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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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沐遇到了妖生一大難題。

離恒傳信給她,因為他們私闖岳彌湖,而且重傷了妖王愛妃,妖王震怒,指天立誓要報此仇,已發布了無數張牛瓊的畫像,下令侍衛追殺,還懸賞五萬兩,凡妖界臣民,誰能拿下牛瓊的人頭,銀子就是誰的,至於陶沐,在他的再三求情之下,妖王同意只要她交出牛瓊,此事便作罷,如若不然除去她的妖籍,不許再踏足妖界半步。信的末尾,他還委婉的提了下自己也被重金打動,暗示她與自己合作,裏應外合,一起發財。

陶沐拿著信陷入糾結,盡管她覺得妖王討伐的借口多半是因為被撞破好事,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現在與牛瓊交好,談情說愛已提上日程,斷斷不會去出賣他,可若不這樣做,她便會被趕出妖界,那也就意味著她將無家可歸,事業跌至谷底,永不能翻身,雖然她現在的事業也不怎麽好,但她有基礎,有擁護者,她一直相信只要重返妖界東山再起並非難事,可是現在,愛情剛剛萌芽,尚未開花結果,若是事業再受阻,萬一落得兩頭空,豈不虧大發。

陶沐愁腸百結,糾結萬分,連續幾日沒有睡好,精神萎靡,面容憔悴。

思霏霏關切的問她發生了何事,她卻只是哀嘆連連,無法訴說,這下連一向粗心的牛瓊也覺得不對勁了,問了她好幾次,她對他卻更是不知如何開口。

牛瓊生怕她這樣下去影響談情進度,急的抓耳撓腮,丫鬟好心勸解了一句,“所有女子每個月都有那麽幾日心情不好,不用擔心,過去就好了,”他反應了半天,反應出的結果更是讓他心焦,該不會憋了這麽多年這幾日爆發了吧?可是從哪出來的?

思霏霏給他出主意,趁著這兩日花朝會的尾氣,帶她出去轉轉散散心,許會好一些,牛瓊難得毫不猶豫的應了,而且學著戲文裏演的引經據典的弄了個請帖出來。

陶沐接到請帖的時候驚詫萬分,再三向丫鬟確認,得到真是牛瓊所寫的肯定回答後,又是一番感慨,這孩子是怎麽了?

牛瓊約的是申時,陶沐睡了個午覺睡過了頭,起來已經申時一刻,匆匆梳洗了一下跑出去,牛瓊正坐在門口等她,竟然沒有一絲怨氣。

陶沐覺得他近來是越發的好相處了,心裏自然是歡喜的,可這歡喜卻不如之前那麽純粹,帶著一點點憂愁。牛瓊將她帶到了映月湖看荷花,好巧不巧,竟然又碰到了那個白衣姑娘,還有她的鐵牛哥。

彼時,荷花開滿池,亭亭玉立,清香襲人,姑娘依偎在他男人懷裏,無限嬌羞的問,“我好看還是花好看?”

李鐵牛無限柔情的答,“當然你好看,花連你一個指甲蓋都比不上。”

姑娘輕輕的錘了錘他的胸膛,“哎呦,討厭啦討厭啦,人家害羞了啦……”

呃,情人眼裏出西施,是有這麽個說法來著,陶沐本不想過去打擾他們,可那姑娘眼睛賊亮,打情罵俏中還能分神看到她,並熱情的打了個招呼。

陶沐對於那夜之事仍有些耿耿於懷,加上心情郁悶,隨意點了下頭便準備走,剛準過身便聽到她扯著嗓子喊,“張銅牛,張銅牛……”

“這個名字挺樸實啊,想必人也長的敦厚,”牛瓊隨口與她說道,陶沐深有同感,點點頭,“興許是個趕牛車的。”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白影沖了過來,在他們跟前站定,喘了口氣,“張銅牛,我叫你你沒聽見嗎?”

牛瓊一頭霧水,指著自己,“叫我?”

陶沐突然靈光一閃,難怪覺得這名字耳熟,可不就是那天信口胡謅的嗎。

“你不是她相好的嗎?”姑娘指著陶沐,“她說她相好的就叫張銅牛啊,沒叫錯啊。”

牛瓊瞠目結舌,陶沐拍拍他的肩安撫,“牛哥,人家叫你嘞。”

牛瓊平覆了好半晌,方看向姑娘,“有什麽事嗎?”

“我牛哥想與你交個朋友,”姑娘熱情友好的邊說邊將他們往亭子裏請,“你看我們多有緣,兩次在這裏遇到,而且你們倆名字裏都有個牛,這不天賜的緣分嗎。”

陶沐只知天賜良緣賜的是金玉良緣,還從未聽說過賜君子良緣的,但一想多交個朋友也是好事,便沒有說什麽。

李鐵牛翹著腿坐在亭子裏唯一的長凳上,肥碩的身軀占了凳子一大半,看到他們進來,略擡了下眼皮,“兄弟,你是哪家打鐵鋪的?”

牛瓊不動聲色的抽了抽嘴角,“我不是鐵匠。”

“那你是做什麽的?”

