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豪門菟絲花之翻雲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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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豆在電話裏抽抽噎噎的,直說要姐姐, 聞子吟掛了電話, 驅車前往幼兒園接他。

到了幼兒園才發現, 糖豆鼻青臉腫的, 他臉上皮膚白軟生嫩,此時滿頭滿臉灰撲撲的,鼻腔裏掛著鼻涕泡泡,眼眶裏含著淚水,一抽一抽的。

見到聞子吟的車過來,他扯開老師的手,邁著小短腿兒跟個小炮彈似的, 聞子吟剛下車就被撲個滿懷, 大腿被他緊緊抱住, 滿臉鼻涕淚水直往她腿上蹭。

聞子吟彎腰,將他抱起來。

“乖豆豆,這是怎麽了呀?”她輕聲細語的,拍著懷裏小豆丁的背輕輕哄著。

“姐姐, 對不起, 我打架了。”在姐姐耐心的安慰下,糖豆抽抽噎噎地將事情說了。

“姐姐,我才不是沒有爸爸媽媽的小孩,燕燕騙我的對不對?”

“阿姨說了,爸爸媽媽是因為太忙了所以要出遠門玩。”

他點著小腦袋,將自己所理解的事情一一道來。

旁邊的幼兒園老師, 也是知道他們家情況的,將事情給聞子吟說了。

課間休息的時候,糖豆的小同學告訴他,他們家阿姨騙他的,他爸爸媽媽是因為不要他了,所以才沒有回來的,她說了大人就是這麽喜歡騙小孩,她要告訴糖豆真相。

糖豆很傷心,很生氣,也很慌亂,其實他很敏感地察覺到那一日姐姐是很傷心的所以才在地上睡了一晚,如果不是爸爸媽媽不要他們了,姐姐為什麽會傷心?

可是想到對他很好很好的爸爸媽媽,糖豆就很生氣,覺得燕燕在騙自己,說爸爸媽媽壞話,生氣了,憤怒的糖豆表示要跟燕燕決鬥。

燕燕小童鞋是個漂亮的女孩子,她的護花使者代替燕燕跟他打了一架,結果就是兩個小屁孩都鼻青臉腫的。

糖豆委屈極了,小腦袋埋在聞子吟脖子裏,不停抽泣,說話奶聲奶氣斷斷續續,“姐姐,嗚嗚,我討厭燕燕了,也討厭爸爸媽媽,他們不乖,都不回家睡覺!”

聞子吟嘆了口氣,跟老師告謝告別之後,把小豆丁抱進車裏。

要將他放進兒童安全座椅,結果這小孩兒不樂意下來,緊緊抱住姐姐脖子不撒手,小身子扭來扭去,跟個軟體小肉球似的,掛在聞子吟身上。

“姐姐,豆豆好難過,要姐姐一直抱著才會開心。”

其實聞子吟有些為難,面對四歲半的孩子,不知道該怎麽向他解釋他父母的事情,讓他這麽小直面生死似乎有些殘忍了,但對小孩自以為是的撒謊也不太好。

她難得為一件事苦惱了。

想到這小豆丁在原來的時候患了深度抑郁癥,聞子吟就有些心軟,她蹙眉思索,頭疼不已。

一雙溫熱的小胖手摸摸她的眉心,奶聲奶氣,“姐姐不要不開心,豆豆乖乖的,不惹姐姐生氣了。”

他說著就放開聞子吟的脖子,要自己在座椅上坐好。

聞子吟把他放在座椅上,半彎著身體,認真道:“豆豆,如果爸爸媽媽以後都不回來了,你會傷心嗎?”

“為什麽他們不回來了?”糖豆歪頭問,大眼裏滿是迷茫不解。

聞子吟沒有解釋,說道:“還記得咱們家花園裏的麻雀嗎?”

“記得,可是有一天它不見了,豆豆想點點了。”

聞家有個很大的後花園,裏面種滿了花草樹木,經常有鳥兒在樹上棲息。

糖豆稱之為點點的麻雀是一只灰黑色的小麻雀,非常活潑,也不怕人,因為長期棲息在他們家樹上,豆豆就將這只麻雀當成了自己的鄰居和朋友。

“因為呀,麻雀點點它死了。”

糖豆疑惑不解,從來沒有人跟他解釋過【死亡】的意義,他對這個詞語的概念模糊而陌生,全然不解。

聞子吟溫柔捏捏他的小胖臉,語氣鄭重,“有一天點點它死了,阿姨將它埋在了大樹下的土裏,雖然它永遠不能飛出來和豆豆玩了,但是它會依然陪伴著我們的。”

她想起一些世界所遇到過的案例,大人們總是怕小孩直面死亡或災難等等在大人看來都很可怕的事情,但是卻沒有顧慮到小孩子們的想法。

在孩子們的世界,非黑即白,如果你不跟他們說清楚了,或一些善意的謊話來忽悠過去,也許年紀小會被你忽悠過去,然而卻會對一個小孩的認知產生矛盾和障礙,或者當下次再碰到類似事情時,要不停用下一個謊言來圓上一個謊。

