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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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冰凍和超高溫解凍的地板散發著微微的潮氣，在主人踏過時叫得像只被綁了嘴的鴨子，毫不委婉地表達著自己十二分的抗議。
這並不影響轟的情緒，不如說這是那天以來他心情最好的一次。
這段時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行為令人難以理喻，大半夜搬出家跑到遠離事務所的廉價小公寓也好，堵著一口氣處處跟八木做對也好，與其說是遲來的青春期的任性，倒不如說是發神經。
……雖然知道，但是最後能獲得便當的“點菜の勝”還是挺讓他高興的。
那天A班的一幫人鬧到10點多才分開，轟跟同學們告別，帶著一肚子牛奶和糾結回了家。
他猶豫了半天，還是去敲了姐姐的房門。
轟冬美對著滿身低氣壓的弟弟也有些擔心，她端來一盤子小餅幹，一面看著轟喀哧喀哧一面鼓勵他：“想好了就說，沒關系的，姐姐無論什麽時候都站在你這邊！”
“……畢業那天，就是兩個月前……”
“嗯。”
“有個朋友跟我表白了……我拒絕了。”
“嗯。”
“但是最近，他跟另一個人關系變得很好，一直在一塊兒，還一起住了……就覺得，很不開心。”
“……”
轟下一秒拿餅幹的手撲了個空。
冬美高高端著盤子，表情十分冷酷。
“我沒有你這麽渣的弟弟！”
“？？？”
“這算什麽啊，你不喜歡人家，拒絕了之後還要占著別人嗎？”
“不……”
“這樣的思想不能有，會變成安—（bi）—的！”
“那個……”
“果然還是被汙染了嗎，可惡，那個萬惡之源，總有一天……”
“我沒想過。”
冬美疑惑地看著他。
“我沒想過，”轟看上去有些茫然，“他是很好的人，最好的朋友……也幫了我很多。畢業的時候也擔心過會不會就此做不成朋友，但之後還好，沒什麽變化，還是跟以前一樣……”
“然後，那個人出現了，兩個人關系一天比一天好，跟我又不是一個事務所不能常常見面，他們又一直待在一塊兒，就覺得……啊。”
他下意識輕呼了一聲，低下頭沈思起來，總是平靜無波的雙色的眸子裏閃爍出異樣的光彩，越來越亮。
冬美微笑著看著他，眼神越發柔和起來。
“是那個吧，”轟自信道，“因為以前沒什麽朋友也沒感受過的——‘朋友之間也有獨占欲’？對，就是這個，是吧，姐……”
他擡頭，正好對上冬美呆滯且隱隱透露出絕望的眼神。
年長的姐姐捂著胸口靠在門上做了好幾次深呼吸，終於平覆了隱隱帶著一絲殺意的劇烈心跳。
“焦凍，你知道綠谷君現在的地址嗎？”她平靜地問。
冬美拿著小紙條出了門，過了不到十分鐘又沖進了他的房間，把那張補充了房間號的紙條狠狠拍在轟的臉上。
“維持友·誼也是職業英雄生活中必要的一部分，”她在兩個字上咬了重重的音，逐漸貼近的臉上帶著教師特有的職業威壓，讓飽受相澤消太“雄英尊師特色教育”的轟下意識閉緊了嘴。“獨立生活的經驗嘗試也是，現在給你20分鐘，打包所有需要的行李。去吧，年輕的英雄之卵！”
直到和行李一起被推到房門口的時候，轟仍然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冬美沈默地看了他一會兒，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弟弟，矮了一截的身高並不妨礙她把這件事做得輕巧無比，在面對NO.2以外的家人時，他向來算得上溫順。就像現在，雖然一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仍是下意識彎身攏住了她，微微側頭壓在肩上的重量像是有只幼貓趴在她的肩膀上。
冬美拍拍弟弟的後背，帶著兩分氣悶七分嘆息和一分的說不清道不明，微微嘆了一口氣。
——她的弟弟長大了，卻又沒長大。
——他明明有了喜歡的人，卻還不知道什麽是喜歡。
自己這麽做能幫他多少呢？是對是錯？父母親的失敗感情範例在先，會對他有多大的影響？性子這樣左犟又不會說話不討喜，這樣能追得到人嗎？他能及時發現這份感情、帥氣地打贏這場仗嗎？他……
——這麽做，他會幸福嗎？
作為長姐看顧了幼弟十餘年的冬美，在此刻又體會了一把初為人母的情緒。
“焦凍，”她想了很久，說：“有些事，外人幫不上什麽，只能靠你自己。”
“不能害怕，不能猶豫，也不能逃避……，要知道有些事情是不會給人第二次機會的。”
“所以，要看仔細點兒。”
“你明白了嗎？”
…………
……
轟是自己把自己砸醒的。
他睡相不好，即使選擇和式的裝修免除了摔下床的風險，但這並不能阻止他一路滾到墻邊撞上堅硬的墻壁。
說來也奇怪，明明心情很好，轟卻失眠了。
他像個炒鍋裏半熟的栗子翻滾到後半夜才成功入睡，睡前總是想起姐姐欲說還休的眼神。
他知道她有些話沒說全，可就是猜不透。
