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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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蛇咬的陶沐涕淚俱下,死纏爛打的將思霏霏留在了自己房中,頭一次與女人同床共枕,還是個她很欣賞的女人,陶沐感覺忒緊張。

思霏霏幫她凈臉擦手,鋪床蓋被,伺候的極為周到,陶沐縮在被子裏看她坐在鏡子前卸頭上的發簪,忍不住誇讚,“夫人,你長得真好看。”

思霏霏笑了聲,“你活潑好動,是以旁人多留意的是你的性情,其實你的長相才是世間少有,你自個怕是都不曉得。”

陶沐撓了撓頭,嘿嘿一笑,“人以群分,物以類聚,我們倆都是大美人,所以才會有緣相識。”

思霏霏好笑的放下梳子,“你倒是臉皮厚,快躺好,我熄燈了。”

“哦,”陶沐趕緊往裏挪了挪,等她摸黑過來,忙拍拍床,“快上來。”

四下寂靜,月光輕柔的透過窗戶灑進來,陶沐睜著一雙大眼睛,沒有半點睡意,開始新一輪胡思亂想。

她和魚妖如今算是死敵了,得找個機會讓離恒做個選擇,也不知他會選誰,她對他們的友誼是很有信心的,可她對離恒的品性也了如指掌,他醜了那麽多年,如今好不容易脫胎換骨,鹹魚翻身,只怕也不會輕易放棄這位恩人,可他若真的選了魚妖,早晚會被牛瓊收了,他不是牛瓊的情劫,牛瓊自然不會放過他,這可怎麽辦!陶沐嘆了口氣,操不盡的心。

“怎麽了?”思菲菲關切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腳疼嗎?”

陶沐搖搖頭,又嘆了一聲,“夫人,我好惆悵。”

“我比你年長幾歲,你就叫我姐姐吧,”思霏霏柔聲道,“總是夫人夫人的叫,怪疏遠的,你給姐姐說說,你惆悵什麽?”

陶沐嘿嘿一笑,“霏霏姐,是這樣的,我有兩個朋友,他們互不認識,但是如果因為另外一個我討厭的人,他們之間有了矛盾,而且是很深的矛盾,你說我應該幫誰?”

思霏霏毫不猶豫,“誰對幫誰。”

“可是這個事很難分清誰對誰錯,兩人所處立場不同,自然做的選擇不同,”陶沐疑惑道。

思霏霏沈默了一瞬,覆柔聲開口,“那就要看你,你的立場是什麽?”

陶沐凝神細思,想了半晌也未想出個所以然來,苦悶不已,見思霏霏黑暗中目光晶亮的盯著自己,似在等待答案,不由一陣心虛,呵呵笑了兩聲,“我得空再好好想想,左右還是沒影的事呢。”

“好,”思霏霏微微一笑,喃喃自語,“真羨慕你……”

陶沐沒聽清,啊了聲。

她清涼的聲音再次傳來,“沒什麽,睡吧。”

因為陶沐的腳傷,四人決定在秣陵城再待一日,當然這個決定主要是病人作出的,因為病人聽說了一個消息,這兒晚上有花燈會。

花燈會,自古以來便是才子佳人的良辰吉日,話本子裏的禦用節日,一般在這一日,男女主感情都會突飛猛進,過渡到一個新階段,陶沐摩拳擦掌,預備在燈會上瞅一個良家公子,也小小的調一下情,緩解緩解近來被大胡子欺壓的苦悶之情。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翹首以盼了大半日,傍晚時天上竟淅淅瀝瀝下起雨來,且漸漸呈磅礴之勢,陶沐滿懷激情被這雨勢澆的七零八落,失望不已。

思霏霏自然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只道她是因為看不成熱鬧而不高興,笑著寬慰了幾句,見她依舊悶悶不樂,便叫了牛瓊來與她說話解悶。

他不來還好,他一來陶沐越發苦悶,坐在窗前對著雨簾惆悵了半晌,猶不甘心,便打發他去問問夥計,看有沒有不受下雨影響的地可去。

牛瓊極不情願,被思霏霏好說歹說送了下去,本也只是讓她死心,沒想到還真問到了一個地方。不過這地方乃私宅,豪門大院,沒有請帖卻是進不去的,陶沐咬著手指頭左思右想,既然是大戶自個辦的燈會,必然有不少青年才俊,那得去呀,必須得去。

可是怎麽去又是個難題,她現在沒有法力,變不出請帖,只能偷偷進去,打定主意,陶沐不動聲色的洗漱,睡覺,等思霏霏進入夢鄉,悄悄起身溜了出去。

外面雨還在下,街上黑漆漆的一個人也沒有,陶沐身上罩著從客棧櫃臺順來的鬥篷,快步往夥計所說的尹府行去,她不曉得地方,找了許久才找到,果然見裏面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不禁心潮翻湧起來,摸到後面一個小巷子,欲翻墻而入。

可那墻看著不高,翻起來卻不是那麽容易,她嘗試了三四次,一直不得其法,急得滿頭大汗,瞅見巷子口堆著幾塊石頭,忙去搬了來,累的氣喘籲籲,可算是爬到了墻頭。

裏面大廳隱約能看見女子曼妙的身姿,絲竹管弦,餘音裊裊,陶沐心生向往,正欲小心下去,忽見濃蔭蔽日的樹下站起來一個黑影,朝這邊看了眼快步走過來。

陶沐小心臟一緊,蹲在墻頭不知該往哪邊下。等那影子到了近前,腳下一滑栽了下去。

牛瓊仗義的伸手接住她,沒讓她掉在地上,壓低聲音道:“你動作也忒慢了,我腳都蹲麻了才來。”

陶沐一驚,“你怎麽知道我會來,”發現自個在他懷裏,又是一驚,“你抱著我作甚?”

