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 時也、運也、命也,無印過去不如順應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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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堂,原該是羅惠玲當證人接受詢問,但證人卻以身體不適,在醫院就診為由,無法出庭。

辨方律師一喜,羅惠玲可謂是不□□,辨方律師曾經擔心羅惠玲脫稿演出。

現在這樣很好,她不出庭,控方沒證人,還能問什麽不如提早準備結案詞,卻未料,主控官這時走向法官,遞了新的人證名單。

法官考慮再三,也同意。

突來的人證,辨方律師毫不知情,主控官經過辨方律師位子前,還得意的對他們一笑。

一位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明顯緊張,坐在證人席上時,完全不敢望向丁孝蟹幾個。

而丁孝蟹幾個更不知這這人是從何冒出,為何突然又有新證人

主控官走向他“林秉義先生,可不可告訴大家你是怎麽認識死者方進新先生的。”

“我..我是他的老板。”

“可不可以講得更明白一些”

“那個方進新以前有到我報攤工作。”

辨方律師彼此互看,手邊的資料不停翻,卻從來沒有出現報攤老板這人物。

“你與死者認識很久”

“也沒多久。”

“一個認識沒多久的員工,為何你會對他這麽有印象”

也許是話起當年,林稟義稍微放松,語氣也顯得自然,倒像是說故事“因為他跟我其它的員工不同,他腦子壞的,做事不快,反應也很慢,原本我也不打算再聘他,可是那次他跪著求我給他一個機會,他說這次學不好不拿錢,明天學不好也不拿錢,就只要我給他一個機會,他說他死蠢,但他會俾心機做事,他會認真。”

主控官點點頭,又問“你曾經見過丁蟹先生是在什麽時候,還記得嗎”

林稟義這時將目光望向被告席的丁蟹,只見丁蟹也疑惑的回想這位肥佬是誰可他記憶裏根本沒見過這人。

“系進新死的那天。”

“在哪裏見到的”

“方進新的家啰。”

“可以把那天的情形說來聽聽嗎”

“我記得那時候好像再過沒幾天就是中秋,而進新就成日話要多攢點,才能給小孩同女朋友買餅吃,其實看他這樣,真的很慘,我跟我太太也都同情他,但我又不想讓其它夥計知道,所以就想著私底下買餅給他送去,點知那天就看到他在那裏。”

“你說的他,是指被告丁蟹先生嗎”

“系。”

“當時的情況呢”

“其實我亦都冇問過方進新住哪裏,但那陣子他開工時就一直念個住址,我問他點解一直把這地址掛在嘴邊,他話給我知,他想把家裏的住址記下來,這樣他就能自己回家,不用麻煩女朋友跟孩子。所以我也大概清楚他住哪,只是不太肯定是哪一樓,所以我就一樓一樓的問,到五樓的時候,我聽到有人吵架的聲音,起初我是不想理,但我聽到有小孩話「爸爸你快走」,我好奇的靠過去看,就見到被告跟進新打架,他還打了那小孩,當時我自己也會怕,都怕自己有事。當我還再想應該怎麽做時,突然門就被撞得關起來,我只能躲在一邊聽,沒多久就聽到小孩不斷喊爸爸,然後被告就說了句什麽你又這樣,又喊著要進新起來。”

不待辨方律師開口,丁蟹已無法冷靜,雙手抓著欄桿,大吼著“你根本沒看見事情是怎麽發生,你沒看見方進新仲拿個玻璃樽打我,我一氣之下,才打他的,我根本沒想打死他,點知他那麽不耐打…”他氣得不斷解釋,任憑一旁的駐衛警如何拉,都不動他半分,法官不斷敲著法槌也無法制止丁蟹,他緊緊的拉著欄桿,仍堅持道“我...我點知他會這麽不禁打就死了,他每次都這樣,他打我,我就沒事,我打他,他就變白癡、就死,這也要怪我我也很慘啊,只不過我頂得住,但不代表我沒事…”

他的這段話,已經自行做完了結案陳詞,而辨方律師也非常清楚,不管再怎麽打,都一定輸,因為被告都承認打死人了,還需要打什官司

丁孝蟹幾個,臉色更為難看,原本贏定的官司,卻殺出個陳咬金。

丁益蟹狠狠的看向證人席的林稟義,說道“我讓他全家死。”得罪丁家的下場,死路一條。

香港,一個月後。

丁蟹被控謀殺方進新一案,最終陪審團一致裁定,謀殺罪名不成立,但誤殺罪名成立,並且重判終身□□。

丁家陷入混亂,除了要想辦法把丁蟹從牢裏救出來,更沒忘那天的證人,那個姓林的肥佬,只是說來奇怪,那人像人間蒸發,如何都找不到。

但丁孝蟹清楚,若不是有人保,否則以忠青社的勢力,又怎麽無法找出這人。

夜裏,丁家幾個討論著如何替丁蟹上訴,或是有何方法可以救丁蟹,然重點還沒講,丁益蟹仍是怒火未息,明白的說要讓人在牢裏搞死方展博,自然也沒打算放過方家那幾個。丁益蟹說完,卻是看向丁孝蟹,似乎就等他一聲令下。