他自知看著像智囊型，成績也還不錯，但其實很不擅長動腦子的事情。
他摸著撞痛的頭，因睡眠不足而昏沈的大腦分外怠懶，轟看著依然漆黑一片的天色開始模模糊糊思考因為睡相把自己砸傻的可能性有多少。
“哐！”
“……”自己不能再砸了，要是真的會掉腦子，再砸也回不來。
昏昏沈沈的狀態只持續了數秒，對於外界危機特有的警覺讓他猛地清醒過來。門外隱約傳來綠谷的驚呼，轟迅速起身到玄關推開了門。
綠谷正巧把人推進屋裏關上門，對於轟的出現顯然有幾分驚慌失措，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解釋道只是因為SHO出任務太過疲憊，回來時不巧撞到門口的欄桿才弄出了聲音。
“SHO先生個性使用過度太累了，沒想到把轟君也吵醒了，真是抱歉……”綠谷雙手合十，滿眼都是歉意，“明天轟君還有任務吧，外面很冷，早點回去休息。”
他們互道晚安，然後看著綠谷帶著有些僵硬的笑退回了屋裏。
轟打開自己的房門，再關上。做出聲響後，又等到綠谷的腳步聲消失在玄關，才放輕動作摸著欄桿慢慢走下樓，他走得極慢極輕，在這幾步路用上了在雄英學到的所有本事。
——綠谷向來不擅長撒謊。
剛才聽到的聲音來看，絕不可能是在鄰近的門口發出的，一定有一段距離……但聲音足夠讓位於走廊裏側的他也聽見，即使算上隔音不好的要素，也要……
找到了。
是離他們所在的公寓樓約有一百多米的小巷，墻壁上廢棄的排水管道被打至彎曲，隱隱有一絲血跡殘留。
太熟悉了，是他看過三年的，甚至於要用什麽力度、什麽角度才能造成這樣的痕跡都一清二楚。
——綠谷出久的個性。
他感到胃部發沈，似是吞了一塊冰，正在緩緩下墜。
綠谷是從房間內側開門出去的，這裏的戰鬥痕跡絕非本人所為。
早在第一次見面就留下的疑惑，再怎麽靠近，難道就能從親近的人身上檢測到相同的個性波動嗎？
未在任何英雄事務所登記過，突然出現的英雄。
AFO的餘黨至今未曾清剿成功，聯盟曾多次召開會議討論，是否有與之相似的個性也未可知，比如說……[吸收]或[模仿]。
綠谷出久身為職業英雄的信念堅定毋庸置疑，但若是，對方隱藏太好的緣故呢？編造出合適的理由，請他協助“秘密任務”以求隱藏本來面目的話……
雖然不是正臉，但他確確實實地看到了。
——在對方關門的一瞬間，鬥篷下紅白相間的短發。
TBC.
小轟：MD，死臥底
大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自殺要不得，自殺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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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但是最後能獲得便當的“點菜の勝”還是挺讓他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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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了半天，還是去敲了姐姐的房門。
轟冬美對著滿身低氣壓的弟弟也有些擔心，她端來一盤子小餅幹，一面看著轟喀哧喀哧一面鼓勵他：“想好了就說，沒關系的，姐姐無論什麽時候都站在你這邊！”
“……畢業那天，就是兩個月前……”
“嗯。”
“有個朋友跟我表白了……我拒絕了。”
“嗯。”
“但是最近，他跟另一個人關系變得很好，一直在一塊兒，還一起住了……就覺得，很不開心。”
“……”
轟下一秒拿餅幹的手撲了個空。
冬美高高端著盤子，表情十分冷酷。
“我沒有你這麽渣的弟弟！”
“？？？”
“這算什麽啊，你不喜歡人家，拒絕了之後還要占著別人嗎？”
“不……”
“這樣的思想不能有，會變成安—（bi）—的！”
“那個……”
“果然還是被汙染了嗎，可惡，那個萬惡之源，總有一天……”
“我沒想過。”
冬美疑惑地看著他。
“我沒想過，”轟看上去有些茫然，“他是很好的人，最好的朋友……也幫了我很多。畢業的時候也擔心過會不會就此做不成朋友，但之後還好，沒什麽變化，還是跟以前一樣……”
“然後，那個人出現了，兩個人關系一天比一天好，跟我又不是一個事務所不能常常見面，他們又一直待在一塊兒，就覺得……啊。”
他下意識輕呼了一聲，低下頭沈思起來，總是平靜無波的雙色的眸子裏閃爍出異樣的光彩，越來越亮。
冬美微笑著看著他，眼神越發柔和起來。
“是那個吧，”轟自信道，“因為以前沒什麽朋友也沒感受過的——‘朋友之間也有獨占欲’？對，就是這個，是吧，姐……”
他擡頭，正好對上冬美呆滯且隱隱透露出絕望的眼神。
年長的姐姐捂著胸口靠在門上做了好幾次深呼吸，終於平覆了隱隱帶著一絲殺意的劇烈心跳。
