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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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麽啊?!”

我一時竟語塞了。

蘇荷並不需要我回答,她慫了下肩,扔掉手中的包,神經質地笑起來。笑著笑著,突然彎腰撿起壓在下水道井蓋上的一塊磚頭,奮力往路邊一家高級皮革專賣店的玻璃窗上砸去。“嘩啦”一聲,那幅倒映著星城街景的巨大畫面在我眼前支離破碎,像一盤散落的拼圖。

她歇斯底裏地尖聲喊叫著,店內很快傳來一個男人的咒罵聲,可能是讀書時代當慣了不良少年,我下意識地,拉住蘇荷拔腿就跑。

逃跑的路上我一邊喘氣還一邊不忘罵她神經病,為了躲避追上來的店主,我們跑進了人流洶湧的地鐵站,隨便上了一列地鐵。直到門合上,我才徹底松懈下來。我累得夠嗆,靠著門滑坐下來。蘇荷也累壞了,跪著雙手撐地喘著氣,完全顧不上其他乘客異樣的眼光。

過了好一會,她才吃力地翻身坐過來,艱難地脫下自己的高跟鞋,扔在我懷裏,“都是你,你賠我鞋子。”

“剛要被抓住,十雙鞋都不夠賠。”我剮她一眼。

她若有所思了幾秒,接受了我的假設,隨後更喪氣了。那場長達十多分鐘的狂奔抽幹了她體內的難過,同時也冷卻了她的憤怒。她沒力氣再撒潑,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細汗,頭歪靠在我肩上,地鐵一往無前地開著,我們就像兩只無家可歸相依為命的流浪貓。

“你沒事吧。”過了很久我才問。

“什麽事?”她倒是一臉茫然。

“還能什麽事,被餘總原配發現,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放心吧,餘雷沒那麽容易跟我撇清關系。”蘇荷投給我一個自信的眼神,“你不用擔心跟他的合作。”

“這樣啊。”我心情覆雜地回敬了她一個憔悴的笑,內心竟有些莫名的失落。

我們是在終點站下車後才發現這是一趟末班車。地點是星城三環外的郊區,站裏非常冷清,走在地板上能清晰地聽到幹凈清脆的腳步聲。出站口一個流浪歌手正在賣唱,披著比女人還長的卷曲黑發,帶著過時的墨鏡,抱著一把滿是流浪氣息的破敗木吉他,投入地唱著經典英文歌《THEROSE》。

SomesayloveitisariverthatdrownsthetenderreedSomesayloveitisarazorthatleavesyoursoultobleedSomesayloveitisahungerandendlessachingneedIsayloveitisaflowerandyouitsonlyseed……

蘇荷卻駐足,一直將整首歌都聽完後才轉身問我,“有錢嗎?”

“你自己沒有?”

“你還有臉說,剛逃跑時我整個包都丟馬路上了,幾千的LV呢!”我朝我皺鼻子兇道。

我沒帶錢包的習慣,掏了下褲袋,翻出一百來塊。她利索地抽走一百塊給了流浪歌手,流浪歌手並沒有因此感激涕霖,只微微頷首算是答謝。

轉身我就罵道;“你沒搞錯吧這麽大方!我現在身上就十來塊了,地鐵也停了,待會怎麽回去?”

“對耶,還有十來塊。”她完全沒搞清楚重點,興奮地拉過我的手,“走,我餓了,請我去吃東西吧。”

星城的郊區卻遠比不上市區繁華,十一點的時候已經很冷清了。我們在寂靜的老舊馬路上走了好一陣子,總算找到一家看上去還算靠譜的魚粉店。這大概也是附近唯一的夜宵店,裏頭坐滿了民工打扮的男人,他們邊喝白酒邊磕瓜子,對著店裏播放的一個香港早期槍戰片指指點點。十塊錢只夠買一碗,因為沒座位,老板很抱歉,打包時多送了我們兩個鵪鶉蛋。

