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聖殿，聖母院。

在巨大的慈悲聖母像之前，聖女頌雅一身白衣，長跪，眼淚無聲地奔流，久久不絕。在她的頭頂之上，雙目低垂臉生憐憫的聖母像，同樣有著淡淡的哀傷，於暗淡若陷的聖光之中，似乎要伸臂摟取座下那個暗咽不斷的白衣聖女。

也不知過了多久，有腳步輕輕，無聲無息。

女神侍衛打扮的奧古斯都·碧·羅絲，來到白衣聖女的背後，以騎士禮緩緩跪下，卻非向聖女，而是那座巨大慈悲的聖母像。她的雙手合十，喃喃地祈禱，臉上的虔誠和聖潔，不遜於聖女頌雅。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停下祈禱，緩緩地擡起頭。

聖女頌雅立於她的面前，淚痕不見，僅在長睫之上，還稍稍沾濕霧氣，一雙明湖水般清眸，註視著羅絲，仿佛第一天認識她這個人似的。羅絲也看著聖女頌雅，也仿佛第一天認識她似的。兩女對視，一人站立，一人半跪下地，相互凝視，久久不止。

“你是來殺我的嗎？女神侍衛，奧古斯都家族的羅絲？”聖女頌雅淡淡問道。

“我來殺一個背叛者。”羅絲點點頭，道：“身為奧古斯都家族的綠龍騎士，最大的職責是守護數百年來被困禁在光明聖殿內一脈的半月精靈女。但是，如果半月精靈女已經被汙染了血脈，成了恐怖的背叛者，那麽綠龍騎士有權利斬殺背叛者，那怕是聖母一脈的半月精靈女會斷絕血脈。”

“原來還是候補資格的你，才是守護我地綠龍騎士啊！真是想不到。我一直都以為是你的姐姐迦梨陀娑。”聖女頌雅點點頭，柔聲道：“可是，你不是我的對手，有什麽辦法執行你的職責呢？”

“我有這個，禁魔球。”羅絲掏出一物，登時整個聖母院的聖光大減，暗淡無光。

“聖女常年得到天空之城的光明洗禮，不但是專精光系的金袍法王。還有近身格鬥劍師的能力，你只不是小劍師實力，能夠殺得了我嗎？而且，聖女還有任意召喚六翼以下戰鬥天使和歡樂天使地能力，就算有小禁魔球不能召喚，那麽我還可以呼喚我的獨角神駒，或者我的女神侍衛。”聖女頌雅溫聲道：“你是殺不了我的，羅絲。”

“我的能力常年保持壓抑的狀態之下。而且隨著年齡越大，就變得越弱。”羅絲淡淡地道：“這不是我的懶惰或者無能，而是把力量貯藏起來了。而且借用了綠龍之力後，我會一剎那達到劍聖之境，你必死無疑。”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不動手呢？”聖女頌雅微笑道。

“我想問清楚，你為什麽要背叛神喻之子？你為什麽要做出與你本性相違的事？”羅絲冷冷地迫視著聖女頌雅地臉，聲如冰珠迸裂，道：“當你通知加百列襲擊十萬大山的神喻之子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當你命令那些淫穢人馬天使去奸汙神喻之子身邊的女人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當你把天空之城千年來研發最陰險毒辣地詛咒藥劑拿去沙貝騙取無知少女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心碎了。我怎麽那麽傻，一直對你忠心耿耿！我怎麽那麽笨，直到今天，才看清你的面目！”

“現在才看清，也不太晚。”聖女頌雅微笑道：“在我呼喚女神侍衛進來將你拿下之前，想跟你說聲謝謝！謝謝你們奧古斯都家族多年來地守護。一直忠貞不渝守護了我的曾祖母，祖母，母親，還有我。”

“今日，讓我將一切都終結吧！”羅絲合十向聖母像膜拜，道：“仁慈的聖母在上，原諒羅絲。”