牛瓊沈默了一瞬,“車夫,趕牛車的。”

“哦,”李鐵牛做恍然大悟狀,“我說呢,你這小身板可不像能掄的起鐵錘的,本來還以為你是打下手的,原來是車夫,做了多長時間了?”

“……從小就是,二十多年了。”

“哦,繼承祖業啊,那可是老車夫了。”

“……”

兩人一問一答交流還算順暢,陶沐一直站旁邊聽著,這個停頓出現時,她正望著湖底泛上來的水泡出神,聽見姑娘接口道:“來來來,大家坐下說。”

正好陶沐站的腿有些困,聽見她這麽說便下意識往凳子看去,乖乖,這話音剛落她就已經坐上了,兩人占了多半位置,只留四分之一地給他們。

這顯然是不夠他們倆坐的,牛瓊有意放棄,自個站著,許是他這幾日表現頗得陶沐的心,竟然讓一向能坐絕不站,能躺絕不坐的陶沐遲疑了。

遲疑了一瞬的陶沐想起一個法子,從旁邊撿了個棍子,走到凳子前敲了敲,“麻煩先起來一下,我剛看到底下鉆了個老鼠。”

姑娘嚇得一聲尖叫跳到李鐵牛懷裏,“啊,老鼠!牛哥,我怕,我怕……”

李鐵牛趕緊摟著她走遠,“莫怕莫怕,待我去踩死它。”

“不要,不要去……”姑娘拉住他衣袖,“它那麽小,好可憐的。”

“哦,傻姑娘,這麽善良的你讓我可怎麽辦好。”

陶沐搖搖頭,裝模作樣的朝底下捅了捅,然後將棍子放到凳子中間,指著道:“你牛哥坐那邊,我牛哥坐這邊,我們互不幹擾。”

姑娘走過來,拿起棍子嗖一下扔到湖裏,拉著李鐵牛,“牛哥,坐。”

陶沐驚了,做人怎麽可以這麽無恥!熊熊怒火從丹田湧起,激發出她沈寂已久的鬥志。她也將牛瓊拉過來按在凳子上,“牛哥,你坐,”然後風情萬種的勾住他脖子,坐在他腿上,挑釁的看了眼姑娘。

牛瓊呆楞的由著她擺布,只覺得懷裏的人軟軟糯糯,渾身透著香甜的氣息,不禁面紅心熱,下意識就想將手臂收緊,讓她更靠近自己一些。

陶沐哪裏想得到他的心思,全身心的投入戰鬥,見姑娘不甘示弱的也坐到李鐵牛腿上,忙從牛瓊身上刺溜滑下來占了她的地。

“哼,跟我鬥,還嫩著呢。”

陶沐得意洋洋的沖牛瓊飛了個媚眼,看得他心驚肉跳,只覺得懷裏空蕩蕩的,甚是不舍那軟糯的感覺。

“你,你怎麽這麽無恥!”姑娘義憤填膺的指著她,“姨娘說好看的女人心眼都壞,果然是!”

“那你姨娘有沒有告訴過你醜女多作怪?”

姑娘臉色立變,雖然以她的膚色看不大出來,但從那倒豎的柳眉可以分析得出,她生氣了,而且是非常大的氣。

陶沐以為以她在李鐵牛跟前嬌弱的樣子,即使再大的氣也最多跺跺腳,哼兩聲,再不行轉身就跑,這是矯情女的慣用伎倆,陶沐就等著她一走,李鐵牛去追,世界就清靜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姑娘突發神力,一把將她拖拽到了地上,“你起開,這是我的位子。”

陶沐趴在地上反應了一瞬,牛瓊也是反應了一瞬,待二人都反應過來,這虧已經是吃了。

陶沐不甘心,她活了三百多年,怎麽能被一個小姑娘給欺負了,還有沒有天理了,尊老愛幼懂不懂!她三兩下爬起來,想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可她又一次萬萬沒想到的是,她竟然拉不動!姑娘如同磐石般堅定不移的紮在凳子上,任憑她拖拉抗拽,楞是一絲一毫也沒有動。

“你竟是個練家子?”陶沐想到那一夜擔心她孤身一人不安全,現在想來……呵呵……

姑娘雲淡風輕的揮揮袖子甩開她,“我們家賣豬肉的,天天逮豬。”

陶沐,“……”默默走到亭子邊,“誒,你看那水上是不是有一頭大母豬,還會游水嘞。”

“胡說,水裏怎麽會有豬。”

“你過來看嘛。”

姑娘半是好奇半是不信的走過來站在她旁邊,“哪呢?”

陶沐後退一步,卯足勁,默念一二三,一腳將她踹了下去,“這不是嘛。”

“啊!咚,”姑娘自帶音效完美落水,撲騰了幾下,“我不,不,不會,不會游,泳啊……”

李鐵牛見心上人被陶沐欺負,怒火中燒沖過來要收拾她,牛瓊擋在她面前,“你再不去救人她就真的淹死了。”

“有本事站在這別走,等我將小翠救上來再找你們算賬!”牛瓊呼哧呼哧喘著氣,狠狠的甩下這麽一句,噗通跳下了水。

陶沐嘁一聲,“不走難道等著你收拾,我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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