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個人,竹林再遇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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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蔭小道的盡頭,一席紅白巫女服的沐契正緩緩走近,她走的每一步都很慢,很小心,遇到凸起的石塊時,她先是停頓了一下,然後才擡腳跨過。

整個過程流暢得就像正常人一樣,完全看不出有失明的不方便。這是三日月趕到前門後所看到的情景。

難不成是靈侍騙了自己,其實主君並沒有失明?但她這麽做又有什麽好處?

“主君,真的是主君嗎?”小今劍淚眼汪汪的看著停在了幾米開外的主君,委屈的問她為什麽還不過來,她知不知道他們很想她?

聽到小今劍聲音的沐契有一瞬間的恍惚,下意識的擡頭,企圖用空洞的雙眼尋找那一抹小小的身影,但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她迅速垂下眸,恢覆了剛剛的模樣。

安定想要出去迎接主君,但他剛踏出一步,只聽得空中響起破空的聲音,一把泛著冷光的斷刃從竹林中飛出,準確的插在了他前面的地上,像是在阻止他的前進。

“如果你們擅自碰了她,我體內的加州可是會很困擾的呢。”突然,一道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從竹林深處傳出,除了三日月外,來到本丸時間較久的付喪神紛紛瞪大了雙眼。

這聲音,不,不可能的!他明明……難道,真的像靈侍所說,他並非折損,而是被帶走了嗎?

仿佛要印證他們心中所想,一抹黑色的身影漸漸從陰暗處走出。紅與黑的搭配映襯得來人的肌膚更加蒼白,半長的頭發隨意的披散在肩頭,隨著走動帶來的微風輕輕揚起。他笑著走近,小小的黑痣襯托得他更顯妖冶。不過不知何時,他那一雙愛開玩笑的雙眸已經冷卻了原本的溫度,變得和它的顏色一樣,只一眼便讓人覺得如置寒冬。

“……你是誰?”安定攥緊了拳頭,努力壓抑著自己聲線中的顫抖,問道。

“你覺得我是誰?怎麽,有了一把新的夥伴,你也要和我劃清界限了嗎?”他若有所指的看向那個有些恍惚的看著自己的人,頗為不屑的說,“算了,我今天來可不是為了找你理論這種無聊的問題。”

“你想幹什麽?”

“別這麽緊張,又不會殺了你們。”以他現在的力量,雖做不到摧毀,但破壞的程度還是可以的。“我只是來討回主君的東西罷了。”

“主君的東西?”

“是啊……”“加州”握著刀柄,指了指沐契胸口的位置,側目,滿意的看到其中幾人驟變的臉色。靈泉可不就是主君的東西麽?

“加州清光,說到底,你還是想要了主君的命,是吧?”三日月冷下了臉,語氣並不是很客氣,趕在安定追問靈泉的事情之前岔開了話題。

他們現在還沒有和盤托出這件事,不能讓“加州”這個“攪屎棍”壞了計劃,不然他們好不容易維持來的平靜就要被打破了。

“加州”看了一眼搶話的三日月,餘光瞥到平野有些緊張的神色,嗤笑一聲道,他竟不知他何時也學會了對夥伴撒謊。

“三日月,他說的靈泉,是怎麽回事?”長谷部安靜的看著三日月,其他人也和他一樣等待著他的回答。這時,站在人群後的平野突然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踉蹌的擠進了中心圈內。隨後他感到眾人的視線都投了過來,讓他緊攥著的手心微微冒汗。口幹舌燥的他正欲解釋什麽,眼前閃過一道深藍的身影。

是三日月,擋在了他面前。

“……具體情況我會和你們說明的,但現在我認為首要任務是救回主君。”紙包不住火,盡管他不希望看到那時的他們或頹廢或悔恨的神情,因為這並不是主君想要的。

“三日月……”聽到他的話,平野扯住了他的衣袖。明明主君交代過,如果她還在的話,是不能說的。如今三日月卻想要說出真相,這不就意味著主君一定會……

“沒事,我會把她帶回來的。”哪怕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他也會遵守諾言,帶她回家。

「三日月,你能答應我的一個請求嗎?」

三日月聞言,放下茶杯。「主君,我不是說過了嗎?您是我們的主君,您的話就是命令,所以請不要用‘請求’這種字樣了。」

許是自己身為皇室禦物的關系,哪怕相處了這麽久,她依然是剛見面時那種彬彬有禮的態度,仿佛視他為高高不可褻瀆的神靈。卻不知她越是這樣,越讓他們感覺難以接近。

她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這樣尊敬的態度的,只是礙於沒有過多交流,所以大部分人都把不喜藏在了心底。有時候,他倒寧願自己身出短刀。至少這樣,能得到她少有的親昵……

「好,下次我不用便是。」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主君,您說吧,需要三日月做什麽?」他定當全力以赴。

「若我死了,就把我風葬在竹林吧,至少,這樣很自由。」自從當了審神者,每天活在虛假的自由中,她已經記不清真正的自由是什麽了。若就這樣隨風而去,應該是自由了吧。

「……」仿佛一瞬間失了聲,三日月張嘴,卻不知該問些什麽。問為什麽要死嗎?還是問為什麽不能不死?在他還沒有阻止好語言時,沐契已經端起了布丁準備離開。

一時焦急的他那時候問了什麽,現在想卻怎麽也記不清了。他只記得當他問完後,主君輕笑了一聲,悠悠的聲音隨風飄散——

「身為爺爺輩可不能任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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