身無分文的日子也不是沒有過,但是又累又餓地跟一個漂亮女孩蹲在路邊分吃一碗打包的魚粉還是第一次。蘇荷不太能吃辣,很快滿嘴通紅,她不停地在嘴前揮著手,“啊,怎麽辦?好辣,辣死了。”

“忍著唄,我可沒錢買水了。”我幸災樂禍。

“聽說接吻能止辣。”她歪過頭,一臉壞笑地湊上來。

“也不瞧瞧你現在這慫樣,一嘴辣椒油,誰要親你啊。”我佯裝嫌棄地推開她。

“真的嗎?”她瞪大眼睛,胡亂用手背抹了下嘴,“現在呢?有沒有好點。”

“現在嘛……像兩根橫掛著的香腸。”

她不生氣,反而癡癡地笑了,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太辣,臉也紅了。我忍不住拍拍她的頭,也跟著笑了。

我翻著手機通訊錄,想找朋友來幫忙。但我又實在不想讓別人知道我這麽晚了還跟蘇荷出現在這種偏僻的鬼地方,且身無分文,怎麽看都很奇怪。我決定先抽根煙再說,據說大部分病重拖延癥患者都始於“先抽根煙再說”這個惡習。

蘇荷吃完了魚粉,托腮數著路邊開過的車,突然幽幽地說話了,“其實我不叫蘇荷。”

“啊?”我歪過頭。

“我從小就被賣給人販子集團。那裏有很多跟我一樣的小孩,我們沒有名字,只有代號,他們叫我26號。不過我算是幸運的,我很懂得乞討之道,學偷竊也很有天分,所以他們沒對我做什麽……”

“等等,‘做什麽’是什麽意思?”我打斷。

“弄瞎眼睛弄斷腿啊什麽的,沒用的小孩就讓他們更沒用,變成殘廢,這樣才能討到錢……”我一臉驚嚇,她見怪不怪地笑了,“你看過《貧民窟的百萬富翁》吧,裏面的人販子集團有印象嗎?小時候我過的就是那種生活,可以說比那還要可怕。七歲那年我照例出來乞討,遇見一個心腸很好的流浪歌手,他給了我十塊錢,還給我買了一個漢堡。在那之前我從沒吃過那麽好吃的東西,我狼吞虎咽,吃著吃著就哭了。他說;小妹妹別哭啊,你有名字嗎?我搖頭,當時他臉上露出很覆雜的神色,我猜他是在猶豫要不要帶我走,我很小就懂得分辨大人們的眼神。當他察覺不遠處還有幾個盯梢的男人時他最終放棄了,他指著街對面的酒吧說;喜歡那兩個字嗎?我點點頭。他說;那兩個字叫蘇荷,好聽嗎?我又點點頭。然後他再次摸摸我的頭;這就是你的名字了,以後你就是有名字的人了。”

蘇荷眼中泛著心酸,“我遇見他那天他就在天橋底下唱《THEROSE》,當然,我後面才認識這首歌。直到現在每每聽到流浪歌手唱這首歌我都會想起他。”她突然又笑了笑,“哎,你不會理解的。是他給了我名字,就像是給了我新生一樣,那些書裏面常說的尊嚴啊人格啊什麽的好像一下子全找到了。總之多虧了他,半年後我才有勇氣跟另一個小孩一起出逃了。”

我認真地聽著,我猜之後肯定還發生了很多事,她的童年註定是我想象不到的坎坷和漂泊,帶著電影裏才會有的傳奇色彩。可她沒有繼續講下去,又變回了平時那個“一切盡在掌握”的聰明又狡猾的蘇荷。

她朝我嫵媚地眨了下眼,“對了,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什麽?”