而丁孝蟹倒是淡定,連看也沒看丁益蟹,只盯著手邊的資料,繼續問著丁旺蟹有沒有辦法爭取上訴。

丁旺蟹知道丁益蟹等著丁孝蟹的決定,他猶豫的呃了一聲,才令丁孝蟹從資料裏移開目光,他略顯疲憊的摘去眼鏡,捏了捏鼻梁,語氣不耐煩的道“不要再搞方家人。”他說完,丁益蟹想駁話,卻被丁孝蟹嚴厲目光一制,他也只能不滿的拿起桌上酒杯,仰頭飲盡。

丁旺蟹及丁利蟹看著這一幕,也知氣氛不妥,還未打圓場,丁孝蟹就站起身“不要讓我再聽到要對付姓方的這種話。”離開前,手邊文件一丟,重重的「啪」一聲擱在桌上。

另一邊的方家,從法院宣判那天開始,雖然開心這結果,卻仍不敢大意,羅惠玲最常說的「姓丁的幾個都沒人性,大家出入的時候,自己要小心一些。」,但方婷不這麽想,姓丁的,還有一個她願意相信。

而這一晚,陳滔滔約了方婷與沈添見面,算是慶祝這單CASE順利解決。

只不過,這慶功宴只能偷偷的辦在陳滔滔的家裏,畢竟案子結束沒多久,還是不要太過張揚。

既然是慶祝,紅酒免不了,方婷到時,也不免俗的拎了一瓶酒上門。陳滔滔接過手一瞧,然後一笑“你會不會鏗點啊這個是超市不到50元的酒”

方婷還沒說話,沈添從後方走來,便說“有的人就是這麽討厭,靚女帶酒來,就算裏面裝的是鼓油,都要說好。”

方婷轉頭看向他,笑著回了句“謝謝你沈律師。”隨後又道“或者,我應該稱呼你鄭律師。”

鄭律師即是沈添。沈姓是他母親的姓氏,陳滔滔認識他時,他就姓沈,後來他母親往生,父親為了承諾沈添母親,不讓沈添再被喊做私生子,因此讓沈添認祖歸宗從父姓,甚至未來鄭家的產業,他也有份。

而當初接到丁家的case,沈添真的非常想贏,那時是想替丁家打贏官司。

後來陳滔滔返港,約了他碰面,老友續舊除了話當年,也聊現況,他主動提起再來要幫忠青社老大的父親打官司,十分期待。

“忠青社…是不是姓丁”陳滔滔問。

“是呀!丁蟹,我的client”

…………………聊起那時,陳滔滔與沈添又是一次默契的互碰酒杯,沈添打趣的說“我認識滔滔那麽久,就算他在酒吧被黑人打,也不會開口一句求,但他為了妳,求了我兩次,要我一定得幫忙。”

“我不是為了她。”陳滔滔說完還望了方婷一眼,他有些期待方婷會對於沈添這番話有點響應,然方婷僅是一笑,似乎權當玩笑話。

他其實知道方婷對他沒感覺,他也不希望方婷因此為難。

為了緩緩氣氛不僵,只好勉強笑道“我只是伸張正義而已。”

沈添見此,也只能跟著說“其實是老天幫忙而已,若不是林先生出庭,也不會贏。”

“這都多虧紀文。”方婷說。保林稟義的便是周濟生,原本方家已不抱希望,但在玲姐出庭前一晚,龍紀文突然接到龍成邦的電話,很簡單的一句就是,周濟生同意了,他願意保那證人。而究竟為何周濟生願意保,龍成邦倒沒有再提。

沈添非常認同的點頭,確實龍紀文在關鍵時刻神救援。

“我也有份說服林先生的,我跟他說,他的名字取得好,稟持正義,若他不站出來,這社會只會更是非不分。”

沈添搖頭無奈,陳滔滔總是能在關鍵時刻講些說出冷gag。

“這次真的謝謝你們倆位。”方婷舉起酒杯,真誠致謝。

若非陳滔滔,沈添不會幫這個忙;若非沈添,絕不會贏這場仗。

“我沒幫什麽忙的,不過是花了些時間研究這案子,然後中間幫姓丁的跑跑腿當個傳聲筒而已。”

這場戲,仍是演得有始有終,表面上,他是幫丁家的,實際上卻是協助方家。

因為沈添不是主要負責上庭的律師,他在這案子上就負責傳話及指導方家回答的角色,最終的決策權仍在李律師及王律師還有丁旺蟹身上,所以他有很多時間可以找尋對方家有利的證據。

