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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該來的,總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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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裏的東西還沒放下,肖連長下意識地挺直腰桿,朝病床的方向看了過去。

那個叫夜千筱的女兵,此刻正躺在床上,一身白色病號服,可穿在身上卻比軍裝更有氣勢。

臉色稍顯蒼白,卻沒幾分虛弱氣息,反倒是眉眼染上冷漠,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銳利而冰冷的視線,在擡眸的那刻落到他身上。

近乎下意識的,肖連長被她那身氣場所唬住。

他感覺到了迎面而來的殺氣。

強烈的,仿佛下一刻,就能將化為利劍刺入心臟的殺氣。

許是因為她的氣場,許是因為心中愧疚,肖連長被她盯了兩眼後,主動地放下了自己的架子,臉上露出適當和善的笑容



“情況怎麽樣,疼得厲害嗎?”

走近,肖連長將手中袋子放桌上,然後朝夜千筱笑著問道。

“挺疼的。”

涼涼地看著他,夜千筱聲音冰冷地接過話。

肖連長微頓,臉上的尷尬神色濃重起來。

“真是不好意思,”肖連長又走近幾步,愧疚地朝她解釋道,“那個兵,第一次出任務,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也挺擔心你的,一直想過來親自給你道個歉,你放心,該有的懲罰,肯定不會少了他的。”

夜千筱神情淡淡的。

她盯著肖連長,視線一寸寸地從他身上掃過,仿佛寸寸淩遲般,威壓也在一點點的增加。

被她這般看著,肖連長臉上的笑容,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的僵硬起來。

尷尬。

著實尷尬。

昨天晚上,已經有人跟他說明情況了,這個叫夜千筱的女兵,蛙人出身,優秀的狙擊手,厲害得很,現在在赫連長葑那裏參加選拔。

狙擊手啊……

這種職業,到哪兒都是搶著要的。

就算是他看著,都覺得眼饞。

誰不想要優秀的狙擊手?

而,她現在的受傷——

很顯然,沒辦法繼續參加訓練了,人家好端端的訓練著,本來就有著大好的前途,出了這檔子事兒,忽然前面順暢的道路就來了個轉彎,活生生被阻斷了。

都說女兵在部隊裏生存困難,這位經歷了那麽多,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此刻卻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前程被阻斷了——

不生氣絕對不可能。

來之前,肖連長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打算接受這位女兵的冷臉。

可——

沒想到,這可不是簡單的冷臉那麽簡單。

簡直就是受刺激。

那眼神,哪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要不,我找你們隊長說說,”咽了咽口水,肖連長猶豫了一下,遲疑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在你養好傷後,重新回去訓練?”

自知他們這邊壞了人家的大事,所以早上回去的時候,特地拉了幾個領導去討論這個事情。

意思是,最大限度的,讓夜千筱留著繼續訓練。

是他們對不起夜千筱,所以,無論如何,也得把任何能挽回的事情都做了



盡管——

團長第一個電話,直接被對方副隊、呼延翊給拒絕了。

似乎是沒的說。

但——

介個,沒得說,那也得說!

他們準備繼續去說一說,給夜千筱挽回點兒可能性。

“你說話,管用嗎?”

瞇了瞇眼,夜千筱看著他,神情冰冷地問。

見她在意,肖連長算是找到突破口,在心裏松了口氣,立即道,“上層領導也挺關註的,希望應該不小。”

“這個先不談。”

眸光微微一閃,夜千筱忽然撇開這個話題。

呃。

肖連長莫名地看她,心裏忽然咯噔了下。

這事兒,還不足以討好她?

“耽擱了我訓練,手下的兵經驗不足,誤傷了我……”微微一頓,夜千筱嘴角勾起抹冷笑,不緊不慢地開口,“我運氣還好,子彈再偏移兩公分,您現在,應該在停屍間見我了。”

“……”

肖連長的心,頓時拔涼拔涼的。

這架勢——

看起來真不肯放過他們。

不過,換句話說,夜千筱的話,說的確實沒有錯。

只要夜千筱運氣差一點,只差那麽一點點,子彈穿過的是她的心臟的話,或許他現在探望的,就只能是一具死屍了。

“你說吧,”想了想,肖連長也不遲疑,直截了當道,“你想怎麽辦,用什麽辦法解決,或者說,你有什麽要求,都聽你的。”

夜千筱那一番話,不過是將事情往嚴重方向轉移,這件事,只要夜千筱不去追究,基本上不會有什麽事,可夜千筱一旦追究其來,那事情可一點兒都不小了。

短短幾句話,他就能夠相信,只要夜千筱想,可以給他們加無數的罪名。

一想到這兒,肖連長就極其頭疼。

果然什麽樣的人,帶出什麽樣的兵啊。

赫連長葑那個模樣,手下的兵,也一樣的難纏。

勾了勾唇,夜千筱悠悠然看他。

終於把話題扯到正軌上來了……

*

十分鐘後。

肖連長一臉沈重的,從夜千筱的病房裏走出來



而,一出門,好不容易松口氣,一擡眼,就見到對面站著的赫連長葑。

冷不丁地看到他,差點兒沒把肖連長的魂給嚇沒了。

“赫連隊長。”

扯出抹笑容,肖連長朝赫連長葑笑著打招呼。

解決完夜千筱的事,心情當然輕松許多,現今看到赫連長葑,臉上的笑容也自然許多。

沈眸看他,赫連長葑打量了他幾眼,繼而微蹙眉頭,冷聲問道,“她怎麽樣?”

