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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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裏要整頓的東西不少,重嵐到了第三日傍晚才堪堪收拾停當,想到明天搬出去住,晚上興奮地睡不著,還是晏和作勢要解她衣裳她才尖叫一聲老實閉眼了。

睡到第二天起來她便浩浩蕩蕩地帶上府裏的下人去了新府,因為晏老夫人說了,兩人在府裏的院子還給他們倆留著,不做他用,所以她特地留了幾個可信的下人在這裏,除了做日常的打掃收拾,還可以時不時留意府中動靜。

她布置停當才坐上馬車,被人扶著進了新府,和和早幾天就被放到新府養著,見她來了歡快地撲騰過來,拍著揚著毛腦袋看她。

她低頭在和和的圓腦袋上親了一口,轉頭對晏和抱怨道:“我好歹還是這總督府的正頭夫人呢,這幾天一直忙著搬家安排人手,瞧都沒來這兒瞧一眼,連和和都比我對這兒熟悉。”

晏和扶著她繞過影壁,矗立的影壁過後便處處是精致典雅的院落,翠綠的藤蔓沿著青墻攀了上來,從深碧到淺綠,層層疊疊,便如水墨畫一般秀致婉約。

他見她面帶喜悅,嘴角也微揚了揚:“這是昔年威國公留下的院落,後來威國公一脈人丁稀疏,最後斷了香火,這院子便這麽空下來了,知道今年皇上才翻修了賞下來。”

他頓了下,隨意道:“你若是想逛,坐上滑竿我帶你去四處走走。”

重嵐當然驚喜,擔憂難免猶豫道:“威國公是因為子孫稀疏才絕了香火,這宅子怕是有些不吉利吧。”

他往她肚子上瞧了眼,含笑道:“夫人放心,我自然會努力讓咱們人丁昌盛,斷不至於絕了香火。”

重嵐下意識地往後瞧了瞧,見身後跟著的幾個丫鬟都沒覺出深意才放下心來,轉頭瞪他一眼:“你不是要帶我去逛嗎,咱們這就走吧。”

她說著自顧自坐上了滑竿,晏和在她身邊跟著介紹,兩人先去看的自然是要住的主院。

主院是典型的南方院子,秀美清雅,院裏種著幾叢青竹還有各色花卉,正屋門前從後院大池子裏引了條清溪進來,溪水湛然,裏頭養著各色的錦鯉。

晏和在齊國府的院子雖然不算小,但她陪嫁過來的下人多,房屋難免有些捉襟見肘,見到這偌大的院子十分滿意,但轉了一圈之後就忍不住發起愁來。

她轉過頭跟晏和商量道:“我來之前沒想到咱們住的院子這麽大,因此分派的人手不夠,你看咱們要不是再采買些下人?”

男人對家事素來不操心,就是他原來在西北的時候,這些事兒也自有管家去辦,只是隨意道:“你瞧著買就是了。”

重嵐嗔他一眼,主院的下人可不比其他地方的,要買就得買靠譜的才是。她一邊盤算一邊跟著晏和出了院子,一路她就看見了林林總總十數個大小套院,沒看見的還不知道有多少。

後院更是誇張,直接圈起了一片林子,當中還有偌大的一方池水,池水當中架著九曲小巧,曲折回環地通到最中間的亭子裏,晏和帶著她去湖心亭休息,自有下人奉了瓜果上來。

重嵐本來瞧見大院子還頗有幾分得意洋洋,瞧完了之後就愁眉苦臉:“這麽大啊…咱們還得買不少下人進府,還有這院子,也得有專人打理著,再買些鹿兒鶴兒,再種些花樹,總不能讓它空蕩蕩的。”

晏和唔了聲,低頭幫她剝了只橘子餵進她嘴裏,顯然沒對她說的話往心裏去:“你自己做主吧,要是銀子不夠就自行支取。”

永遠別指望男人操心這些瑣碎事,重嵐白了他一眼,命人取了賬本子開始盤算,她算著算著突然問道:“咱們這府邸還沒有名字吧,你又沒分家,也不能自立門戶,起個什麽名字好呢?”

