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外話（3.5）
關燈
小
中
大
註：來自未來的25歲轟君的故事
轟（→）←出
3.5 一生一次的告白
很普通的一個下午。
轟和同僚執行完任務往回走，餓狠了的兩個人沒能堅持到事務所，隨便在路邊找了家拉面店。
“我又被甩了！”
同僚看著手機信息發出一聲悲鳴，倒在面碗旁不動了。
轟哧溜哧溜吸著面毫無反應。
同僚靜靜的癱了一會兒，然後爬起來眼含嫉妒地看著他，“還是你好啊，帥哥應該只有甩人的份，連被多少人告過白都不會記得吧？”
轟繼續哧溜哧溜。
等到同僚說第二遍的時候他才看過去。
在食物面前，轟焦凍向來分不出多餘的心思。但在聽清問題後，他一面叼著叉燒一面罕見地在進食中開始了思考。
他確實記不太得那些向他告白的女孩的臉，嬌俏的，艷麗的，可愛的，任是那些含羞帶怯的臉龐在旁人眼中像花朵一樣如何如何漂亮，都沒能給他留下多深的印象。
只有一次是例外。
那次任務途中忙得連飯也沒得吃，幹掉最後一個敵人，他們總算能坐在樹下喘口氣。
轟抱著腿安靜地坐著出神，直到一個熟悉的包裝遞到他眼前。
“要吃嗎？”綠谷笑嘻嘻地舉著幾根美味棒。
嚼到第二根的時候，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似乎每次和綠谷出任務的時候，對方身上都會帶著點小零食。
最後又多半進了他的肚子。
“……會不會覺得我太孩子氣了？”他捏著美味棒的包裝袋，有點沒底氣地問道。
綠谷噗地一聲笑了，然後捂住了臉。
“真是……就是因為這樣才喜歡你啊。”
“……”
“……啊，我說出來了？”
綠谷楞了下神，表情異常地生動起來，晃動雙手的頻率讓他想起了1-A的老實人班長。
“抱歉！”綠谷雙手合十道，“我知道轟君沒有那個意思的。”
“……抱歉。”
“不，這邊才是……”綠谷撓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來，“轟君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吧？……以後……”
“還是朋友。”
記憶的最後是綠谷那張如釋重負的臉。
…………
……
“餵、餵？轟？”
轟被晃了好幾下才回過神來，然後第一反應是吞掉嘴裏的叉燒。
“看你發呆了這麽久，想什麽呢？”同僚咬起一根牙簽，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哎，對了，聽說你小子買護盾了？給我也看看！”
轟安靜地點點頭，取出口袋裏墨綠色的金屬鏈遞給他。
“就是這玩意兒啊……嘖嘖”同僚一邊看一邊咂舌，“支援所好像一共就做了20個？”
轟又點點頭。
“還是你小子有錢……誒，不對啊。”他念叨著，突然疑惑了：“不是說一碰到主人就會自動連結嗎，你怎麽還能用手拿？”
“買給朋友的，他後天生日。”
“臥槽！”
在椅子上晃腿的同僚哐地把自己摔了下去。
“臥槽！”他又叫了一遍，眼珠子都要瞪出來，“600萬！什麽朋友，600萬！你小子TM是看上哪個難追的妞了吧臥槽！”
轟喝光最後一口面湯，慢悠悠轉過來搖頭：“就是朋友。”
同僚不說話了。
他看著轟，滿臉覆雜，眼神仿佛在說他失了智。
最後他開口道：
“你小子要是有心，就趕緊挑明了吧。”
………………
……
挑明什麽呢？
晚上轟回到家裏，不經意又想起了白天同僚的話。
雖然在外人看來他異性緣不錯，但轟焦凍這個人活了24年，跟戀愛卻是基本無緣。