“她是我的曾祖母，你如果要殺我。怎麽可能會原諒你？”聖女頌雅輕笑道：“你該向我祈禱。羅絲，奧古斯都家族的綠龍騎士。羅絲。我的女騎士，把你的綠龍獻出來，我可以不追究你的冒失和背叛，還可以把你提升為正式地女神侍衛，甚至是隊長，領導第三支女神侍衛，只要你重新宣誓效忠。”

“我可以向你獻出我的生命，但必須是殺了你之後。”羅絲冷冷一笑，拔出銀劍，道：“現在，呼喚你的女神侍衛吧！”

“當然，我想知道，你在我呼喚之後，還會怎麽做？”聖女頌雅退後一步，聖母院的頂部有個古怪又巨大的鐘形裝置極速落下，金光閃閃，疾降保護著她的全身，同時，外圍的魔法警鈴大作。

“嚎！”羅絲的背後，有巨龍地影像閃現。

巨龍張口咆哮，極速撲向羅絲地背後，讓她整個身軀大震，背有龍翼擴射出。

羅絲臉帶無邊煞氣，旋轉，銀劍剎那延出十米的劍氣。

一斬之下，就連遠處地慈悲聖母像的雙腿也一斬兩半。

鮮血激濺滿地，斑斑落紅。金色閃閃的巨鐘罩下，轟然入地，保護著裏面的聖女頌雅。但羅絲卻龍翼一合一張，騰空而起，將半截攔腰斬斷的身軀接在懷中，又扯出白布極速包好。

眼淚，自她的眸中滴落……

“我會將你腰斬！”羅絲悲聲道：“聖女頌雅，你不配擁有半月精靈女的身體，你不配！”

“聖女？血！羅絲！”金發碧眼的女神侍衛長帶著眾女神侍衛沖進來，看見滿地是血，羅絲手中的白布更是染紅一遍，不由驚叫起來。女神侍衛長反應最快，爆發鬥氣，大喝道：“放下聖女，饒你不死！大家圍好叛徒，不要讓她逃了。迦梨陀娑的妹妹做出叛逆之舉，這回看她如何自圓其說！”

“統統給我死。墮落的女神侍衛，沒有資格呆在聖母像之前，沒有資格成為女神侍衛！”羅絲目中有淚，她高舉銀劍，向昔日的同僚，俯沖而去，口中大叱道：“殺……”

十萬大山，仙女龍領地。

金色天使長加百列仍然絲毫無傷。趙雷卻變得浴血淋漓。實力的差距，不能通過十年的苦練來持平，也不能通過未完成掌握的神喻力量來對抗。六位仙女龍手腳小臉都有輕微擦傷，有自己地少量鮮血，衣服和身體也沾有趙雷的血跡。如果不是有空間魔法多次營救，趙雷已經讓加百列的重招擊倒。

兩位熾權天使更是灰頭土臉，他們沒有生命的危險，倒是翅膀折損半只。光羽禿飛大半。

盡管平時極度在意自己的外表形象，但在這一刻，卻顧不得恢覆。

雙方的力量都有夠恐怖，自己一擊不中，若被對手所乘。恐怕就得提前出局。特別那個詭異的神喻之子，不但魔免，還懂得借用加百列大人的能量逆攻，差點沒有被他偷襲得手。重創慘敗。兩位熾權天使看見趙雷伸手緩緩地吸附著光柱地光能，對視一眼，心中真是發寒。

難怪加百列大人要親自出手，如果僅是自己兩人前來，恐怕早讓這個戰法詭異銀槍破魔的家夥幹掉了。

在六位仙女龍的配合之下，他的實力簡直提升了好幾倍，神出鬼沒般突襲，防不勝防。

“想打開貯物空間逃亡？不可能！”金色天使長加百列輝煌莊嚴的臉露出一絲笑意。道：“在我沖鋒陷陣戰鬥的時候，別說你，就算你的十八代祖先，也還沒有出生。在我的面前，你休想耍一絲詭計，玩弄一丁點陰謀。如果我讓你逃亡了，還稱什麽斬盡邪惡無敵聖譽？我與普通天使最大地不同，是因為我的神階。神明在一定的範圍內擁有自己的法則和意願。這，就是無敵的神力。”

