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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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姝猛然站起,來到院落裏,看到兩匹人打得難分難舍,終究還是府中的錦衣衛占了上風。

“門被撞開了?”

“不曾,這夥人是從院子外爬進來的。”

“既如此,還可再守一會兒。”

辰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

大門也被撞開,蔣二少爺帶人沖進府來。

“淩夫人,別來無恙啊。”

“你可真夠無恥的。”

“多謝淩夫人誇獎。”

“淩府裏不曾窩藏什麽亂黨,蔣二少來錯地方了。”

“不會錯。有消息,蓉貴妃藏在這裏呢。她奉旨去龍泉寺祈福,可是卻藏匿到這淩府,當然要捉回宮裏,問個明白。”

“本宮在此。”唐蓉一身盛裝站在廊下。

“喲,貴妃娘娘。”蔣二少挑了挑眉,“還是和以前一樣傾國傾城,難怪皇上為了您,辜負我姐姐的一片真心吶。”

“少胡言亂語了。找本宮所為何事?”

“皇後娘娘請您回宮裏。”

“若本宮不回去呢?”

“那就只有把您綁回去了。來呀,請貴妃娘娘娘回宮。”

話音剛落,一只箭刺穿了蔣元澤的脖子,蔣元澤不可置信得倒地,口中流出鮮血,手腳還在微微抽動。

門外和墻外陸續湧進一大批身著盔甲的士兵,還有一票錦衣衛由龐勇帶領著沖進來。

“屬下救駕來遲,請貴妃娘娘恕罪。”龐勇跪地請罪。

“皇上派你來的?”

“皇上已在京郊,馬上就到城內。”

“如此,先清理一下淩府吧。”

“是,娘娘。”

過了大約小半個時辰,皇上就到達淩府。這還是淩府下人頭一次見皇上呢。

眾人下跪行大禮,皇上卻沒空搭理,直直走向貴妃,“蓉兒,你還好吧。”

“沒事。”貴妃莞爾一笑。

皇上帶著貴妃回宮了。

而另一邊,姜承祖帶著兵馬到處巡查,凡是把其他世家府邸圍起來的叛軍,全部殲滅。

他路過自家門口,發現姜府也被安國公的人馬圍起來了,帶頭就和他們打起來。膽子不小啊,連我府邸都給圍起來。

“老太太,大少爺回來了。”劉嬤嬤急急來稟。

“哦,怎麽還不見他進來?”老太太問。

“大少爺帶領將士們把門口的亂賊打服了。好不威風,府邸的下人們都在說呢。”

“這就好,都圍起來兩天了,這些人也真是不要臉。大家都平安就好。二老爺,回來了嗎?”

“暫時沒消息,不過聽說,皇上回來了,想必,朝臣也都快回府了。”

“我要再念一段金剛經。”老太太重新手撚佛珠。

在宮裏作威作福的皇後和安國公也伏法了,皇帝下了兩道旨意,一道廢後,一道是削去安國公的爵位,把蔣家人貶為庶民,三代後方可為官。

轟轟烈烈的宮變就這樣結束了,被關在皇宮裏的一眾大臣,個個頂著黑眼圈回府,紛紛唏噓不已,這次好險,差點命都沒了。

靜姝這兩天真是太累了,皇上帶走了蓉貴妃,淩府一片狼藉,收拾了整天才收拾完。

她歪歪斜斜躺在床上睡著了。感覺到有人輕柔撫摸著自己,靜姝睜開眼睛,微微一笑,“你回來了?”

“嗯。這幾日辛苦你了。”淩無塵把她抱起來,溫柔望著她,“你沒事就好。”

“多虧了你留給我一撥錦衣衛,否則,我大概被他們抓起來了。”

“他們敢抓走你,我定會讓他們死得很難看。”他牢牢抱緊她,身上的衣裳還沒換,有股子塵土的味道。還有獨屬於邊疆的孜然味。

“你要不要洗個澡?”

“好,是不是熏到你了?”

靜姝搖頭,“我幫你洗。對了你們是不是老吃烤羊肉,怎麽有股孜然味?”

