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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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就來了,雪婆婆和幾個婆子提前收工,準備了很多的菜,有酒有肉。對於我們這些宮人來說,平時能吃到新鮮的蔬菜就不錯了,今天卻都有了。

等我們晚上收工的時候,婆子們已經將飯菜都備好了,滿滿當當的擺了一桌子,還沒有重樣的菜。

看著這麽多的菜,我感覺請吃飯這件事真的是太隆重了,就將雪婆婆拉到一邊,悄悄問她知不知道頭頭為啥請我吃飯。

雪婆婆笑的合不攏嘴:“那還不是因為高興嗎?”

“其實也沒有什麽好高興的啊?”我更加的不解了,雪婆婆推推我:“別想了,好久都沒有吃到這麽豐盛的菜了,趕緊去吃吧。”

長長的桌子坐下了二十個人,加上湯總共做了五十道菜。滿漢全席不就才一百零八道菜嗎?由此可見,雪婆婆的手真是巧,有開飯館的天賦。

我們這些人全都坐下來,小寧子和小波子鬧的最歡,拿著那便宜銀兩換來的米酒給大家倒酒。

倒到我面前的時候,小寧子停住了,偷偷的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瓶子來。他搖著小瓶子對大家說:“小雪和我們不一樣,我們這些糙人喝便宜的米酒就行了,她得喝好酒。這是頭頭吩咐我拿了鐲子去禦膳房換來的好酒,我這就給小雪滿上。”

我端著酒杯,被他的話給逗樂了。他認真的開了酒瓶,那酒氣香濃的散發出來,幾個小太監恨不得伸長了鼻子來聞。

給我倒了一杯之後,小寧子將小瓶子放在我的面前:“這就是你的專屬好酒了。”

我拿起那個瓶子,看了看,裏面的酒夠大家喝的了,就對大家道:“大家將杯子裏的酒都喝了吧。這酒是好,但是只有我一個人喝,那也喝不出什麽味道來。來,大家都一起喝,才能喝出那個感覺來。”

小寧子攔著我,說這是專門給我換來的,不能讓他們這些人給糟蹋了。我用力推開他,沈著臉道:“今天是頭頭專門請我吃飯的,我說什麽就是什麽。你要攔著,一會兒大家都喝,就是不給你喝。”

小寧子也就才十六七歲,嘴巴正饞的時候。他聽到我說這話,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將酒杯裏的酒水一飲而盡,然後伸手過來。

我笑著看著他,給他滿上了一杯,他貪婪的聞著那好酒的香味。

大家看到小寧子已經得了好酒,紛紛喝了酒杯裏的酒水,然後我一一走過去給大家滿上。

☆、048 心酸身世

所有人的杯子都滿上之後,酒也剛好完了。我回到座位上,說了一些感謝大家的話,然後大家的杯子在空中交錯,接著都是一飲而盡。

古代男女都是喝酒高手,有幾個活躍的早就扯起了行酒令,玩起了這樣那樣的把戲。

從吃飯到現在我都沒有看到頭頭,趁著大家玩的高興,我出去尋找頭頭。

剛走到外面,就看到頭頭一人在臺階上坐著呢。我走過去,挨著他坐下。頭頭知道是我,給我了一個含蓄的笑容。

我問他:“頭頭,你也知道我闖禍是習慣了的,逢兇化吉也是習慣了的,你幹嘛還要大費周章的請我吃飯呢?一定花了你不少的積蓄吧?”

頭頭嘿嘿笑著:“那些積蓄對我而言也沒有多大的用處,還不如拿出來花了。”

宮人一般都是窮人家的孩子養不下去了,才會拿來賣的。幾乎每個宮人的月錢都會上交給家裏了,頭頭這麽大的年紀,家裏一定也有人在等著他給錢吧。

“頭頭,你家人呢?”我問。

頭頭搖頭:“我沒有家人了,這世上就剩下我一個了,呵呵……”

頭頭的苦笑讓我難受,我就問起了他為什麽會進宮。頭頭好久都不肯說話,我以為他是不想說,正準備聊別的時候,頭頭開口了。

“我和別人還不一樣,別人都是因為家窮才將孩子送來當太監的。我是被人陷害進宮的,在進宮之前我就是個太監了。”

