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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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回去吧,今天太熱了,下水就算了吧。”

蘇晨停下了往嘴裏塞杏子的手,王皓文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吳遠帶墨鏡的手一抖,墨鏡掉在地上了。

一秒鐘的死寂,然後眾人又恢覆了生動,蘇晨繼續往嘴裏塞杏子,眼角垂下來,看起來神態有幾分冷漠,王皓文的笑變得有點局促,吳遠撿起墨鏡戴上。

“你說什麽?剛剛太小聲了我沒聽清。”王皓文看著他掏了掏耳朵。

夏眠心想我們要是下水,今天可就別想回家了,他忍不住回頭看一眼湖面,這榕樹離那湖面比剛才近了不少,他看的更清晰了,一個女人從湖面中探出上半身,她濕漉漉的黑發裹在身上,身體被泡的腫脹發紫,漆黑的眼掩在發下冷戾而狠毒,對上她的視線,這大艷陽天的他卻背後發寒,“天氣太熱了,我想唱歌,咱們早點去唱歌吧?”

“你這就不地道了,要下水也是你,怎麽現在就要去唱歌了?現在才幾點啊”王皓文沒好氣的問道,大家本來這就都算是散夥飯了,這樣鬧真是沒意思。

“夏眠,兄弟幾個這都畢業了,以後想聚在一起也難了,你別掃興啊。”蘇晨放下手裏的杏子,擡眼看夏眠。

夏眠臉上的笑容沒了,他咽了咽唾沫,神色嚴肅而緊張,“我跟你講,我剛剛在那邊看到一只貓,黑色的,眼神很兇,看得我心驚膽戰的。”

他眼神中隱隱的驚惶,讓氣氛變得越發凝重了。在座的眾人都很熟悉夏眠這小子,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絕少能在他臉上看到這種驚惶的神色。

他看起來並不像是在開玩笑,蘇晨心想。

“我真不想掃興,我也想下水,但,但是那個貓的給我的感覺真的很邪乎,我慫了,我們回去吧。”夏眠看著眾人的神色,心裏有些慌了,他今天一定要把這群傻逼忽悠走,他們絕對不能下水。

“我咋沒看到,咱們二十一世紀社會主義接班人可不幸這個。”蘇晨雖然覺得夏眠不是在開玩笑,心裏卻還是不能接受這個理由。

他們幾個是誰啊?混世魔王!啥時候怕過?要是這麽走了,以後說起來可不夠丟人的。

“爸爸是無神論者,你不要用那套神神鬼鬼的話來忽悠我,而且照你這麽說,那我們已經被盯上了,不下水也會在別的地方跪。”吳遠推了推他的黑墨鏡,對夏眠這套神神鬼鬼的說法嗤之以鼻。

“哈哈哈哈,看看給我們小眠眠嚇的。”王皓文試圖緩解一下氣氛。

“我心裏對這湖水真的有點慫,就是那種特別特別不祥的感覺咱們今天別下了好嗎?明天咱們再聚,去玉兔王吃辣兔子,我請客。”夏眠有點著急了。

“誰缺你那一頓兔子啊?你當我們是什麽?夏大少爺?”吳遠特別賤的挑了挑眉,插著兜跟夏眠說。

“吳遠你怎麽這麽想?我是那個意思麽?”夏眠被吳遠的這句陰陽怪氣的話挑起了火氣。他本來就是一片好意為了大家好,卻被人說成這樣,本來就急得很,此時又急又氣。

“我怎麽想了?我怎麽想了?你要趕快下水,我就快點吃完準備跟你下水,現在你翻臉又是一套搬出什麽神神鬼鬼的幹什麽呢?有目的就直說,別裝的跟什麽正經好少年一樣,裝什麽逼啊?”吳遠不但不慫,還冷笑一聲。

“吳遠你他媽有病啊,吃炸藥包了是吧?”夏眠被吳遠噎的頓時火了,他頓了頓又吼道,“老子他媽沒什麽目的,就是不想讓你下水。”