“你個小機靈鬼。也不過吃了幾次而已,沒什麽好吃的,打點野味嘗嘗。”他捏捏她的小鼻子。

一個月後,大皇子被封為太子,蓉貴妃被封為皇後,謚號睿,竟然和皇帝共用一個名諱,可想而知,這位新皇後頗得聖意。

宮裏舉辦臘八宮宴,靜嫻靜姝都沒去,靜嫻顯懷了,而靜姝的預產期就在一月。皇後娘娘賞賜了好些東西,都是給這兩姐妹的。

過完臘八,又有一個八卦,淩無塵被免職了,有人拍手叫好,說是報應來了;有人猜測是要升官了。

“不當這個差事也好,免得老是背黑鍋。”靜姝在書案前寫著好幾十個名字。

“我是換個差事做而已。你別擔心。”

“夫君,兒子的名字想好了嗎?”

“叫淩修遠,字子清,你覺得如何?”

“好。”

過完年,靜姝的預產期也越來越近了,府中的接生嬤嬤及奶媽都選好了。

皇上原本想賜給淩無塵一個國公的爵位,被至少一半的大臣勸諫,大家普遍認為他不配。

禦史大夫黃大人率先帶頭,“臣以為不妥,淩大人尚無軍功,也非進士出生,只是破了幾件大案而已。而且還有不少冤假錯案,這樣一個人若封國公之位,恐怕有失公允。”

“臣覆議。”幾個禦史大夫一同跪下。

“臣認為此事可行。淩大人一貫執行的都是密旨,軍中有人見過他。黃大人不過文臣,武將的辛苦,您是不會知曉的,況且,武將來來去去,去些什麽地方,幹些什麽事,難道還要一一向您報備。淩大人有沒有功勞,大家心裏清楚。”姜承祖站出來反駁。

“我等文臣自然比不過你們武將了。只是淩大人他算是武將嗎?請問姜大人,淩大人打贏過哪些戰役?姜大人這樣著急,只是因為淩大人是您的妹婿吧。”

“黃大人還真是會胡攪蠻纏。”

“微臣也以為,淩大人當得起這國公之位。”齊恒之也站出來。

“微臣認為此事不可,淩大人本身備受爭議。皇上請三思。”另一位禦史大夫邵大人也站出來反對。

眾臣因為淩無塵封爵一事爭論不休。最後,皇上賜了一個世襲三代的侯爵位給淩無塵,名曰靖安侯。

皇後娘娘覺得這樣還不夠,私下裏向皇上進諫,皇上又冊封姜靜姝為超一品忠義夫人,源於她在危難時期臨危不亂仗義救助皇後一事。

一時之間,淩府成為京中新貴,人人都想和靜姝交好。畢竟能得皇後賞識,前程無量。

姜嫣然挺著大肚子聽著這些小道消息,“算那個淩無塵運氣好,前朝的錦衣衛都是事後被皇上降罪,能夠全身而退的錦衣衛少之又少。”

“夫人說的是。”

“老爺昨天歇息在哪裏?”

“老爺昨天歇息在蓮姨娘那兒。”

“蓮姨娘是誰?”

“是郡主身邊的一個丫頭,昨天剛擡的,因為郡主不便服侍。”

“她還真是一位大度的賢妻。看著吧,現在她扶持起來的,將來說不定還是她的絆腳石呢。”

“夫人,小廚房熬的安胎藥,送來了。”

“嗯,端上來吧。”

誰知到了半夜,蔣嫣然就覺得肚子劇痛,“麥穗,麥穗。”

“夫人,怎麽了?”

“我,我肚子好痛,好像快生了。”

麥穗趕緊叫了產婆。產婆一看,“不好,這是要早產,快挪到產房裏去。”

第二日辰時,姜嫣然覺得渾身像被掏空了一般,人也似水裏撈出來的一般。

“夫人,您加把勁兒。就快出來了。”

姜嫣然連罵人的力氣也沒有了,只想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到了亥時,才終於生下了一個兒子。

朱博文很高興,特意打賞了院裏上上下下的仆傭。

“郡主,那邊生了。”楚嬤嬤提醒。

“哦,生的什麽?”郡主毫不在意,對著鏡子抹著香粉。

“是位小少爺。”

“喲,她的命還真是好,居然讓她生了個兒子。”

“不過也好,免得外頭說我小氣或者是人品不正,連孩子都不讓人家生。”

“郡主,您看賞些什麽?”