“呃。”

肖連長頓時一哽。

不是他手下的兵嗎,還問他情況怎麽樣?

但——

心中雖然疑惑,卻不得不回答。

“情況還好,挺有精神的,就是傷口挺疼的。”肖連長挑出自己觀察到的情況回答。

臉色冷了冷,赫連長葑繼續問道,“她跟你說了什麽?”

“這個……”肖連長為難地皺了皺眉。

赫連長葑盯著他,視線愈發冷冽,好似隨時都能化作冰箭刺穿他一般。

“咳,”輕咳一聲,肖連長忙道,“這個,真不是我不說,她特地警告過我,必須不能跟您說。”

“……”

眉頭微動,赫連長葑眼底露出危險氣息。

“真不能跟您說,那什麽,我那邊還有事,先走了啊。”

朝赫連長葑說了聲,肖連長腳下生風,頓時跑沒了影。

遠遠的,肖連長都能感覺到,赫連長葑那近乎能灼傷人的視線,一直緊盯著他不放。

於是跑的更快了些。

赫連長葑看著他溜到了樓梯,然後再也不見身影。

倒也沒有去追他。

只是——

夜千筱究竟跟他說了些什麽,幾分鐘的時間,就將他給徹底收買了?

具體說了什麽,赫連長葑並不知道。

但,斷斷續續的,赫連長葑也知道兩件事。

一,肖連長跟瘋了似的,拉著自己的團長,天天守在呼延翊所在的營地,一日三餐必須去找呼延翊給夜千筱“說情”,後來還加了“下午茶”和“夜宵”兩次,死纏著呼延翊不放。

二……

夜千筱的病房,忽然多出兩個男兵,每天守在病房門口



誰都可以進,偏偏赫連長葑不同。

就算赫連長葑頂著兩杠三星的肩章,他們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說不準進就絕對不準進。

赫連長葑本想聯系肖連長,可肖連長每天守在呼延翊的營地,以“手機關機”為由,怎麽都不肯接他的電話。

顯然是故意躲著他似的。

……

四天後。

沙漠生存訓練,順利結束。

除了夜千筱之外,有三個男兵、兩個女兵選擇放棄。

那天晚上。

呼延翊剛擺脫“送夜宵”的肖連長,剛出帳篷的門,就見到幾個人排排站在外面。

徐明志、謝田兮、錢鐘薇、江曉珊。

四個人,並肩站在一起。

“教官好!”

一見到他,四人便異口同聲地喊出聲。

眉頭一挑,呼延翊神情冷峻,冷冰冰地掃過這幾人。

“回去。”

冷冷的音調,直截了當地命令,根本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報告!”

四人再次異口同聲地喊道。

神色堅定,表情強硬,仿佛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呼延翊負手而立,冷聲截斷他們接下來的話,“全體扣五分!”

“……”

擦!

頓時,四人的眼睛裏,皆是冒起熊熊火焰。

連話都不準說,就直接扣分?!

這家夥……

比赫連長葑還不講理吧?!

謝田兮、錢鐘薇、江曉珊三人,在被積分的壓迫下,那抹堅定頓時有所動搖。

如果分數足夠,他們還可以咬牙撐一撐,問題是,他們餘下的分數,是真的不多了。

被呼延翊這樣扣下去,今晚就可以直接走人了。

“報告教官!我有話要說!”

徐明志站得筆直筆直的,頓時擡高數個分貝朝赫連長葑吼道。

“沒興趣聽。”

冷眼看他,呼延翊再次阻止他的話



徐明志一瞪眼,漂亮的桃花眼裏,盛滿了怒火。

你大爺的!

白白扣了分,連話都不讓人說了?!

“副隊!副隊!”專當跑腿的狄海忽然跑過來,阻止了徐明志再次被扣分的危機,同時氣喘籲籲地朝呼延翊喊道,“出事了!”

呼延翊掃了他一眼。

慌亂的狄海止住慌亂,立即佯裝鎮定地看著呼延翊,一本正經地開口道,“冰珞被毒蛇咬了,癥狀不輕,已經打了血清了,可情況還是很嚴重,需要直升機送去醫院治療!”

