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陶沐春風滿面的打開門，被杵在門外的身影嚇得往後一跳。

老頭揣著手，不知何時來的，看見她先是古怪的笑了下，而後賊眉鼠眼的朝裏面張望。

陶沐定了定神，擋住他視線，“有事？”

“咳咳，我來找牛道長，”老頭端直身子，一本正經的道。

陶沐朝上面指了指，“他在屋頂。”

“哦，”老頭轉身欲走，跨出一步又退回來，神秘兮兮的靠近她，“你們昨晚進展如何？”

陶沐臉一紅，老不要臉的險些脫口而出，穩住情緒，方端著臉回答，“很順利。”

“沒有遇到阻礙？”老頭很是關心。

陶沐幹笑了聲，咬著牙蹦出兩個字，“沒有。”

“咦，這樣也可以？”老頭驚訝的視線往下一掃，“牛道長果然威猛。”

陶沐莫名心虛，啪的關上門，“我牛哥臉皮薄，以後這種私密之事不要再問。”

然後就聽屋頂上咚咚咚幾聲響，似乎有什麽東西滾了下來。

陶沐緊張的提高聲音，“牛哥，你沒事吧？”

半晌之後，他才慢悠悠回答，“沒事。”

陶沐放下心來，想到昨夜之事，煞是嬌羞，渾身似乎又熱了起來，昨夜……昨夜她被大胡子親的情動，忍不住想與他一夜春宵，這本是很順理成章的事，可大胡子卻略略有些抗拒，在她七扯八扯下，衣衫松散的遁走上屋頂去睡了。

後來她一思索，認為可以理解，畢竟自己的這個身子……不太正常，他一個勇猛的偉男子接受起來是有點難，能進行到昨夜那一步已經很好，她很滿足，也覺得是應該再給他一些時間，不必急在一時。

吃過飯，他們準備離開鹿吳山，牛瓊因為是肉胎凡體，法力上確實不如老頭，不得已只好用昆吾劍交換，陶沐及其不情願，抱著劍不肯撒手，這可是牛哥身上最值錢的寶貝，怎麽能便宜給這臭老頭，牛瓊良言相勸，給她做了番思想工作，這才讓她松了手，思想工作的大意就是這劍認主，老頭拿了也沒多大用，而且遇到危難之時劍能感應到主人的處境，會自己回來。

老頭得了劍，善心大發，讓飛廉帶著他們下山，陶沐照顧它這麽久，多少有了些感情，是以下山的這一路都在與它話別。

“飛廉啊，我走以後不要想我，因為你想，我也不會回來，沒有我給你剪毛鏟屎，你自己得時刻註意個人衛生，不要指望老頭，他靠不住的，還有對待感情要專一，處處留情總歸不好，你看老頭，八成就是年輕時太風流才導致晚年孤獨無依，你不要學他，看準一個好好守著，這也是我的經驗之談，來的時候沒送你見面禮，就用這一番忠告頂上吧，你且記著我的話，回去在你的女友群裏好好甄選甄選，我看那個小野雞就不錯，活波可愛，熱情奔放，你可以考慮考慮……”

飛廉一路沒有理她，只是快到山下時，忽然翻了個身，毫無征兆的將她甩了下去。

臨走時老頭對牛瓊說了句話，“我知道她到底是誰，到時候來找我，”牛瓊一路都在思索他話裏的含義，一時不察，沒有拉住陶沐，眼睜睜看著她玉面朝地狂奔而去，趕緊撇過頭，不忍直視。

陶沐或許是被飛廉甩習慣了，落地之後以最快的速度爬起來，沖著它遠去的背影大吼，“飛廉，枉我情深義重、語重心長的說了那麽久，你不聽就罷了還這樣對我，什麽玩意！和老頭一個樣，都不是什麽好鳥。”

牛瓊忍俊不禁的走過來，提起衣袖將她臉上的灰胡亂抹去，“你傻了，不知道用法術嗎？”

陶沐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的蠢，訕笑了兩聲，“嘿嘿，不常用，都忘了。”

“我看你那法術也沒什麽用，”牛瓊說著順手又將檀珠給她套上，“石頭城最近有些不對勁，我為了找你耽擱了幾日，師姐已經到那了，我們得快些過去。”

陶沐擡起手腕，欲哭無淚，“我又被鎖上了，還要去見你師姐……”

牛瓊揉了下她的頭發，“別怕，有我在。”

陶沐心裏一暖，拉住他的胳膊，“牛哥，你如今這幅樣子忒得我心，照這個形勢下去，咱們應該很快就要見家長，籌備婚事了吧。”

“不急，等……再說。”

“等什麽？”陶沐好奇問道。

牛瓊視線往下一掃，“等治好你的殘疾。”

陶沐，“……”老臉一紅，“原來你想的是這個事，哎呦，怪不好意思的，那還是趕快治吧。”

