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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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谷跟SHOTO踏進酒吧的時候,班裏大部分的人已經鬧在了一起。

“綠谷,好久不見!你也慢慢變成一個好男人了啊~”

耳郎一身搖滾黑,促狹地沖他眨了眨眼。

“老板,再加十杯!”她旁邊的上鳴和切島拿著杯子搖搖晃晃喊道。

調酒師應聲而來,笑容滿面地給了他們……

…………十杯冰牛奶。

“有什麽辦法啊,誰都不到20歲啊!”峰田端著牛奶雙目充血,氣急敗壞地拍著桌子:“酒後亂性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用啊?!”

“你個渣滓。”

“渣渣也好什麽都好,讓我嗶——啊!一次也好嗶——和嗶——還有嗶——都嗶——嗶——嗶——”

“你真是夠了。”

“峰田你ww不過多虧今天是包場,不然被別人看著喝牛奶也太慘了

SHOTO走到臺前要了杯雞尾酒,杯裏是漸變的藍和一絲淺淺的橙,很是好看。

他喝了一口,把牛奶遞給了綠谷。

“好喝嗎?”綠谷依然好奇地看著他手中的酒杯。

“你還早呢。”SHOTO說完,用杯沿輕輕敲了敲他的額頭。

綠谷捂著頭,有些氣悶:“總覺得,好像被當成小孩子了。雖然SHOTO先生確實比我大好幾歲……之前那次和轟君在拉面店的時候直接叫名字也是……”

“只是覺得那個場合適合,就那麽叫了。”

SHOTO說著,又在他頭上敲了下,然後舉起杯沖盯過來的轟笑了笑,算是打了個招呼。

上鳴的慘叫在下一秒傳了出來。

“臥槽,轟我只是拜托你加點冰啊……”他看著連杯一起被凍住的那坨牛奶冰欲哭無淚

“……抱歉,一不小心。”

“綠谷~,綠谷~,你過來。”

蘆戶笑得像個歌舞伎町拉客的阿椿娘,待綠谷走近用手臂一把箍住他的脖子拖到座位旁邊。

“那是誰啊,你那個朋友嗎?”她雙目充血,激動得要命:“臥槽超帥啊,超帥啊!”

“三奈醬,心情我懂不過冷靜點,綠谷醬看起來快死了。”

蛙吹說著,伸舌把他卷到了一旁的空席上。

解凍完牛奶的轟也坐了過來,他把綠谷擋在靠墻的裏側,坐在了外側的沙發上。

恰巧姑娘們被新話題轉移了註意力,紛紛跑去安慰救了人卻因戰鬥服露出度被對方女友投訴的八百萬。這一桌頓時空了,只留下他們兩個,綠谷便提出坐到對面去,比起周圍吵吵嚷嚷的爆豪和峰田兩夥人,這裏實在安靜的過分。

但轟焦凍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綠谷先開口,講起了兩個月內他遇到的奇怪的或有趣的事件,還有之前去拜訪歐爾麥特發生的事,轟試圖專心去聽,卻止不住地盯著綠谷發呆。

依然是柔軟的有些亂翹的短發,只是右側用幾個黑色細夾別在了耳後,露出白皙的肌膚和形狀好看的耳廓。印象中的綠谷除了運動服和戰鬥裝很少穿貼身的衣服,款式大多寬松。能露出鎖骨的深色V領打底衫也好,灰藍相接的拼色長外套也好,都不是他所熟悉的。並不是說不好看,轟就是莫名覺得不喜歡。

對方與剛畢業時多了些細微的不同,他能一個個將它們都數出來:

綠谷垂著眼講話的時候,眼神裏多了一絲沈靜的味道;交談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將視線調高;還有……

“轟君?你怎麽了?”

轟正呆著,卻發現下一秒綠谷的臉在眼前無限放大。

——滿眼都是瑩潤的綠。

“好像有點發熱的樣子,發生了什麽事嗎?”綠谷移開臉,伸手幫他理了理額前亂掉的發,左手腕上細細的金屬鏈在燈下微微閃著光。

——他以前從來都不戴這些的。

轟悶悶地不想說話,一口悶掉了面前的牛奶。

“啊……”

綠谷小聲地叫了一下,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SHOTO不知跟調酒師說了什麽,起身坐到了表演臺的麥克風後。

女孩子們的尖叫聲和音樂一起響了起來。

SHOTO在角落看到了綠谷和轟,他沖著這邊微微笑了一下,亞麻色長發在腦後松松地紮成一個馬尾,喬裝後的藍眼睛像極了剛才那杯雞尾酒的顏色。

[ Loving you was like a party

愛上你就像一場狂歡 ]

[Every day was like a party

每天都是一場狂歡]

女孩子們的興奮討論聲和峰田等人的磨牙聲匯成了另一種奇妙的伴奏,綠谷沒有餘裕去在意那些,這是他第一次聽到轟唱歌——雖然是成人後的,但這並不妨礙他小小的腦補一下。

不過綠谷有點擔心轟會不會還在意著兩個月以前的事。

[剛才好像一直在發呆,今天上午也不太高興的樣子……會不會因為之前的告白,他跟我在一起會覺得有點別扭呢?]