擡眼,呼延翊微微凝眉,掃向徐明志四人。

無一例外,都是驚訝的表情。

這幾個人……

收回視線,呼延翊讓狄海去調直升機,然後繞開徐明志幾人,去看冰珞的情況。

……

深夜。

夜千筱用小護士給她買的新卡,再借用了小護士的手機,給打了個電話。

沒有接聽。

之後,又給裴霖淵的手機打了個電話。

“說話。”

剛一接聽,電話那邊便傳來裴霖淵一貫的傲慢話語。

而,這語調落到夜千筱耳裏,那壓抑的心情,忽然就放松了不少。

“沒死成?”勾唇,夜千筱靠在枕頭上,話語悠閑地問。

“托你的福。”

裴霖淵語調忽的和緩不少。

“丁心呢?”微頓,夜千筱問道。

“救回了條命,休息一兩個月就活過來了。”裴霖淵不緊不慢開口。

“嗯。”

明白裴霖淵的言外之意,夜千筱倒是順著應了一聲。

沒死就好。

至於因的背叛,而受過了怎樣的傷,以丁心的自愈能力,自是不用擔心。

沒有不能痊愈的傷。

心,也是。

“呢?”夜千筱又問。

“被人暗殺了,”停頓了下,裴霖淵繼續道,“撿回半條命,但命根子沒了,手下的人也死傷過半。”

“哦。”

夜千筱淡淡應聲



暗殺他的,估計就是那組人。

不過——

雖然沒死,但斷了命根,對這種花心的來說,也算是一大打擊吧。

“殺手,你找過去的?”

從夜千筱語氣中察覺到什麽,裴霖淵立即問道。

“算是吧。”夜千筱也沒有掩飾。

“這事不用你參與。”

裴霖淵的語氣頓時嚴肅起來,帶著點肯定的意味。

待在部隊,好好待就是,管這些事做什麽?

“抱歉,”夜千筱閑散地說著,毫不真誠地道,“我不知道你們還活著。”

裴霖淵被她堵得有些沒話。

確定裴霖淵是不知道她的處境,夜千筱就的話題,多跟裴霖淵聊了幾句,基本都是在裴霖淵那裏打聽情況。

裴霖淵的意思是,的事,由丁心來解決為妙,至於,裴霖淵的DARK已經在收覆中,忠心的基本都被裴霖淵給拉到了自己傭兵團。

這也就證明,這個名聲大振的傭兵團,因的反水,徹徹底底的崩裂。

至於接下來的發展——

裴霖淵的原話是:只要你離開部隊,依舊是你的。

夜千筱笑笑沒說話,當下便轉移了話題。

裴霖淵的傷勢比她的要重,沒一會兒的時間,就聽到有人在勸裴霖淵休息,夜千筱便不管裴霖淵的意思,強行掐斷了電話,順帶將手機卡取了出來。

可,在將卡與手機放下時,夜千筱忽的瞇起眼,沒來由的一陣恍惚。

>

還是——

煞劍?

事實上,她現在確實有些不確定,這兩者真的放到面前選擇,她到底會選擇什麽。

選拔訓練的變動,赫連長葑的勸離,一切都證明她必須離開。

離開與留下,都沒有多強烈的*,原本沒有是怎麽理由可以離開,正好也有她留下的理由,所以她一直在部隊裏走到現在。

剛剛好。

但,忽然中槍受傷,有了必須離開的理由,倒也沒有多想繼續留下來。

她只是有點不甘心。

下意識的,為此孤註一擲,然後找了最後機會。

並且,不知道那個計劃是否行得通



在赫連長葑面前,那是百分之八十的幾率,可在呼延翊面前,估計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幾率。

就這樣吧。

離開就離開。

至於赫連長葑……

一個男人而已,天涯何處無芳草,不再他身上吊死就是。

懶得再想的夜千筱,頗為煩躁地將手機和卡丟到旁邊,然後將枕頭一放,直接仰面倒在床上。

時間已過十一點。

整天都在睡的夜千筱,倒是沒有什麽睡意。

燈光亮著,她擡眼看著白熾燈,腦海裏浮現出醫院的地圖。

被迫在病房待著,無聊時通過窗戶觀察樓的地形,想練一練觀察力,倒是觀察了不少的東西。

不過——

地圖構思到一半,門外忽然響起的動靜,便將她的註意力吸引過去。

門外。

兩個在門邊守候的士兵,站得筆直挺拔,猶如儀仗隊似的。

兩人雙手橫在門口,目光堅定地看著面前的人。

“長官,很抱歉,不能讓你進去。”

“長官,裏面已經睡覺了。”

一前一後的聲音,兩人說的清清楚楚。

赫連長葑站著,冷冷地看著他們倆。

連續四天,肖連長變著花樣朝這裏送人,輪班制,每時每刻都有人守在門口,對他的話語,也就是重覆的這兩句。

而夜千筱,這幾天裏,從來沒有出過病房。

赫連長葑連她的面都沒見著。

可——

現在,夠了。

“跟你們連長說,”赫連長葑緩緩開口,慢條斯理地挽著袖子,直至得到兩人疑惑的目光時,他的下一句話才出口,“醫療費,我出。”

話語,落音。

下一刻,門外響起拳頭猛擊身體的悶響。

同時夾雜著幾句強忍的慘叫。

門內的夜千筱,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該來的,總會來的。

------題外話------

問:冰珞怎麽被蛇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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