“其實……”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再次睜眼時眼底已經溢滿了淚水,然後她做出一副很慘的樣子沖到馬路中央,遠方一輛私家車已經緩緩開過來。最後關頭,她還不忘回頭隱秘地朝我做出一個鬼臉,“我想回家時,可是從來都不要錢的。”



《三十六行》播出嘉賓是我、傅林森和湯嘉文那一期的節目,是在一個月後。不得不說,主流媒體的影響力就是大,夢航公司算是小紅了一把。這點從我和傅林森瞬間多出一萬粉絲的微博就能很好體現。借此東風,公司周邊展品在網店上的訂單數和全國各大玩具商店裏的銷售量都有所上漲,其中又以我跟傅林森在節目上表演時用到的秋褲姐妹的手偶娃娃最受歡迎。

這之後,公司接到了第一個大項目,給一家飲料廠商制作一集十五分鐘的軟廣動畫片微電影。我為此寫了一個日式幻想的治愈系腳本,內容是一個女孩不小心跟貓互換了靈魂,然後跟著一群貓經歷的奇特冒險之旅,有點類似宮崎駿的經典作品《貓的報恩》,當然故事主線少不了那瓶“神奇”的飲料。

這個項目可以說是公司轉型的第一步,年叔相當重視。畢竟小打小鬧了一年,如今總算步入制作動畫片的正軌,雖說不上前程似錦但好歹目標明朗,看到希望的大家都變得幹勁十足,導致那些天公司三樓的幾間睡房天天爆滿,橫七豎八地躺著各種加班太晚懶得回去的同事,大清早誰第一個醒來,絕對以為自己穿越到了停屍間。

九月底,年叔組織了一次集體露營。雖說這個活動比起之前承諾的海南五日游可謂嚴重縮水,但同事們的興致依然很高。

星期五下班後,我們驅車前往星城北郊,那裏有一片幹凈的草場,還有一個很大的湖泊,原本是打算開發成植物園之類的景點,後來擱置,變成了大家默認的天然露營地。

男同事負責搭帳篷和燒烤竈臺,女同事則負責去撿枯枝葉、去湖邊洗菜。晚上大家一起吃燒烤,烤出來的食物大多半生不熟,光這一點就說明城市青年男女的動手能力有多弱,哪天要生化病毒爆發,我們絕對是第一批餵喪屍的。唯獨傅林森手藝超群,可他畢竟沒有三頭六臂,好不容易烤出一塊立馬就給瓜分了。

還是年叔厲害,早有準備地從後車廂裏翻出了一箱方便面和一箱啤酒,被大家尖叫著一搶而光。深夜,一群年輕人裹著禦寒的薄毛毯圍坐在篝火堆旁吃泡面。酒足飯飽後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規則很簡單,每個人發一張撲克牌,再讓年叔隨機喊兩個牌數,分別是懲罰方和受罰方。

起初氣氛比較拘謹,真心話自然沒人講,扭扭捏捏地唱了首歌作為懲罰。游戲尺度的加大是從小喬提出一些無下限的三俗問題開始的,她強烈建議大家不能太善良,一定要本著怎麽坑人怎麽玩的覺悟才能玩出高潮玩出真諦。

可惜這世上最流行的就是現世報,很快她自己就中槍了。當一個男同事趁著酒勁大膽問她第一次是多少歲時,她臉“唰”的一下紅了,我太明白了,換平時她完全可以恬不知恥地如實回答心情好說不定還會附贈幾條其他的勁爆內容,但現在要她在傅林森面前討論這麽不雅的事情,還不如讓她去死。最終她選擇了大冒險,跑到不遠處的另一群露營的人堆裏,跳了二十秒的艷舞再逃回來。

又是幾局下來,一直默默無聞的秦大義中箭了。毫無疑問地,他架不住那些刁鉆又難堪的問題,選擇了大冒險。

“去給你喜歡的女孩打個電話表白吧。”有人提議。

秦大義傻眼了,結結巴巴地推了半天還是照辦了。那應該是當晚印象最深的一次大冒險,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秦大義撥號,比他還緊張。沒多久,有人接通了。