他擡眼送來一個眼波,長睫微顫,帶了幾分古怪的笑意:“那就叫枕嵐苑吧。”

重嵐還沒反應過來,追問道:“這名字倒是不錯,嵐是哪個嵐啊?”

他沒答話,似笑非笑地一眼看了過來。枕嵐…枕…嵐,重嵐瞬間懂了,氣得差點拍案而起:“你要是敢叫這個名字,我就搬出去睡大街!”

他唔了聲,偏頭想了想:“或者叫上嵐?”

重嵐的臉色五彩紛呈,咬著牙道:“你給我認真點,要沒有嵐字的,名字叫上嵐你住的下去嗎?要是讓誰覺出來了,咱倆能丟人能一路丟到西北去!”

他遺憾地嘆了聲:“既然如此,那就叫重花苑吧。”

雖然還是有她的名字,但比起前兩個簡直要好到天邊去,重嵐點頭應了,又低頭繼續開始算賬。

到了下午,晏寧也被接了過來,重嵐暫時停下手頭的事兒陪他去見白老先生,聽先生考校他功課再決定要不要收徒。

白老先生頗有些名氣,因此規矩架子也大,素來都是一次教好些學生的,這回要不是瞧在晏和的面子,又加上他確實要搬家,才不會給晏寧單獨授課。

重嵐見到他之前還有些忐忑,但見他身形清瘦,慈眉善目,心裏也就放了下來,打過招呼之後便讓晏寧進去。

白老先生考校過他之後還算滿意,古人雲‘朽木不可雕也’,要是晏寧是那種輕浮紈絝的豪門小公子哥兒,他為著自己多年的金子招牌,就是晏和和重延再出面他也不會教的,現在見晏寧言談頗為慧黠伶俐,基礎功課也紮實,便笑著應了,和藹叮囑晏寧上課不要遲到。

重嵐大喜過望,忙在重花苑裏選了套清幽的宅子給白老先生老兩口住下,又覺得他老人家這般高才,只教晏寧一個有點浪費,立刻派人去問趙姨娘何蘭蘭願不願意過來聽課,還有晏姑母的小兒子和重姑母的小女兒,她都一一命人去問了。

晚上晏和回來吃完飯,就見她嘴裏還在不住地絮絮叨叨,拉過她道:“不是叮囑你多休息,凡事兒交給下人做嗎,怎麽又忙亂開了?”

重嵐愁道:“給了白老先生這麽多束脩,只教寧哥兒一個可是虧本生意,我得想想咱們親戚還有哪家孩子能來上的。”

這話活像是算盤精投胎的,晏和不由得失笑,伸手暧昧地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撫著:“你多生幾個不久有了嗎?”

重嵐坐在才鋪好的百子蝙蝠紋褥子裏,一邊嫌棄他沒眼光:“就算我能多生,能聽白老先生講課還得好幾年的功夫,你說這話跟沒說不是一樣的?”

她盤坐著嗔視斜眼,兩只玉足還盤在一起,上頭精心染了豆蔻身上的菱花襖子解開上頭兩個扣子,露出白嫩嫩的脖頸和蜜合色的兜衣,別有一番佯嗔的風情。

晏和不自在地咳了聲,坐在她身邊放下帳子,用細白的手逗弄她的腳趾:“你腳還冷嗎?”

重嵐體寒,確實有一到秋天冬天就腳涼的毛病。她想到上回那事兒,怕癢似的動了動,不自在地縮了縮腳,卻被他合攏握住,剛剛好填滿掌心。

她腳在他手心裏蹬了蹬:“你好好說話,別亂來啊。”話還沒說完,眼前就是一暗,他拉下繡著五福的帳子,抱著她滾到了褥子裏。

他悉悉索索地寬衣解帶聲傳了過來,轉眼只剩下中衣貼著頎長挺拔的身條,柔長的青絲慢慢流洩蜿蜒下來,和她的密密交織著,別樣慵懶風情。

重嵐看他玉白的側臉,還有寬肩窄腰長腿,臉上也不禁紅了紅。紅完了又在心裏憤憤,懷著身孕就是這點不好,這麽大個美人在身側,只能看不能吃啊!