王皓文看兩人這就撕上了,撕逼撕的火花四濺電光閃電,有點目瞪口呆,半響才反應過來連忙拉架。

“大家都是兄弟,幹嘛這樣說話?不就是不下水麽?咱們聽小眠眠的不下水啊”

吳遠本來就是一肚子火氣,根本不領王皓文的情,昂著頭用餘光掃了幾人一眼,唇邊的笑容輕蔑,配著那個墨鏡,甭提多盛氣淩人了,“你們要回去就回去吧,這個水我今天還就必須下了,你們愛捧著夏大少爺的臭腳,你們可好好捧著啊。”

夏眠怒了,瞪著吳遠,感覺胸中都有團火焰在熊熊燃燒,他的手動了動實在是想打吳遠,但小姑娘緊緊的抓著他頭頂的頭發,趴在他頭上瑟瑟發抖嚇得不敢說話,他壓下點火氣,罵道:“吳遠,你他媽嘴巴幹凈點!”

“我說了一個臟字了沒有,你‘你他媽’‘你他媽’的就幹凈了是吧?”吳遠抱著胳膊,冷笑著回答。

“吳遠你怎麽說話呢!你丫啥意思?”王皓文原本脾氣不錯,但讓吳遠這嗆得也上了點火氣。

“……吳遠你剛剛說什麽?你……你心裏真這麽想的?”一直沈默不語的蘇晨這半響才像是反應過來情況一樣,一臉嚴肅的站起來問吳遠。

大概沒人看得到,吳遠那副盛氣淩人的墨鏡下面的眼睛裏已經含了淚水,他的眼神一個個的掃過面前的三個人,他唇邊還掛著輕蔑的微笑,眼神卻像個委屈的孩子。

幸好,大家都沒能看到。

所以他才能繼續肆意吐出如毒刺般紮人的話,表現出活靈活現的盛氣淩人,“我怎麽想的?你還問我怎麽想的?下水他提的吧?不下也是他提的吧?有錯的是他吧?你看看你們一個個的嘴裏口口聲聲的說是兄弟,現在一個個呢?嗯?”

他頓了頓,他一直以來隱隱的自卑在這一刻被鮮血淋淋的撕開,他只有這麽三個朋友,他只有這麽小的一個世界,然後……現在這個世界拋棄了他。

“我早就知道你們TM就沒把我當兄弟,在你們眼裏我花我有罪,你們一個個都是白蓮花,跟我這淤泥呆一起都玷汙你們了。”他猶覺得不夠傷人似的,把臉微微轉向夏眠,唇邊的笑容越發的騷包和輕蔑,“夏眠你覺得我搶你女人是吧?爸爸今天還就跟你把話扔在這裏了,你的女人我都睡了怎麽地吧?你不行還怪我麽?”

夏眠拼命的壓住自己的火氣,壓在褲邊的拳頭握得太緊爆出根根青筋,氣的渾身輕輕顫抖。

卻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夏眠心中熊熊燃燒的火焰吐出瘋狂的火舌燒掉了最後的理智,他一步躥到吳遠面前,一拳用盡全力砸在吳遠的臉上,吳遠被他打的一個踉蹌,幾乎站不住,墨鏡也掉在了地上,火氣正旺的他們都沒有看到吳遠被打的一偏頭時眼角滑出的淚水,也只有一瞬,吳遠便甩掉眼裏的脆弱,換上一副滿不在乎的眼神。

夏眠一拳打完又雙手抓住了吳遠的衣領,把他提著領子揪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太過生氣,以至於渾身氣的仍舊止不住的發抖,他惡狠狠的盯著吳遠活像要把吳遠撕碎,“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向、我、們、道、歉!”