“睡了嗎?”他聲音出奇地溫柔。

“剛要睡著呢,怎麽啦?”是個女孩的聲音,因為開了免提大家都能聽到。

“……”秦大義憋著一張豬肝臉猶豫了很久,迫於大家的壓力,還是幹巴巴地說了聲,“我喜歡你。”

有人吹起了口哨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你在玩……大冒險?”對方似乎聽到其他聲音,恍然大悟地笑了。

“是啊,不好意思。剛吵到你了,早點休息吧。”

“好,你也是。晚安。”

“晚安。”

電話掛了,小喬第一個激動地喊起來,“不對啊,按照正常發展現在你不是應該告訴她‘不是大冒險,是真心話’嗎?你腦子秀逗啦……”她還要繼續控訴,看到秦大義一臉為難地懇求,話才咽回去。

“她知道我喜歡她。”

秦大義突兀的辯解讓現場進入了短暫的沈寂。他有些無奈地掃了大家一圈,苦笑著低下頭,鼓起很大勇氣才坦白;“可人家現在都有孩子了,是個女兒,上星期剛滿一歲。我們、我們是青梅竹馬,還沒上幼兒園時就天天膩在一起玩過家家,我當新郎,她當新娘……如果四年前我沒有離開老家,現在說不定我們已經結婚了吧,生個小孩,開家小商店……那年她在火車站哭著求我別走,我還是走了。我覺得男人必須先有事業。我離開前讓她等我,可她沒等……”秦大義不善言語,說得斷斷續續。

“小楊你追求事業沒錯,可是人家女孩等不起的,青春年華能有幾年啊。”已經結婚的芳姐最有發言權。

“芳姐我知道,我沒怪她,真的,我不怪她。我有什麽資格啊,她現在過得挺好,她老公是我的發小,很踏實的一個人。我挺為她開心的……”秦大義別過臉,聲音透著不易察覺的哽咽,“我只是,只是……”

“算啦,說這幹啥啊?來,繼續玩呀。”最終他沒說下去,打了個哈哈。大家識趣不再追問,游戲又進入到下一輪。

淩晨睡回帳篷,我還在想著秦大義的事。

我想到剛在白鳥公司認識他那會,他還是個楞頭楞腦的“鄉下人”,身上總有一股清新好聞卻顯得廉價的肥皂味,每天晚上都會翻出錢包裏的一張清秀女孩的照片看幾眼,再情不自禁地傻笑。可忘了從哪天起,那張照片他不再放錢包裏,也不再拿出來看,他還是經常給老家打電話,卻很少會一聊就是半小時。他把更多的時間投入在工作上,仿佛那些人設和分鏡頭就是他的全部。

可直到今晚我才知道,那真的就是他的全部了。

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會經歷人生的分岔路,向左或向右,只能選其一。偏偏有些人就是不信,總想找到兩全其美的方法。可最終呢?我們不過是自欺欺人地把選擇權甩手交給了時間,還天真地以為時間會心慈手軟。直到某天它真替你做出了選擇,你才明白,什麽叫心狠手辣。

起碼給蚊香都制服不了的野蚊子貢獻了一升血後,我心煩意亂走出帳篷透氣。擡頭就看到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湖泊邊上坐著兩個人影,仔細看不難分辨是小喬跟傅林森。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們能這麽安靜和諧地獨處,還來不及驚訝,傅林森就起身往帳篷走去,留下小喬繼續一個人待著。

過了兩分鐘,見她沒有離開的樣子,我才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她歪頭看了我一眼,沒打招呼。

湖面上席卷過來的潮濕微風涼颼颼地吹亂了我們的劉海,小喬平靜地註視著湖泊,眼裏倒映著點點星光,她的臉被月光反襯出恬靜的淡藍色,像精致又寂寞的瓷器。她看上去有些傷感,我猜跟傅林森的談話有關。

“他拒絕你啦?”我開門見山。

“沒有!我哪敢表白啊。我們就聊了下……”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工作。不過也算是進步,至少我稍微能像個正常人一樣面對他了。”