她憤憤完又唾棄自己沒出息,這就開始惦記上了,忘了當初被他在床上顛蕩的哭死哭活求饒的日子了。

她這邊正胡思亂想,冷不丁有只手探進了褻衣裏,在她胸前一片軟滑的肌膚上游移著,一股淡香慢慢在鼻端漾開。

她怔了下,他手指靈巧的解開紐子,不急不慢地往下挪動,等挪動到那處她才反應過來,慌慌張張地扭身躲開:“不成,你別亂來啊,這還懷著身孕呢。”

他貼過來含住她耳垂,故意用喘息一般的音調說話:“我問過大夫了,五六個月胎最穩當,不會有大礙的。”

重嵐天生就身子敏感,懷了孕之後更是一發不可收拾,被他撩撥的全身發軟,熱浪一波接著一波,還是惦記著重姑母的叮囑,勉強推拒著:“不成,姑母特地叮囑過了,要是做了那事兒,回頭孩子出生的時候,有經驗的婆子一眼就能瞧出來孩子頭上的…那什麽,到時候丟人死了,我還活不活了。”

他伸手把她摟緊:“怕什麽,過幾天自動就出來了,你要是害怕這個,我不在裏面…”

動情的時候能忍住才怪了,重嵐雖然身子發軟,但還是堅決搖頭道:“不成,萬一碰到肚子怎麽辦?”

他根本不理會她的反抗,把她從脖頸到腳踝細細吻遍了,雙手攬著她輕輕一提置在了自己身上:“這樣總不擔心磕了碰了吧?”

他觸到蓮瓣微濕了,探身去親她,呢喃一般地道:“我當馬兒給你騎,你自己來動。”

重嵐哎呦了一聲,內裏一陣緊縮,讓兩人都低低呻吟起來,她紅著臉撐在他身上,試探著動了幾下就癱了:“不成了,我要累死了,還是別來了吧。”

他沒法子,只好小心扶住她的腰,按著自己的節奏動作起來,轉眼兩人都得了快活,他越來越快讓她有些驚慌,斷斷續續地道:“你…輕點,慢點…唔。”

她已然動了情,臉上媚意橫生,勉強撐著他不讓自己癱軟下來,沒多久就覺得眼前空白一片,枕在他懷裏大口大口喘著。

他幫她擦了擦額上的細汗,挑眉道:“你瞧我說的可對,這不是沒事兒嗎?”

重嵐懶得搭話,沒留神他又蠢蠢欲動,才換下的大床又呀吱搖了大半夜,憋了這麽久可真是了不得,還是她捂著肚子裝樣他才終於放人。

第二天早上起來,屋裏都是糜糜的味道,清歌和清雲走進來收拾床鋪。又是尷尬又是震驚,拉過重嵐小聲問道:“少夫人,您和少爺這樣…沒事兒吧?”

重嵐臉都紅習慣了,因此十分淡定地囑咐兩人收拾幹凈,自己準備起身出門用早膳,沒想到剛到正院,就聽管家來報:“少夫人,齊國府裏的老夫人,還有五太太六太太都過來了。您看…”

重嵐對此倒是早就有譜,因此便點頭讓人帶進來。

晏老夫人五嬸子和六嬸子不光自己來了,還帶了浩浩蕩蕩數十個下人,興沖沖地進了府裏。

六嬸子這一路進來就瞧見新府布置的富貴又不是清雅,頗見大家風采,每件擺設都精致厚重,一看便不知是凡品,每枝花草都是外頭少見的名品,她心裏不由得暗羨新府富貴,又埋怨五老爺平白得罪了晏和。

重嵐站在正院迎接,晏老夫人和五嬸子來倒也罷了,六嬸子來她可是半點不歡迎,因此只是假作沒瞧見,應了前頭兩人進去:“我這才搬過來,布置簡陋,還望祖母和嬸子海涵。”

六嬸子見她獨獨掠過自己,心裏不由得暗惱,故意擡高了聲音笑道:“我說侄兒媳婦,你也太過謙了些,你這樣的叫布置簡陋,我那院子豈不是成了難民窟,都沒法住人了。”

重嵐像是才看見她一般,隨意笑了笑:“嬸子玩笑了。”然後起身讓晏老夫人和五嬸子進了正堂坐下。

晏老夫人仔細打量著周遭,點頭讚嘆道:“本來還擔心和哥兒和你才搬過來,好些事兒沒收拾停當,難免要吃些苦頭,現在看你到底是提前準備過的,不用再費心操辦了。”

重嵐笑著,親手奉茶過去:“都是祖母教導的好。”

晏老夫人心裏舒坦,又關切問道:“聽說你們新府人手不夠,可有此事?”

