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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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嵐早上起來腰都快斷了,晏和那份熱情勁真是要人命了,他這些日子因著他懷孕總有所顧忌,昨晚上也忘乎所以,握著她的腰不住地加快,她耍賴裝肚子疼這些不要臉法子都使出來了,就是全然沒了用處,只好被他抱著翻來覆去顛蕩。

她轉頭看見他神情帶著饜足,嘴角還微微上揚著,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抱著肚子轉過身不想理他。

他長睫顫了顫,慢慢睜開眼摟住她,低低地在她耳邊笑道:“昨晚上睡得怎麽樣?”

重嵐把他的手拍下去,聲音都喑啞了:“你還好意思問呢,要不是你…”她惱到說不出話來。

他揚唇笑了笑:“這怎麽能怪的了我?不是夫人昨晚上一直讓我用力再快些的嗎,既然夫人有所求,我自然該盡力滿足。”

重嵐啐他一口:“你還要臉不要,昨晚上還不是你逼我說的!”

他頷首道:“不錯,是我讓你說的。”他湊近了摟住她:“再說兩句來聽聽吧。”

這人成親之後臉皮越發厚了,重嵐別過臉去假裝沒聽見,他不依不饒地跟過來,伸手把她整個人環住,白潔有力的手指在她胸前不規矩地來回游移,又自語般的道:“這兒倒越發大了,我記得成親之前一只手勉強能賞玩,現在一只手都…”

重嵐轉過頭去一把捏住他的嘴,挑起眼皮惱道:“大早上的說這些你也不臊得慌,你不是要當值嗎?趕緊去去去去!”

她現在瞧見他就沒好氣,再多看他幾眼,保不準用長指甲把那張俊臉撓個滿臉花。

他在她脖頸上親了親,漫聲道:“夫人忘了,我今天沐休。”他一手往上探,靈巧地解開她新換好的寢衣:“咱們的時候還長著呢。”

重嵐左躲右閃地不讓他得逞,卻不敵他武力,被按在榻上從頭到腳吃了一遍,到日上三竿才下來床,走路都得扶著墻走,早膳和午膳幹脆合一塊用了。

兩人終於能坐在一處好好吃飯,重嵐抖著手腕喝了口粥,還是他實在看不過眼,結果青花纏枝的小碗來餵她。

他一邊投餵一邊道:“過幾日是你生辰,可想好怎麽過了?”

重嵐怔了下,一口紅豆粥滑進去才反應過來:“你記得倒是清楚,不說我都忘了。”這幾年她天南海北地到處跑,已經好幾年沒過生辰了。

他那用來指點江山的手給她餵食餵的樂此不疲:“還來得及,不如趁現在好好想想。”他頓了下,給她出主意道:“你不是要宴請親眷嗎?剛好趁著這個機會一並款待了。”

重嵐想了想覺得也不錯,又猶豫道:“要宴請的人可不少呢,我這般不會被人說鋪張吧?萬一累的你被言官參上本可不是好玩的。”

他夾了塊切好的鴨油酥餅餵到她嘴裏:“你是堂堂二品夫人,總不能比那些四品五品的命婦過生辰的規格都不如吧,誰會為了這個參奏?”

重嵐這才放下心來,吃完飯之後命人緊著籌備,又給齊國府還有幾個府上的夫人發了帖子過去,命人擺宴席定雜耍班子,團團忙活了好幾日才算把準備妥當。

生辰那日還是娘家人最給面子,重姑母帶著重延重正來得最早,見著她就笑道:“果然是成了當家夫人有派頭,都能親自籌備生辰宴招呼客人了,要是還在齊國府,這些事兒哪裏輪得著你?”

重嵐紅著臉道:“您快別打趣我了,本來就是準備宴請您的,過生辰倒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要謝謝這些日子搬府您幫的忙。”

她說完斂衽行了一禮:“上回薦牙子的事兒還要多謝您,要不是您,我這邊還是兩眼一抹黑呢。”

重姑母笑著擺擺手,她身後重正和鄭昭站在一塊,兩人瞧著和諧不少,在一處還有說有笑的。

她心下欣慰,一轉眼看見重延獨個站著,身影煢然,走過去招呼他坐下來,忍不住勸道:“大哥你也是,你今年虛歲都二十有五了還不考慮結親的事兒,瞧見二哥和二嫂甜甜蜜蜜地在一塊你不難受啊?你看全金陵像你這麽大還打光棍的有幾個?”