“靠,這不是你風格啊,你比較適合直接撲倒他!”我打趣。

“餵,老娘看起來有那麽饑渴嗎?”這招果然湊效,她來勁了,可很快又回到之前的無精打采。沈默了一會,她幽幽地問;“我說衛尋,是不是在你們眼裏,我就是一個特不靠譜的女流氓啊。”

“還好,就是比較沒心沒肺沒大腦。”

“你才沒大腦。”她象征性地反擊了一下,淡淡的笑容勾起了眼角細微的魚尾紋。她平靜地凝視湖面,就像在與一個老朋友深情對望。

“在我11歲那年啊,是11歲吧?反正就那兩年。我爸陪客戶吃飯,晚上酒駕回家時撞死了一個人,還是個孕婦,一屍兩命,我爸被判了無期徒刑。在這之前,我們算是個幸福之家,爸收入高,媽是賢妻良母,我成績也好。我媽那邊的親戚一直嫉妒她。後來見我家出事了,她們落井下石都來不及,哪會想過要幫一把。

“反正,一夜之間家裏天翻地覆,那時我還不知道我爸被抓走了,只知道他很多天沒回家了。媽把新房子賣掉賠給死者家屬,收拾行李帶我去投靠一個遠房親戚。當時我們人生地不熟,上了黑車,在離市區起碼還有十多公裏的地方被司機趕下來,那會沒手機,我們母女倆就在高速公路上走啊走,中途我媽一直揮手,卻沒一輛車願意停,什麽人情冷暖啊在那幾天真是嘗盡了。後來我實在走不動了,坐在地上哭。我邊哭邊喊;要是爸爸在就好了,他絕不會這麽對我。我媽聽完那句話當場就楞住了,轉身拋下了我。我坐在原地哭了很久,還是一個人都沒來,我明白哭沒用,只好站起來重新走。這時我媽才出現,她蹲下來,幫我擦幹眼淚,告訴我;小喬,你聽好了,從今天起,你最喜歡的爸爸不在了,無論你哭多久,他也不會再回來,沒人能幫你,除了你自己。

“我當時聽明白了每一句話,這些話對我影響特別大,我現在能變得這麽沒心沒肺全靠它。其實啊生活啊哪有咱們說的那麽艱難呀,大多時候都是自己在給自己找不痛快,開心的時候就笑,不開心的時候更要哈哈大笑。”

說完她側頭看我一眼,真的笑了。她撿起身旁的一塊小石頭,斜著身子朝湖面打了個水漂,“去年咱們第一次見面時,我一眼就看出劉凱希想泡我,但我當晚真是特別想找人買醉。知道為什麽嗎?因為當天早上我接到獄警的電話,我爸在監獄用牙刷自殺了。真牛,我都不知道牙刷也可以用來自殺……”

她又抓起一塊石頭,扔向水面,“今天咱們認識一周年了。”

“也就是說,今天也是你爸忌日。”

“真聰明。”

我心裏怪不好受,特想說點安慰話,或者拍拍她的肩給她些無聲的支持。但這種感性的話太不適合我了,我只好挑自己擅長的,朝她斜眼,“操,突然搞得這麽傷感,這可不是我認識的大齡浪女啊。”

“你他媽才大齡浪女,要我說多少次,我才二十九歲。你個賤貨……”她被戳了痛處,一拳打過來,“我就知道不該跟你聊這些。媽的,給我滾。快滾!”

我忍受著她的拳頭,當然沒滾;“抽煙嗎?這種時候就應該來根煙。”

“也好……”她松懈下來,果然還是脆弱了。我伸手去口袋找煙,手機在這時響了,來電顯示是簡凝。我都快忘了她有多久沒找過我,興奮得幾乎是顫抖著手接起來的。

“餵,你是衛尋嗎?!”聲音很大。

“你是……琪琪?”我聽出了這個聲音。

“對!是我……”那邊已是急促的哭腔,“你在哪?你快來……簡凝……這、這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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