頭頭說的含蓄,其實我明白了,他在進宮之前就被人剁了那個東西。那一定是大仇人做的吧,不然誰會下這麽狠的手啊。

月色下,頭頭的臉色如常,看不出他有什麽難過的。不過我知道他心裏一定是非常非常難過的,有哪個男人願意做太監啊。

“我無父無母,靠著自己的雙手打拼出一番事業。二十歲娶妻生子,娘子溫婉漂亮,孩子聰明伶俐。可就在孩子五歲的時候,我出門做了一場生意,半年沒有回家,娘子和我的一個生意場上的朋友搞上了。”

“啊,那……”我震驚的說不出話來,這也太狗血了吧。

狗血是狗血了點,還是發生在我身邊的故事,我對頭頭只有同情。

“呵呵,當時我很愛我的娘子,只要她和那個人斷了聯系,我還和她是夫妻。娘子也和我保證,不會再和他來往了。就這樣又過了半年,我以為他們沒有關系了,誰知道他們竟然合夥將我給……唉……”

“終究是我太信任我的娘子了,沒想到她以前那麽的善良,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我被娘子灌醉了,是那個男人拿著剪刀親自剪了我的東西。我痛不欲生,他們將我綁起來,嘴裏塞著抹布,不給我吃飯也不讓我喝水。”

“太過分了!”我激動的站起來,這對狗男女,真應該遭報應,天打五雷轟!

頭頭見我激動成這樣,拉了拉我,笑道:“別著急啊,聽我慢慢說。”

我看頭頭這麽平靜,我也跟著平靜下來,又坐了下來,靜靜的給我講後來的事情。

“自宮之後,我簡直是悲憤欲絕了,真想一頭撞死算了。可是我娘子居然領著兒子來看我,當我看到兒子那關心的神色時,我的心才冷靜下來。如果我死了,他們殘害我的兒子怎麽辦?我躺在床上和兒子說了幾句話,讓他出去玩,然後對我娘子說我可以將一切都給她,但是她必須要好好善待我的兒子。”

“娘子聽我這樣說,也許是目的達到了,也許是她想著那兒子也是她的兒子吧,她就答應我了。還將那個男人叫到我面前來,並讓男人親口承諾會好好待我的兒子。我不相信這個男人說的話,男人就給我跪下了,說只要我離開這個地方,他就會好好和我娘子過日子,好好對待我的兒子。”

“無恥!”我還是忍不住打斷了頭頭的話,頭頭只是笑笑,並沒有說什麽,繼續往下說。

“就這樣我在床上躺了幾天,每天兒子都會來看我。聽著他奶聲奶氣的問我什麽時候才會好,我難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怕他起疑心,我就說我要去外面看病,看的好就回來,看不好就一直看。兒子還小,他以為我的病可以看好,就讓我別擔心,他會和他娘等我的。我覺得我這輩子算是完了,我不能讓我的兒子跟著我完。我就想著等我的傷口好的差不多了,我就離開這個地方,重新打拼,等混好了,再將兒子接過去。”

“我有這樣的想法,別人也有這樣的想法。那個男人就怕我以後出去混好了,會告他之類的,竟然夥同官差將我打昏送進了宮裏。到了宮裏,我才知道是我對他們太不了解了,真沒想到他們會這麽的狠心對我。”

“進宮之後,我覺得我活不下去了,整天想著死。新進宮的太監都有不聽話的,所以在最初的半年,我都是被打過來的。死也死不了,就好好的活著唄。在宮裏做了三年的太監,那男人帶著我的娘子來看我。娘子的肚子大了,男人的腰也圓了,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麽要來看我。我看到他們的時候,心跟死了一樣,不愛不恨的。男人是來告訴我他將我的娘子和孩子都照顧的很好,娘子指著遠處的一個孩子告訴我說那是我兒子,現在在私塾讀書,很聰明也很認真。”

“唉,說實話,看到兒子的時候,我的心也沒有半點想法。因為我這輩子只能在這個皇宮裏了,所以我讓他們好好過日子,以後不要再來看我了。”

頭頭說到這裏,就停下不說了。可是我卻有很多很多的疑惑,為什麽頭頭不報覆他們呢?為什麽頭頭不報官呢?