重延淡淡道:“那是你沒瞧見你二嫂動手打他的時候。”

重嵐驚道:“二嫂還動手啊,這…”她隨即惱道:“你別轉移話題,金陵好人家的閨女不少,咱們又不是那攀高枝的,非要娶個高門大戶,可娶個賢惠識大體的總沒問題吧?”

重延道:“人心難測,你知道哪個是真賢惠,哪個是裝賢惠嗎?娶個惹是生非的攪的家宅不寧,還不如不娶。”

他頓了下,又面無表情地道“難道要我跟你夫婿似的沒規沒矩,先招惹人家閨女才決定娶不娶嗎?”

這話說的怨念頗深,看來對於晏和先來招惹她的事兒介懷很久了。重嵐一時無言,又被他數落了一套大道理,只好扶著丫鬟的手落荒而逃。

幸好齊國府的人也算給面子,由晏老夫人帶著一眾女眷浩浩蕩蕩地趕了過來。

重嵐笑著去迎客,目光不動聲色地逡巡一圈,寧氏照舊精明幹練,五嬸子還是沈默寡言,六嬸子見到她就連連誇讚新府,言談頗見討好巴結之意,細看下來,府裏的女眷裏頭就屬清河縣主變化最大。

她往日為人雖然刻毒暴戾,但確實是個難得的美人,所以平日更加用心修飾,但今天重嵐見到她不由得吃了一驚,就見她頭發微蓬,只隨意用了對兒釵綰住,臉色蠟黃,還長了好些褐色的斑點,眼裏布滿血絲,花了濃妝也遮掩不住。尤其是看人的時候眼裏帶著狠厲,一眼瞧過去格外滲人。

難道自己的話真讓她嚇成這樣?重嵐心裏疑惑,面上還是如常地招呼齊國府的女眷。

六嬸子改了路數,親親熱熱地上來要挽著她的胳膊笑道:“前些日子你祖母還擔心,怕你年輕彈壓不住下人,管不了這偌大的府邸,如今過來瞧著重花苑井井有條的,就知道你祖母的擔心多餘了。”

重嵐不動聲色地錯開身,笑道:“不光祖母擔心,嬸子也沒少跟著擔心啊。”

六嬸子像是沒聽出她的揶挪之意,繼續親親熱熱地道:“咱們年紀大了,就愛替晚輩多操心,瞧著你這般能幹我也就放心了。”

她把重花苑從府門誇到正院,直說的重花苑每朵花每根草都比外面長的茂盛,重嵐誇的頭皮發麻,偏在座的還是長輩,她又不能輕易脫身。

清河縣主忽然冷冷地一眼看了過來,帶著幾分陰陽怪氣地道:“六夫人如今就這般親熱了,不知道的還當前些日子口口聲聲地罵她不孝不敬長輩的不是你呢。怎麽著?難道是六老爺的私鹽生意又做不下去?”

俗話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內宅女眷鬥嘴的時候也甚少有這般直接揭人短處的,最多都是冷嘲熱諷的損幾句。

沒臉的事兒被人當面說出來,六嬸子眼睛都氣紅了,她氣的身子發顫,手裏的酒盞險些捏碎,尖聲反駁道:“那也比你整天疑神疑鬼,打人罵狗,攪的府裏烏煙瘴氣的強!”

重嵐見兩人像是要吵起來的樣子,急急忙忙地借著迎客要脫身,沒想到突然被清河縣主叫住:“大兒媳婦,我喝不得酒,你給我倒盞茶來。”

重嵐微微一怔,頓在原地,清河縣主見她不動作,美目微瞇,掩去眼裏的戾氣,譏誚笑道:“怎麽?我這當婆婆的還吃不得一盞你親自倒的茶嗎?”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寧氏就在一邊先開口了,她近來瞧著倒是意氣風發:“老二媳婦也是,你要是真心想喝茶,隨意讓哪個下人倒不就完了,和哥兒媳婦還懷著身孕呢,何必非得讓她給倒呢?”