“擁有無敵神力和神明法則地加百列天使。難道你不知道？神喻是不可逆轉的。”

忽然，有一個老邁又沙啞的聲音響起。

有位枯瘦如柴仿佛隨時便會倒地的老婆婆，拄著蛇藤杖，咳嗽著自遠處走來。她是如何走進這個空間，沒有人知道，就連金色天使長加百列也微一皺眉，似乎不喜歡這種超出自己意料地事情發生。

“占婆婆，您還來這裏幹什麽？我自己能夠脫身的！我不怕他的空間法則！”趙雷一看占婆婆來了，激動無比。

“可憐的孩子。”占婆婆老臉擠出一絲笑意，道：“一直以來，都要你自己去承受千年以來積留下來的各種苦難。你什麽都不知道，整天東躲西藏的，像個沒人疼的孤兒。婆婆看了，真是難過，但為了磨練你，卻又不得不忍著眼淚，狠心地看著你被人欺負。”

“不，沒有人欺負我，我不孤獨，我有大家……”趙雷讓占婆婆一說，眼眶濕潤，強忍淚水。

“其實大家都在看著你，只是你不知道，我們都很疼你，只是沒有告訴你！”占婆婆咳嗽幾下，走到趙雷的面前，伸出顫巍巍地枯手，輕撫著趙雷的頭頂，他的臉，溫柔地道：“你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加百列天使不是你目前能夠對付的。好孩子，走吧，不要怕，盡管一路放心地走，你的背後，都有我們這些老家夥呢！”

“婆婆，我做錯了很多事，現在想起來，我簡直一件事也沒有做對。”趙雷想起自己諸多舉動，都是極度錯誤的，甚至還間接害死了金和猛虎傭兵團。

“人做事，當然會有錯的時候，只要是人，就會犯錯。”占婆婆卻微笑道：“你又不是神，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事，怎麽可能會一點錯也沒有？就算是神，就算知道了神喻，不也一樣會犯錯？而且，你知道錯了，還會內疚和改正，可是有些神明都不會，他們不管對錯，只堅持自己的意願。”

“什麽對錯。都是屁話！”一個暴烈地聲音吼道：“你一個小屁孩知道什麽！有些事是千年積下來地，單憑你一個人就能糾正過來嗎？不可能！”

占婆婆來的方向，又有三位老人邁著大步邁進。

其中一位老人高大雄偉，威風凜凜，猛如老獅。

另一位智者模樣地老頭子，趙雷並不認識，但第三位瘦小平凡的老人，他卻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這位老人，卻又想不起來。他極力回憶，卻怎麽也回憶不起來。瘦小平凡地老人朝他笑笑，說了句方巖城，讓趙雷登時恍然大悟。

在方巖城，他看過這位瘦小平凡的老人。

那時，他是火魔法師小屋裏愛睡懶覺的老魔法師，很少出門。但到十天半月，會到酒館裏買酒，或者偶爾會去出土坡上走走，趙雷見過幾面，只是當時印象淡薄。根本不知道他竟然與占婆婆有關系。

“五大聖尊，來了三位。還有守護神喻的千年女祭司，你們存心地唯護神喻之子了？”加百列輕哼，他身後的兩位熾權天使臉色卻不算太好。因為面前這幾位老人，任意其一都不遜於自己。再加上趙雷和六位仙女龍，對方的確有夠人多勢眾。

“本來簽過了什麽中立和約的，但你應該聽過，背叛是人類最大的劣根性。”瘦小平凡地老頭子哈哈大笑，又道：“我們幾個老鬼活膩了，想麻煩你們這些偉大的天使送下地獄住段時間，換換環境。”

“人類的五大聖尊也不怎麽樣。我根本不是十翼，而是十四翼。”加百列冷笑，剎那金光大作，光輪擴展，兩支的光翼於顱後延伸而出，變成十二翼之像。氣勢和威壓更勝剛才數倍，背後光輪如熾陽般射出金光，令趙雷也感到目眩。有種極刺眼的光感。