“焦凍，你知道綠谷君現在的地址嗎？”她平靜地問。
冬美拿著小紙條出了門，過了不到十分鐘又沖進了他的房間，把那張補充了房間號的紙條狠狠拍在轟的臉上。
“維持友·誼也是職業英雄生活中必要的一部分，”她在兩個字上咬了重重的音，逐漸貼近的臉上帶著教師特有的職業威壓，讓飽受相澤消太“雄英尊師特色教育”的轟下意識閉緊了嘴。“獨立生活的經驗嘗試也是，現在給你20分鐘，打包所有需要的行李。去吧，年輕的英雄之卵！”
直到和行李一起被推到房門口的時候，轟仍然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冬美沈默地看了他一會兒，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弟弟，矮了一截的身高並不妨礙她把這件事做得輕巧無比，在面對NO.2以外的家人時，他向來算得上溫順。就像現在，雖然一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仍是下意識彎身攏住了她，微微側頭壓在肩上的重量像是有只幼貓趴在她的肩膀上。
冬美拍拍弟弟的後背，帶著兩分氣悶七分嘆息和一分的說不清道不明，微微嘆了一口氣。
——她的弟弟長大了，卻又沒長大。
——他明明有了喜歡的人，卻還不知道什麽是喜歡。
自己這麽做能幫他多少呢？是對是錯？父母親的失敗感情範例在先，會對他有多大的影響？性子這樣左犟又不會說話不討喜，這樣能追得到人嗎？他能及時發現這份感情、帥氣地打贏這場仗嗎？他……
——這麽做，他會幸福嗎？
作為長姐看顧了幼弟十餘年的冬美，在此刻又體會了一把初為人母的情緒。
“焦凍，”她想了很久，說：“有些事，外人幫不上什麽，只能靠你自己。”
“不能害怕，不能猶豫，也不能逃避……，要知道有些事情是不會給人第二次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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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相不好，即使選擇和式的裝修免除了摔下床的風險，但這並不能阻止他一路滾到墻邊撞上堅硬的墻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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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能再砸了，要是真的會掉腦子，再砸也回不來。
昏昏沈沈的狀態只持續了數秒，對於外界危機特有的警覺讓他猛地清醒過來。門外隱約傳來綠谷的驚呼，轟迅速起身到玄關推開了門。
綠谷正巧把人推進屋裏關上門，對於轟的出現顯然有幾分驚慌失措，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解釋道只是因為SHO出任務太過疲憊，回來時不巧撞到門口的欄桿才弄出了聲音。
“SHO先生個性使用過度太累了，沒想到把轟君也吵醒了，真是抱歉……”綠谷雙手合十，滿眼都是歉意，“明天轟君還有任務吧，外面很冷，早點回去休息。”
他們互道晚安，然後看著綠谷帶著有些僵硬的笑退回了屋裏。
轟打開自己的房門，再關上。做出聲響後，又等到綠谷的腳步聲消失在玄關，才放輕動作摸著欄桿慢慢走下樓，他走得極慢極輕，在這幾步路用上了在雄英學到的所有本事。
——綠谷向來不擅長撒謊。
剛才聽到的聲音來看，絕不可能是在鄰近的門口發出的，一定有一段距離……但聲音足夠讓位於走廊裏側的他也聽見，即使算上隔音不好的要素，也要……
找到了。
是離他們所在的公寓樓約有一百多米的小巷，墻壁上廢棄的排水管道被打至彎曲，隱隱有一絲血跡殘留。
太熟悉了，是他看過三年的，甚至於要用什麽力度、什麽角度才能造成這樣的痕跡都一清二楚。
——綠谷出久的個性。
他感到胃部發沈，似是吞了一塊冰，正在緩緩下墜。
綠谷是從房間內側開門出去的，這裏的戰鬥痕跡絕非本人所為。
早在第一次見面就留下的疑惑，再怎麽靠近，難道就能從親近的人身上檢測到相同的個性波動嗎？
未在任何英雄事務所登記過，突然出現的英雄。
AFO的餘黨至今未曾清剿成功，聯盟曾多次召開會議討論，是否有與之相似的個性也未可知，比如說……[吸收]或[模仿]。
綠谷出久身為職業英雄的信念堅定毋庸置疑，但若是，對方隱藏太好的緣故呢？編造出合適的理由，請他協助“秘密任務”以求隱藏本來面目的話……
雖然不是正臉，但他確確實實地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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