清歌見機極快,立即就沏了杯上好的碧螺春來奉到清河縣主手邊,卻被她一巴掌掀掉了。

清河縣冷哼一聲,轉向重嵐道:“怎麽還不去?別仗著肚子裏有子嗣就拿喬作勢,對長輩不恭不敬的,不然別怪我這個做婆母的對你嚴厲。”

重嵐十分不解她今天為何頻頻找茬,不孝敬長輩的名聲固然難聽,難道長輩苛待晚輩的名聲就好聽了?她現在怎麽連半點名聲也不顧了。

晏老夫人看實在鬧的不成樣子,‘啪’地一聲把筷子一拍:“今天和哥兒媳婦過生辰,多好的日子,你們是不是非鬧出點事兒來才高興?!再有生事的,就給我立即回府去!”

清河縣主目光閃了閃,冷笑一聲不再言語了。

重嵐覺得今兒真是有意思了,晏老夫人這些日子雖然對清河縣主不滿,但看在平樂郡王府的份上,面上情總還是顧著一二的,如今竟然這般連斥帶罵的。

不過晏老夫人能壓住清河縣主總是好事兒,她福身告退去迎客,正好晏姑母這時候過來了,見到她笑著讚道:“你和瑾年這新宅子不錯,地方寬敞,布置的也好看,不像在原來府裏的小院子,連招待客人都不方便。”

這話讚的實在,比六嬸子那番話好聽不知道多少倍,重嵐滿面笑容地回道:“那還請您多過來坐坐,也給侄兒媳婦長長臉面。”

她打趣完又自謙道:“地方大了也不好,正頭主子沒幾個,我還嫌住著冷清呢。”

晏姑母拍了拍她的手笑道:“現在人是少了點,等你以後兒孫滿堂的時候才熱鬧呢。”

重嵐給她調侃地紅了臉,帶著她往宴客的水榭走過去,路上又小心探問著清河縣主的事兒。

晏姑母爽利,直接道:“你這些日子忙著整頓新府,不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也是常理。”

她隨著重嵐邁上臺階,冷笑道:“我那好弟妹這些日子沒少生事兒,整天疑神疑鬼的,一會兒說秀姨娘的鬼魂回來了要索明,一會兒又說院裏有人存心陷害她,還說什麽晚上真的見到鬼影在她窗外飄,喝水的時候喝到了女人的頭發跟指甲,老覺得有人在背後盯著她,說的倒是有模有樣的。”

重嵐輕輕咦了一聲,清河縣主縱然因著她的話疑心生暗鬼,也不至於嚇成這樣吧?難道是真有人想害她?

晏姑母沒聽見她的聲音,繼續道:“她這些日子鬧騰著把院裏的人手換了一波又一波,打殺了好些下人和妾室,還對你們公爹動了手,把他的臉抓的一道一道的都沒法見人,娘氣極了,給你們公爹送了個貴妾過去,那女子聽說是良家出身,父兄都有功名在,只是為了給母親守孝這才耽誤了嫁人,不然斷不會給人為妾的,這女子還挺受寵,又是婆母送的貴妾,有身份有學問,她輕易動不得,這些日子心裏越來越窩火,見誰都沒好臉色。”

難怪清河縣主瞧著這般焦慮憔悴了,重嵐聽說晏三思被抓了個滿臉花,心裏不由得偷笑,隨即又感嘆起來,難怪清河縣主想盡辦法刁難她,原來是把賬算到她頭上了。

晏姑母沒註意到她走神,想了想,又補了句:“哦,對了,聽說那女子是大嫂選的。”

寧氏送的?重嵐心頭一動,苦笑道:“難怪二夫人瞧著有些心緒不寧,對我也多管教了幾句。”

晏姑母冷笑一聲:“你如今已經搬出來了,還理她作甚?讓她自個兒作妖去吧。”

她說完就瞧見了重姑母,兩人交情甚篤,又好久沒見,不到片刻就挨在一處說笑了。

重嵐自有交往圈子,招呼完客人之後也去尋相熟的夫人說話,何氏見她過來,先笑道:“終於捉到壽星了,大嫂你今天可來遲了,先自罰三杯。”

何似錦嗔了她一眼:“你瞎說什麽呢?她現在還懷著身孕,怎麽能喝酒?”

