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寄生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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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ena的成功,正式打開了梁千暮的職業生涯道路之門。

謝幕時,所有模特排成一隊,伴著強聚節奏感的音樂一一走過舞臺,出現在了觀眾眼前。按照慣例,模特位於正中間,後勤人員統一上臺站於兩側,導演與嘉賓一同站在模特組前方,那個最為重要的位置上。

當自己走上舞臺,出現在所有觀眾面前的那一刻,梁千暮感覺到了周圍所有的聲音都被過濾去,他微笑著面對著眼前所有的閃光燈,以及所有向他這位年輕的秀導投來的目光視線。

他成功了。

現在,梁千暮的心中,只有這四個字。

他看到了擺在正前方的攝像機,此時此刻,現場發生的一切,都通過這個設備連接著無線網絡,傳達至每一張屏幕上。

顧岑這個時候,一定也看到了自己的成功了吧。

梁千暮想著,腦海中則浮現出了假想畫面。

距離艾斯提亞文化中心幾十公裏遠的小公寓裏,顧岑的確坐在了電視機前,眼看著屏幕裏。梁千暮在舞臺上,接受著全場觀眾的掌聲,可是他臉上卻沒有半點高興的樣子,相反,則是憂愁萬分。

時間回到兩個小時前。

周末顧岑沒有工作,先前也同樓下的那群嘴碎之人鬧得並不愉快,整整一天他都待在公寓裏沒有出門。

和梁千暮之間的約定,顧岑永遠都是放在內心第一位。離開秀還有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他卻早早地打開了電視,靜靜等候著。

敲門聲便是在這個時候響起的,自從自己住進來以後,只有蔣羽然因為工作問題來過一次,其餘時間,從未有人來過。

這個時候,這個地點,誰會過來?

顧岑起身走到門前,透過貓眼,他看到了一個西裝革履,成熟穩重的男人。

這個人,他見過,並且記憶深刻。

梁頤。

一瞬間,顧岑眼中閃過了與他自身完全不符的痛恨來。

四年前,若不是因為這個男人,梁千暮也不會突然離開他。

“開門吧,機會難得,我們聊聊。”

公寓防盜門隔音效果並不好,梁頤說的每一句話顧岑都能夠聽到。

公然與梁頤作對,對顧岑自己也不利,這一點他很清楚。於是顧岑沒有猶豫,當機立斷打開了公寓門。

梁頤在看清楚他的臉後,嘴角彎了彎。

“果然是你。”

顧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句話都沒有說。

梁頤還帶了兩名助理——與其說是助理,不如說是打手,就像四年前一樣。他這個人,如果談判失敗了,就愛動用武力。

顧岑側了側身子,示意梁頤進屋,他擡眼看著門外的兩人,滿含警惕。

“你們在外面等著。”梁頤進了屋,頭也不回的命令著。

梁頤面露挑剔地看著公寓內的擺設,從門口到梁千暮的臥室,哪一處都沒有落下。當他看到攤在客廳裏側的那個小床鋪時,不禁皺了皺眉頭。

“沒想到你和四年前一樣,還是那一副可憐的寄生蟲模樣。”梁頤與生俱來的優越感,使得他在面對和顧岑相似的一類人時,口無遮攔。

顧岑沒有看他,電視屏幕上,DYJH的六個成員們正跳著甜美的舞蹈。

梁頤輕哼一聲,“我奉勸你一句,和之前的話一樣,為了你自己也好,為了千暮也好,趁早離開他。”

同樣令人作嘔的嘴臉,顧岑甚至連理都不想去理他。

他同梁頤之間相差太多,顧岑沒有錢沒事,唯一能夠用來表達反抗的辦法,便是徹徹底底地無視眼前之人。

“聽說你最近剛剛找到了一份工作吧?”梁頤見顧岑對自己的話置之不理,倒也不生氣,靠在那一張小沙發上,此時此刻秀已開場,模特們正踩著她們最拿手的獨具特色的臺步,輪番走上臺,“聽說還是封霽找的?”

顧岑微微一楞,工作這件事情,梁千暮只是一帶而過,他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便是方才梁頤口中敘述的那些。

連這樣的一件小事,梁頤都能夠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表情上的細微變化,都被梁頤收進眼中。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也可以讓你在M市找不到任何一份工作,”梁頤姿勢沒有改變,依舊帶著居高臨下來看著顧岑。“即使是封霽出面也沒有挽回的餘地。”

直言威脅,梁頤絲毫沒有遮掩。

“你為什麽總是插手千暮的事情?”顧岑反問道,他就像被惹怒的帶著鎖鏈的囚龍,滿身怒火卻被無形的條件束縛著。

梁頤見他終於開了口,挑了挑眉毛,“插手?我只不過是時刻關註著我的弟弟,防止他的人生道路產生彎路。”

“你憑什麽來決定他的人生?”顧岑反問。

“膽子挺大,底氣也挺足,我倒是忘了,你身後沒爹沒娘,到也難怪,每個牽掛說話就隨意了。”梁頤搖了搖頭,故意擺出一副同情的樣子來,“說你是寄生蟲也難怪,不是借住在這家,就是暫住在那家,總之連自己租一套房子都租不起。”