“十四翼是過去吧？”威猛如老獅子的老人站到趙雷面前。吼一下，所有射來的光芒竟然讓他吼碎了。散成光點風暴，吹散懸舞於天空之中。

“如果我老人健忘癥沒有發作，我記得你好像前段時間掉階了，現在勉強僅剩下十二翼。”瘦小平凡的老人忽然拍拍趙雷地肩膀，笑道：“小夥子，別留在這裏看熱鬧，現在是我們老家夥的表演時間，你們這些年輕人，難道不把機會留點給我們這些將老就木的老家夥嗎？走吧，走吧！”

“順著我們來的方向，能夠一直走出去的。”那位賢者模樣地老人也點點頭，臉上露出笑容。

“婆婆，讓我們留下來！”趙雷忽然想占婆婆之前說過不祥的說話，擔心她會在這一仗受到傷害，就像金和紗蘿一樣，間接因為自己而死。他覺得這一次，無論如何也不會再逃，要他眼睜睜地看著占婆婆因為營救自己而被加百列殺死或者俘獲，自己卻狼狽逃離，這是他萬萬做不到的。

“傻孩子，如果婆婆有事，會向你告別的。”占婆婆輕撫著趙雷地頭頂，安慰道：“不要擔心，應該還沒有到時候。也許，婆婆的命運已經改變，你若是不走，倒出了之前的占蔔之外。”

“哆嗦什麽，快離開！加百列正在召喚同伴，再不走，誰也走不了！”威猛如老獅子般的老人大吼，巨手向來時的方向一指，聖光籠罩之中，竟然讓他指裂開一個小小的黑色通道。占婆婆示意六位仙女龍帶走趙雷，盡管趙雷不願，但卻無法違背這些前輩的心願。

“神喻只不過是路西法弄出來的詭計，休想唬弄人。”加百列金劍一舉，金色風暴又現。

“不用那麽大聲，那只會顯得你很心虛！”占婆婆目送趙雷離開，看他忽然掙脫六位仙女龍地拉扯飛回，擎槍迎擊加百列，似乎在她意料之中。她一閃於趙雷的背後，枯手輕按，一股扭曲的空間漩渦將他放逐離開，連同六位同時飛來的仙女龍。

“加百列，你很聰明，可是我們也不笨。”瘦小平凡的老人冷笑道：“派天使在通道外面守著是沒用的，我們根本不會讓神喻之子走出去，而是將他無秩序地放逐，嘿嘿，論起狡猾，到底還是人類要好些。”

“可恨！”加百列萬萬沒有想到這些人類老鬼竟然把趙雷的行為反應也能算進去，竟然誘引自己召喚同伴埋伏在外。然後釋開空間，卻將神喻之子放逐離開。

五公裏之外的十萬大山，一座水瀑地邊緣。

六位仙女龍手拉著手，圍著趙雷，一同飛墮而下。等到下面地潭面，再穩穩地踏波，將趙雷地身軀拋飛於空。

趙雷龍牙骨槍化龍，重刺而下。將潭底張開磊口準備狂噬上來地巨鱷一槍貫穿。

“婆婆！”趙雷立於瀑下，任由萬千水流沖擊全身，昂聲疾呼。

“快走吧！有追蹤魔法探尋過來了，可能是一位不亞於加百列的天使，我們快走！”小可愛的橙兒急急去拉趙雷，示意此地非久留之地。

“不亞於加百列？那是米迦勒？”趙雷疑惑問道。

“他的速度很快，又一次魔法探尋，已經接近了一百公裏。不好，他現在離我們僅有三百公裏了。”紫兒和五位妹妹趕緊結法陣，準備做傳送陣。趙雷一看法陣速度很慢，提議道：“要不，我們進去領域空間躲過追捕！你們不是想進我的領域空間玩嗎？”

