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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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沐走到賣菜的小攤前,一臉真誠的望著攤主,“老哥,你中毒了,馬上就會變成妖怪。”

賣菜老哥橫了她一眼,“神經病。”

陶沐依舊真誠,“不只是你,你全家都中毒了,這裏所有人都中毒了,你還掙什麽錢啊,快回去好好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最後時光。”

老哥掂起個蘿蔔指向她,“你說誰快死了?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不是快死了,是快被妖化了,”陶沐解釋道。

老哥啪扔掉手裏的蘿蔔,“敢詛咒老子,膽兒真肥啊!你站那別跑,你別跑,別跑……”

陶沐一看他那架勢,趕緊腳底抹油,攤主在後面怒罵了幾句,倒也沒有追上來,於是她又在賣豆腐的小攤前停下。

凡人大都有忠言逆耳的毛病,從那個老哥就可以看出,陶沐決定委婉一些,斟酌了一瞬方笑瞇瞇的走上前去。

“小娘子,要豆腐啊?”賣豆腐的大嬸甚是熱情,“我這裏老豆腐,嫩豆腐,臭豆腐,豆汁豆花全都有,你要哪種?”

陶沐掃了一眼,視線又移到了她臉上,“大嬸,你近來身體可有什麽不適?”

大嬸楞了下,奇怪的看她,“你怎麽知道我這兩天腰疼?”

陶沐神神秘秘的湊過去,“其實我會看相!我師父乃鹿吳山鹿蜀真人,此番遵師命下凡歷練就是普渡眾生,為世人化災解難,我看你印堂發黑,目光黯淡,此乃身虛體弱,陰毒入侵之象啊!”

大嬸神色一冷,“你手上是不是有救治的神藥?”

陶沐驚了下,“好聰明啊!但是這藥現在還……”

pia嘰,話未說完,一大塊豆腐便迎著她的臉飛了過來,接觸到她精致的五官時,呈天女散花狀落了下去。

“年紀輕輕的不學好,當什麽神棍!對得起你爹娘嗎?”大嬸震天動地的開始怒罵,“你個小騙子!還想騙我,我許三娘是那麽好騙的嗎?趕緊滾回家去,別再讓老娘看到你……”

周圍圍滿了看好戲的人,全都指指點點的附和著,各種難聽的話不絕於耳,陶沐灰溜溜的從人群中鉆出來,被砸了一頭的爛菜葉子。

身後叫罵聲還在繼續,陶沐受了打擊,心情有些郁悶,也忘記要給齊琛買吃的了,愁眉苦臉的往回走。

突然胳膊被誰擡了起來,緊接著一陣刺痛傳來,她轉頭一看,驚見下臂上正埋著一顆頭顱,尖利的牙齒已然沒入了自己皮膚之中。

陶沐驚叫了聲,趕緊用另一只手去推他,檀珠散發的白光將他震了出去,狠狠摔在了地上。片刻後,他掙紮著爬起來,嘴角掛著一串血跡,也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她的。

陶沐感覺到身體裏有一股妖氣竄入,顧不得再看那人,忙用盡全力想將它逼出去,奈何妖力都被檀珠鎮著,根本沒有任何作用,只能任由妖氣亂竄。

她驚恐萬分,用自己微弱的氣息護住元神,慌忙的往城外跑,想著牛瓊定然有法子,許是心慌意亂,妖氣從元神繞過後突然暴增,如同雨後春筍,淩厲的侵入她的五臟六腑,意圖控制她的身軀。

陶沐腦子好像炸裂開來,隱隱似乎聽到一個聲音。

“哈哈哈,許久不見,你還是這樣美……”

她渾身冰冷,用力捶著腦袋,想將那陰邪的笑聲驅散,可那聲音卻越來越大,如同尖利的細針,刺入她的每寸毛孔。

身體疼的已沒有任何知覺,陶沐雙眸空洞,恍惚中看到一個女子,她身著白衣,模樣看不真切,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痛苦萬分,身體各處都有鮮血沁出,蔓延了整片大地,白衣暈染開來,驚心動魄,她孤獨的抱著自己,緩緩倒入一片血泊中。

陶沐心如刀絞,仿佛能感受到她的痛意,她的絕望,她的不甘,又仿佛那個人就是自己,那種痛徹心骨的感覺,就像樹木被連根拔起,連呼吸都是絕望的。

她眼前漸漸發黑,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

不知睡了多久,夢裏那個狂狷陰冷的笑聲一直都在,偶爾閃過幾個人影,全是牛瓊身穿白衣的樣子。

醒過來時已經入夜,窗外昏天黑地,沒有半點星光,濃厚夜色籠罩,將天地連為一片。

陶沐眼睛轉了一圈,落在桌旁的婦人身上。

她約莫四十多歲的樣子,穿著粗布麻衣,頭上綁了塊掉色的方巾,正低頭認真的做著陣線活,眉眼平和,看著很是慈祥。

大約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婦人擡起頭來,微微一笑,眼角皺紋立現。

“你醒了?”