我問出了我的疑惑,頭頭嘿嘿笑著:“報覆不是沒有想過,報官也不是沒有想過。可是一旦報官的話,我娘子怎麽辦,她就要被處死了啊!”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那個下賤的女人!”我激動的跳起來,頭頭站起來拉著我坐下,開始給我講他和那個女人的故事。

女人也是個可憐的女人,十五歲跟了頭頭,陪著頭頭一起打拼,什麽苦頭都吃過。就是偷情,也是頭頭的朋友蠱惑女人的,說頭頭死在外面了,如果女人不和他好的話,他就將女人和女人的兒子都賣掉。

☆、049 做人和養花的道理

女人是無知的,女人是傻氣的,女人是極其弱勢的。為了守護他們的孩子,女人從了。在頭頭回來後,女人尋死覓活,以後頭頭不要她了。頭頭又要了她,她安分守己,每天都小心翼翼。

可是頭頭的朋友也愛上了這個女人,逼著女人和他好。女人不答應,朋友就想盡一切辦法折磨頭頭,讓他的生意做不下去,兒子也跟著受人欺負。不僅這樣,朋友還蠱惑女人給頭頭下毒,那毒性不強,但是朋友卻斷了頭頭的根。

即使頭頭和我說這些的時候,還不忘和我說他的女人是個好女人,他的朋友也是一個好朋友。可是我卻覺得不管是女人也好,朋友也好,他們都不是什麽好人。

我的人生觀和頭頭的畢竟不一樣,和他吵了起來,罵他懦弱,罵他無能。頭頭都聽在耳裏,沒有和我計較,而我自己卻被自己給氣了一個半死。

我發洩完了我的怒火,頭頭依然坐在臺階上,他仰頭看著我,指了指我剛剛坐的位置:“雪丫頭,回來坐吧。”

本來我對他發火是我有理的,但是在聽到他這樣說之後,我覺得我一點理都沒有了。頭頭自己都不著急,我卻為他著急成這樣,想想真是憋屈。

我氣哼哼的走回來,狠狠的坐在了他的旁邊,氣的一句話都不想說。

我不說話,頭頭也不說話。我終究是沒有他那麽的淡定,悶悶的問道:“頭頭,你怎麽會是這樣的人呢?娘子,孩子都被別人搶走了,你就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窩囊嗎?”

“就算你不想著報仇,但是你也不應該讓他們好過啊。那兩個……”

賤人兩字終究是被我給忍住了,不管怎麽說,頭頭和我講這個故事的時候並沒有用多麽惡劣的言語描述那一對男女。相反的,頭頭在說到那對男女時,還讚嘆的說要不是有女人和朋友的幫助,他也不會混到那個地步。

可是頭頭有沒有想過,若不是女人和朋友,他又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雪丫頭,我給你講我的故事不是讓你為了我發怒的,而是要告訴你一個道理。”頭頭語重心長的對我說。

“道理?”我挑眉,難道我悟出的那個道理就不是道理了嗎?

做人可不能像頭頭這樣,懦弱,窩囊,還慣會逃避。

“事情已經發生了,如果一味的生氣,報覆,那麽能夠改變什麽呢。我已經不是一個正常男人了,我爭取那麽多還是改變不了我不是男人的事實。”

“對,你說的都對,我是懦弱,是窩囊。可是一旦我選擇了報覆,結果不可知,妻兒都會因此受到大的傷害。而我為什麽不選擇另一條路呢,只要我一個人忍了,他們都會好好過日子,我何樂而不為呢?”

“不是,頭頭,你的這個思想簡直是……”聽到頭頭這麽說,我真的無法用詞語來形容頭頭的想法了。

頭頭的思想真是奇葩,他哪裏是報覆呢,他那應該是搶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他是不是以為搶不回來了,所以才會選擇窩囊下去。

我毫不客氣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頭頭聽了,呵呵笑道:“雪丫頭,你還是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要告訴你的就是,有時候事情發生了,能忍就忍。比如我,出了這樣的事情,如果我忍不住,那麽後果真是一發不可收拾。”

“別的不說,就說我的兒子吧,他才六歲。要是以後他知道他爹是個太監,他會怎麽想?還有我的娘子,她未來的生活都會因為我而陷入一種痛苦之中。”

“呵呵,頭頭我和你的思想不一樣。如果你的妻兒現在過的不好呢,你以為你這是在成全他們,其實你這是害他們啊。”我搖搖頭。

“唉……”頭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站起來看著遠方的星辰,感慨道:“雪丫頭,我希望你以後遇到什麽委屈了,能忍就忍。實在是忍不了了,再想辦法反抗,別一味的沖動!”