他從出生開始就是看著一個巨大的失敗感情案例長大的，任是外人把這種感情描述得有多美好，也難以讓他有一絲觸動。
其實不只是戀愛。
友情也好，親情也罷，在遇到綠谷出久以前，轟焦凍一直是活在冰裏的。
直到體育祭那天，某個未長成的英雄，照亮了他的世界。
所以綠谷對他來說是個特別的存在。
他喜歡和綠谷待在一塊兒，聊天也好，對戰也好，只要是和綠谷在一起，都能讓他有種別樣的安心和舒適感。像是小時候撲在媽媽的懷中，或是夏天浸在沁涼的水裏。
——可這是那個意義上的喜歡嗎？
在接到綠谷告白的時候，他第一個想起的是母親坐在房間哭泣的臉。事後想起來，與其說是拒絕，倒不如說是一場刻在骨子裏的逃避行。
——所以這是那個意義上的喜歡嗎？
轟把玩著墨綠色的金屬鏈有些茫然地想著。
不等他糾結完，呼叫器響了。
………………
……
“對方是AFO的最後一批餘黨！”
耳郎配合著普雷森特使用了個性，保證聲音傳達至每一個人，又不為外界所察。
“但是切勿大意，這也是最核心的一批勢力！搜查隊好不容易發現了他們的藏身之所，這次勿必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轟下意識地在人群裏尋找起了綠色，等他找過去的時候，發現對方也正看著他，但在接觸到目光的時候似乎有些瑟縮，綠谷笑了一下，把目光移開了。
轟摸索了一下，沒有找到那個小小的金屬，想是出發前落在桌子上了。
他看了眼表，時間是7月13日22點45分。
如果活動進行順利，那還來得及。
他決心這次之後，跟綠谷好好談一次。
………………
……
已查明的敵人基地分為四處，彼此之間有著相當一段距離，大部隊不得不兵分四處。
轟跟綠谷分到了一個隊伍裏。
這是艱難的一仗。
殘黨隱藏在山區深處，不知不覺間發展至了上千人的隊伍，奇奇怪怪的個性什麽都有，就算是強悍的職業英雄也不能保證全身而退。最後綠谷拼著手臂受創的風險打碎了對方最強的“盾”，一隊人終於到達了敵方的倉庫。
饒是鐵漢作風的領隊，在看見倉庫滿地不成人形的屍首時也紅了眼，幾乎咬碎一口牙。
好在還有幾個幼小的孩子生還，看上去像是受了巨大的驚嚇，害怕地縮在墻角，襤褸的衣衫下露出兩條竹棍兒一樣細瘦的腿。
“請求支援！”耳機裏傳來了其他參與人員的聲音，語氣急切，“C隊已完成任務，但交戰中敵人使用爆彈，XX中心城區火災災情嚴重，請求個性適用的英雄迅速支援！”
“焦凍，你去吧！”
隊長彎腰抱起了一個孩子，朗聲笑道，“這邊都結束了，咱是使刀子的，用不上，你去吧。”
轟看向綠谷，綠發青年手臂傷勢較為嚴重，於行走上並無大礙，綠谷也看向他，輕輕點了點頭。
轟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向城區方向趕去。
不知為什麽，他心裏總有些莫名的不安。
在快到城區的時候，通訊耳機再次瘋狂地響起來。
耳機裏是火槍頭扯破嗓子般的嘶喊，平時近乎可愛的語氣在此刻染上了血的味道。
“各隊註意！”
“敵人中，有能將體態縮小偽裝成幼童的個性！”
“各隊註意！！不要靠近孩子！敵方已將最強的能力者全部做好偽裝！”
“各隊註意！！！不要靠近孩子！！！”
“……該死！”
轟一個冰錐打在山壁上，急轉而去。
…………
……
等他回到倉庫時，這片場地已經完全變了樣子。
可靠的領隊躺在門前，雙臂盡斷，整個人已沒了生氣，唯獨兩只圓眼怒睜著不肯閉合。
一旁的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同伴和敵人的屍首。
放眼看去，在場竟再無一個活人。
他把顫抖的目光掃向他處。