炙熱的風緩緩吹來,天空很高很藍也很遠,柔柔的陽光從樹梢中斑斑駁駁的投在樹下的兩個少年身上。

吳遠被夏眠扯著,明明是落於下風,卻根本神色沒有半分落魄,他歪著頭舔了舔被打的青紫的唇角,扯著唇角忽地一笑,眨了眨眼睛,竟然還有些孩子氣,“喲喲喲,夏大少爺生氣啦,被我說中了?夏大少爺可真是嚇死我了,別生氣嘛,我女朋友多的很,我分你兩個?白鈺的皮膚可好了,摸起來跟緞子似的,我上了這麽多女人,就數她叫、、床最好聽喲。可真是個尤、、物。”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什麽這段撕逼寫的我很開心。

吳遠內心:你竟然……你竟然打我?你變了,二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不愛寶寶了,寶寶好傷心,寶寶也要你一樣傷心。

夏眠內心:好痛苦,打在他身,痛在我心,你為什麽要這樣傷害我?

東婫內心:qvq,救命,好闊怕,我要抓不住了。

☆、千通湖湖心島

王皓文和蘇晨對視一眼,頭皮有點發麻,這下子事情鬧大了。這小白臉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不是作死呢麽?

夏眠揪著吳遠的衣領,眼眶發紅,大家都以為他一定會炸了,但並沒有,他松開了吳遠的衣領讓吳遠好好站著,還細心的拍了拍吳遠的衣領上的褶皺。

王皓文和蘇晨稍稍松了一口氣,卻沒想到這口氣還沒松完,夏眠就按著吳遠的肩膀,擡腿向吳遠的腹部頂膝,吳遠驟然受襲身體都彎成了個蝦米的形狀。他緊緊的按著吳遠的肩膀,踢了幾腳之後才松手,這一系列動作總共用時不到兩分鐘。

吳遠痛的躺在地上,他又撲上去騎在吳遠身上揮舞著拳頭往吳遠臉上砸,那股子狠勁令人膽戰心驚。

他不發一言,卻令人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的怒火。

擅長泡妞的小白臉就會嘴上BB,哪裏是能動手不動口的夏大爺的對手。蘇晨和王皓文撲上去一個人拽了夏眠一條胳膊,好歹是把人拉開了。

夏眠被拉開並沒有大吼大叫,甩開兩人手,他站定抹了把臉,轉頭跟兩人說,“我有點兒困了,回去睡一覺。改天請你們吃兔子。”

夏眠說完掉頭就往外走,蘇晨和王皓文連忙跟上,“一起走,一起走。”他們也不太想留下面對瘋狗一樣四處亂咬的吳遠,既然臉皮已經撕爛了,以後也沒必要再做兄弟。

看著三個人越走越遠,被一個人留下的吳遠收回視線望著天空,無聲的咧著嘴大笑,眼淚滾了滿臉。

“你叫什麽?”高一開學,那個人坐在他旁邊支著頭對他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一起打球去啊。”那個人勾著他的肩膀,掀起衣擺擦汗,側著頭對他一笑,顧盼神飛。

“拜托了幫幫忙。”他趴在他桌子上,可憐兮兮的雙手合十,為了讓他幫忙寫個數學作業。

他們是好兄弟,一起翹課網吧四連坐,一起起哄老師,一起遲到,一起不交作業,一起……他們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三年了,一切都結束了。是他們背棄了他,是他們對不起自己。

那邊三人一路無話走到了公交車站,因為家的方向不同,各自坐上了一班公交。

“夏眠別難過。”東婫趴在他頭頂上小聲說道。

這回去的公交車夏眠總算是有了個坐的位置,他伸出手小心的把東婫放到手心捧在面前。

他有點擔心,剛剛他打人的時候東婫有沒有被嚇到。小姑娘很乖巧的坐在他的手心,眼睛有點腫。她應該又哭了,他心裏一軟。

“嚇到了嗎?乖啊,不怕不怕,以後我不會再那麽容易失控了。”他有種錯覺,自己這是在養女兒。

“我能感覺到,夏眠,心裏很難過。”小姑娘感同身受般紅了眼睛望著他,“那個哥哥也很難過。你們和好好麽?”