“頭頭,對不起。我那樣說,你一定很難過吧。”我低著頭,原來頭頭揭傷疤給我看,就是為了告訴我凡事多忍啊。

“雪丫頭,說什麽對不起呢,頭頭就是一個粗人。大的道理不懂,但是小的道理還是懂的。我那個朋友家世比我強多了,他要是想讓我死,我絕對連說個不字都沒有機會。罷了,這些事情都過去了,不提也罷。不過你放心,我做事還是有原則的,如果他敢對我妻兒有半點不好,我立刻撕了他的臉。”頭頭一下嚴厲起來,我悄悄的對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仔細想了頭頭和我說的話,我才發現頭頭說的很對。是我自己看不清事態,還那麽的愛沖動。如果頭頭換做是我,我肯定將那個朋友給告了,然後朋友落了個不好的名聲,自然不會放過我,報覆完我之後,說不定會對妻兒下手。

到那時,我早就一命嗚呼了,哪裏還有心思管妻兒的好歹呢。頭頭的選擇雖然看上去有點窩囊,其實他才是擁有大智慧的人。

忍,忍字頭上一把刀,不是那麽好忍的啊!

為了緩解氣氛,頭頭和我講起了他特有的養花之道。只要將土裏加一點堿,那花就能起死回生。

我聽了怎麽也不相信,頭頭就帶著我去做了一個實驗。他讓我提上一壺開水和他去禦花園,我依言做了。

到了禦花園,頭頭拔掉一株牡丹花,然後讓我將開水倒在那牡丹花的根部。我殘忍的也依言做了,開水澆在牡丹花的根部,那根部直接就裂開了,接著是花葉猥瑣,跟曬了幾天似的。

頭頭將衣服打開,從裏面掏出一包東西,然後將那死了的牡丹花重現栽到土裏去,在土上撒了一些堿。接著那牡丹花好像跟死而覆生一般,花葉展開,花朵開放的更加奔放,花蕾也迅速的打開了。

看到這一幕,我想起了在雲弦宮的那次。那兩株月季都被曬的死翹翹了,頭頭去了之後,不僅將月季救活了,反而還讓月季開花了。

“天啊,頭頭你是神仙下凡嗎?你簡直是太厲害了。”我崇拜的看著頭頭,頭頭淡然的說道:“這沒什麽。”

頭頭太謙虛了,要是我,我早就滿世界的炫耀了。

☆、050 攪屎棍子

接下來頭頭又告訴了我一些養花之道,比如說看到葉子發黃快死了,只要將這些黃葉給摘掉就好了。看到葉子上有蟲,撒點醋就好了,還有很多。

總之我聽了之後是各種震驚,因為見識到頭頭讓一株死花死而覆生,我就不敢懷疑他的話,簡直是將他的話當做是真理名言了。

從這之後,我對頭頭的佩服猶如那長江之水滔滔不絕,也不再稱呼他是頭頭了,改口叫了師父。

他聽我叫他師父也很開心,比我還要開心,盡心盡力的教我養花之道。而我也用心用力的學習這養花之道,有時候那些花匠們都搞定不了的事情,我一出手必定馬到功成。

花匠們都說我得了師父的真傳,對我更是恭敬起來,差不多將我當成是姑姑對待了。尤其是小寧子,私底下叫了我好幾次雪姑姑,聽的我心裏難受,終於對他發了一次邪火。

小寧子被我吼的小臉通紅,最後委屈的說:“我還不是想和你套套近乎,學一點頭頭的養花之道嗎?”

我見他這樣委屈,心中又有些不忍了。想到師父,他也不容易,這些養花之道可都是秘密啊,不能外傳的。

“好了,我不吼你了。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許叫我姑姑,誰讓你不聽的。現在記住了,若是再叫我姑姑,看我不撕爛了你的嘴。”我恨聲警告道。

小寧子這次學乖了,略微討好的問我:“小雪,你能不能給我透漏一點訣竅?”