“庫房裏拿些值錢東西就去吧,我明日再過去看看,都什麽時辰了,我睡了。”

“老爺還沒過來呢。”

“管他去哪邊呢,橫豎我是累了,先睡再說。”郡主打個哈欠便睡了。

朱博文抱著兒子不撒手,直到孩子哭了才依依不舍交給奶媽去餵奶。太醫來看過,只說這孩子未足月需要好好養著否則夭折是很有可能的。朱文博心裏到底是有些遺憾的,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

“啟稟老爺,夫人是早產的。”麥穗道。

“好端端的如何會早產?”

“奴婢不知,只是聽說若服用了催產的藥物,恐怕會至早產。”麥穗小聲說著。

“知道了,我會讓管家查的。”說完便走了,去書房歇息。

“今個兒,怎麽沒見到郡主?”

“老爺,郡主已經派人送了禮過來。自己先睡下了,都過了亥時了。”小廝回道。

朱文博擡頭望天,黑色夜空,連星星都不見一顆,雖然是晚,可是身為當家夫人都不過來看一眼,哪怕做做樣子也好。此刻,他忽然覺得這個妻子娶得也不對,唯一的可取之處就是娘家還行。

正月十八,用完晚膳,靜姝的肚子傳來鎮痛,低頭一看,羊水都破了。

眾人七手八腳把她擡進早已準備好的產房,淩無塵在裏邊不出來。

“你先出去吧,我叫你,你再進來。”

好在靜姝平時並不嬌生慣養,基本每日都要走上兩個時辰,這頭胎相對順利,第二日午時正生下一位少爺。

魏玉貞早已等在產房門口,接過接生婆手裏的外孫,“瞧瞧,這小鼻子小嘴的,跟靜姝很像。”

淩無塵問道,“夫人怎麽樣?”

“夫人累極了,已經睡著。”產婆笑瞇瞇的。

“全部都有賞。”淩無塵說完便進去裏頭,看望她的嬌妻,接過米兒手裏的絹布,“給我,我幫她擦擦。”

“是,老爺。”米兒等人放心走出去。

魏玉貞逗留了一個下午,細細交代了坐月子的事便離開了。

馬車上,荔枝問,“夫人,要不要去看望朱夫人,聽說她早產了,是個少爺。”

“連婆婆都說,以後姜府沒這個三小姐了。罷了,送點藥材去吧,我就不親自上門了。”

第二日,姜嫣然收到魏玉貞派人送來的賀禮。

“夫人,您看,姜府還是想著咱的。”

姜嫣然卻淡漠看了一眼這些藥材補品,“她們都恨死我了,不過面子情罷了。我這個好繼母最是會做人了。收起來吧。”

姜嫣然的兒子因為早產,身子極差,又因現在是冬日,稍不留神就感染風寒,居然高燒三天三夜不退,太醫來看過也於事無補。

第五天夜裏,這孩子居然去了,姜嫣然悲痛萬分,她一夜未睡,總覺得是有人要害她。

朱文博也痛心,無法子,只能大辦一場兒子的喪事,這滿月宴未辦到,喪事倒先辦了。

歲月如梭,一晃就到四月初,靜嫻也生產了,這回她生了個兒子,齊國公府總算後繼有人。

齊府辦了熱熱鬧鬧的洗三宴,靜姝抱著自己兒子一起去了。

“修遠,你看,這是你的弟弟。”靜姝抱著修遠站在搖籃裏看著。

“啊,啊。”修遠的兩只小手興奮拍打著,很喜歡這個小弟弟。

“朱府那事聽說了嗎?”靜嫻問。

“姜嫣然的孩子歿了?我知道啊,幾個月前的事了吧。”

“聽說是嫣然發現郡主暗中搗鬼讓自己早產,要朱文博處理這事,朱文博沒處理,她整日鬧得朱府雞犬不寧的。把郡主擡的姨娘也打死了。”

“朱文博這人,怎麽敢處理郡主。”