“你的領域空間沒有意志約束力。沒有空間法則，他一旦追入，那麽我們無處可逃。而且他的實力強大，普通地空間法則不能禁梏他的。不好，他快追來了。”黛兒驚叫起來。

“快進來中間站好！”翡兒翠兒異口同聲喚道。

“這裏！”綠兒趕緊拉一把趙雷，在法陣啟動的一剎那，一點金光裂開空間，由極遠處傳來。

金色的風暴爆發，席卷整片大地，樹林粉碎，山體崩摧。威力更遠勝加百列的金色風暴。萬千聖焰如劍，形成風暴，將大地一切毀於一旦。

聖焰風暴，有熾烈得讓人無法目視的炎陽，內似有人。

撕裂空間的聖焰又起，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炎陽竟然裂開空間，直追六位仙女龍和趙雷地傳送而去。

光明神殿。聖母院。

神聖潔凈的殿內。橫七豎八地躺著戰神女侍的屍首，似乎經歷一場酷烈大戰。

十數名戰神女侍無一幸存。而變成綠龍女騎士的羅絲卻不見蹤影。一道血跡由殿門一直延伸向外，長長。

“怎麽回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一個黑袍蒙面的女子沖進來尖叫道：“怎麽我剛出去一會兒，這裏就弄得一團糟？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為什麽卻有這麽多意外？這就是我討厭你地原因……啊，你，你竟然……你的下半身呢？不，我的下半身呢？”

“我送給神喻之子了……”金光閃閃的巨鐘升起，裏面躺著被腰斬地聖女頌雅，她氣息奄奄，但臉上仍然有一絲笑意。

“誰幹的？迦梨陀娑？是不是那個多事的賤人？我要殺了她！”黑袍蒙面的女子歇斯底裏地尖叫起來。

“聖女大人，你的侍衛長，迦梨陀娑，正在你的身後。”迦梨陀娑不知何時已經抱劍半跪在兩女的身後，神情畢恭畢敬，虔誠無比。

“綠龍騎士，我讓她把我的下半身取去了。”奄奄一息地白衣聖女仿佛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稍帶滿足地微笑道：“我的妹妹，放開仇怨吧！是你的東西，別人搶不走，不是你的東西，無論你費什麽手段，也得不到的。如果你能夠放開所有怨恨，一定會是聖殿裏最好的聖女，姐姐要走了，除了下半身，我什麽都讓給你！”

“什麽讓？這本來就是我的！”黑袍蒙面女子憤怒地尖嘶道：“為什麽明明是雙胞胎，你是半月精靈女，而我不是？為什麽大家註重地是你，不是我？我也是母親所生，而且任何東西都比你更加優秀，為什麽？天空之城要地是你的身體？為什麽？”

“我不知道為什麽……”白衣聖女淡淡一笑，道：“但是如果我不是半月精靈女，如果你是，我不會嫉妒你。”

“你現在已經是半月精靈女，當然說得輕松！好好，好嘛，你不想讓我變成你。不想讓我得償心願，好，我就把這一切都毀掉！你不是仁慈聖潔嗎？你不是心地善良嗎？我要讓你地名聲臭名昭著，成為天下的笑柄！”黑袍蒙面女子氣得心胸起伏，憤怒無比地尖叫道：“你不是想保護神喻之子嗎？我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神喻不可逆轉。”白衣聖女輕輕搖搖頭，道：“我要死了。希望你自己好自為之，我的妹妹，與我同一個名字的光明聖女。多麽希望你能夠像幼時那樣，保持著同樣地純潔善良……”

“純潔善良？哈！那是傻氣，白癡，愚蠢！只有你，才會相信神喻！你沒有到達天空之城，沒有見過天使中的強者，沒有看過上位神階的聖譽天使是如何的威能，沒有看過光明神的神跡是如何的偉大！人類算什麽？比起天使。比起光明主神，簡直就像螞蟻一樣渺小。”黑袍蒙面女子冷笑道：“你這只是幼稚，無知，明白嗎？”

“也許吧！”白衣聖女微笑道：“但我願意這樣，保持這份幼稚和無知。存著心底的希望……”