有一側的樹大片大片齊根而斷，敵人的首領倒在其中一個樹樁上，亦是死得透了。
綠發的青年坐倒在他不遠處的樹下，胸前一片血紅。
轟焦凍幾乎要當場跪下去。
這是不能移動的傷勢，必須要在原地等待專門的治療人員。
轟一眼便看得出，雄英三年來反反覆覆灌輸的救援知識此刻也清晰地印在腦海裏，他自覺冷靜，想用薄冰替他暫時封住傷處，才發現自己的雙手抖得難以控制。
綠谷慢慢睜開眼睛，看向他的方向。
“戰鬥已經基本結束了，”轟說，“治愈女郎，我報告完了，治療……在緊急召回，隊……”他語無倫次，險些說不下去。
他暗恨自己嘴笨，綠谷受了這麽重的傷，最難熬的時間，他卻說不出哪怕一句好聽點的話。
“我、我喜歡你……！”
他突然覺得胸口輕了，仿佛全身的細胞都在此刻叫囂著，說這是一句早就應該說出來的話，是一句在他心裏藏了六年連自己都沒發現的話！
轟望著那對睜大的綠眸，語氣近乎在懇求對方相信自己一般：“真的，我喜歡你，喜歡你……”
他不停說著，幾乎要落下淚來。
“轟君……”綠谷輕聲喚了他一句。
轟看著他，像一個殉道者看著他手心裏的火。
然後他感到唇上一軟。
綠谷在吻他。
帶著涼意、山間的潮氣，和血液甜銹味的一個吻。
轟呆呆的望著他，喉間全是血液殘留的味道。
“初吻是轟君，我賺了呢。”
綠谷微微笑起來，然後眼裏帶上了濃重的歉意。
“抱歉，轟君……”
“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
“歐爾麥特好不容易給我的力量，不能斷在我這一代。”
仿佛全宇宙的星星在一瞬間墜落；仿佛銀河流逝，星球重歸荒蕪；仿佛高塔傾軋入海，潮水淹沒土地，又在頃刻間化為虛無。
前所未有的慌亂和恐懼。
轟像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
“你不能這麽對我……”他感覺喉嚨裏像是灌滿了沙，每說一個字都要硌出心頭血。
“你不能這麽對我。”他說著，終是忍不住掉下淚來。
綠谷又輕聲說了什麽。
轟靠過去聽。
然而他一直沒有等到第二遍。
………………
……
這一天醫院被英雄包場。
每一個逝者都被小心的封存，每一個傷者都送到病房緊急救護。
轟焦凍從醫院裏出來，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大屏幕上是媒體人喜悅滿溢的臉。
“最新報道！”
“AFO已被英雄聯合全部擊退，世界重歸和平！”
路旁的人們紛紛歡呼起來。
有人拿出了手機，有人扔飛帽子跳起了舞。
流浪藝人也不再唱纏綿的情歌，換上了熱情洋溢的西班牙小調。
時鐘指向了零時零分，又變成7月15日的零時零分一秒。
轟焦凍安靜地看著。
這一刻他終於理解了洸太的感受。
世上所有人都在為和平的光明到來而歡呼，他卻墜落在地下3000米的冰冷深海裏。
………………
……
“你還是決定要去？”
發目明把玩著一柄扳手，看似輕松的語氣裏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斜睨著他，“這沒準是送死。”
“我要去。”轟說著，走進巨型機器的艙門，墨綠色的金屬在他脖頸的鏈子上微微閃著光。
發目和他對視了一會兒，抿著唇按下了按鈕。
轟看著艙門緩緩閉合，也慢慢闔起眼。
吶，綠谷。
這一年我幹過不少傻事，也有很多人反對。
——但我還是覺得，我們之間不應該變成這個樣子。
——所以……
…………
……
“轟君？”
——這一次，一定……
他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了18歲的綠谷出久。
TBC.