我推推他,指著滿院子的花道:“看到沒有,這有些花都雕零成這樣了,你還在這裏和我墨跡。趕緊幹活,若是皇上他們突然來這禦花園,看的都是殘花枯枝,不責罰還好,一責罰有你哭的。”

小寧子被我說的有些站不住腳了,看到大家都在忙,他也不再和我多話,專心的投入到了工作中。

即使我這麽的拒絕了小寧子,但我覺得這人不錯,嘴巴直了點,心腸卻是好的。私下裏我和頭頭提起要不要教教小寧子,頭頭和我說再觀察一段時間,小寧子人是不錯,可是不懂變通,交了他怕壞事。

本以為只要我不鬧出宮,這日子就過的平平淡淡了,但是還是被一根攪屎棍子給攪亂了。

那天我們被烏蘭叫到皇後宮裏打理一下花草,等我們回來的時候,花匠房外圍觀了很多閑來無事的宮人,而院子裏更是亂糟糟的。

我們連忙沖進去,看到雲妃的人正帶著一堆的宮人正在扔東西。太監房已經被搜的七七八八了,被子,衣服什麽的都被扔在了小小的院子裏。

院子本來就不大,因為這些東西,因為這些人顯得更加的小了。

“跪下!”雲妃看到我們來,厲聲一喝,綠芽手上的鞭子也跟著毫不客氣的朝著當前的一個花匠甩來。

那花匠的臉上立刻血崩開來,深深的一條口子咧的老大,人也跟著被鞭子抽的倒在了地上。

“可惡!”我低吼一聲,作勢要和綠芽拼了,頭頭讓人用力的拽著我,硬是將我給按倒在了地上。

雲妃冷冷的看著我,上前來一腳踢在我的肩膀上,我的雙腿還跪在地上,身子卻不可抑制的朝後仰去。不僅是肩膀,連帶著腰部都跟快要被人給撕裂了一樣。

“雲妃,你這是幹什麽?”我迎著雲妃的目光,此刻她已經不理我了,又狠狠的收回腳,我才沒有斷了腰。

“你們這些可恥的、下賤的宮人,連我們雲弦宮的碎心玉也敢來偷。你們知道嗎,那可是先皇賞給我家主子的。要是我逮住是你們哪個誰偷的,今天看我不將她的雙手砍下來,眼睛挖出來。”綠芽的聲音又尖又細,手上的鞭子甩的虎虎生威。

所有的花匠們都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在宮裏呆久了,這樣的事情也就見多了。主子懷疑奴才的,別說犯事的,就是沒犯事的,敢亂說一個字,那也是會亂棍打死的。

綠芽尖著嗓子問有沒有人拿碎心玉,別人說沒有,她也打,別人不說話,她也打。我終究是看不下去綠芽這狗仗人勢的東西,張嘴就要和她理論,早有人一把捂住我的嘴巴,按住我的身體,不讓我多一句嘴,不讓我有任何的動作。

因為按住我的人都在我的身後,他們又是使了大力氣的,我連回頭看看他們是誰都不能,只能瞪眼看著那個朝我發笑的雲妃。

我看她是勢在必得了,就那麽肯定那東西是我們花匠們拿的嗎?

“是不是你拿的?”綠芽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一鞭子摔在了紅玉的脊背上,發出長長的咻的一聲。

“不……不是……”紅玉結巴的剛說出不是,綠芽的鞭子就抽了過來,然後揪著紅玉的衣服強迫她擡起頭來。

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紅玉白皙的臉上,頓時一塊紅腫就起來了,綠芽還不滿意又拿拳頭狠狠的砸了一下紅玉的鼻子,當時血就流了出來。紅玉疼的齜牙咧嘴,卻一個音節都不敢發出來。

我拼命的掙紮著,身後的人也同時加了大力氣,我用腿去蹬他們,接著就有人按住了我的腿。我氣憤的心頭一團又一團的火,這火幾乎燃燒到我的表面,而我卻無法將那火發洩的更徹底。

我被內傷了,他們這些人按著我的身體,捂著我的嘴巴,甚至還堵住了我的鼻孔,我連呼吸都是困難的。

看著紅玉被折磨的頭發也散了,臉上也傷了,就是那手也被綠芽踩斷了骨節。

我恨啊,恨啊!