這算不算對不起client呢他又不這麽認為,要說委托的先來後到順序,陳滔滔與他認識更久,沒理由幫理不幫親,更何況,「理」也不在丁家那邊。

若認真來論,他也沒有對不起姓丁的,該給的專業意見,他可是一個字都沒保留的提供,包括方家的做供,也是在保障丁家的贏面下而設計的。

不過有一點,他確實是隱瞞。

那就是方婷在法庭上被辨方律師問到與丁孝蟹的事。

沈添一直再想,是否應該要告訴方婷,其實這一切丁孝蟹都不知情,全是律師討論後才決定的,可他又擔心如此一來自己老友就更沒機會和方婷在一起。

這時方婷像是想起了什麽,從包包裏把手提電話拿出來“麻煩你了,官司結束後,這電話也不會再用了。”

電話是丁孝蟹給的,當初說法是為了這案子聯絡方便才給,但其實,丁孝蟹打過幾次電話給方婷,不過她不願接聽。

電話才剛到鄭律師手上,突然響起,方婷看了來電顯示,那號碼熟悉的無法遺忘。

“妳要接嗎”沈添問,他也清楚會打這電話的除了沈添自己本人,另外,還有那男人。

方婷遲疑了一會兒“電話已經不是我的了。”她說時,目光還看著那顯示的電話號。

沈添想了想,按下通話鍵,卻把手提電話又轉給了方婷。

方婷錯愕,沈添一笑,拉起她的手把電話塞給了她,示意她接聽,而後拉起陳滔滔,小聲的說“有話跟你講。”隨後,廳裏只剩方婷一個。

電話那頭的丁孝蟹仍不停的確認方婷是否有聽到,“剛剛電話沒拿好,有事嗎”她淡淡的道,簡單的解釋了未立即回應電話的原因。

“可以見個面嗎”丁孝蟹說。

“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了,這電話我也會還給鄭律師,他會拿給你。”

“我想見妳。”他不理會她的拒絕,他只說出他的心裏話。

方婷本就非鐵石心腸,此刻,他的聲音聽起來又累又乏,就好似那時他要去臺灣前,他抱著她,對她說,若我能從臺灣平安回來,就拿戒指來換,無奈裏的一個希望而已。

如此,方婷又怎忍心拒絕。

月色下,海風輕吹,揚起海浪沙沙聲,他靠著車而站,點煙時,星火燃起帶著一絲煙,這是第幾根煙而他又等了多久

不清楚,也不用詳計,只要知道,再等等,方婷會來的。

走向他時,方婷沒有片刻猶豫,可就在靠近他時,她還是停下腳步與他保持距離。

想起方才離開陳滔滔的家之前,沈添對她說“我不了解丁孝蟹,但我是個男人,我清楚男人是如何愛女人。我不知道你愛不愛他,但我覺得不管你愛不愛他,都應該讓他知道。”他笑了笑又道“其實我平常不是這麽婆媽的,不過,把話說清楚是律師的本能,所以我也不介意當一次八婆。”

沈添的話,方婷明白,尤其是在她知道法庭上那不願再提起的感□□,丁孝蟹其實並不知情。那她對他也無需恨意,因此也讓她決定不管愛不愛,都要給他一個答案。

對望的倆人,熟悉又陌生,誰也沒先開口,該是布滿思念的情緒卻又愁得說不出一句話。

沙灘旁的昏黃路燈,照著方婷與丁孝蟹,畫面很美,無奈感情太苦。

而他眼裏的方婷,不再冷漠,卻也不再多情。

“我答應過妳的事,我不會忘。”

方婷點點頭,卻不知該回應什麽,「謝謝」,難道不諷刺嗎這一切,也是丁孝蟹主導出來的,如何對他言謝想了想,於是說“我相信你做得到。”一句話說得輕輕的,心意卻是重重的。

不用把愛掛在嘴邊,能相信彼此就勝過一切。

總是要經過風雨,才會顯得平靜美好。只是風雨避不了,還強烈的劃破平靜,撕毀的是感情也是理智。即使修補,也需時間,慶幸的是,摧毀的不是信任。信任的墻若塌了,再多承諾也只是「一句話」。

“我們…還能再見面嗎”他問。

“時間到了,就會再見。”她說。

路燈映著倆人的微笑,淡淡地卻又真心。

那日之後,他們沒再碰面,但是他們知道,時間到了,相見亦不遠。

愛,不是非要每天在一起,有時,分開也是一種美。

時間久了,遇得人多了,更會知道,原來那段感情不是消失,而是刻在心上了,誰也取代不。

作者有話要說: (笑)~老實說,已有心理準備這結局會被噴!

但我仍自私的想寫醬子的故事,他們之間太多無奈,非一朝一夕就能解開,時間是最好的藥,不管是哪種感情。

能被記住不忘,才是最美好的!!

所以若有過不愉快的戀愛,別太恨他,因為他不值得你長記在心裏(笑)~~

再為我自己灑花一下! 非第一次寫,但這篇卻是我最愛的一篇,

謝謝各位成全讓我發完我想發的內容,對於期待孝婷互動的朋友,我也會秉著童叟無欺,會給篇番外的!

但我其實更想寫丁孝蟹自己的故事,他的個性(包括狠)都是讓我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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