夏眠心裏像是揉進了一把沙子澀澀的疼,他低頭用腦袋蹭了蹭東婫,東婫很溫柔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他沈默了半響,半閉著眼,溫柔的望著東婫,“……謝謝你,東婫。”

“夏眠,我感覺到……那個小姐姐動了。”東婫有點詫異的跟他小聲說道。

“什麽意思?”夏眠皺眉。

“哪裏……起了黑霧,而且還在不斷擴大。那個小姐姐,她應該是不能動的,但現在她的位置動了。”東婫望向千通湖的方向,皺著小臉咬了咬手指,她不喜歡這種力量。

夏眠頓時懵了,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還留在湖邊的吳遠。

這句斬釘截鐵的話又浮現在耳邊,“你們要回去就回去吧,這個水我今天還就必須下了,你們愛捧著夏大少爺的臭腳,你們可好好捧著啊。”

那個傻逼,不會,不會……真的下水了吧?

剛好此時車廂裏回響著,五裏村站已到站,請要下車的乘客準備下車。

夏眠想都沒想就捧著東婫下了車,打了個出租往湖邊趕去。他急的手腳冰涼,他怕什麽來什麽,那傻逼要是真跪在哪裏了,他日後能後悔一輩子。

“拜托,師父你快點。”

“怎麽丟錢了啊?還是女朋友在哪裏等你?”司機轉頭打趣他,不過開的也快了不少。

一分鐘一分鐘的過去,夏眠大概估算了一下,他們離開千通湖走到車站約莫要個二十分鐘分鐘,他在公交車上又坐了五分鐘,打車到千通湖最快也要十分鐘,於是加起來應該已經起碼半個小時,而如果吳遠要下水劃船,他租船借船也要二十分鐘左右。

也就是說,很可能他坐在公交上的時候,吳遠已經在湖面上遇到了那個‘小姐姐’。

而現在他如果能早一秒找到吳遠,吳遠就多一份希望,而且想起千通湖劃船必須穿救生衣的規矩,他提著的心稍稍放下一點。

下了車夏眠往他們烤肉的榕樹走去,去了果然已經沒有人了,他站在湖邊往湖上看,果然能看到一層朦朧的黑霧籠罩在湖面上。

他順著湖邊跑,想找到吳遠,但他繞著湖邊跑了五分鐘都沒有看到吳遠的行蹤。

“他在那邊。”東婫自從到了湖邊便趴在他頭上不敢動,現在總算是出了聲,給他指了個方向。

這層黑霧不但遮擋了東婫的‘視力’也很大程度上削弱了她的力量,讓她很難感應到湖面上女鬼的位置或者吳遠的位置。

夏眠停了腳步,望向那個方向若有所悟,那邊的湖心島中間有個地方他們一直常去偷偷抓野鴨子什麽的,吳遠估計就在那邊,如果他要劃船過去估計要花上起碼半個小時。

而現在很明顯已經來不及了,他一把脫了上衣,解了褲子,只穿個褲衩一頭紮進湖水裏往湖心島的方向游過去。

碧綠的湖水沖刷去他一身的汗水和焦灼,帶來涼意。

他還沒游到湖心島便感覺到水流有問題,此前一直平靜的湖水在這裏居然有了狂暴的水流阻止著他靠近湖心島,想將他帶往湖底。

“不要怕,你可以一直往前走。”東婫從他頭頂飄落,在他眼前優雅的旋轉,潔白的裙裾在水中舒展,身姿曼妙宛若一尾美人魚,漆黑的發在水中若一捧美麗的海藻,清雅玉白的面容美得令人移不開眼睛,她對他羞澀的抿著唇微笑,手心中亮起個小小的瑩白光團推入他的眉心。一直拉扯著他的水流被這股力量安撫下來,他得以繼續向前游動。

而她則又回到了他的頭頂。

很快他便看到了在湖面沈沈浮浮的吳遠,雖然看起來情況不太好,但他可以確認吳遠起碼還有一口氣。

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到吳遠的背後探出了個頭,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腫脹發紫的臉皮上,直勾勾的眼神盯著他,嫣然一笑。