太監房裏的被子衣服還在不停的往外扔著,可是卻依然沒有找到那塊什麽碎心玉。搜房工作繼續高調保持著,外面的宮人們也越聚越多,他們都是樂意看到其他宮人受罰的。

畢竟在這個大大的皇宮裏,每天操勞的累死,一點樂趣都沒有。無非就是哪個主子懲罰了哪個宮人當當樂子聽,眼前這是一大堆宮人被處罰,是個極大的樂子。事情一過,夠他們樂呵幾天的。

可是作為被懲罰的我們,這一分一秒都是難熬的。尤其是我,我想站著和雲妃理論,問問她有什麽根據說是我們拿了她的碎心玉。

即使是真有人拿了,可她這樣一再連累我們所有花匠,又是什麽道理!難道真的就是奴才的命就不是命嗎?

☆、051 陰謀

“放開我!”嘴上的手一松,我立刻悶吼了起來。

雲妃嘲諷的看著我,指了指我身後的人:“放開她!”

身後的人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在雲妃的逼迫下放開了我。我回頭一看,正是小寧子,小波子還有雪婆婆三人攔著我呢。這得需要多久的默契啊,他們才能在第一時間就想到來按住我。

一定是我之前闖禍闖的太多了,他們寧願受點委屈,也不讓我胡說一通。

得到自由的我,一躍而起,幾乎沖到雲妃的面前,質問:“我們沒有拿那個碎心玉,憑什麽要這樣冤枉我們?”

綠芽見我沖到雲妃面前了,不敢怠慢,扔了小辮子,連忙護在了雲妃的面前。

我看到綠芽就討厭,這個女人簡直就是當代容嬤嬤,太沒有人性了。紅玉好好的一張臉都被她給毀了,我真恨不得一拳頭將她給打翻在地,讓她血流致死。

“夏日雪,你要幹什麽?”綠芽緊張的瞪著我,我逼近一步,她就護著她的主子往後退一步。

“綠芽,你也是一個奴才。你知道我為什麽不喜歡你嗎?不是因為你比我們高貴,比我們得勢,而是因為你比我們惡心,仗著主子厲害就來欺壓你的同類。你這樣的行為簡直就是可恥,可恨。”

“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了,我第一個整的人就是你——綠芽!”我憋著一口氣,上前大跨一步,綠芽嚇的連連後退,一腳踩在雲妃的腳上,雲妃疼的一抽,綠芽跌倒在了地上。

我俯身看著她,在她的眼裏看到了慌亂。

很好,這個女人她還知道害怕!

“綠芽,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她就要死了,你怕她做什麽。”雲妃氣惱綠芽的膽小,踢了綠芽一腳。

綠芽一股腦爬起來,有宮人將那小鞭子又遞了過來,我看她那氣勢是要抽我了。

在她抽我之前,我就打算和她拼了,連忙上前去搶她手裏的鞭子。她微微一閃,將鞭子遞給了雲妃。

雲妃甩著鞭子,恨恨的看著我:“看我今天不將你這個小賤人給打死!我是主子,你是奴才,竟然敢和我頂撞,你是找死。”

雲妃可比綠芽厲害多了,她可是將門之後啊,那鞭子甩起來十分的有門道。我知道我躲不掉,也不想躲,她打到我,我就和她打真的。

就在鞭子快要甩到我的臉上時,頭頭從後面沖上來,身後有兩人拉著我就跪在了地上。雲妃的鞭子打偏了,打在了頭頭的脖子上,立刻腫起了一條長長的紅痕。

頭頭被打了,身子歪了歪,順勢跪在了地上,不停的朝著雲妃磕頭求情。

我見頭頭如此,心中更是悲憤欲絕,用力掙開了身後的兩個人,剛要爬起來,頭頭扭頭喝著我:“雪丫頭,你是奴才,奴才怎麽能對主子不敬呢?還不跪著認錯!”

“我……”

我突然想到了頭頭之前和我說他的經歷,他讓我凡事能忍就多忍一下。如果我不能夠忍的話,恐怕這個院子裏的人都不能好好的活著了。

我跪在地上,挺直了腰板,雖然態度依然惡劣,但是我至少沒有剛剛反抗的那麽激烈了。

“師父,我忍!”我猛然一頭磕在地上,朝著頭頭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

頭頭知道我為什麽要說忍,他也跟著對雲妃磕了一個頭。

一時間除了那些搜房子的人還在繼續,其他人都停止了動作,就連呼吸也是緩慢的。

“主子,太監房裏沒有。”一個小太監跑過來和雲妃說道,雲妃指了指後面的一排宮女房,那些人立刻朝著宮女房搜去了。

衣服被子這些東西就不用說了,那些女兒家特有的一些小首飾也完全被他們毫不憐惜的給扔了出來。

看著地上散落的那些廉價的釵頭,耳墜,鏈子,鐲子,有幾個宮女忍不住想要去攔著他們,讓他們不要扔了。

看到這一幕,我只有心酸,太酸!

