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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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沐躺在盛都城外一個小土坡旁的石頭上,嘴裏叼了根狗尾巴草,細細回想昨夜與牛瓊的甜蜜。

大胡子喝了酒簡直變了一個人呢,又熱情又溫柔,她喜歡,要不要回去找他呢?陶沐糾結了許久,抹了一把離別淚,算了,逃命要緊。

聽說淮揚人傑地靈,盛產俊男美女,妖界一時半會回不去,陶沐決定先去那裏,找找歸屬感。

她在路邊搭了個牛車,悠哉悠哉的往淮揚進發,車夫是個憨厚的老實頭,見她長的好看話都不敢多說,一聲不吭在前面趕車。

陶沐卻是悶的慌,不時找他搭話,車夫正襟危坐,她問一句答一句。

“大哥,你多大了?”

“三十八。”

“成親了嗎?”

“成了。”

“哦,有孩子了嗎?”

“有了,兩個。”

“孩子上學了嗎?”

“上了。”

陶沐一陣唏噓,“那你這生活壓力大呀,月收入多少啊?夠孩子上學嗎?”

“……”

“我想著你做這行當應該收入不多,現在孩子上學可費錢了。”

“可不是嘛,每月五兩銀子,占家裏一大筆開銷,可那也沒辦法,總不能不讓孩子上學是吧,只能自己累一些,多掙點錢。”

大哥一下子說了這麽多話,陶沐受寵若驚,連連點頭,“是是是,孩子上學要緊,誒,大哥,你做兼職嗎?”

“每天這麽忙,哪有時間啊!”

“我知道有種兼職特別適合你,每天只用一個時辰,不受時間地點限制,只要你動動嘴皮子,月入過千都有可能。”

“哦?還有這麽好的事?什麽兼職啊?”

“微商,”陶沐興致勃勃道:“我也是最近才曉得這個商業模式,他們每個季度的新品都會親自送到你手中,你只需在你親戚朋友群裏面展示推廣一下,發動他們都來買你的產品,錢不就來了麽,而且如果你銷量好的話,總店還會有獎勵,香車寶馬,海外旅游都不是夢想。”

大哥臉皮抽了抽,“這不是坑熟人嘛。”

“怎麽能是坑呢,人家的產品都很不錯的,關鍵是不用店面,不用小攤,這可就省了一大筆開銷,而且還無須到處找貨源,進貨發貨,廠家直銷,省了中間商渠道,劃算!這種銷售模式以後會越來越普及,你可要抓住機會。”

大哥撓了撓頭,“真有這麽好的事?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陶沐一臉誠懇,“千真萬確,我已經有好幾個妖……朋友在做了,就是有一點,必須交代理費,而且你如果銷量不好的話這個代理費是不退的。”

“籲……”牛車突然停了下來。

大哥氣勢洶洶的指著她,“你下來!”

陶沐一頭霧水,“怎麽了大哥?”

“我沒想到你竟然是個搞傳銷的,還想騙我!我不會上當,你下來,我不拉你!”

陶沐趕忙解釋,“大哥,傳銷和這個,不是一回事。”

“你下來……”大哥不聽她的話,使勁的搖牛車,“你給我下來。”

陶沐被搖的花枝亂顫,抖抖縮縮的往下走,“下,下,我這就下。”

大哥黑著一張臉,“你是不是看我們趕牛車的老實,好欺負,我告訴你,我們是老實,可我們不好欺負!”

大哥義憤填膺的說完駕著牛車走了。

陶沐很是反應了一會,“大哥,我沒欺負你啊!大哥,我對象也是趕牛車的,你相信我……”

*****

離淮揚還有一段路,陶沐大汗淋漓的走在馬路上,悔恨之情猶如江水滔滔不絕,不是說美人說什麽做什麽都會被原諒嗎?為什麽到她這裏就一點也行不通!

風塵仆仆的趕了大半天的路,總算在日落前到了淮揚,陶沐將頭上用來遮陽的荷葉去掉,正欲進城,忽然瞅見不遠處小河邊的柳樹下圍著一群人。

確切的說是圍著一幫小孩,一個老頭。

他們不知在做什麽,神情興奮,手舞足蹈,陶沐耐不住好奇走了過去,原來是鬥蟋蟀。

她以前和離恒也常玩這個來著,到了凡間因為一直致力於謀求終身幸福,這項技能便慢慢荒廢,現在看到這激烈的戰場,當下來了興趣。

一番觀戰下來,陶沐已然摸清現場情況。

這幫孩子的蟋蟀各個短小精悍,能征善鬥,反觀老頭的,雖然個頭很大,但都不經打,全是酒囊飯袋。

陶沐認為其實沒有再觀下去的必要,老頭實力太弱,勝負已定,正要轉頭離開,卻突然被他拉住。

“他們人多欺負我一個,我們兩組隊可好?”老頭可憐巴巴道。

陶沐想說這和人多少委實沒有多大關系,但看他那麽大歲數蹲了這麽半晌,能堅持下來也不容易,老年人心理素質本來就差,萬一拒絕他連番被打擊,血壓升高了怎麽辦!

