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魔……呵呵……離魔、離神……”

柯塵風不願去想更久遠的記憶，久遠到不滅火海出現之前。那時候，他只是元嬰，每天都會聽人們談論離魔，不，當時離魔還是離神。

他聽到無數離神的事跡，將他視作人族的頂梁柱，視作自己的目標乃至崇敬的對象。而他們所處的時代，也被稱為‘離神時代’！

可惜……

柯塵風搖搖頭，將這些想法拋諸腦後，他再次掃了李離的背影一眼，邁步走進房間。

李離一走進房間，就看到床榻上躺著一名少女，她的整個身體都覆蓋冰層，散發出的寒氣，讓床榻都變成了冰床。

“這是我家小姐，名喚顏憐竹。”

柯塵風淡淡開口，“從數年前開始，小姐便出現異狀，每當發作之時，體內散出莫名的寒氣，寒氣之寒，連我都不敢輕易近身。而且，發作的時間並無規律，在我隨小姐出來前，她已經發作過一次，本以為短時間不會再發作，誰想到出來沒幾天……”

柯塵風輕嘆口氣，目光只有在看向顏憐竹時，才會湧現出罕見的柔和。

李離看著顏憐竹，身體和心靈都被對方吸引過去，導致他連柯塵風的話都未曾聽進心裏。因為寒冷，顏憐竹在昏迷中都瑟瑟發抖，即便如此，也遮掩不住少女的冷艷與美麗……

顏憐竹約莫十八九歲，透出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傲氣息，就像冰天雪地裏的梅花，孤獨而高傲。

李離從未見過如此冷艷的女子，並且美麗的不可方物，冰冷的不可褻瀆。

白色衣裙，淡藍色裙帶，秀發上插著蓮花玉釵，在她脖子上，掛著豎琴形狀的吊墜，泛著幽幽光華，雖不知是什麽材質，必定珍貴異常。

顏憐竹，以竹為名，卻帶著荷花玉釵，究竟鐘愛於竹還是寵幸於蓮？

豎琴狀的吊墜，一直貼身懸掛，莫非此女子，癡迷於琴藝？

“咳咳！李兄弟！”林老的呼喚，將他從走神中叫醒，他轉眼，就瞧見滿臉尷尬的林老，以及眼皮直跳面有怒意的柯塵風。

林老感覺很丟人，我知道顏憐竹小姐很美，但你好歹是以醫師身份來的，目的是救治病人，居然明目張膽的盯著人家，眼睛都不帶眨一眨的，你可真行。

如果李離不是來給小姐診治的，柯塵風一定將他的眼睛挖出來，順便把他撕成五六塊，丟出去餵狗。

敢在我面前，對小姐想入非非，真想弄死你丫的！

李離撓撓頭，不好意思的笑笑。

他貼近顏憐竹身邊，伸手便要去碰後者的皓腕。

“別碰！”柯塵風沈聲低喝。

李離不滿的回頭，略有微詞，“怎麽，貴小姐金枝玉葉到這種程度，連診脈都不行？我是醫生，她是病人，沒有那麽多規矩。”

柯塵風表情淡漠，解釋著：“不是規矩，而是危險。在小姐發作期間，凡是接觸的物體，都會被冰凍，就像這張床。”

李離恍然，隨即變得苦惱起來。

當年身為離神，所有職業都有涉獵，煉丹、陣法、鍛造、醫術等等。李離當年的醫師等級並不高，但那是相對於大陸巔峰醫師來說，在王國乃至帝國境內，足夠縱橫。

但是，他從走出火海到現在，幾乎不用醫術診斷的手法，只靠著強悍靈識、百年經驗以及眼力，就可以輕易看穿一切病癥和隱疾，靠著神通驚人的極靈精，可以治愈大部分的疾病。

顏憐竹的病癥，一眼看不出癥結所在。

李離本打算以靈識查探，卻因為對方體表寒氣太盛，將靈識統統隔絕在外。

“麻煩了。”李離內心呢喃。

看到李離的表情，林老小心翼翼的問：“李兄弟，你也沒有辦法嗎？”

“不好說。”李離搖搖頭，見林老一臉失望，輕笑道：“林老不用擔心，能否醫治好小姐尚未可知，但查明病因所在，還是有無數種辦法的。”

此話出口，林老尚未表態，門外便響起一聲冷哼。

冷哼中，極盡嘲諷和輕蔑。

李離轉頭，就瞧見兩名鶴發童顏的老者從外面走進來，其中一名老者說：“好大的口氣！”

對方沖柯塵風恭敬行禮，然後對林老說：“這是你帶來的醫師？我以為是哪位前輩，原來是乳臭未幹的小子，你將我們從帝國請來，診斷多日未有進展，就算要請別的醫師，起碼醫術高過我等，現在請個毛頭小子，是羞辱我們不成？”

“呵呵。”另一個老者也皮笑肉不笑道：“林兄，你是覺得我們堂堂五級醫師，還不如一個臭皮匠唄？”

林老滿臉苦笑，一邊向兩位老者告罪，一邊向李離解釋：“顏小姐病發時，王國醫師束手無策，所以從帝國請來兩名五級醫師前輩。這兩位分別是何醫師、呂醫師。”

見林老如此尊重李離，何醫師兩人不悅，他冷聲問：“小子，你是幾級醫師？”

“無級。”李離笑著說。

他的確無級別，但凡修習醫術有成，都會去醫師協會考核，來判定自己的等級，而李離當年身為離神，只是博學醫術，哪裏會閑的去醫師協會考核。

“五級？”何醫師兩人一怔，心頭震撼，暗道這小子看去年紀輕輕，居然是五級醫師？！難道對方是柯塵風從古國請來的？

一念及此，兩人的態度頓時恭敬起來。

“咳咳。”李離明白他們誤會了，好心提醒道：“那個……我說的無級，是有無的無，沒有級別的意思。”

“是是是……五級……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稱呼，年紀輕輕就是五級醫師，莫非是來自古……啊？啥？沒有級別？”

何醫師正在點頭哈腰，等反應過來，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同時臉色漲紅，心頭升起一陣羞怒。

“呔！小子，敢戲耍我等！”

何醫師大怒，然後轉頭瞧向林老，義正言辭道：“林兄，你找個不學無術的家夥來冒充醫師，意欲何為？顏小姐病重，生命堪憂，我們診斷數日都沒有頭緒，難道這小子能？”

“能！”林老尚未開口，李離便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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