“所以你會死亡，而我不會！所以你會白癡地把自己下半身送出去，而我不會！所以你會把下半身送給一個陌生男子，也不會留給自己的妹妹！老實說。我一輩子最倒黴地一件事，就是擁有你這個姐姐，我後悔那麽多年都心軟，聽取了你的說話，我太後悔了。如果你一早死了，我的姐姐，如果你一早死了，那該多好。我一早就應該殺了你的……”黑袍蒙面女子隨手釋放出一股光柱，將巨大的聖母像擊中。

登時，整座聖母像轟然倒下，摔個粉碎。

身後，迦梨陀娑的神色淡然，眉毛不動。

“很抱歉，其實我想把身體送給你，但沒有想到你會等不及。”白衣聖女輕嘆道：“現在說什麽也沒用了。你已經做了錯事。而且不可饒恕。”

“我沒有做錯！我沒有！神喻之子，我不認識他。我殺了他有什麽錯？天空之城的天使賜予我一切，難道我不能為他們效忠嗎？他們可以賜予任何東西，如果我擁有了半月精靈女之身，還能幫助加百列大人轉化獲得神喻力量，誘惑殺死神喻之子。他們可以賜予我世間的一切，可以讓我比凱瑟琳還要尊貴，成為世間第一人，任何英俊強大地天使，都隨我的認可成為夫婿。那怕是偉大的加百列大人，也會在光明神的恩許下與我成婚。但是你，我親愛的姐姐，你卻把這一切弄毀了，你毀了你地妹妹，平時最敬重你最愛你的妹妹！”黑袍蒙面女子一腿踏在白衣聖女的殘軀上，怒道：“我好恨，我為什麽不早殺了你？”

“我也好恨，為什麽不早殺了你！”

背後迦梨陀娑的聲音響起，比聲音更快，是她地劍。

銀劍於黑袍蒙面女子的腰間一斬而過，消於無形。黑袍蒙面女子愕然，扭頭一看，發現迦梨陀娑背生銀白龍翼，英氣的劍眉倒豎，煞氣千重。

“不要殺她，白龍騎士！”白衣聖女急急喝止，迦梨陀娑的銀劍，在黑袍蒙面女子的脖子邊緣停了下來。

“聖女大人，我又一次聽從了你的命令，盡管這是出自於你的私心……”迦梨陀娑收劍，恭敬地合十道：“請您原諒羅絲，她還是一個沖動的孩子。”

“她是一個好孩子，所做地事，是我情願和誘導的，我對她只有歡喜和祝福，就像對你一樣，迦梨陀娑。”白衣聖女口角流出一絲鮮血，微咳一下，道：“對不起，迦梨陀娑，我要給你最後的命令了。離開……咳咳，去做你想做的事，就像自由的小鳥那樣，外面的天空，任你飛翔……迦梨陀娑，你的職責已經結束，你，自由了……”

“啊！”黑袍蒙面女子發出一聲高銳尖叫，上半身騰空而起，下半身倒地。

她的身體鮮血奔流，但迅速好轉，傷勢也在快速愈合。

一半秀發被斬，蒙面掉落，露出與白衣聖女一模一樣容顏地黑袍聖女，聲音卻變成格外陰寒。她極力將憤怒控制，極力忍住奪眶而出地眼淚，怨毒地盯著迦梨陀娑，冷森哼道：“我一定要報還這一劍的，迦梨陀娑，沒有人能夠傷害了我地身體之後，還想有好日子過！”

“如果不是聖女大人喝止，你被斬的不會是半身。我是劍聖和白龍騎士，魔免光系風系，你絕對不是我的對手。”迦梨陀娑半跪下來，恭恭敬敬地向已經氣絕身亡的白衣聖女叩首行禮，看也不看黑袍聖女一眼。

“又是姐姐，又是姐姐，哈哈，我永遠生活在她的陰影之下，即使她死了……哈哈哈……”黑袍聖女又笑又哭著，在天空旋轉幾圈，飄飛出殿前，留下一長串歇斯底裏的笑哭。

“永別了，聖女大人。您常說，我有一個好妹妹，而你不曾有此神氣……請您安息吧！”迦梨陀娑再擡起頭，堅強的她，已經淚濕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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