那個‘小姐姐’正趴在吳遠身上,牢牢地抱著他,若不是吳遠身上有救生衣,估計這會兒他看的就是一副都涼透了的屍體。

吳遠看到他,臉已經白的沒有血色而且明顯嗆了好幾口水別提多落魄了,看到他簡直跟看到親爹一樣狂喜的對他揮起了手,他這麽一動,又被女鬼扯著腳脖子,頭落下水面嗆了幾口水。

“東婫,那個‘小姐姐’就交給你了。”夏眠唇角抽了抽,要是讓這女鬼這樣玩下去,吳遠也離涼透了不遠了。

“你先去把那個哥哥帶走,不用管我。”東婫抿了抿唇,擡手招出一道白光沖向女鬼,女鬼不甘心的松開吳遠躲避那道白光,結果那白光像是繩子一樣把她捆了起來從吳遠身上扯開,她很痛苦的在白光中掙紮,張嘴發出淒厲的嘶吼。

夏眠瞄準這個機會沖過去一把拽住吳遠往岸邊拖去,吳遠這個傻逼大概是被嚇怕了,反過身個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雙手抱著他的脖子,頭還特小鳥依人的靠在他懷裏,腿纏在他腰上。

夏眠被那個女鬼如泣如訴的吼聲吼得頭疼,又被名叫‘吳遠’的八爪魚纏了個結實感覺自己都游不動了,擡手狠狠的掐了一把吳遠的腰,“滾犢子,老子要游不動了。”

吳遠這才松開了自己愛的抱抱,讓夏眠扯著救生衣往岸上拖。

因為後面有東婫收女鬼,夏眠拖著吳遠上岸的過程還算順利,上了岸,夏眠就跟癱瘓了一樣趴在水泥地上,他這麽一來一回真的是體力透支了,身上每一個地方都瘋狂叫囂著酸疼乏力,就連想坐起來扇這個傻逼一巴掌都沒有力氣。

吳遠跟夏眠並肩躺在水泥地面上,兩個人都是除了三角褲叉一無所有,哦,不對,起碼吳遠還多了一件救生衣。

吳遠用手遮在眼睛上像是在擋陽光,卻忍不住露出個燦爛的大笑臉。真好,他還是回來了,他們還是兄弟。

“謝謝。”吳遠躺了一會兒,小聲說道。

“謝你麻痹。老子跟你說了幾遍不要下水。你個傻逼。”夏眠張嘴就罵。

“你會不會說話啊?”吳遠沒好氣的問道,笑容卻更大了。

“老子神神鬼鬼的,說話當然沒有你好聽。”夏眠冷哼。

☆、我想死你啦

“我覺得你還是去醫院看看比較好……你嗆了不少水吧?”兩個人身上總算幹了一點,夏眠順著湖邊準備找找自己的衣褲。

“你不跟我一起走?”吳遠詫異的問道。

“你這麽大個人還要我送你去?”東婫到現在還沒回來呢,夏眠特別擔心。

“那我走了啊。”吳遠被噎的一頓,也不說啥了。轉身就準備撤了。

“快滾。”夏眠揮了揮手,吳遠就利索的跑向烤肉攤讓老板娘幫忙在湖上找找那艘不知被吹到哪裏去了的小船。

開玩笑,他的衣服錢包手機可都在船上……也不知道當時怎麽就那麽傻逼的想著水看起來好清澈,好美麗,我好想下去游泳,結果一下去沒游幾步就被水草纏著腿了,掙紮著掙紮著自己腿還抽筋了差點交代在湖上。

夏眠順著湖邊走了沒多遠就找到了自己的衣褲,他穿好了衣褲抱著胳膊蹲在湖邊望著湖心島的方向,在一片寂靜中,自己的心不但沒有放下來反而更加焦灼了。

他把下巴放在胳膊上,忍不住回想著這兩天來的他與小姑娘的每一個細節。

根本也不是認識了很久,但為什麽她願意毫不猶豫的保護他呢?