綠谷望著表演臺上的SHOTO想。

[不能給轟君造成困擾,但還是覺得……像這樣的時間,再多一點就好了。]

他偷瞄了一眼轟,見對方也在看著SHOTO,悄悄安下了心。

[ Never dreamed you'd be leaving me

幻想著你永遠不會離我而去 ]

[ That' the hardest thing I ever tried to do

這真是我試過最艱難的事 ]

轟的眼神瞟到旁邊,綠谷發現了,對他笑了一下又繼續轉頭看去,燈光投下了一層淡淡的橘,襯得綠谷整個人線條都柔和了起來。他忽然驚覺,當年那個在高一體育祭上拼命奔跑的少年,微微彎著眼看表演的時候,已然很有大人的樣子了。

這是方才為止,他從沒看過的模樣。

很好看的模樣,是他喜歡的模樣。

他突然有種奇妙的感覺,像是什麽人撥開霧,在他腦海裏說了話。

說他不是不喜歡那些變化。

——只是不喜歡它們發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罷了。

——只是不喜歡它們是因為別人而發生的罷了。

…………

……

“SHOTO桑真的很厲害啊,歌也唱得很好。”

“只是看到麥克突然想試試罷了。”

綠谷剛走進玄關,聽到手機提示音,便從口袋裏掏出來看。

轟發來的。

“真少見啊……”

綠谷有些驚訝地點開。

——【80%的人都不知道!年齡差>7歲的couple為什麽更難走到最後,詳情請看→】

綠谷茫然地看著。

“這是什麽意思……?”

SHOTO掛好大衣走過來低頭看了一下。

然後他走進臥室,鎖好的門後隱約傳來了一陣OOC都不敢這麽寫的笑聲。

綠谷更加茫然地看著。

“好了,不笑了……”他出來,抹了一把笑出來的眼淚,“我真好玩。”

“???”

“感覺有點睡不著”SHOTO歪著頭問他“要看電影嗎?”

…………

……

屏幕上的影片已經接近尾聲,成功改變了命運的男子,抱著失而覆得的女兒和妻子喜極而泣。教堂的管風琴和城市中心的巨大時鐘緩緩奏出的和音,像是洗刷了噩夢的一場細雨。

兩個人靜靜地看著黑底白字的參演名單。

“以前看這類作品的時候,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也會發生在自己身邊。”綠谷抱膝坐在沙發上,輕聲問:“SHOTO桑有說過,你的目標是一個AFO的殘餘組織對吧,但即使達成了目標,要怎麽樣才能知道未來是確實地被改變了呢?”

SHOTO看著他,手指輕輕搭上他的手腕,摩挲了幾下那條金屬鏈,在綠谷帶著點疑惑不解的目光中,SHOTO輕輕笑了起來:

“有一個很過分、很過分,特別特別過分的人,他拿走了世界上我最最喜歡的東西,同時又給了我一樣全世界我最不想要的。”

SHOTO微微俯下身攬住綠谷,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明明是被對方擁抱的一個姿勢,綠谷卻有種自己才是那個支柱的錯覺。對方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溫柔中帶著一絲沙啞,像他坐在酒吧麥克前唱的那首情歌。

“這是一場,跟神作對也不能輸的仗。”

“那樣東西從我身上消失的那一天,也就是我勝利的那一天。”

…………

……

綠谷從床上艱難地爬起來。

明明只過了一天,卻覺得好累好累。

有很多事他沒問SHOTO,大概問了也不會說,但昨晚的話卻讓他有種難以言說的沈重感。

綠谷決定早餐做甜食,幫滾到墻角轉了270°的SHOTO蓋上被子,他出門去取信箱裏的牛奶。

“啊,早。”

轟抱著一堆東西,站在隔壁的門口。

綠谷呆若木雞地看著他。

“我今天剛搬來這裏,有點騰不出手,能幫我開下門嗎?”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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