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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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遲走來的那短短的幾秒時間裏,周而不禁想,這世上有永遠不會被人發現的秘密嗎?哪怕有一句話叫紙包不住火,還有一句:無不透風之墻。

然而宋遲在距離兩張桌子的地方停住了,他在一張雙人桌旁坐了下來,服務員送來餐本,宋遲擺擺手:“等人。”

“我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吃。”周而終於還是起身告辭,林鐘暮有些愧疚的看了她一眼,禾夏則是有些遺憾。

周而剛起身走出兩步,宋遲也起身了,兩人隔著兩米不到的距離一前一後的離開了餐廳。

從座位到門口的幾十米,兩個人保持著陌生人的距離。如果鯨魚一分鐘的心跳只有九下,那麽現在周而的心臟已經停止了。

周而跟著宋遲的腳步一直走回酒店房間,宋遲打開門後側過身,周而看了他一眼走進去,然後宋遲關上門。宋遲沒有說話,周而覺得氣氛有些詭異,抿了抿唇道:“剛才,為什麽會那樣做呢?”

撒謊的人心裏有最壞最怪誕的設想,也許宋遲了然一切,不過是反過來捉弄自己。也許他真如她之前假設,有一位賢惠無比的妻子,所以他不便與情人的朋友相識。無論是什麽,相比於“你的朋友我沒必要認識”這個答案,周而甚至寧願是前兩者中的一個。可這偏偏是周而心裏最認可的答案,因為她一直覺得宋遲秉承著不在她生活裏留下痕跡的原則,而這原則的出發點可以讓周而所有的心裏建設崩潰。

“我只是覺得,在沒有你允許或安排的狀況下貿然出現,會讓你來不及準備,或是……你本就沒有這樣的打算。”最後一句輕飄飄的就將所有疑問轉移到了周而這裏,兩個肢體上再坦然相見的人,言語和信任中卻始終有兵來將擋的戰術。

周而笑了,潛意識裏不願去探究了,“其實男生是我的大學同學,女生是校友。具體的關系我不知道,只知道幾個月前參加過男生和另一個女孩子的婚禮。所以,他們遇見我就已經夠尷尬的了。”

“哦?”宋遲意味深長的挑眉,“所以我還算有先見之明。”

“你是誤打誤撞。”周而順勢往床上一躺。

這樣就很好,有些秘密像一口井,誰都不願知道它到底有多深,平日裏蓋著井蓋,安安靜靜假裝裏面是一口死水。

“吃晚飯了嗎?”周而問,宋遲那來拖鞋替她換上,“感冒怎麽樣?”

“已經退燒了。”

宋遲擡頭,起身慢慢欺到周而身上,周而警覺的要坐起,被宋遲一手壓住,“請配合接受檢查。”

“不信去拿體溫……”

最後一個字被吞沒了,宋遲用腳推掉她的拖鞋,徹底將她挪上了床。

宋遲用手指擦了擦周而的唇,“不如你丟在我車裏的那支口紅顏色好看。”

對於周而故意的行為,他用了丟這個既有主觀意識,又可以理解為無意識的字。

“那還給我。”周而伸手,宋遲故意用力的打了一下她的手心,“壞姑娘。”

這世界上總有那麽一個人,讓你在見到他時腦海裏就忍不住翻湧出所有情/色想象。想跟他做所有的事,去所有的地方,恨不得將兩極的霜天雪地帶去赤道,蟬與冰仿佛也能夠在一起。從站不住腳的雲端墜入危機四伏的深海,這個人,帶來了所有可愛與可怕的可能。

把兩個人從這想象中喚醒的是門鈴聲。

“砸自己的腳了,失算。”宋遲的聲音還帶著情/欲,就著低沈煙嗓,字字要命。然而也只好不太情願的穿衣服開門,再回來時周而已經收拾好盤腿坐在床上,除了頭發有些淩亂,眼睛裏還迷迷蒙蒙。

“好餓,你點了什麽?”周而餓壞了,小孩子似的狼吞虎咽,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撐了。她常有不消食的毛病,宋遲嘆了口氣讓她斜靠在枕頭上,然後給她揉肚子,“以後覺得撐,就這樣順時針揉一會。”

周而拿開他的手,“我自己來。”

宋遲饒有興味地看了一會,“手法不對,還是我來吧。”他又把周而的手拿開,認真揉了一會又不正經了,周而害怕,眼前的男人披上白大褂是斯文中的極致,脫下那一身就是敗類中的至極。

人的生命長短不一,必有終日。而關於情/色的想象,卻沒有終時。

離開浙江的路上周而接到林鐘暮的電話,對方委婉的承認了一些事實,並希望周而替他保密。周而本就不方便說什麽,想起自己處境又多有尷尬,周到幾句就掛了電話。

“婚外情是否都情有可原呢?”宋遲忽然問,周而看著反光鏡裏的自己:“不能。”

“即便是真愛?”