何氏拍了拍額頭:“哎呀,渾忘了,你們都是喝不得酒的,看來只能我一個人自斟自飲了。”

重嵐聽她話裏有話,忙問道:“怎麽?似錦你也有動靜了?”

何似錦含羞點了點頭:“才診斷出來,已經有三個月了。”

何氏笑呵呵地道:“這是張把總的頭胎,張老夫人聽說了都惦記的不行,急忙從京裏趕了過來要照看孫媳呢。”

何似錦拍她一下:“你少在這裏哄人了,祖母也不光是為了我,聖上那胎也快落地了,祖母主要是擔憂聖上呢。”

重嵐隱約記起在山上姜乙說過的話,忙問道:“聖上的懷像不好嗎?”

何似錦蹙著眉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道:“說幾句妄議尊上的話,當初張皇後就有好些不足之癥,也就這麽傳給了皇上,只是皇上身子康健,先帝又給她調養的好,所有人一直都沒怎麽在意,懷上孩子這病情才漸漸顯現出來,只是宮裏一直瞞著,怕別人起異心,這些日子才漸漸傳出風聲來,君後急的跟什麽似的,連朝政大事兒都推後了。”

重嵐心裏也提了起來,既是因為晏和的榮寵系在皇上身上,還有就是她和皇上的私交,她半點都不希望姜佑出事兒。不過現在連張老夫人都不顧奔波趕了過來,只怕真有些兇險。

何氏輕輕推了兩人一把:“皇上是少有的明君,自然會天佑人和,能有什麽事兒,你們先別自己嚇自己。”

何似錦也點頭道:“是我多嘴了,皇上有上天護佑,肯定是沒事兒的。”

重嵐恩了聲,起身命下人擺宴席上菜,又讓人去傳喚雜耍班子和戲班子登臺演戲,對著何似錦和何氏笑道:“今天請的戲班子也就罷了,請的雜耍班子可是秦淮河邊上裏極有名的四喜班,聽說這班人裏還有人會表演幻術,你們可是飽眼福了。”

何似錦還沒說話,何氏先拍手笑道:“這可好,我每次聽唱戲,咿咿呀呀地唱得我頭疼。”

重嵐大樂,一轉身又要去招呼客人,沒留神一側進來個小丫鬟,手裏還抱著個厚厚的錦緞坐墊,看見重嵐伶俐地大聲道:“少夫人,少爺讓我叮囑您別老站著,沒事兒趕緊坐下,省得站久了腿疼。”

這語氣倒是晏和的語氣,只是這小丫鬟說話的當口正是眾位夫人專心等聽戲的時候,一時這聲音傳遍了整個正堂,好些夫人都用揶挪打趣地目光看了過來。

只有跟著柳老夫人才過來的柳媛,眼裏難掩憤恨不甘,用力扯進了手裏的帕子——值得一提的是,她今天又不小心跟重嵐穿了一個色的衣裳。

重嵐臉漲得通紅,心裏把晏和翻來覆去地罵了好幾遍,咬著牙根道:“我知道了,讓他別瞎操心了,好好在外頭待客吧!”

小丫鬟靈巧地幫她鋪上坐墊:“少爺還讓我幫您把您慣常坐的墊子拿過來,怕其他的您坐不習慣。”

重嵐還能說什麽?只好臉如火燒的坐下,勇敢地迎接眾人的打趣,何氏頭一個按捺不住:“你們兩口子尋常在府裏你儂我儂就罷了,怎麽在人前還這麽著,這兒還有未出閣的小姐呢,小心你們帶壞了人家,人家家裏找你們算賬!”

重嵐紅著臉斜了她一眼,晏老夫人現在有清河縣主做對比,瞧重嵐越發順眼,見他們兩口子和睦也想說笑幾句,這時魏嬤嬤卻急匆匆走到她身邊,俯下身來不知說了什麽,就見她臉色募得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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