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日落西山,金黃的餘暉灑滿湖面,他像是從一大場大夢中驚醒般,反應過來,已經馬上到晚上了,而小姑娘……依舊還沒有回來。

她……大概永遠也回不來了吧。

“你不要把我炒掉好不好?曇花不好吃。”小姑娘淚眼汪汪的望著他,上氣不接下氣哭的哽咽。

“你真好。”臉上還掛著淚的東婫露出了個大大的笑臉。

“你人真好。”東婫坐在沙發枕上新奇的摸來摸去,仰臉望著夏眠特別滿足,眼神跟家裏吃到骨頭的小狗一樣亮晶晶的,

“外面真好玩,有好多人。”她的笑顏很溫柔,很幹凈。

“夏眠也很好玩。”她很認真的看著他說,安靜的趴在他的肩膀上,長發柔順的披在身後,潔白的裙擺小小的身子,真的很像是個小精靈。

動不動就哭唧唧的小姑娘,對什麽都很好奇的小姑娘,笑容和眼睛一樣美麗的小姑娘……再也回不來了。

他覺得頭像是炸了一樣疼,像是有一只手活生生的從他的心上撕下一塊肉。

他把頭埋在肩膀裏,沈默的蹲在湖邊。

“夏眠,夏眠,你別難過啦。”有人輕輕的揪他的頭發,趴在他耳邊小小聲的喊他。

“東婫?”夏眠目瞪口呆的擡起頭看向自己的肩膀,果然小姑娘坐在他左肩上,白白的裙子下面露出兩根白玉般完美的小腿,他看不到她的臉,伸手想捧著她下來,手激動的有點抖。

“別難過啦,我在。”東婫乖順的坐在他的手心,仰著頭看他,她神色間的疲倦與虛弱,為她添了幾分病若西子的嬌弱。

“你怎麽,你怎麽知道我,我難過?”夏眠有些結結巴巴的問道,口氣中有種被人看破了心事的羞囧。

“正是因為感受到了你對我的思念,我才能找到你。”東婫說起來還有點羞澀,羞答答的垂著頭不敢看他。

“我,我想死你啦!”夏眠嘿嘿嘿的笑著摸下巴,神態猥瑣。

東婫不知所措的紅了臉,默默地飄回了他的帽子裏。

總的來說,這一趟出門可真是驚心動魄,精彩紛呈。

回了家,一推開門就看到夏媽媽和老夏在沙發上相依相偎的看電視,給猝不及防的夏眠來了一把狗糧。

“回來啦?”夏媽媽雖然是這麽說著,但明顯態度敷衍,連看都沒看夏眠一眼。

“嗯,你們感情真好。”夏眠表示不想打擾老兩口秀恩愛,自顧自的往臥室走。

推開門,白胥又一點自覺性都沒有的躺在他的大床上玩手機。

“餵,你又偷偷爬我的床!能不能有點自覺性啊。趕快給我滾下來。”夏眠爬到床上推他。

白胥翻了個身,背對夏眠繼續玩手機,擺明非暴力不合作。

夏眠被他的無恥驚到了,擡手使勁推了推白胥幾把,然並卵,白胥穩穩的不動,一副耍賴到底的樣子。夏眠氣鼓鼓的瞪著他。

“等下,你身上這是什麽味道。你遇到啥了?”白胥聞到了一縷腥臭,心裏一驚,坐起身上下掃視夏眠。

沒道理啊,這小崽子身上可帶著花靈,按理說是邪祟不侵。

天地靈氣孕育的靈物為所天道鐘愛,天生便具有強大的力量,而經過漫長的修煉之後更是能化為人形,擁有近乎無限的生命。

就算還未化為人形,東婫也是靈物,如果不是來個幾百年的厲鬼基本上近不了東婫的身,比什麽玉觀音護身符都好使。

而這年頭道士可比他們這些個除妖家族有前途多了,除妖犯法還折壽,驅鬼可不犯法而且還有福報,上頭也鼓勵。所以他這個除妖世家的孩子到底有多倒黴啊,空掛著一個除妖世家的名頭,實際上根本沒有除過兩次妖,每次有個什麽惡妖作亂的機會,基本上除妖世家都跟過年一樣高興,全家出動,他唯一參加過的一次還只是被安排在外圍,連妖的邊都沒摸上!