感謝東白太太的配圖！太太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QAQQQQQQ
因為怕劇透所以放後邊
地址戳→★
太太她真的超級好，是神仙畫畫啊（嚎哭）
*洸太君，出場於漫畫71話，父母是職業英雄，為保護民眾犧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轟（→）←出
3.5 一生一次的告白
很普通的一個下午。
轟和同僚執行完任務往回走，餓狠了的兩個人沒能堅持到事務所，隨便在路邊找了家拉面店。
“我又被甩了！”
同僚看著手機信息發出一聲悲鳴，倒在面碗旁不動了。
轟哧溜哧溜吸著面毫無反應。
同僚靜靜的癱了一會兒，然後爬起來眼含嫉妒地看著他，“還是你好啊，帥哥應該只有甩人的份，連被多少人告過白都不會記得吧？”
轟繼續哧溜哧溜。
等到同僚說第二遍的時候他才看過去。
在食物面前，轟焦凍向來分不出多餘的心思。但在聽清問題後，他一面叼著叉燒一面罕見地在進食中開始了思考。
他確實記不太得那些向他告白的女孩的臉，嬌俏的，艷麗的，可愛的，任是那些含羞帶怯的臉龐在旁人眼中像花朵一樣如何如何漂亮，都沒能給他留下多深的印象。
只有一次是例外。
那次任務途中忙得連飯也沒得吃，幹掉最後一個敵人，他們總算能坐在樹下喘口氣。
轟抱著腿安靜地坐著出神，直到一個熟悉的包裝遞到他眼前。
“要吃嗎？”綠谷笑嘻嘻地舉著幾根美味棒。
嚼到第二根的時候，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似乎每次和綠谷出任務的時候，對方身上都會帶著點小零食。
最後又多半進了他的肚子。
“……會不會覺得我太孩子氣了？”他捏著美味棒的包裝袋，有點沒底氣地問道。
綠谷噗地一聲笑了，然後捂住了臉。
“真是……就是因為這樣才喜歡你啊。”
“……”
“……啊，我說出來了？”
綠谷楞了下神，表情異常地生動起來，晃動雙手的頻率讓他想起了1-A的老實人班長。
“抱歉！”綠谷雙手合十道，“我知道轟君沒有那個意思的。”
“……抱歉。”
“不，這邊才是……”綠谷撓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來，“轟君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吧？……以後……”
“還是朋友。”
記憶的最後是綠谷那張如釋重負的臉。
…………
……
“餵、餵？轟？”
轟被晃了好幾下才回過神來，然後第一反應是吞掉嘴裏的叉燒。
“看你發呆了這麽久，想什麽呢？”同僚咬起一根牙簽，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哎，對了，聽說你小子買護盾了？給我也看看！”
轟安靜地點點頭，取出口袋裏墨綠色的金屬鏈遞給他。
“就是這玩意兒啊……嘖嘖”同僚一邊看一邊咂舌，“支援所好像一共就做了20個？”
轟又點點頭。
“還是你小子有錢……誒，不對啊。”他念叨著，突然疑惑了：“不是說一碰到主人就會自動連結嗎，你怎麽還能用手拿？”
“買給朋友的，他後天生日。”
“臥槽！”
在椅子上晃腿的同僚哐地把自己摔了下去。
“臥槽！”他又叫了一遍，眼珠子都要瞪出來，“600萬！什麽朋友，600萬！你小子TM是看上哪個難追的妞了吧臥槽！”
轟喝光最後一口面湯，慢悠悠轉過來搖頭：“就是朋友。”
同僚不說話了。
他看著轟，滿臉覆雜，眼神仿佛在說他失了智。
最後他開口道：
“你小子要是有心，就趕緊挑明了吧。”
………………
……
挑明什麽呢？
晚上轟回到家裏，不經意又想起了白天同僚的話。
雖然在外人看來他異性緣不錯，但轟焦凍這個人活了24年，跟戀愛卻是基本無緣。