“也不知怎麽的,她被逐出姜府的事,郡主知曉便言傳出去,兩人整日鬧得朱府裏亂哄哄的。還有京城裏的人看見冀陽郡主老是往那些不正經的館子裏去。和一些小生勾搭在一起。”

“朱博文還真能忍。”

“最近大家聊的最多的就是朱府了。”

“當初若不是她自己做了讓祖母寒心的事,也不至於落到這下場。她的日子是她自己過出來的。”靜姝倒是不同情她。

又過了幾日,朱府忽然走水,這場火燒了兩天兩夜才撲滅。據順天府調查,是朱文博的平妻姜嫣然放的火,郡主被燒死,朱文博也燒成重傷,而姜嫣然已經瘋了。

順天府傳喚姜府的人,姜老太太親自去了並帶上家譜,原來,姜嫣然早已被逐出姜氏一族。

而朱文博呢,也算是連帶著被降罪,官位沒了,皇上憐他被燒成重傷,便賜了一個縣令職位,去了外鄉流放。

時光荏苒,十二年過去。姜府的人口也越來越多,不過沒分家,老太太還健在呢。

大老爺的皇商之職卸下來了,畢竟兒子和二弟都是當官的,如今再攏著這皇商一職並不好。二老爺幫三老爺捐了一個從七品的官位,再加上三老爺會做人會交際,竟然被他混到了從六品。

承業今年十八,準備下場試試,若是成績好,就從父母之命成親,若是不好,就繼續讀書。

“承業,如今也不小了,這親事?”老太太問。

“兒媳問過,他不願意,硬是要等到秋闈過後。”魏玉貞回道。

“這孩子倒是個有志氣的。萬一他沒考好,你們不準說他。尤其正勳,不要老是訓他。”

“哎,是。兒媳一定跟二老爺說。”

“我家那個皮猴子,我真是不知道說他什麽好,非要去考什麽武舉,萬一摔斷胳膊腿的,我可怎麽辦。”三太太嘆氣,她的兒子,姜府三少爺姜承輝,今年十六,特別喜歡舞刀弄槍的。

“三弟妹想太多了。我倒是覺得不錯,你想啊,大少爺不也是武將。可見舞刀弄槍的也有好處。”

秋闈進行的同時,武舉考試也進行著。

十一月底的時候,出成績了,承業中了探花,承輝是個武探花。

這可把姜府上上下下都樂壞了,京中盛傳一門兩探花,說的就是姜府了,更何況姜府有家規,年方三十無子才可納妾。

這科舉成績才全部公布沒多久,京城裏的世家都發出邀請函,請姜府的太太們和少奶奶們過府參加宴席。什麽壽宴、滿月宴、臘八宴、賞梅宴一直排到年後元宵宴。

老太太興奮不已,拿著畫像仔仔細細看著。

“吶,你們這些做母親的,去赴宴的時候,把眼睛睜大了,必須給我娶幾個像樣的孫媳婦來。”

“母親,您看準了就好,我沒意見。”魏玉貞道。

“你最會躲懶。”老太太笑道。

“母親,兒媳這些日子回了趟娘家都怕了,一個勁兒的問我,還問其他幾個小的親事談得如何,母親,這孫媳婦還是交給您相看吧。”三太太也道。

“小心我給你們娶幾個厲害點的媳婦,看你們得瑟。”

眾人笑做一團。

因為府裏出了兩位文武探花,姜府打算大辦一次酒席。

這日,姜府門前車水馬龍,來往的都是勳貴世家的馬車。

姜老太太看著中心的戲臺上,咿咿呀呀唱戲的,還有眾多年輕人笑鬧成一團,瞬間覺得自己也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夜幕降臨,老太太一人對著姜老爺的牌位嘮嗑,“你呀你,去了這麽多年,也不托個夢給我。我這裏一切都好,你就放心吧。你是個探花,你的孫子裏也出了兩個探花,承業是文探花,承輝是武探花。怎麽樣,是不是很了不起?我□□出來的孫子呢。哎,原本我覺得三房弱了些,分家肯定不好過,現在三房也好了,我就放心了,到了地底下,也有臉見你。我定了條家規,年方三十無子才可納妾,果然,孫輩們的親事排著隊找上門來......”

東方漸漸泛起魚肚白,一抹金色的陽光突破天際,美好的一天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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