“嗯,”陶沐坐起來,邊打量屋子邊問她,“我怎麽會在這裏?”

“你暈倒在路邊了,”婦人放下手裏的活,倒了杯水遞給她,“我看你一個小姑娘怪可憐的,便將你帶了回來。”

陶沐正好有些口渴,接過來一口氣喝完,抿了抿唇,“好甜。”

婦人笑了聲,又給她倒了一杯。

陶沐這才註意到那水居然是淡綠色的,好奇的看來看去,婦人解釋道:“那是我熬的綠豆水,你喜歡就多喝,鍋裏還有。”

“謝謝大娘,”陶沐甜甜一笑,看著簡樸整潔的屋子,“這裏就你一個人嗎?你家人呢?”

婦人神色暗淡下來,“我夫君很久沒回來過了,”話落又笑了笑,“我一個人也習慣了,倒是你,一個小姑娘怎麽會跑到野地裏去?”

陶沐打著哈哈,避開她的視線,“我出城找人,走著走著就迷路了……”

婦人再未多問,只關切的說了句,“我看你好像身子不大好,今夜就在我這裏早些歇息,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她這一提醒,陶沐想起自己體內的那股妖氣,之前疼的撕心裂心,這會卻是沒有一點感覺了,而且渾身輕松,通體舒泰。

她舒服的張開雙臂伸展了一下,收回來時右手不經意的放在了大腿根上。

然後她驚住了。

驚了片刻後左右摸了一下,整個人都楞了。

婦人見她神色有些不對勁,奇怪的問了句,“怎麽了?”

陶沐仍是呆楞模樣,許久之後才回過神來,看著婦人眼淚都快要掉下來,“我下面怎麽沒了?”

“在呀,”婦人視線往下一掃,“腿都在呢。”

“不是腿,是下面呀。”

“什麽?下面除了腿還有什麽?”婦人一頭霧水,見她哭喪著臉,也有些急了,“小姑娘,你說的什麽意思?大娘聽不明白。”

陶沐癟著嘴,啪啪的拍了重要部位兩下,“這裏,這裏怎麽沒了?”

大娘楞了下,忽的笑出來,“哎呦我說小姑娘,你是不是睡糊塗了,你一個女子,那裏還能有什麽東西?”

女子,女子,陶沐被她的話點醒,這才徹底回過神來,又摸了兩下,確定沒了,狂喜的浪潮席遍全身。

“真的沒了,真的沒了……”她興奮的抓著大娘,無與倫比,“我是女子了,我是真正的女子了……”

大娘莫名其妙,眼含同情的看著她,“孩子,你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這又哭又笑的……”

陶沐啊啊的叫了幾聲,一把抱住她連親了好幾口,然後蹦下床歡快的往外跑,“我要趕緊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大胡子去……”

還沒邁出去,大娘及時拉住了她,神情有些嚴肅起來,“這會天都黑了,外面不安全了,你別著急,等天亮再去不遲。”

陶沐哪裏還能待的住,只恨不得立即飛到牛瓊身邊,笑瞇瞇的謝了她,“我不回去牛哥會擔心的。”

婦人卻沒有松手,依舊凝眉相勸,“我聽說城裏最近不太平,你可莫要沖動。”

“大娘,你放心吧,我不進城,我要找的人在城外等我。”

“這會都三更天了,你一個小姑娘終歸是不安全,我看還是天亮走保險些。”大娘很執著。

陶沐興奮的心情迫不及待想要分享,比她還執著,“不行,我一定要現在就回去。”

大娘嘆口氣,“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些。”

“嗯,”陶沐開心的點點頭,打開門,一個趔趄,直直栽了下去。

大娘焦急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當心,那個臺階有些高。”

何止是有些高啊!簡直比她還高,足有一層樓的高度,這是第二日天亮後她才發現的,同時發現的還有臺階兩側的小坡。當晚,她走下臺子後光榮的負了傷,腳腕腫了一大片,不能用妖力療傷,疼的唉叫了一夜,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睡去。

這一覺又睡了大半天,起來時已經是申時,眼看著太陽要落山,她趕緊收拾了一下準備走。

大娘知道她歸心似箭,也沒有再過多挽留,囑咐了幾句便與她揮別。

陶沐一瘸一拐的走在夕陽下,歡喜之情難以抑制,雖然她不知道自個為何突然正常了,或許是老天開了眼,或許是自己妖品大爆發,原因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成為真真正正的女人了,牛哥再也不用有心理負擔,可以和自己洞房花燭,共度春宵了,想想還真是有些害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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