他從出生開始就是看著一個巨大的失敗感情案例長大的，任是外人把這種感情描述得有多美好，也難以讓他有一絲觸動。
其實不只是戀愛。
友情也好，親情也罷，在遇到綠谷出久以前，轟焦凍一直是活在冰裏的。
直到體育祭那天，某個未長成的英雄，照亮了他的世界。
所以綠谷對他來說是個特別的存在。
他喜歡和綠谷待在一塊兒，聊天也好，對戰也好，只要是和綠谷在一起，都能讓他有種別樣的安心和舒適感。像是小時候撲在媽媽的懷中，或是夏天浸在沁涼的水裏。
——可這是那個意義上的喜歡嗎？
在接到綠谷告白的時候，他第一個想起的是母親坐在房間哭泣的臉。事後想起來，與其說是拒絕，倒不如說是一場刻在骨子裏的逃避行。
——所以這是那個意義上的喜歡嗎？
轟把玩著墨綠色的金屬鏈有些茫然地想著。
不等他糾結完，呼叫器響了。
………………
……
“對方是AFO的最後一批餘黨！”
耳郎配合著普雷森特使用了個性，保證聲音傳達至每一個人，又不為外界所察。
“但是切勿大意，這也是最核心的一批勢力！搜查隊好不容易發現了他們的藏身之所，這次勿必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轟下意識地在人群裏尋找起了綠色，等他找過去的時候，發現對方也正看著他，但在接觸到目光的時候似乎有些瑟縮，綠谷笑了一下，把目光移開了。
轟摸索了一下，沒有找到那個小小的金屬，想是出發前落在桌子上了。
他看了眼表，時間是7月13日22點45分。
如果活動進行順利，那還來得及。
他決心這次之後，跟綠谷好好談一次。
………………
……
已查明的敵人基地分為四處，彼此之間有著相當一段距離，大部隊不得不兵分四處。
轟跟綠谷分到了一個隊伍裏。
這是艱難的一仗。
殘黨隱藏在山區深處，不知不覺間發展至了上千人的隊伍，奇奇怪怪的個性什麽都有，就算是強悍的職業英雄也不能保證全身而退。最後綠谷拼著手臂受創的風險打碎了對方最強的“盾”，一隊人終於到達了敵方的倉庫。
饒是鐵漢作風的領隊，在看見倉庫滿地不成人形的屍首時也紅了眼，幾乎咬碎一口牙。
好在還有幾個幼小的孩子生還，看上去像是受了巨大的驚嚇，害怕地縮在墻角，襤褸的衣衫下露出兩條竹棍兒一樣細瘦的腿。
“請求支援！”耳機裏傳來了其他參與人員的聲音，語氣急切，“C隊已完成任務，但交戰中敵人使用爆彈，XX中心城區火災災情嚴重，請求個性適用的英雄迅速支援！”
“焦凍，你去吧！”
隊長彎腰抱起了一個孩子，朗聲笑道，“這邊都結束了，咱是使刀子的，用不上，你去吧。”
轟看向綠谷，綠發青年手臂傷勢較為嚴重，於行走上並無大礙，綠谷也看向他，輕輕點了點頭。
轟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向城區方向趕去。
不知為什麽，他心裏總有些莫名的不安。
在快到城區的時候，通訊耳機再次瘋狂地響起來。
耳機裏是火槍頭扯破嗓子般的嘶喊，平時近乎可愛的語氣在此刻染上了血的味道。
“各隊註意！”
“敵人中，有能將體態縮小偽裝成幼童的個性！”
“各隊註意！！不要靠近孩子！敵方已將最強的能力者全部做好偽裝！”
“各隊註意！！！不要靠近孩子！！！”
“……該死！”
轟一個冰錐打在山壁上，急轉而去。
…………
……
等他回到倉庫時，這片場地已經完全變了樣子。
可靠的領隊躺在門前，雙臂盡斷，整個人已沒了生氣，唯獨兩只圓眼怒睜著不肯閉合。
一旁的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同伴和敵人的屍首。
放眼看去，在場竟再無一個活人。
他把顫抖的目光掃向他處。
有一側的樹大片大片齊根而斷，敵人的首領倒在其中一個樹樁上，亦是死得透了。
綠發的青年坐倒在他不遠處的樹下，胸前一片血紅。
轟焦凍幾乎要當場跪下去。
這是不能移動的傷勢，必須要在原地等待專門的治療人員。
