臉。

一直到眼睛也被雨水遮擋住,眨眼的時候就能感受到雨水的低滴落,我才隨便的抹了一把臉。

在路口攔了輛車,我氣喘籲籲的跟司機報了位置,身體靠在椅背上,全身像被抽空了一般無力。

我無神的看著一圈圈刷過去的雨刷器,耳朵裏響起來剛才淩軒在電話裏說的話。

“我靠沈霄,何以初跟人打起來了!就在高中部後門那個巷子裏,你快過來啊!”

活了十七年,我只有兩次趕車的經歷。

一次是昨晚,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見到何以初,火燒火燎的想向他求證些什麽。

一次就是現在,我不停地催促司機,哪怕整個過程用不了兩分鐘,我也能聽到自己心臟急促的跳動聲。

等終於到了地方,我匆匆付了錢,打開車門,幾乎是從車上跌落下來,還沒等站穩,我就瘋狂的往巷子裏面跑。

還沒拐彎,我就跟從裏面走出來的人對上了視線。

何以初肩上的書包轉移到了淩軒身上,他一只手按著嘴角,被淩軒駕著胳膊往外走,眼睛微垂著,望過來時,我看到他身體明顯抖了下,動作也停,皺著眉跟身邊的淩軒說話。

我形容不出來自己那一瞬間的心情,生氣,憤怒,無奈,心疼...

我在他面前站定,眼神有些冷的盯著何以初,用力喘了幾口氣,不至於讓自己看起來太失控,這才撩起眼皮,嘴唇動了動,心裏憋著的脾氣剛要發洩出來,頭頂就被蓋上了一個外套。

視線短暫的進入黑暗,我懵了一下,怔怔地眨了眨眼,還沒等反應過來,我就聽到了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有些熟悉,很低很沈,帶著些冷意跟不可忽視的強硬。

“沈霄。”

這絕不是淩軒喊我名字時的聲音。

我還楞著,感覺到頭頂上不停滴落的雨水好像停了下來,視線所及之處,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舉著一把雨傘。接著,那似乎是有些煩悶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下雨出門為什麽不打傘?”

我這才意識到原來雨早就開始下大了,不再是溫柔飄落下來的線,變成了密集又洶湧的雨點。打在頭頂的這把傘上,聲音沈悶極了。

我楞楞地擡頭,看著這塊地面之外的蓬勃雨霧,視線一點點聚焦,最終凝在何以初臉上。

我覺得自己剛才大概是幻聽了,不然為什麽我會聽到何以初在叫我的名字?

沒有時間去多想,淩軒視線在我跟何以初身上各自停留片刻,率先打破了這份沈默。

“哎行了行了,有什麽事一會兒再說,先找個地方避雨行不行?”

我回過神,意識到我們三個現在的處境有多傻逼,這才“嗯”了一聲,恍惚轉過身。

然而還沒等我轉過去,手腕就被人從後面抓住了。

我腳步一頓,不解的回頭,就看到何以初緊緊盯著我的眼睛,話卻是對著淩軒說的。

“淩軒哥,你先回去吧,他發燒了,我帶他去醫院。”

“發燒?”淩軒沒註意到何以初這句話裏的用詞,只是皺著眉看我,一臉關切,“怎麽還發燒了?那還淋什麽雨啊,快走快走我跟你們一起去醫院。”

我也訥了下,事實上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發燒了。

何以初是怎麽知道的?

何以初看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些什麽,最終也只是沈默的拉著我的手走了出去。

一路上,淩軒都一直在譴責何以初。

“你說你也真的是,你才多大,小小年紀不好好學習怎麽學會打架鬥毆了?”

“這是被我看到了過去了,要是沒人看到呢?你今天跟人打半天最後不一定會怎麽樣呢。”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我是最應該去盤問何以初的。

可是我沒有,一路上,我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有些茫然的看著車窗外。

我知道何以初不是那種會隨便跟人打架的人,他一直都乖的過分,這裏面一定有什麽別的原因。

可現在我最想知道的卻是,他為什麽不叫我哥哥了?

仔細想想,最近這段時間,我好像確實沒有再聽到過他叫我哥。

然而這卻是他九年來頭一次叫我沈霄。

作者有話說:

新文《我的島嶼》求收藏捏

陸景津最近心情很不好:

他發現他爸好像出了軌。

自己跟他爸出軌對象的兒子成了同學。

江嶼,家境貧困,年級第一,性格孤僻,0朋友0社交,甚至還被同學抱團排擠。

陸景津玩味一笑,這種學霸在他眼裏很容易拿捏,他隨便追追,隨意示點好,人就輕易上鉤了,還會愛的他死去活來。

事情敗露那天,陸景津溫柔的親吻著江嶼的嘴,勾著唇角跟他說話:

“開心麽,以後叫哥。”

“哪來的愛情?我可是你媽給你找的好哥哥。”

他以為他會看到江嶼崩潰的模樣。

然而後者只是眉眼淡淡的回吻他,眼底沒什麽情緒,回答的話卻讓陸景津徹底失了理智。

“陸景津,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愛你?”

表裏不一純情攻x步步為營白切黑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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