牛瓊被她一說臉色更紅，“我早都打聽好了，石頭城附近有個藥靈仙，原本就打算帶你去，哪知你突然跑了。”

陶沐喜上眉梢，“你不早說，那快走啊。”

*****

烈日炎炎，暑氣逼人，陶沐挑著個荷葉當傘，蹲在官道旁的小土堆上，憂愁的看著他牛哥偉岸的身影，不斷搖頭嘆氣。

他們已經在這裏攔了一個時辰的車，沒有一個願意停的，牛瓊不知吃了多少口馬車尾氣，仍不肯放棄。

這樣下去不行，陶沐扔掉荷葉站起來，蹭蹭蹭跑過去，“看我的，”然後將衣領扯開，裙子往上撩了撩，露出小腿，擺出最風情萬種的姿勢往路中間一站。

牛瓊當場就傻眼了，楞了好半晌，怒氣上湧，一把將她扯回來，“你做什麽呢！”

“攔車啊，”陶沐回答的理所當然。

牛瓊黑著臉將她裙子整理好，又將衣領往上提了提，警告道：“你給我安分點，一邊待著去。”

陶沐很委屈，自己這樣犧牲還不都是為了他，他辛辛苦苦在烈日下暴曬卻半點成績也沒有，她是既心疼又著急，這才出此下策，可他瞧不上就罷了，還這樣兇惡。

牛瓊見她癟著嘴老大不情願的樣子，更生氣了，“咋的，你還不樂意啊！”

陶沐不敢說話了，悶悶不樂的走到旁邊去了。

半個時辰後，牛瓊總算是攔下了一輛車，興奮的朝她招手，“快過來。”

陶沐看著那輛簡樸破舊的牛車，腳步沈重的挪了過去，牛瓊自己先跳上去，然後伸手去拉她，她哼了聲，走到另一邊自個爬上去。

牛車咯吱咯吱慢悠悠的往前行進，陶沐憋著氣不理他，他臉色又沈了下來，“你還好意思生氣！當我是死人嗎？”

陶沐抽了兩下鼻子，軟著嗓子看他：“你幹嘛那麽兇……”

牛瓊瞬間敗下陣來，但還是死要面子的端著臉，“以後不許這樣了啊！”

陶沐悶著聲音嗯了聲，他看著尤其不忍心，拉住她的手放低聲音道：“好了，別生氣了，乖……”

“恩……”陶沐心內偷笑，話本子裏的女主殺手鐧果然還是有用的，趁勢往他跟前蹭了蹭，“我以後將是你夫人，你不能再兇我，否則我就不嫁給你了。”

牛瓊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除了我還有誰會要你。”

陶沐垂下臉，捏著拳頭惡狠狠表示，“你的情敵正在趕來的路上，你要做好思想準備，保不準我就投入別人的懷抱了。”

牛瓊大笑著躺倒，順帶拉了她一下，“誰敢跟我搶，我剁了他。”

陶沐被他拽著倒了下去，頭枕在他的胸膛上，真誠的表示，“你太暴~力了，我想我可能真的會移情別戀，畢竟我一直都對溫潤的小白臉較為傾心……”

話未說完，就聽牛瓊驀地吼了句，“你敢！”

陶沐訕訕的摸摸鼻子，“我也就想想，想想……”

“想也不行！”

“哦……”陶沐心中暗道：“偷偷想……”

石頭城是個偏遠的古城，歸淮陽管轄，距離淮陽六七十裏地，人口稀少，民風淳樸，統共不到百戶人家，兩人搖了一天，入夜後才搖到據城十裏開外的地方，車夫說什麽也不願意再往前送，沒辦法，他們只好下來走著。

這廂剛走了兩步，牛瓊就突然神色一凜，“有妖氣。”

陶沐雀躍的四處張望，“在哪，在哪？”

牛瓊皺著眉頭快步往前，陶沐跟在他後頭，一路跑到了石頭城外，累的氣喘籲籲。

“這城裏妖氣沖天，你跟在我後面小心些，”牛瓊鄭重囑咐，稍頓之後又加了句，“不準亂跑。”

陶沐滿心雀躍，他的話左耳進右耳出，自顧盤算著，有同族，而且看來還不少，得跟他們套好關系才是，可是……會不會被當做叛徒？她為難的看向牛瓊，見他正施法查探，神情凝重，目光堅定，當下打定主意，還是乖乖跟著他，不要惹事的好，萬一兩方起沖突，她也好心安理得的站在牛哥的這一邊，畢竟跟他們不熟。

可是她不惹事，卻偏偏有事來找她。

就在牛瓊施法時，她好奇的走到城門口朝裏面張望，這什麽還沒看到，就被裏面滾出來的一個圓球撞倒，後腦勺正好磕在凸出的臺子上，頓時眼前發黑，掙紮著剛爬起來，又被一個疾馳而來的身影撲倒，再一次的磕在了那個臺子上，眼前黑了又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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