轟一眼便看得出，雄英三年來反反覆覆灌輸的救援知識此刻也清晰地印在腦海裏，他自覺冷靜，想用薄冰替他暫時封住傷處，才發現自己的雙手抖得難以控制。
綠谷慢慢睜開眼睛，看向他的方向。
“戰鬥已經基本結束了，”轟說，“治愈女郎，我報告完了，治療……在緊急召回，隊……”他語無倫次，險些說不下去。
他暗恨自己嘴笨，綠谷受了這麽重的傷，最難熬的時間，他卻說不出哪怕一句好聽點的話。
“我、我喜歡你……！”
他突然覺得胸口輕了，仿佛全身的細胞都在此刻叫囂著，說這是一句早就應該說出來的話，是一句在他心裏藏了六年連自己都沒發現的話！
轟望著那對睜大的綠眸，語氣近乎在懇求對方相信自己一般：“真的，我喜歡你，喜歡你……”
他不停說著，幾乎要落下淚來。
“轟君……”綠谷輕聲喚了他一句。
轟看著他，像一個殉道者看著他手心裏的火。
然後他感到唇上一軟。
綠谷在吻他。
帶著涼意、山間的潮氣，和血液甜銹味的一個吻。
轟呆呆的望著他，喉間全是血液殘留的味道。
“初吻是轟君，我賺了呢。”
綠谷微微笑起來，然後眼裏帶上了濃重的歉意。
“抱歉，轟君……”
“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
“歐爾麥特好不容易給我的力量，不能斷在我這一代。”
仿佛全宇宙的星星在一瞬間墜落；仿佛銀河流逝，星球重歸荒蕪；仿佛高塔傾軋入海，潮水淹沒土地，又在頃刻間化為虛無。
前所未有的慌亂和恐懼。
轟像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
“你不能這麽對我……”他感覺喉嚨裏像是灌滿了沙，每說一個字都要硌出心頭血。
“你不能這麽對我。”他說著，終是忍不住掉下淚來。
綠谷又輕聲說了什麽。
轟靠過去聽。
然而他一直沒有等到第二遍。
………………
……
這一天醫院被英雄包場。
每一個逝者都被小心的封存，每一個傷者都送到病房緊急救護。
轟焦凍從醫院裏出來，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大屏幕上是媒體人喜悅滿溢的臉。
“最新報道！”
“AFO已被英雄聯合全部擊退，世界重歸和平！”
路旁的人們紛紛歡呼起來。
有人拿出了手機，有人扔飛帽子跳起了舞。
流浪藝人也不再唱纏綿的情歌，換上了熱情洋溢的西班牙小調。
時鐘指向了零時零分，又變成7月15日的零時零分一秒。
轟焦凍安靜地看著。
這一刻他終於理解了洸太的感受。
世上所有人都在為和平的光明到來而歡呼，他卻墜落在地下3000米的冰冷深海裏。
………………
……
“你還是決定要去？”
發目明把玩著一柄扳手，看似輕松的語氣裏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斜睨著他，“這沒準是送死。”
“我要去。”轟說著，走進巨型機器的艙門，墨綠色的金屬在他脖頸的鏈子上微微閃著光。
發目和他對視了一會兒，抿著唇按下了按鈕。
轟看著艙門緩緩閉合，也慢慢闔起眼。
吶，綠谷。
這一年我幹過不少傻事，也有很多人反對。
——但我還是覺得，我們之間不應該變成這個樣子。
——所以……
…………
……
“轟君？”
——這一次，一定……
他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了18歲的綠谷出久。
TBC.
感謝東白太太的配圖！太太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QAQQQQQQ
因為怕劇透所以放後邊
地址戳→★
太太她真的超級好，是神仙畫畫啊（嚎哭）
*洸太君，出場於漫畫71話，父母是職業英雄，為保護民眾犧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