幾百年的厲鬼哪裏那麽好找,夏眠他們一群小崽子也頂多是在市內轉轉,到底是遇著什麽了?

東婫從夏眠的帽子裏飄出來,落在了白胥的手心。

她的裙子不知道怎麽回事有點發黑,臉色也灰敗的很,白胥看著她眉頭都皺成了川字。

“我們去千通湖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女鬼。你快給東婫看看。”夏眠看著東婫的樣子,心裏也是一驚,怎麽變得這麽嚴重了?

“女鬼?你這遇到的恐怕是屍煞吧,水鬼屍煞。也是我大意了,想著小姑娘挺厲害的也就放你帶她出去了,可她……唉,這還剛出世呢。本來就是花精,比不得其他妖精的皮厚,這冰肌玉骨的,一點煞氣纏上就了不得了。”白胥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張迷你版符紙貼在東婫的額頭上,右手兩指並攏指尖閃爍著瑩瑩白光柔柔的順著符紙流入東婫的身體,她的身上籠了一層薄薄的白光,一些黑色的霧氣在白光中被抽出,飄散在空中。

一番動作下來,東婫身上的小白裙總算恢覆了潔白,臉色也好多了,只是趴在白胥的手心裏一副很疲倦的樣子沒法起身。

白胥心疼的不得了的把小姑娘放回了窗邊的曇花上,幾乎是挨著葉片的瞬間,小姑娘就消失了。

“你說你,怎麽就這麽不讓人省心!我怎麽跟你說的?讓你好好的對待人家,遇到了事情就趕快給我打電話。你沒長耳朵是不是?你看看這出一趟門,她被你給折騰成什麽樣了。”白胥剛剛對待東婫溫柔而小心的神態轉臉就消失了,扯著夏眠的耳朵恨鐵不成鋼訓他。

“你怎麽都不擔心一下我啊?我也是遇到了危險,那麽緊急的情況誰能想得起來跟你打電話啊,稍微慢一點我們就都交代在哪裏了。你心疼心疼你親表弟好不好。”夏眠被他扯著耳朵疼的抽了口氣,我去,這下手還真不帶手軟的。他疼的眼淚汪汪的望著白胥控訴他,企圖蒙混過關。

“我真是要被你氣死了。”白胥松開了扯著夏眠耳朵的手,痛苦的扶額,桃花眼垂著望著床單,這個熊孩子真是每次都能給他捅出個好簍子,這小姑娘的手續還沒辦完這又受了傷,要是讓妖靈協會那幫老東西發現估計又要和他吵一架。

怎麽這小崽子就那麽不讓人省心呢?

也是他大意,就算靈物天生擁有強大的力量,她出世的時間也太短了,很可能還沒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

“東婫應該不會有大事……吧?”夏眠倒是恬不知恥的又湊上來關切的問道。

“她受了傷,近期需要在原形中養傷,你不要整日去騷擾別人,過上個十幾日就沒事了。”白胥沒好氣的回答。

“那就好。”夏眠松了口氣,又開始很嫌棄的推白胥,“你快去打地鋪。”

“你一身水鬼的腥臭,我都沒嫌棄你,你竟然還嫌棄我?”白胥被他翻臉不認人的坦然驚到。

“我就是嫌棄你年老色衰怎麽了?趕快滾去自己該去的位置。不要躺在我的床上耍賴。”夏眠繼續持之以恒的推他。

“才不要,我今天就要睡在這裏了。你有點尊老愛幼的美德行不行?”白胥轉過身擡手就拍了一下夏眠的頭,義正言辭的說道。

“你竟然還打小爺的頭!”夏眠騎在白胥身上開始撓他的癢癢肉。

白胥不甘示弱的推身上的夏眠,夏眠被推開又伸著手打白胥的頭……兩個人就像是不到十歲的孩子一樣在床上翻滾著打鬧,別提多幼稚了。

時不時還傳來一句,“呔,吃小爺一記黑虎掏心。”

“夏眠你個傻逼。”

“白胥狗兒子叫爸爸幹啥?”