“我不抱你你就掉下去了,”牛瓊義正言辭。

“那你還抱著作甚,放我下來呀。”

“哦,”牛瓊手一松,陶沐啪摔在了地上。

“你說讓我放手的。”

陶沐,“……”

計劃有變,沒想到大胡子也來了,怕是一會不好下手,陶沐心事重重,想方設法想甩掉他。

“你來做什麽?”

“長見識,沒見過大場面。”

“你不去看著魚妖,他欺負霏霏姐怎麽辦!”

“我把他綁了。”

“……那你去那邊,你看那邊有很多美人,我去這邊,我們一會老地方回合。”

“那邊是廚房,唔,裏面都是大媽,我還是跟你去這邊吧,我覺得這邊美人多。”

“我認為我們還是分開比較好,”陶沐委婉的表示,“你不覺得我們組合太顯眼嗎?”

“不覺得。”

陶沐敗退。

兩人偷偷摸摸溜進大廳,找了個角落坐著,環顧一圈,發現有不少女子,鶯鶯燕燕聚做一堆,手上都提著個紅燈籠,映的大廳亮如白晝。

陶沐掃視了一圈又一圈,沒有發現除牛瓊外的其它雄性,不免有些失望,略略往旁邊的小胖妞跟前挪了挪,討好的問,“她們在做什麽?”

“看誰的燈做得好啊,”她擡起頭往陶沐手上一掃,下意識的護住自個的花燈,“這是我的,你不準搶。”

“不搶不搶,”陶沐見她如臨大敵般,連忙笑著擺手,“我就是來看熱鬧的。”

小胖妞似信非信的看了她一眼,眼神驟亮,視線挪到她身後的牛瓊身上,眼神又沈下去,幾乎快要哭出來。

“競爭太激烈了,美人多都罷了,現在連男人也來了,嗚嗚~我不玩了……”說著便艱難的站起來地動山搖的飈了出去,那個傷心樣,看的陶沐頭一次在一頭霧水的情況下罪惡感爆棚。

小胖妞剛出去,屏風後面便出來一個中年婦人,高髻麗容,風韻猶存,吩咐身邊丫鬟將盤子裏的玉簪發下去,廳裏少說也有二十多人,那簪子不過五六個,被發到的都高興不已,滿面春色,沒發到的自然是哀嘆連連,甚至有人痛哭流涕。

陶沐見那簪子白玉透亮也想要,拾起小胖妞落下的花燈走過去,溫聲細語的表達了自己的意思,那丫鬟看了看她,竟然還真給了一個。

陶沐驚喜不已,得意的沖牛瓊飛了個眼,然後聽見婦人說,“拿到簪花的幾位小姐,進入下一輪,也就是最後一輪,題目乃公子親手所出,各位小姐都是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想必詩書文章都不在話下,這便開始吧,”說完就有幾個小廝捧著文房四寶出來,在她的授意下一一放到她們面前。

要簪花還得考試?陶沐有些懵,待展開白紙看到上面的題目時,卻瞬間來了精神。

不過是一篇關於孝義與情義的文章罷了,亙古不變的婆婆媳婦話題,陶沐簡直如魚得水,揮毫潑墨,一氣呵成,在其她姑娘還苦思冥想時她得意洋洋的交了卷。

那婦人詫異的看了眼她,讓丫鬟將卷子捧到屏風後頭,陶沐這才發現,那裏面還坐著個人,而且似乎是個雄性。

莫非就是她口中的公子,陶沐好不容易看到一個男的有些激動,伸長了脖子朝裏面張望,那婦人輕咳了聲,陶沐看她一眼,她又咳了聲,陶沐再看她一眼,她還是咳,陶沐忍不住了,“你去外面咳,別影響人家考試。”

婦人一張臉變了幾個顏色,咳止住了。

陶沐拉了張凳子坐下繼續看,恨不得在屏風上戳兩個洞出來,許是強烈的意念起了作用,屏風突然被移了下去,露出裏面坐著的人,是個眉清目秀的公子,清新俊逸,氣質溫潤。

今夜果然來對了,陶沐一眨不眨盯著他,抽空揮了揮手。

公子俊臉微紅,朝走過去的婦人低語了幾句,那婦人神色頗是古怪,但一句話沒說,直到他吩咐完,才走了回來,又咳了聲,看著陶沐,“各位小姐停筆吧,公子已經選好了,這位姑娘,就是尹府未來的大夫人。”

陶沐撲通一聲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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