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隨便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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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折騰了好一會兒, 楚辭花了好大功夫終於讓黃三兒回憶起自己姓甚名誰, 是什麽種族的。

“……”

黃三兒捧著自己的尖臉, “汪”了一聲, 悲傷道:“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老板!”

“……”

它又抽了抽鼻子,言語中飽含了一百二十分的委屈。

“太過分了!我睡著的時候還是一匹狼, 醒來的時候就變成了一只狗。”

“這個心理陰影這輩子怕是抹不掉了……”

“汪汪!”

聽到自己不自覺的後綴, 黃三兒難以置信、傷心且委屈, 它盯著淡定收拾背包的楚辭, 埋怨道:“作為這場醫療事故的始作俑者, 難道老板你現在就沒有一絲絲愧疚、一絲絲同情、一絲絲想要補償我的心理嗎?”

楚辭:“沒有。”

看到一臉“你無情無義無理取鬧”的黃大仙,楚辭回過頭和它講道理:“想博取我的愧疚, 你先把我買的肉骨頭放下再說話!”

黃三兒:“汪!!”

它吐出嘴裏的肉骨頭,抱著心愛的三黃雞, 更悲傷了。

“怎麽可能?我對大骨頭的熱愛居然超過了三黃雞!這不正常!”

“我不再是一只清清白白的黃鼠狼了!!我辜負了我們黃大仙一族的偉大傳統!!!”

楚辭:“……”

你對黃大仙一族的偉大傳統究竟有什麽誤解??

·

一直到回家,黃三兒還在為自己失去的清白而痛苦。

但是這並沒有耽誤它麻溜地啃完了一斤骨頭一只雞,還問楚辭:“有小魚幹麽?我覺得自己的靈魂在對水產品發出渴望。”

楚辭毫不猶豫地用背包將黃三兒套頭一兜, 將它那點發自靈魂的渴望給錘了回去。

黃三兒:“……”

無論變成什麽品種, 老板還是那個暴力的老板。

沒有錯。

……

“你玷.汙了我,還一笑而過……”

回到公寓, 趁黃叔在地下車庫停車,黃三兒哀怨地唱起了自編自唱的歌謠。

破鑼嗓回蕩在現代風格的公寓內,餘音裊裊。

楚辭:“……”

他還沒來得及堵住黃三兒的嘴, 沈晏一身居家服從臥室內走了出來。

他周身的氣勢有點冷,雖然神色同往常一樣, 但是楚辭能從微妙的細節看出來,天清哥哥不高興了。

“誰玷.汙了你?”不高興的天清哥哥冷冷地問黃三兒。

黃三兒:“……”

安靜如狗。

不光如此,在四周向自己擠壓而來,蘊含著強大威壓的靈力中,它尾巴上的毛“歘”地一根根豎了起來,瑟瑟發抖。

整只黃鼠狼炸成了一個黃色的毛團子。

它艱難地抱著尾巴,咬緊腮幫,求饒道:“沒、沒有,我瞎說的,是我自己玷.汙了我自己,對,我自攻自受!”

沈晏:“……”

楚辭:“……”

之後從正門走進來的黃叔:“……”

他看著自己這個不爭氣的曾曾曾曾曾侄孫,總結道:“該!”

誰讓你嘴欠。

……

黃三兒被收拾一頓後老實了很多,慫成一團,豆子眼時不時瞥向一旁的大佬。

楚辭笑瞇瞇走到沈晏身邊,牽起他的手,附耳道:“好了,別嚇它了,它還有用。”

“幫我個忙。”

黃三兒嘆為觀止地看著大佬被老板兩下子哄好,一身對妖怪來說比原子.彈還可怕的靈力全部服服帖帖地收了回去。

我以後該叫老板夫還是老板娘?它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猛然想起了這個重要的問題。

“汪!”

歪點子沒轉完,突然,一股強大的靈力攥住了黃三兒的咽喉。

它四爪離地,被靈力生生拎到了半空中,拼命掙紮,喉嚨裏發出“呃呃”的響聲。

“別看。”沈晏掌心微涼,覆上楚辭的眼睛。

他控制著自己的靈力,將靈力分為三股,分別打入黃三兒的泥丸宮、絳宮、與氣海,也就是俗稱的上中下丹田。

受到這股靈力的刺激,四爪攤平懸在半空中的黃鼠狼猛地一哆嗦,下一刻,它的爪子不受控制地伸長,爪尖分開,變為五指,身體也不斷拉長,呈現出二十七八歲成年男子的體型。

棕黃色的毛驀地消失,露出赤.裸的胸膛、脊背,皮膚還挺白……沈晏捂住楚辭眼睛的手更用力了。

長長的尾巴縮了回去,五官漸漸固定,看起來眼泛桃花不怎麽正經的英俊青年站起身,沖沈晏和黃叔一笑,露出熟悉的、狡猾的神色。

“老板~~~”原本黃鼠狼形態時還不覺得,乍一變成人,黃三兒說話的聲音居然十分有磁性,帶著幾分撩人的酥麻。

他隨手扯了一條窗簾圍在腰.間,走向楚辭。可能是作為黃鼠狼時的習慣還沒改過來,走起路來扭腰擺胯的,有種搖曳生姿的錯覺,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狼。

“老板~~~”黃三兒又叫了一聲,伸開雙臂。

“你幫了人家這麽大的忙,人家實在不知道如何報答,這樣吧,想要黃三兒做什麽你說一句,上刀山下火海絕無二話,陪床侍寢也……唔……”

黃三兒對自己的人形很滿意,他以前給人動手術的時候,誰提起他來不是“那個全院最帥的黃醫生”,小算盤一轉,他覺得還是要把老板修覆魂魄的人情盡快還清,然後海闊憑狗刨,天高任鵝飛,溜到沒有大佬、老板和曾曾曾曾曾叔爺爺的地方開拓一番新事業。

於是,美人計來一套,說不定老板看他長得帥就網開一面了呢?