她曾經見到過這樣這樣一則事例,家裏的奶奶去世了,爸爸告訴三歲的女兒,奶奶是因為去天堂了,那裏很美,奶奶會過得幸福的,叫女兒不要傷心,家裏寵物死了,爸爸也是這麽安慰她。

但是當有一天看到電視上一個小孩在遭受折磨時,他女兒睜著一雙大眼睛,清澈無比,突然說道:“我希望他去死。”

那一刻把這對父母嚇傻了,因為爸爸給女兒描述的死亡,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她希望能讓電視裏不幸的小孩用死亡來解脫痛苦,尋找幸福。

這是一件沒有正確認知的事情,細思極恐,如果給小孩這樣的錯誤認知,將來會發生什麽很難說,

所以聞子吟想想,還是應該對糖豆誠實一些,不應該因為他年紀小就忽悠他。

“爸爸媽媽也是,他們沒有不要你,他們很愛你,糖豆這麽可愛,沒有人會不要你。”

糖豆很聰明,邏輯思維很強,一下子就理解了姐姐說的話,他語氣低落,似乎連著頭上的呆毛都垂了下來,“所以爸爸媽媽跟點點一樣,埋在了地下,再也不能醒過來了嗎?”

“對的,豆豆還有姐姐,姐姐也很愛你。”

糖豆忽然撲進她懷裏大哭,是嚎啕大哭那種,像是要將心裏的傷心也委屈哭出來,小身子一顫一顫的,小小的嗓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等他哭夠了,就睡著了。

聞子吟想,讓他發洩出來也好,總比以後患抑郁癥自殺要來的好些。

她不是沒有想過不要告訴他真相,但是等他再大一些,與其從別人那裏聽來,不如讓他先有心理準備和認知更好些,糖豆一定不會願意親近的姐姐也在欺騙他。

糖豆自從那天哭過之後,醒來低落了兩天,後面就慢慢恢覆正常了,不知道是小孩兒忘性大還是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糖豆沒有再提起爸爸媽媽,只是越發黏著聞子吟,愛撒嬌耍賴,但是勝在聽話也乖巧。

聞子吟忙著公司項目的事,只有在下班的時候順路去幼兒園接他,等到回了家的時間幾乎都是糖豆的,陪他吃飯玩耍講故事,等糖豆的生物鐘到了睡著了,聞子吟才有空做自己的事。

也幸虧她不是一般人,否則給這小胖丁又當爹又當娘的,還要在一個月內打一場翻身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怕是還沒等翻身仗大碗,自己先給跪了。

當初聞媽老蚌懷珠的時候,本來是不準備要的,他們女兒都這麽大了,也沒心思再生一個,且年紀大生孩子也危險。

但是偶然聽人家說起外嫁的女兒家裏沒個兄弟姐妹被人欺負,也沒人幫襯,聞媽就改變主意了。

她女兒生得嬌嬌弱弱,要是被人欺負了也不奇怪,照著她女兒的性子,說不定會悶在心裏,不告訴家裏,因此不顧丈夫的勸阻,應是咬牙生出了這麽個小兒子,就期盼著他們姐弟將來互相扶持,能無憂無慮的。

聞子吟剛剛做好了一個新的策劃書,城東有一塊地是他們公司開發的項目。

這塊地最初拍下來開發的原因是因為公司得到消息,政府要在這裏開發一個新的商業區,聞氏集團才迫不及待下手了,以高於市場價的價格競標得到了這塊地的開發權。

但是近日政府突然發布最新的消息,要開發的地方是城西,大約是在A市三環的位置,與城東這塊地距離天差地別,因此這塊地還沒來得及施工,就遭遇了第一波打擊。

城東這邊是老城區了,大多是本地的市民居住,而且多是老人和小孩的組合,這裏的消費水平在全市當中偏低,所以沒有政府的帶頭開發,這塊地無論是做商用好還是開發房產也好,都是註定了要虧本的。

如果在兩年內沒有回本,就意味著這塊地的貸款還不上,那麽就要將公司的流動資金裏面扣除,拆東墻補西墻,很容易對集團的流動資金造成堵塞的後果。

所以時間非常緊,必須在一個月內做出最合理的開發方案,而且要通過專業的分析,有大概率盈利的可能。

這一次城東這個項目,不知道是事先被商業競爭對手下了套,得到了錯誤的消息,還是單純的商業預判錯誤,聞子吟沒有心思去研究。

聞氏集團像城東這樣幾乎半癱的項目不僅僅是這一個,還有另外三個,近幾年來地產的滑坡路,經濟市場的不景氣,也影響到了聞氏集團這樣老牌的集團企業。

聞氏不僅僅經營房地產,還有投資了一些綜合型產業,以保證資金的運轉流暢,但是大頭還是房地產開發,所以公司的那些股東們才會急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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