“是。”

宋遲沒再說什麽,伸手摸了摸周而的腦袋,“你說什麽都對。”

車子很快到了長安服務區,周而換上自己的車,宋遲要趕回上海,兩人分手。

剛要出發,徐耽就打來電話。青年的聲音幹凈明朗,問她何時結束手頭工作回去。周而說大概晚上能到家,徐耽驚喜了一下。

周而突然咦了一聲,“怎麽了?”徐耽忙問。

“沒什麽,額頭長了顆痘痘而已。”

“熬夜了?”

“算是吧。”

周而拿出鏡子,仔細打量這顆突兀的痘,就像宋遲說的那麽回事,她還年輕,而他早就告別這些東西了。周而笑了,把這顆青春痘當成她繼續做小孩的籌碼,也是在他面前可以任性的標志,很不錯吧。

周而比自己說的提前到家,徐耽還沒下班。她關上衣帽間的房門,脫下衣服站在鏡子前前前後後仔細檢查了一遍自己,然後沖澡換上休閑的衣服。再把這兩天所有的購物發票和賬單撕碎扔進馬桶沖走,最後漱口並用洗手液沖走指尖上的煙草味。等到一切收拾妥當,徐耽打開家門的那一刻,她仿佛還是那天離開家的周而,沒有經歷過和別的男人一起度過的幾天。

“請問世界上最忙碌的準新娘,這次的約談成果如何?”

周而撇了撇嘴道:“不大好,要拿下這個客戶少不了還要跑幾趟。”

“剛開始總是不容易,加上最近要忙婚禮的事,你就只好辛苦一點了。”兩人坐在沙發上,徐耽一邊用手繞她發尾玩,一邊靠近。周而忽然一側身,擡起手表:“你忘了嗎?今天約了試婚紗。”

周而的這套婚紗是之前就選好的,後來試的時候不知怎的,周而瘦了許多,只能再將婚紗重新剪裁。這次來是試尺寸。工作人員幫她穿婚紗的時候她也一直拿著手機,於是開玩笑說她是在店裏見過的最忙的新娘。周而溫和一笑,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高溫天氣,你又有低血糖,出門包裏放點糖和藿香正氣水。”

“謹遵醫囑。”周而指尖飛快,在背後綁帶束好的同時關了手機界面。然後簾子被拉開,徐耽正坐在對面的沙發上。不是第一回見她穿這件婚紗了,但眼裏依舊表現出驚艷和愛慕,周而覺得這大概是出於禮貌和一個未婚夫的責任。於她而言,這婚禮已經沒有任何值得期待的驚喜,對方的歡喜多一分少一分,好似都不影響她的心情。

“這件婚紗是店裏最挑人的,新娘子眼光好,又撐得住,太難得了。”店員適時的誇讚,和徐耽的讚美一樣,都是套路。

“就是最近越來越瘦,這麽重的婚紗都怕把你累垮。”徐耽是心疼的,周而的工作一向忙碌,加上婚禮的各種細節,她是對自己嚴苛的性格,身體怎麽也吃不消。

周而看著徐耽,“那就這樣吧。”

徐耽點點頭,在周而轉身的時候拿起一旁托盤裏的頭紗給她帶上,“你已被我獵取,終生做我的新娘。”

這是頭紗在幾個世紀前的典故。

周而常說徐耽恭恭謹謹,不懂得運用先人成果制造浪漫。倒不是她希望如此,只是純粹客觀角度來描述。

可是終生太長,讓周而覺得沈重。

她能夠感覺到包裏的手機在震動,徐耽捏了捏她的臉,“客戶又來找你了吧,快看看吧。”

周而只瞥了一眼,看到醫生兩個字便又放進了包裏,“廣告信息。”

作者有話要說: 端端和徐耽在一起的原因,和宋遲的出現後來會慢慢說的。

食用開心。

【為什麽我每次寫的東西氣氛都那麽吊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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