梁頤說話的同時,顧岑的拳頭也在身旁攥緊。論體力與體型,他完全不需要懼怕眼前這個令人作嘔的富家公子爺,但是理智告訴顧岑,不能。

“好不容易逮到一個千暮不在的時候來拜訪,感謝你的款待。”目的達到,該傳達的也都傳達完畢,梁頤一秒都沒有久留,直接站起身來,朝公寓外走去。

顧岑一動不動,梁頤的話就像是帶有侵蝕性的病毒一般,腐蝕著他大腦。

一旁的屏幕上,全場都因梁千暮設計出來的精彩環節而歡呼鼓掌。

為什麽……

為什麽他自己什麽都沒有

他也不想過著現在這樣的寄人籬下的生活!

可是他沒有任何選擇!

如果自己能夠變強,如果自己有這個機會……

顧岑緊咬牙關,手指甲早就在他的手心裏留下了幾道深深的印子。

他要變強,不論任何方面,都要變得更強,並且只有這一個選擇!

觀眾正有序退場,後臺休息室,梁千暮正在收拾著自己的電腦以及一些撒亂的方案策劃書。

“Boss,”蔣羽然從外面談了個頭進來,“有人找你。”

梁千暮頭都沒擡一下,繼續著自己手頭上的事情,“誰啊。”

時間已經不早了,他還需要趕最後一班地鐵呢。

“他說他是……”蔣羽然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方皓源便一把撩起了擋門簾。

“是我,梁導可否抽空賞個臉來?”

見是方皓源,現在他對於自己可以算得上是伯樂一般的存在,梁千暮就算是地鐵已經開走,也只好停下手頭一切動作。

“那必須的,方總。”

方皓源側目,看了看蔣羽然,後者識相地退出了休息間。

“你果然沒有令我失望。”方皓源同梁千暮對視著,發出了一聲誇讚。

梁千暮笑了笑,“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又怎麽能不珍惜。”

“實話告訴我,準備了多久?”方皓源倒是一點都不著急,所幸靠在門上同梁千暮聊了起來。

“從您將這個項目交給我的那天開始準備的。”梁千暮如實回答,除去舞臺是從他一畢業就開始設計的以外,其餘的都是他通過這一個半月的時間精心準備的。

方皓源點點頭,“不錯,加油吧梁先生。”

“方先生……”梁千暮突然叫住了欲轉身離開的方皓源,後者應聲駐足,回看著他,“……我可不可以問一下,你為什麽會給我這個機會?”

從方皓源進門的那一刻起,梁千暮的內心便一直在掙紮著,是否該出聲詢問。

第六感告訴他,方皓源會找上他,絕對不會只是偶然發掘。

方皓源似乎沒有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稍稍一楞,接著梁千暮發現,他笑了。

“你與常人不同,梁先生,”他說道,“如果今天取得這個成果的人是其他人,想必他們是不會糾結在這個點上的。”

梁千暮沒有理解他說的這句話,只聽方皓源繼續說道。

“將目光放至長遠的角度才是你現在必須要做的事情,不然,”方皓源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你的那位好哥哥的苦心就要白費了。”

方皓源留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休息室。留下梁千暮一人,獨自回味著他說過的那句話。

果然……是梁頤……

梁千暮一時心中百味聚集,他不希望家人來插手自己的事業,可是現在自己前行的道路已經被鋪平,鋪路人正是梁頤。

自己的這個哥哥,就是喜歡自說自話。

他是團隊裏最後一個走出艾斯提亞文化中心的人,這個時候,最後一班地鐵也早就開過了站。梁千暮累得腿開始發顫,實在堅持不下去了,只好狠狠心,揮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M市夜晚的氣溫,凍得梁千暮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好在半夜高架上幾乎沒有什麽車,司機連踩油門,半小時不到他便回了家。

一進家門梁千暮又察覺到了那一股熟悉的,壓抑的氣氛。

他不禁心頭一緊,下意識地開始尋找顧岑。

與上次不同,顧岑和往常一樣,坐在餐桌旁低垂著頭。電視機依舊開著,然而它面對著的卻是空無一人的墻壁。

“你回來了。”聽見開門聲,顧岑擡頭,同梁千暮對上了視線。

他點點頭,今天公寓內一切正常,可是為什麽梁千暮覺得,室內的氣氛就像是被雙手挾住肩窩,一點一點驅趕著其中的空氣,愈發沈悶。

“累了麽?我去給你做宵夜。”顧岑起身,正欲往廚房走去。

“沒事阿岑,”梁千暮攔下了他,“我不餓。”

顧岑回過頭看著自己,眼神中帶著傷感與不舍。梁千暮一楞,他可以肯定,在自己不在的時候,這裏一定發生過什麽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傻作者發現自己前面十幾章都沒有分段,文字湊在一起太花了,花了半個小時把所有的章節分了段。

現在的不是塵硯清酒,是塵硯濁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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