或者換一個角度,如果老板或者老板娘被惡心得受不了,一腳把他踹走也不失為一條好的出路呢。

壞點子打得滴溜溜轉,英俊小青年走到距離楚辭三步遠的地方,正準備腳一滑裝作摔倒跌進他的懷裏,突然身上的靈力一洩。

“嘎?”

被抽走的不僅僅是沈晏用來幫助他化形的那些靈力,還有黃三兒自己辛辛苦苦修煉出來的妖氣。

隨著這些力量的流失,黃三兒先是“撲”一聲,頭頂冒出來兩只毛茸茸的半圓形耳朵,然後“嗖”,尾巴也控制不住地鉆了出來,在屁股後面擺來擺去,接著……

“啊!”

黃三兒感覺下半身涼颼颼的有點不對,他掀開窗簾,往裏面一看,待看清楚究竟是什麽變回去之後。

“!!!”

他尖叫一聲,夾緊腿死死捂住,恨不得從二十樓跳下去。

過分緊張的後果就是——

“噗!!!”

一大片土黃色煙氣猛然從四周炸開,將黃三兒整個人籠罩在內。

下一刻,身高一米八的英俊青年消失,一尺八的大黃鼠狼眨巴著兩只濕漉漉的綠豆眼,絕望地坐在地上,生無可戀。

“怎麽了?”

沈晏用靈力卷走土黃色煙霧,然後松開捂住楚辭眼睛的手。

楚辭對先前發生的一切一無所覺,他看著天清哥哥,期待地問:“變回去了嗎?”

沈晏看了眼被窗簾罩在下面,正一拱一拱撅著屁股用力往外鉆的黃鼠狼,冷靜道:“變回去了。”

“不過……”他在小未婚夫期待的眼神中指了指終於鉆出個頭的黃三兒,實事求是道:“又被一個臭屁崩回去了。”

楚辭:“……”

黃叔:“……”

黃三兒:“汪!!!”

黃三兒呲著牙,難以想象自己的老板娘居然是一個這樣避重就輕、歪曲事實、妖言惑眾的人。

心太臟了!

它想要一口咬上去,讓親愛的老板看清未婚夫的真面目。

“……”

尾巴一緊。

黃鼠狼還沒來得及使勁,就被黃叔提著尾巴倒拎了起來,還甩了甩,試圖控幹曾曾曾曾曾侄孫腦子裏的水。

“該!”黃叔恨鐵不成鋼地彈了一下黃三兒的腦殼。

叫你瞎特麽撩。

名字裏有個“狼”而已,真當這裏是你這只渣狼的魚塘,可以隨便浪了?

黃三兒:“……”

嚶。

·

“可惜了。”

在仔仔細細地確認了三遍黃三兒真的無法變成人後,楚辭嘆了口氣。

“還以為可以少雇一個保安。”他輕聲道,只有身邊的沈晏能聽見。

黃鼠狼可憐巴巴地趴在大理石餐桌上,一切和幾天前沒有什麽不同,如果一定要找差異的話,那就是餐桌上沒有了花椒大料八角和茴香。

“汪……”黃三兒有氣無力。

“看來短時間內是變不回去了,你之後準備怎麽辦?”

“回東三省?”黃三兒思索。

“別看我。”坐在另一邊的黃叔連連擺手,“我工資都在先生那裏,我可沒錢給你買寵物托運票。”

“還有托運箱、狗證、狗糧,你一個都別想。”他補充道。

“被城管大隊抓走了也不關我的事。”

黃三兒:“……”

茫茫神州大地,竟沒有一絲親情!

問:一只妖力全無的黃鼠狼,要怎麽跨越六個省、十三個市、數千公裏,從華國中部回到東北溫暖的家?

答:把自己論斤賣了。

如果還有人形,黃三兒憑著那張英俊的臉都能一路浪回家,更不用提他還有源自棒國的高超整容技術,但現在,他……

“老板!求你收下我吧!”大黃鼠狼認清現實,“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爪子抱住楚辭的腿苦苦哀求:“做牛做馬,別無二話!有五險一金就行!”

“你只能做鵝做狗……”楚辭無情地點出了事實。

他欲擒故縱,考慮了片刻,最終在黃三兒渴望的目光中道:“算了,看在黃叔的面子上。”

“既然你已經改頭換面了,那就去給新開的鬼屋看門吧,讓我看看你的工作能力。

靈魂碎片當然是沒有的,績效獎金倒是可以發點,攢個幾年也能攢夠楚華市回東三省的寵物托運票和托運箱,至於狗證……就當是黃三兒的員工福利了。

“明天去□□!把狂犬疫苗一起打了。”

楚辭說完就從背後掏出了照黃三兒體型買的狗繩和項圈,顯然是早有預謀。

黃三兒:“……”

它熱淚盈眶、感恩戴德。

或者說不得不感恩戴德。

失策了,戴上狗繩的黃三兒悲憤地想——

原來你們倆心一樣臟!

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啊!汪!

作者有話要說:

黃三兒: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楚辭掏出準備好的狗鏈:哦,那你看門去吧。

黃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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