諸如此類……

月亮悄悄的掛上漆黑如緞的夜空,灑下一絲瑩白的光輝落在那盆靜靜安放在窗邊的曇花上。

☆、白家小堂妹

“你去哪?”

夏眠一邊刷牙一邊伸出頭看白胥。

今天的白胥看起來有點不同尋常……他今天穿的很帥誒,上衣是灰色寬松七分袖,簡約的款式,但版型很好,套在白胥瘦而寬的肩膀上,特別有感覺,就是那種文藝小清新的感覺,下面一樣也是一條文藝標配的亞麻寬松褲子,不得不說白胥腿長穿什麽都有感覺。

看起來眉宇明澈,面容幹凈而帥氣,一點都不像是個二十多歲的老男人,反而看起來比夏眠還有少年的感覺。

“我要去見我小堂妹,我姑姑的女兒,前兩年他們家搬來D城定居。你要不要一起?” 白胥照著鏡子很認真的在刮胡子。

“才不要咧。”夏眠想起來了,去年好像真的是有這麽個事情。他這個性格,一張嘴就得罪人,到時候要是張開了嘴胡扯再把人給逗哭了就尷尬了……所以還是不去了。

“那我走了。你自己在家乖乖玩泥巴。”白胥跟他飛了個媚眼,笑瞇瞇的出了門。

“有妹妹了不起啊。”夏眠很用力的刷牙,噴著泡沫翻白眼。

刷完牙洗完臉,夏眠趴在窗邊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曇花的葉片。

東婫從曇花的葉片底下探出身子,她的身子有些透明。

“東婫,你出來啦?”夏眠驚喜的搖了一下曇花葉子。

“你,你別晃了。”東婫的身影虛化了一下。

“啊!對不起!”夏眠無措的撓了撓頭,小心的捧著花盆,“你感覺還好麽?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東婫坐在葉片上擡頭望著他,乖乖巧巧的樣子,夏眠忍不住用指尖戳了戳東婫的臉。

雖然身影看起來似乎是半透明的,但質感很柔軟,摸起來應該手感超好。

“我,我沒事的。”被夏眠摸了下小臉的東婫僵著身子,從耳尖開始泛紅,紅暈一點點在整張臉上暈開。

“你什麽時候能徹底養好呀?”夏眠關切的問道。

“最多半個月……應該吧。”東婫紅著臉不太確定的說道。

“啊……”夏眠失望的捧著臉望著東婫,“有什麽辦法能讓你快些恢覆嗎?”

東婫聞言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不知道。”

“我看小說裏說用血澆灌行麽?”夏眠眉飛色舞的問道,心血來潮的擼了一把袖子就準備幹。

“不行,不行,不行的,我不能喝血的。”東婫驚恐的跟個撥浪鼓一樣不停搖頭,心裏很恐懼的想如果被血澆灌了應該會死的吧。

“那水呢?我給你澆點水?”夏眠愁眉不展的望著坐在葉片上的小姑娘。

“啊,化肥!”他眼前一亮又有了個主意,“化肥總行了吧?”

“……只要給我澆點水,我很快就會好的,真的。”所以不要給我弄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好麽?東婫小姑娘有些憂傷的擔心著自己的未來。

“哦哦。”作為一個行動派,說幹就幹的夏眠沖到了廚房端著一盆水就回來了,“東婫你看著啊,覺得差不多了就告訴我讓我停下來。”

毫無準備的東婫被從頭淋了一身水,她擦了擦臉,眼眶微紅,淚水在眼睛裏滾啊滾,抿了抿嘴還是很溫柔的喊道,“夠了,夠了,謝謝你給我澆水。”

“呃……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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