她又轉頭一指身後浩浩蕩蕩的那群下人:“我特地帶了人過來,都是府裏的家生子,在府裏伺候多年了,你挑些過去使喚吧。”

六嬸子幫腔道:“是啊,老夫人聽說你們這邊人手不夠,急急忙忙挑了得用的人手出來,咱們幾房長輩哪兒伺候的人也不多,但聽說你們有難處,也都趕忙選了下人,湊堆兒給你送過來了。”

這話沒給人拒絕的餘地,重嵐雖然對齊國府送人的事兒早有準備,但對著六嬸子卻沒好臉色,淡然道:“這怎麽使得,咱們做小輩的用了您那兒的人,既然您下人本就不多,如此一來,萬一您那兒人不夠使了該怎麽辦?”

六嬸子碰了個軟釘子,訕訕道:“倒也沒那般緊,還是夠用的,大不了我讓你六叔再在外頭買些,侄兒媳婦只管放心挑去使喚便得。”

重嵐目光掠過她身後站著的幾個嬌俏的美婢,心裏冷哼一聲,不鹹不淡地道:“那可不成,外頭買的那些下人到底不知根知底,萬一打著主子的名頭,在外頭生事,在別人面前耀武揚威,那您和六叔不就麻煩了?”

六嬸子自然聽出她這話的意味,不由得大怒道:“你…!”

重嵐不避不閃地迎了上去,淺笑著驚訝道:“侄兒媳婦說錯什麽了嗎,竟引得嬸子動此大怒?”

六嬸子一拍桌子怒道:“做長輩的惦念你們晚輩才搬府沒有人手用,好心送了人手過來,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重嵐還沒開口,晏老夫人先擺手道:“你一個做長輩的,跟小輩爭什麽,再說了,和哥兒媳婦說的也沒錯。”

六嬸子嘴甜會討人喜歡,本來在晏老夫人面前極有臉面的,但自打晏和把他們那一房做下的醜事兒抖摟出來,晏老夫人便不怎麽待見她了,雖然沒有明著出言訓斥,但面上也不冷不熱的。今天要不是她死皮賴臉地要跟過來,她壓根不會帶她過來。

六嬸子再不敢多言,憤恨地看了重嵐一眼,扯著帕子低下頭去。

五嬸子像是什麽都沒瞧見一般,見晏老夫人說完話,便對著重嵐道:“我帶的人不多,但也在我身邊伺候過許久,你瞧著有合用的就選去吧。”

重嵐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的幾個下人,她送來的都是三十左右的媳婦,面容普通衣著整潔,見她看過來,齊齊福身行禮,看來十分懂規矩,讓人一見便心生好感。

她心裏滿意,已經打算把這幾人盡數留下了,轉頭再看晏老夫人那裏,雖然站的人最多,但也顯得十分良莠不齊,有恭謹規矩的,也有眼珠子亂轉的,更有不少諂媚討好的。

她仔細看了看,見馮嬤嬤也赫然在裏頭,心裏已經拿定了主意:“長輩好意,我和瑾年也不好推卻,不如就把她們留下…”

她一指五嬸子身後站著的還有馮嬤嬤,笑著道:“其餘的祖母和兩位嬸子就留下吧,您們身邊總得留幾個得用的人不是?”

晏老夫人有些不悅,皺眉道:“你這選的也太少了些,這麽幾個人夠用嗎?還是再多選些吧。”

她隨手一指後面的一位老嬤嬤:“你現在懷著身孕,身邊得有幾位有經驗的老人看顧著,不然萬一有個什麽,請大夫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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