酸是不夠的,還有燒心的。

綠芽又在仗著雲妃的架子甩手教訓那些宮女了,宮女們被打的嗚嗚啦啦亂叫一通。

這裏的動靜越來越大,看熱鬧的人也越來越多,可是皇後卻跟死了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剛剛我們去皇後宮裏整弄那些花草也沒有看到她,還以為她去太後那裏請安了,現在看來,估計是躲起來了吧。

不然雲妃也不會這麽的猖狂,私自讓這麽多的太監過來搜房。

再這樣下去,事情會越來越糟糕。

終於在一個宮女被打的嚎啕大哭時,我不能再忍了,再次站起來,逼視著雲妃:“雲妃,你沒有證據,憑什麽懷疑是我們花匠們拿的?”

“很簡單。”雲妃輕飄的看著我,聲音散漫的,一點也不在意的說道:“這幾天除了你們禦花園的花匠們去過雲弦宮,再也沒有其他宮裏的人去過雲弦宮了。”

“就只是因為這個,你就來懷疑是我們的人拿的,你未免有點太武斷了吧?”我瞪著雲妃,雲妃也不生氣,只是笑:“武斷?除了你們,再沒有人敢隨意偷拿我宮裏的東西了。”

“那萬一是你自己宮裏的宮人拿的呢?”我問她,她的眼神動了動,綠芽一步上前,大聲喝道:“不可能!”

“不可能?”我冷笑一聲,心裏反覆嚼著這三個字。

綠芽有什麽本事堅定的認為這是不可能的,還是說她已經知道是誰拿了這個碎心玉。我想啊想,很快就想出了一個結果,那就是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陰謀。

一切都是算定好的,一定是綠芽讓人提前將碎心玉放在了我們這些人的一個房間,然後栽贓,直接懲罰!

而那個人就是我,雲妃這麽大費周章的來這裏,就是我了整我。

動靜鬧的這麽大,又鬧了這麽久,皇後還沒有出現,恐怕她今天是不會出現的了。發現我以前不是那麽依賴人的,現在卻對皇後依賴起來了。

我只是一個小宮女,承蒙她前幾次的多次解圍,但也不能總是想著她來給我解圍啊。就像上次,她因為我差點進了冷宮。即使最後騰雲告訴我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還是感激她為我做了那麽多。

也許是老天看我之前太走運氣了吧,所以這次才將皇後給支開,讓雲妃這個賤人來整我。

☆、052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就算沒有皇後給我解圍,我也不是一個隨意認命的人,我冷靜下來,認真思考著待會要是有人從我的床下搜到那塊碎心玉了,我該怎麽辦?

若是在現代,這件事情很好辦,直接叫警察叔叔來解決。可是這裏是不怎麽文明的古代,我告官都沒有人敢管。畢竟這可是皇上的女人啊,她說什麽還不就是什麽,誰敢來管這些事情啊。

搜房行動還在繼續,我的房間特意放在了最後去搜查。這個表現真的是太明顯了,讓人不得不懷疑這是場陰謀啊。

頭頭早已猜出了事情會這樣,他讓我先跪著,我不想跪著。雲妃倒是客氣起來,冷笑道:“不願意跪著就不跪著吧,待會有她跪著的時候。”

我的東西都被抖了出來,綠芽嘴邊的笑意都隱藏不住了,就等著看我一會兒遭罪呢。

等我的房間也搜尋完畢,那個小太監又來報告情況:“回主子的話,沒有!”

“沒有?”我和雲妃同時驚呼一聲,我們從彼此的眼裏都看到了驚訝。

雲妃隨即狠狠的瞪了綠芽一眼,綠芽咬著牙,似乎想到了事情錯在了哪裏,跳起來指著跪著的人:“房間裏沒有,一定是在他們的身上!”

雲妃沒空問綠芽為什麽房間裏沒有,而是轉過臉像是看著垃圾一般的看著我的同事們,冷聲道:“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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