想到這,陶沐懷著一顆關愛孤寡老人的心態擠過去蹲了下來。

還真別說,有了她的加入,這一場老頭的蟋蟀竟突然逆襲,雖然最終仍沒逃過兵敗的下場,但對方也是損失慘重,稱的上一場惡戰!

老頭喜不自勝,連誇她是福星,陶沐謙虛的強調,“低調,低調,這還沒贏呢。”

接下來這幾場,陶沐始終保持雙目圓睜的狀態,老頭的蟋蟀越挫越勇,一鼓作氣,殺的那幫孩子丟盔卸甲,慘不忍睹,堪稱逆襲的典範。

可關鍵陶沐怎麽看那蟋蟀都不像常勝將軍的樣,不禁驚嘆,“這莫不是開了外掛?”

老頭摟著他的寶貝,笑開了花,啪啪的拍了陶沐肩膀兩下,“果然還是要母的刺激一下,你辛苦了,回去吧。”

陶沐震驚的一個嘴巴兩個大,敢情這半晌她就是這麽個作用!雖然她承認自個長得美,但被用來誘惑這大頭玩意,豈不是太暴殄天物,她憤憤不平的沖著老頭道:“我給它鼓了這麽半天的勁,不能白忙活,我要,工錢,工錢!”

老頭鳥都不鳥她,抱著他的瓦罐轉身就走,“傻了吧唧的。”

陶沐震怒,不給就算了,還帶人身攻擊!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一陣風的跑過去,伸手就將那瓦罐奪來,嗖一聲扔進小河裏,然後得意洋洋地看著他,“你還想不想要你的大頭將軍了?想要就道歉!”

老頭氣的吹胡子瞪眼,“你把我的大頭還給我!”

“你道歉我就還給你。”

“都已經掉水裏了,你怎麽還!”

“我能讓它上來。”

“我不信,你先讓它上來我再道歉!”

陶沐哼了聲,當下施了個術法,那瓦罐果然從水裏升了上來,她橫刀立馬往跟前一戰,“上來了。”

老頭咦一聲,“果然是個妖怪。”

陶沐心裏咯噔一下,還未反應過來周圍已然換了天地。

她蹲在瓦罐裏和大頭大眼瞪小眼,老頭搖頭晃腦的從上面看著她,“你們倆好好培養培養感情,”然後啪蓋上了蓋子。

什麽叫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陶沐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子,她曉得自個時運不濟,可不濟到這個地步當真罕見,試問還有比她更背的妖嗎?她一嘆再嘆,直將自己嘆上了鹿吳山。

這老頭是個散仙,人稱鹿蜀仙人,是個老不正經的神仙,這是陶沐自從來到這鹿吳山連日觀察總結而來。

比如,他會不定時拿來一些春宮圖冊與她鑒賞,還非要她說出個子醜寅卯來,夜裏她睡覺時也常會看到窗戶外他幽幽的雙眼,他養著一只神鳥,叫飛廉,長得那不是一般的醜,他日日想著各種法子幫它搞對象,還會做詳細記錄!

陶沐嚇得膽戰心驚,害怕自個被它搞了,不敢在屋裏睡,夜夜躲在瓦罐裏與大頭蟋蟀作伴,開始幾日倒沒什麽,後來老頭弄來一個紅頭蟋蟀之後便不再讓她進瓦罐,隨手將她指給了飛廉。

陶沐欲哭無淚,她想念她的牛哥,無比的想念,只要牛哥現在出現,她一定毫不猶豫奔向他的懷抱,哪怕被林英如砍了她也願意。

可是她牛哥已經被她拋棄,只怕現在正黯然神傷,痛不欲生,她想到自己之前做的那番打算,越想越覺得牛哥可能馬上就會因為被情所傷,英年早逝,完成他的情劫回去當神仙了,很是傷情了一番。

飛廉其實是個好鳥,雖然長得醜,欲望強,但不會欺負人,陶沐與他相處還算順利,可有一個問題,它拉的粑粑實在太臭了!

陶沐自從被指給它,就得照顧它的一切生活起居,鏟屎是每日必修功課,每次她都痛不欲生,偏偏老頭還不讓她埋了,要她拿個背簍裝起來,說什麽那是治病的良藥,能賣不少錢的。

陶沐不敢違逆,乖乖存著,一個月下來存了半簍子,老頭捏著鼻子來看了眼,指揮她,“拿下山去賣吧。”

陶沐喜不自勝,也不嫌臭了,當下背起來就要往山下跑,老頭隨手在她身上畫了個光圈。

“我這鳥糞能賣不少錢,你卷了錢跑路可怎麽辦,這就是個追蹤術,對你沒有任何影響,去吧。”

陶沐抽抽鼻子,淚往心裏流,“這還叫沒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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